“裴熵,他们都不信我。”
话音落下,积压许久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我给最爱的人、最亲的人打过电话。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我的病,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我。反而是三年没有联系的裴熵,只听见我混乱的呼吸,便察觉到了不对。
“我信你。”
他没有追问我为什么现在才联系他,也没有浪费时间指责任何人。
“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家……杂物间。”
我艰难地说出地址,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裴熵让我打开手机定位,又迅速用另一部手机报警,联系物业和急救中心。
他不断叫我的名字,让我保持清醒。
“我知道你没有装。救援人员已经过去了,再坚持一下。”
手机从手里滑落。
我想捡起来,手臂却已经失去力气,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从冰冷的地面上传来。
“姜早早,回答我。”
“姜早早!”
我靠着门,指尖蜷缩,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物业用备用钥匙打开入户门,却发现杂物间的锁被人从外面扣死。
有人用力拍门。
“姜女士,能听见吗?”
我想回应,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门板。
“早早,是我。”
裴熵赶到时,民警和急救人员已经在场。物业拿来的工具撬不开变形的锁扣,他便和工作人员一起撞门。
沉闷的撞击一声接着一声。
每一下,都像将我从窒息的深渊中往上拽了一点。
门锁终于断裂,刺目的光涌进来。我却分不清眼前的人影,本能地往角落里缩,手指痉挛着护住自己。
冲进来的人在离我半步的位置停下。
“姜早早,是我。”
裴熵半跪在门边,额角全是汗,衬衫领口凌乱,手背也被断裂的木屑划出一道血痕。
我怔怔看了他几秒,才认出他的脸。
“我没有装。”
我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喘不上气。”
“我知道。”
裴熵脱下外套,轻轻盖在我身上,没有擅自将我抱起来。
“急救人员就在这里。你安全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敢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担架被抬进来时,我依旧不肯松开。裴熵便一路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途中,我短暂地恢复过一次意识。
他坐在担架旁,掌心托着我的手,却没有用力攥紧。三年前,他也曾这样看过我。
那时,他张扬又骄傲,偏偏愿意在我面前收起所有脾气。可我满心都是纪南川,不仅拒绝了他,还因为他提醒我纪南川并不珍惜我,认定他在挑拨离间。
后来他不再纠缠,只在离开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过得不好,可以联系他。
当时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打出那通电话。
没想到三年后,救我离开黑暗的人,还是他。
到达医院后,我很快被推进急诊室。
病房门合拢前,我看见裴熵站在走廊尽头,手背上的伤口仍在渗血。
医生出来询问情况时,他只简短说明了经过。
“她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身上还有撞伤。是谁把她关进去的?”
裴熵看向紧闭的病房门,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沉了下去。
“她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