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授权,你拿不走这个项目。”
林晚棠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负责人已经变更,你说了不算。”
“医院可以变更管理人,却不能变更老师遗嘱里的继承授权。”
我看着她胸前属于我的工作牌。
“你最好先弄清楚,自己的位置。”
走出办公室时,外面已经天亮。
医院门口聚集着十几个举着手机的人。
有人一眼认出我,立刻冲了过来。
“就是她!”
“害死孩子的庸医还敢来医院!”
一杯滚烫的咖啡迎面泼来。
我本能地抬手遮挡,伤处被重重撞了一下,疼得我眼前发黑。
人群将我围在中间。
咒骂声、哭喊声和快门声混成一片。
一个中年女人抓住我的衣领,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脖子。
“我外孙才八岁,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把命还给他!”
我想解释那台手术与我无关,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这些天我解释过无数次。
没有人相信。
医院不替我作证,顾承淮也不肯公开监控。
我说得越多,在他们眼里越像狡辩。
混乱中,一只手将我护进怀里。
“都住手!”
顾承淮带着保安赶来,脱下外套盖住我的头,将我从人群中带了出去。
车门关上后,外面的拍打声仍然没有停止。
我缩在角落,右手止不住发抖。
顾承淮蹲在我面前,小心检查我的手腕。
“是不是又碰到伤口了?”
“我带你去做检查。”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眼底甚至带着清晰的心疼。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他和副院长的对话,我或许还会相信他是在保护我。
我抽回手。
“为什么不澄清?”
顾承淮动作一顿。
“现在公开监控只会激化矛盾。”
“等调查结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我看着他。
“等林晚棠通过国际医疗队评选吗?”
顾承淮脸色微变。
“谁告诉你的?”
我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替我擦掉脸上的咖啡。
“晚棠只有这一次机会。”
“你先委屈一阵,等她的名单确定,我会想办法恢复你的名誉。”
原来在他眼里,我被停职、被撤销职称、被人打断右手,都不如给林晚棠让路重要。
汽车没有开往医院,而是停在我们家楼下。
门打开后,玄关处却放着一双陌生的女鞋。
客厅里摆着几箱行李。
林晚棠穿着浅色家居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你们回来了?”
她语气自然得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停在门口。
“她为什么在这里?”
顾承淮解释得很快。
“举报的事对晚棠影响很大,她最近总被记者围堵。”
“她原来的住处不安全,先在这里借住几天。”
顾承淮握住我的肩,像是在安抚一个疑心过重的病人。
“你别多想。”
我看向书房。
门半开着,里面原本摆满了我的医学书籍和手术模型,现在全被堆进纸箱。
林晚棠的衣服、化妆品和评选资料铺满桌面。
墙上那张我与老师的合照也不见了。
我推开顾承淮,走进书房。
柜子里,我保存多年的手术笔记被塞在最下层。
而老师送我的那把纪念手术刀,正摆在林晚棠的申报材料旁。
我伸手去拿。
林晚棠却先一步将它握住。
“这个不能给你。”
“承淮已经答应,把它送给我参加国际医疗队的评选。”
第3章
那把手术刀是老师退休前亲手送给我的。
刀柄上刻着我的名字。
第一次独立完成心脏移植手术后,老师把它放进我掌心,笑着说我终于可以独当一面。
这些年,它从未真正上过手术台。
可每逢重大手术,我都会把它放在办公室里。
它像是老师留给我的一双眼睛。
林晚棠现在却说,顾承淮要把它送给她。
我伸出左手。
“还给我。”
林晚棠没有动。
“温宁,我只是借用一次。”
“评选需要一件有传承意义的医疗纪念品,等结束后我自然会还你。”
我直接抓住刀盒。
林晚棠却突然松手。
盒子掉在地上,玻璃盖摔得粉碎。
她后退一步,眼眶迅速红了。
“温宁,你不同意可以直说,为什么一定要摔了它?”
顾承淮闻声赶来。
他先看了一眼林晚棠被玻璃划红的手指,又看向我。
“你闹够了没有?”
“这是老师留给我的东西。”
“不过是一把旧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