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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被带走后,苏家彻底乱了。
二叔第一个跑来找我。
他提着一堆礼品,站在我家门外,满脸堆笑。
“晚棠啊,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你爸做错事,那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和二叔没关系。”
我妈没开门。
二叔就在外面喊。
“你小时候二叔还抱过你呢!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坐在客厅里,听得想笑。
小时候我考进市里重点中学,他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我拿到全国修复竞赛一等奖,他说我投机取巧。
我爸要把我的设计稿给顾廷舟,他第一个拍手叫好。
如今出事了,他倒想起我们是一家人。
我打开门。
二叔立刻凑上来。
“晚棠,二叔就知道你心善。”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去劝劝你爸,让他把责任全扛下来。顾廷舟那边也得有人去说,别把苏家牵扯太深。你现在不是和那些原住民关系好吗?让他们撤诉。”
“然后呢?”
“然后咱们一家人还能过日子啊。”
我看着他。
“二叔,谁跟你是一家人?”
他愣住。
我继续说:“我姓苏,不代表我和你们一样。”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你们不是最讲规矩吗?那就按规矩来。谁犯法,谁承担后果。”
二叔脸色难看。
“你真要逼死你爸?”
我笑了。
“他绑走我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逼死我?”
二叔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你一个女人,心怎么这么狠?”
我妈从厨房端着热水出来。
她看着二叔,语气平淡。
“她不是心狠。”
“她只是终于不再替你们的恶,找借口了。”
门在二叔面前关上。
下午,我收到律师电话。
顾廷舟为了减轻罪责,供出了不少人。
其中包括我爸这些年通过苏氏咨询公司收取的不正当款项,以及他参与伪造原住民授权书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警方在顾廷舟的办公室保险柜里,找到了那份被他藏起来的原始设计稿。
每一页右下角,都有我的签名。
苏晚棠。
铁证如山。
晚上,我爸申请见我。
隔着探视玻璃,他头发乱了,眼窝深陷,像突然老了十岁。
他拿起电话,第一句话是:
“晚棠,爸爸知道错了。”
我没有说话。
他急切地解释。
“我当初只是想让苏家发展得更好。我是家里的长子,我得顾全大局。”
“所以,你就可以卖掉我的作品,绑走我妈,逼我嫁给顾廷舟?”
“我没想绑你妈,是顾廷舟自作主张!”
“可你在场。”
他脸色一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爸,你不是顾全大局。”
“你只是从来没把我和我妈,当成你的家人。”
他嘴唇颤了颤。
“晚棠,爸爸以后会补偿你。”
我站起身。
“你没机会了。”
走出探视室时,我的律师在外面等我。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苏小姐,顾氏集团董事会刚刚发布公告,正式罢免顾廷舟的一切职务。”
“另外,云栖古街项目将重新公开招标。”
我接过文件。
窗外天色很亮。
我知道,真正属于我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顾廷舟被罢免的消息登上财经新闻那天,许清禾也消失了。
她注销了社交账号,搬离了原来的公寓,连她父母都说联系不上。
很多人觉得她是受害者。
毕竟在公众视野里,她只是被顾廷舟推到台前的“总设计师”,如今项目崩盘、名誉扫地,像一枚被利用后丢弃的棋子。
可我不这么认为。
她知道设计稿是谁的。
她知道望潮坊的产权有问题。
她甚至知道顾廷舟安排人带走了我妈。
她不是无辜,只是赌输了。
云栖古街重新招标的消息公布后,市文保局成立了特别修复委员会。沈奶奶代表原住民找上我,问我要不要参加竞标。
她把一只旧木盒放到我面前。
盒子里,是几百位原住民按下手印的委托书。
“苏姑娘,我们不懂什么资本,也不懂什么项目。我们只知道,这条街不能再交给那些把人当数字的人。”
我翻开委托书。
有人不会写字,就按了指印。
有人在名字旁边写着:“不卖祖屋。”
还有个才七岁的孩子,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了一句:“希望奶奶还能住在这里。”
我鼻子一酸。
“沈奶奶,我参加。”
她握住我的手。
“那我们这条街,就交给你了。”
可当天傍晚,律师告诉我一个坏消息。
重新招标的规则临时变更。
所有参与投标的团队,必须具备一级文物修复资质,并缴纳两千万履约保证金。
这意味着,像我这样刚成立工作室的独立修复师,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而云城拥有资质和资金的公司,几乎都和顾家、苏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唐予安把公告看了一遍,冷笑出声。
“顾廷舟进去了,可顾家还没倒。他们是不想让你拿到项目。”
我看着窗外。
云栖古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那片灯火,本来属于住在那里的人。
不属于顾家,更不属于苏家。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意外。
“苏晚棠?”
我看着手里的投标文件。
“陆沉舟,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云栖古街?”
“是。”
“我知道了。”
他说。
“明天上午,带着你的方案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