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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走廊尽头,盯着那条消息,后背一点点发凉。
陆振华不仅骗保、走私珠宝。
他还涉嫌拐卖儿童。
而陆知微,很可能就是那名被拐卖的女婴。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父亲对她近乎病态地纵容。
不是父爱。
是控制。
是愧疚。
更是害怕真相被揭开。
我把手机收起来,回到房间,给程向东的妻子打了电话。
她沉默很久,才问我: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请你不要签谅解书。”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变重。
“陆小姐,你们有钱人说的话,我不敢信。”
“我不是来替陆知微求情的。”
“我是想告诉你,陆家不止欠你丈夫一条命。”
我将手里的资料发给她。
程太太不是普通家庭主妇。
她曾经是记者,因为照顾孩子才辞职。
看完资料后,她只问了我一句:
“你想怎么做?”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让该坐牢的人坐牢。”
“让该失去一切的人,什么都留不住。”
第二天,陆氏珠宝召开临时董事会。
父亲带着陆知微一起出现,试图宣布由她接任公司副总。
他要借这个位置,给陆知微铺好后路。
可会议开始前十分钟,我把一份审计报告放到了每位董事面前。
报告里列出过去五年所有异常账目。
虚假报损。
骗取保险金。
海外走私。
偷税漏税。
还有陆振华利用公司渠道洗钱的资金流向。
父亲脸色骤变,猛地拍桌。
“陆知遥,你疯了!”
我坐在会议桌另一端,轻轻转动手里的钢笔。
“爸,不是你让我顾全大局吗?”
“陆氏珠宝现在最大的风险,就是你。”
董事们哗然一片。
父亲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扳倒我?”
“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陆家给的!”
我慢慢站起身。
“那就还给你。”
“名字、身份、房子、股份,我全都不要。”
“但你的罪,一样都不能少。”
会议室大门忽然被推开。
几名警察径直走了进来。
为首的周警官亮出证件。
“陆振华,涉嫌交通肇事包庇、保险诈骗、非法经营及拐卖儿童,请跟我们走一趟。”
父亲的脸,终于彻底失去了血色。
而陆知微瘫坐在椅子上,望着我,声音发颤。
“姐。”
“我到底是谁?”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的声音。
陆知微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吓人,右手紧紧攥着桌角。
“姐,我到底是谁?”
她叫我姐的时候,第一次没有命令,没有不耐烦,也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
只剩下恐惧。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我们小时候。
她抢走我的玩具,母亲会说:“姐姐让让妹妹。”
她弄坏我的作业,父亲会说:“知遥,你重新写一份就好了。”
所有人都在教我退。
也把她养成了一个只会向前抢的人。
可现在,她终于发现,自己抢到手的那个位置,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
“我不知道。”
我平静开口。
“但我知道,陆振华一定知道。”
警察带走父亲时,他还在挣扎。
“陆知遥!你敢举报我,我不会放过你!”
我站在原地,没有躲。
“爸,你已经没机会了。”
母亲追出去,哭着拉住警察。
“你们不能带走他!我们家知微还需要他!”
周警官冷淡地掰开她的手。
“陆太太,请不要妨碍公务。”
母亲跌坐在地,头发散乱,往日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得斑驳。
她回头看我,眼中带着哀求。
“知遥,妈妈知道错了。”
“你让他们放过你爸爸好不好?”
我盯着她。
“那程向东呢?”
她愣住。
“陆知微撞了他以后,明明可以救他,可她跑了。”
“你们想让我替她顶罪,想让我去坐牢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会不会害怕?”
“我被你们推上绝路时,谁放过我了?”
母亲嘴唇颤抖,终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收起桌上的资料,转身离开会议室。
身后,陆知微忽然喊住我。
“陆知遥!”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陆家的女儿?”
“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了笑。
“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姐姐。”
“现在更不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