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搬家那天,顾西洲终于出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搬家公司把我的书、衣服、奖杯一箱箱抬出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晚棠,你来真的?」
我抱着一只纸箱,里面是我这些年积攒的项目手稿。
「你不是一直嫌我管太多吗?以后没人管你了。」
顾西洲拦住我:「闹够了没有?」
我抬眼看他:「你觉得我是闹?」
「知夏年轻,不懂分寸,我已经说过她了。」
「所以呢?」
「所以你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我笑了。
事情做绝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是他在我外婆忌日那天陪许知夏去看音乐剧。
是他在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时,说许知夏一个人在客户酒局害怕,他必须过去。
是他把我熬了十年的公司资源,一点点交到许知夏手上。
甚至去年周年庆,他让许知夏穿着我定制的礼服上台领奖,对外说她是「公司最有灵气的新人」。
那件礼服,是我准备在庆功宴上穿的。
顾西洲说:「她临时没衣服,你别那么小气。」
小气。
多好笑。
我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离婚协议。」
顾西洲没接。
他盯着我:「苏晚棠,你离开我能去哪儿?」
这句话终于让我确定,他从来没看清过我。
他以为我十年不走,是因为离不开他。
可他忘了,当初所有投资人看中的,从来不是他的技术蓝图,而是我写的商业闭环。
我没回答。
搬家师傅最后抬出一个保险箱。
顾西洲脸色一变:「那是什么?」
我淡淡道:「我的东西。」
里面有公司初创期的原始合同、股权代持证明,还有一份他签过字的竞业限制补充协议。
那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张底牌。
顾西洲想抢。
我后退半步,门口两名律师走了进来。
陈律微笑:「顾总,建议您别碰。」
顾西洲僵在原地。
我抱着箱子走进电梯。
门合上前,我看见许知夏从楼梯间探出头。
她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我冲她笑了笑。
别急。
下一个就是你。
我搬进了城南一套小公寓。
没有江景,没有昂贵家具,窗外只能看见梧桐树和便利店招牌。
但我睡了离婚以来第一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手机里有二十七通顾西洲的未接来电。
还有他发来的消息。
「晚棠,融资方点名要见你。」
「你先回来把B轮签完,我们的事私下谈。」
「别为了赌气毁掉公司。」
我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半晌。
我们的事?
原来只有影响到融资了,他才想起来,那也是我的公司。
我没回。
上午十点,我去了临江资本。
裴聿亲自接待我。
他是临江资本合伙人,也是西洲科技这轮融资的核心投资人。
会议室里,他给我倒了杯茶:「苏小姐,比我预计的来得早。」
我挑眉:「你知道我会来?」
「我投的从来不是顾西洲。」裴聿翻开文件,「我投的是你做的市场模型。」
我心口微微一震。
这些年,顾西洲总在外面说,我只是负责后勤和公关。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曾经是全行业最年轻的策略总监。
裴聿把一份新协议推到我面前。
「你如果离开西洲科技,我愿意投你的新公司。」
我没立刻接。
「为什么?」
他笑了笑:「因为你在三年前那份无人仓储白皮书里,预判了今天的行业格局。」
那份白皮书后来成了西洲科技最值钱的融资材料。
署名却只有顾西洲。
我低头看着协议,忽然觉得荒唐又痛快。
原来不是没人看见我。
只是顾西洲一直挡在我前面,把属于我的光拿走了。
我签下意向书。
走出临江资本时,顾西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我接了。
他声音紧绷:「你去见裴聿了?」
「嗯。」
「你想干什么?」
我站在玻璃大厦门口,看着自己的倒影。
「创业。」
顾西洲沉默几秒,冷笑:「离了我,你拿什么创业?」
我看着手里的投资意向书,慢慢笑了。
「拿你这些年偷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