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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被迫中止。
可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许知微被带去配合调查时,校内论坛已经炸了。
曾经那些骂我盗图、装富、爱慕虚荣的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有人删帖。
有人删评论。
也有人开始装作自己从来没有参与过。
可互联网不会失忆。
陈律师早已将许知微造谣我的聊天记录、表白墙截图、盗取资料的监控、非法募资的证据全部保存。
许知微在宿舍趁我洗澡时翻我书桌。
许知微拿着我的移动硬盘,半夜在电脑前复制文件。
许知微用父亲公司的账户接收认筹款。
每一条证据,都清清楚楚。
回学校那天,周若宁在宿舍楼下等我。
她看见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晚棠,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
她低着头,声音发颤。
“我当初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因为许知微说请大家参加公益展,就觉得她一定是好人。”
“我还在群里带头骂你。”
“我以为你只是虚荣,后来才发现,真正虚荣的人是我。”
我没有安慰她。
“周若宁,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她抬起头。
“不是许知微撒谎。”
“是她只要给你们一点好处,你们就愿意相信她的谎言。”
周若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那你会起诉我吗?”
我没有回头。
“你没有偷我的东西,也没有骗我的钱。”
“但你该承担的后果,学校会给你。”
当天傍晚,班级群发布了新的通知。
周若宁因在网络平台恶意传播不实信息、煽动同学对他人实施言语攻击,被撤销班长职务,并记过处理。
而许知微的处分决定,则在三天后公布。
她被学校开除学籍。
许知微父亲的公司因涉嫌虚假宣传、非法募资,被相关部门立案调查。
至于她挪用的四十八万六千元,全部被追回。
可许知微要承担的,远不止退钱。
陈律师告诉我,依据证据链,她涉嫌盗窃、诽谤与诈骗性募资。
她将为自己的贪婪,付出真正的代价。
那天晚上,我回到雁回楼。
戏楼还在修缮,院里的银杏树已经落了一地金黄。
母亲站在戏台下,看着工人重新挂上灯笼。
“今晚要试灯。”
她说。
我抬头,看见一盏盏灯在暮色里亮起来。
外公曾说,戏楼不是为了让谁显得高贵。
戏楼存在,是为了让那些本该被忘记的声音,继续被听见。
而我站在灯火里,忽然接到许知微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哭着问我:
“江晚棠,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重新亮起的雁回楼,只回了她一句。
“许知微,好戏才刚刚开场。”
许知微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只剩压抑的抽泣声。
“江晚棠,你已经赢了。”
“学校开除了我,所有人都在骂我,我爸的公司也被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站在雁回楼后院,看着满地银杏叶被风卷起。
“不是我想怎么样。”
“是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该有个结果。”
她像是被这句话刺痛,忽然尖声道:
“可你明明可以私下处理!”
“你明明有那么多钱,有那么多关系,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让我把钱还回去,再给你道歉!”
“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我才说:
“许知微,毁掉你的从来不是我。”
“是你偷走资料时,觉得没人会发现。”
“是你造谣我时,觉得舆论可以替你定罪。”
“是你收下那些钱时,觉得所有人都蠢,只有你聪明。”
“你不是后悔做错事,你只是后悔没有成功。”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我正准备挂断,许知微忽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江晚棠,你以为你家雁回楼就真的干净吗?”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你什么意思?”
“你外公当年靠戏楼赚了那么多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以为文化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让雁回楼全面开放?你以为你妈为什么一直不敢办公开展览?”
她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某种报复成功般的快意。
“我手里有东西。”
“只要我发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江晚棠,你说你是不是也会从高高在上的产权人,变成靠祖辈脏钱活着的骗子?”
我眸色微沉。
她终于露出了最后一张牌。
我说:“那就发。”
许知微愣住。
“你不怕?”
“我外公的账,早就在二十年前审计过。雁回楼暂停开放,是因为修缮标准不达标,不是因为见不得人。”
“至于你手里那份东西。”
我笑了笑。
“如果我没猜错,是你从周若宁那里拿到的,关于雁回楼旧账册的照片吧?”
许知微呼吸一滞。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份账册,是我故意留在修缮资料库里的。”
她彻底安静了。
我望着戏台上逐渐亮起的灯,声音平静。
“账册里有一笔三十年前的捐款,捐款人是南城剧团的已故团长。你把它截掉上下文,伪造成雁回楼收受不明资金。”
“但你不知道,那笔钱后来全数捐给了儿童戏曲学校。原始捐赠凭证、收据、税务备案,都在档案馆里。”
“许知微,你再发一次不实信息,就再给自己加一条诽谤罪证据。”
我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陈律师发来消息。
“江小姐,许知微的手机和电脑数据已完成证据保全。她刚才的通话录音,也已自动同步。”
我回复:
“交给警方。”
雁回楼的灯全部亮起。
而许知微的路,到这里才算真正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