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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铁柜没有上锁。
我抽出那份检举信时,纸张已经泛黄发脆,父亲的字却依然清晰。
他详细记录了长明集团利用青璧修复所,长期替换拍品、伪造修复来源、将真品转移境外的经过。
信的最后,附了一张手绘平面图。
海棠金匣不在地下室。
它被藏在青璧旧址的火灾废墟下。
父亲在信里写:
【裴东河以为火能烧掉账册,烧掉人证,烧掉真相。可修复过的东西会留痕,做过的恶也一样。】
裴振冲过来要抢,被警方当场按倒。
他还在挣扎,嘶吼着说我伪造证据,说我为了离婚污蔑他。
我蹲下身,看着他狼狈的脸。
“裴振,你以为我跟你离婚,是为了赢你?”
“不是。”
“我是为了把秦知意还给我自己。”
警方在铁柜里发现了大量旧账、海外账户流水、出境运输名单,以及数十份被篡改过的修复报告。
其中一份报告上,赫然写着林雪的名字。
林雪盯着那份报告,脸色惨白。
她终于明白,裴振从来没想让她当青璧负责人。
他只是想让她成为最后那个签字的人。
天快亮时,海城警方正式对长明集团展开调查。
裴振被带走前,忽然回头看我。
“秦知意,你不会真以为没了我,你能保住青璧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因为地下室的墙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断裂声。
那面已经封死二十年的旧墙,缓缓塌开一角。
墙缝里,露出半只漆黑的金匣。
海棠金匣被取出来时,外层已经被火熏得乌黑。
可匣面那朵七瓣海棠仍旧完整。
这是父亲亲手做的。
小时候他总说,海棠不争春,却最经得起风雨。
我一直不懂这句话。
直到今天才明白,他希望我不必依附任何人,也不必为了谁低头。
金匣里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父亲和裴东河早年共同签署的合作协议。
协议证明,青璧最初由父亲以工艺和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五十一;裴东河只负责资金和渠道。
第二样,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裴东河伪造了父亲签名,将青璧的控制权转移给长明集团。
第三样,是一盘老式录音磁带。
警方找来设备播放时,裴东河的声音从杂音里传出来。
“秦怀山,你别逼我。”
“你以为把东西交出去,就能保住你女儿?”
紧接着,是父亲压抑却坚定的声音。
“裴东河,青璧是修东西的地方,不是替你洗脏钱的地方。”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程老红着眼睛,许久才轻声说:“你父亲当年不是意外失火。”
我看着那盘磁带,心里反而很平静。
二十年了。
我曾经无数次想,如果父亲还在,他会不会怪我把青璧交给裴家,会不会觉得我没用,会不会恨我嫁给仇人的儿子。
可现在我知道了。
他留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让我替他报仇。
是为了让我在真相出现时,有能力替自己做选择。
当天上午,长明集团股价跌停。
下午,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
我作为持股百分之十二的股东,第一次坐进了那间曾经只属于裴振的会议室。
裴振的位置空着。
他被羁押,暂时无法出席。
我把父亲留下的合作协议放在桌上。
“根据协议和现有证据,青璧修复所的核心工艺、品牌来源及历史资产,均存在重大权属争议。”
“从今天起,我申请冻结长明对青璧的一切处置权。”
一位董事冷笑。
“秦小姐,裴总只是被调查,还没有定罪。”
“我知道。”
“可你们想卖掉青璧大楼、解散修复团队、销毁旧档案,也是事实。”
对方脸色一变。
我打开投影。
屏幕上,是董事会秘书昨晚发给我的内部邮件。
裴振出事不到六小时,这些人已经准备切割。
他们要把所有违法行为推给裴振和林雪,再把青璧这个烂摊子卖出去。
我看着他们。
“各位,长明可以切割裴振。”
“但青璧,不会再任由任何人处置。”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要拿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