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一段故事贼有意思,这天到底是谁给代哥打来这通电话?
这人可不一般,在圈子里算得上是人物,他常年定居在葫芦岛。
常看代哥故事的老哥老姐们都知道他那身打扮,一身讲究皮夹克,脚上亮堂的皮鞋,随身挎个布兜子,手里还总揣个小本子,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电话一响,代哥拿起来一看,哎呦!这是老叔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老叔就问:“小游子,最近这段日子忙不忙啊?”
代哥笑着回话:“还行老叔,您说,是不是有啥事?”
老叔说道:“那啥,还真有件正经事想托付你,我有个老战友,当年在部队的时候,跟我处得特别投缘,可惜人已经走了。老叔也不打算让你帮啥大忙,就是这战友留下个儿子,这孩子挺争气,家里也没什么过硬的背景,就想着自己做点生意谋生,跟咱们家境差不多。这孩子现在在大连开了家饭店。老叔寻思,你这边人脉广,朋友多,有空带着弟兄们过去捧捧场,招呼身边朋友都上他店里吃饭,多照应照应这孩子。”
代哥听完点点头:“行老叔,这事我记住了。他饭店叫啥名啊?”
老叔接着说:“名字你不用急,我把店老板的联系方式发给你,老板姓刘,三十出头,比你年纪小一些,你跟这孩子好好处一处。最好你本人亲自过去一趟,带上你的兄弟们,到店里大方消费,办张储值卡,五百一千的都可以,真心实意帮衬一把。”
代哥笑着应下:“老叔,您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
老叔又追问一句:“小油子,那你确定能过去?”
“您把号码发我,我肯定安排明白。”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搁旁人看来,兴许觉得这事打个招呼,让徐老五、马丽昌他们顺路过去就行,不用专门跑一趟大连。
可代哥心里琢磨明白,老叔是什么身份,既然专门打电话托付,要是自己不亲自到场,老叔心里会觉得,小游子没把他的嘱托放在心上,那样就不好了。
想明白这层,代哥马上安排出发,带上北京这边四个弟兄,直奔大连。
出发之前,又分别给马丽昌、徐老五打了电话,口径都一样,说是自家好友在大连开了饭店,今晚就能赶到,大伙一块儿过去捧场。
马丽昌跟徐老五一听是代哥发话,二话没说全都痛快答应过去会合。
当天大伙在大连会合,马丽昌跟代哥见了面,握手又拥抱,俩人这份交情,算起来有七八年了,这份情分跟别人比起来,确实要更厚一层。
代哥跟王平和认识得也早,唯独段福涛,这回代哥没给他打电话。
说白了,代哥心里不太想跟他继续深交了,维持个认识的关系就拉倒。
代哥觉得段福涛这人立场不稳,跟谁都能处得热乎,哪边的事都掺和,到处搅和,所以这回捧场这事,根本没打算喊他。
等到跟马丽昌碰面没多久,徐老五也急匆匆赶过来了,见面同样跟代哥握手拥抱,这帮人本来就熟络。
徐老五就说:“代哥,我也不清楚这家饭店跟你是什么交情,你之前跟我说多叫点人,我直接把我二哥、三哥、四哥全都招呼过来了!以后咱们兄弟们聚餐,都可以安排到这家店,今天干脆直接包场,该办储值卡办卡,该消费就消费,你看这么安排行不行?”
代哥摆摆手:“老五,用不着这么破费,咱们这帮熟悉的弟兄过去捧场就可以了。”
徐老五有点纳闷:“哥,既然关系这么好,到底是啥交情啊?”
代哥也没细说太深:“不方便讲太明白,就是一位长辈专门打电话托付我,让我过来给这家店捧个场。”
徐老五一听就懂了:“行,那关系近的我都通知到位,一会儿我那三个哥马上就到,哥你也认识他们吧?”
代哥点头:“见过面,认识。”
一行人在车上的时候,代哥提前给饭店刘老板打了电话,跟对方说,我们马上过去用餐。
等到车开到饭店门口,刘老板早早迎出来了。
这人看着本分老实,是正经做生意的,不是道上的人。
这家店是带演艺演出的饭店,在那个年代这种模式还挺新鲜,不像后来遍地都是,一边吃烤串喝啤酒,台上还有人唱歌表演。
代哥心里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形式,觉得太吵,大伙唠嗑都听不清,不过那个年代这种店确实新潮,以前要么去歌厅、夜总会,很少有饭店里面还带演艺节目的。
店里生意一般,人手不算多,刘老板自己都上手烤串,味道弄得不错,忙前忙后。
代哥一行人刚进屋,刘老板一眼就看见了,连忙上前招呼:“哎呀大哥,过来吃饭啦!”
代哥笑着回应,刘老板一激动话说岔了:“我是你父亲老战友托付过来的!”
代哥一听乐了,打趣道:“你这话说的,可不能占便宜啊,我父亲早就不在了。”
刘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话捋顺:“我明白了!是葫芦岛那位老班长给我打的招呼对吧!”
代哥点点头:“没错,就是他。”
刘老板连忙拱手:“哎呀,您就是北京来的代哥是吧?您好兄弟!老班长之前跟我交代过,说你们会过来捧场。包厢我早就给你们留好了,咱们直接上楼?”
代哥摆摆手:“那啥,就咱们这些人,一会儿还有别的弟兄要过来,不用专门管我们,我们就在楼下坐。楼下热闹,氛围挺好,还能看看台上的演艺。”
刘老板还有点为难:“哥,楼下人多吵得慌,还是楼上包厢清静。”
代哥笑着回绝:“不用上楼,就在楼下,正好凑个热闹。”
徐老五也跟着附和:“对哥,咱们就搁楼下,既然是过来捧场,热热闹闹才像回事,啥好菜好酒没尝过,主要就是凑这份人气。”
大伙就在一楼落座,好菜、啤酒陆续端上桌,准备开席。
清点一下人数,徐老五这边带来司机,还有两个随身的兄弟;马丽昌那边一共四个人,马丽昌、二红、江涛、小军子,再加上代哥这边五个人,满打满算十来号人,马三、郭帅、王瑞也都跟着到了。
徐老二、徐老三、徐老四这时候还没赶到,这十来个人先推杯换盏,彼此都是老相识,席间气氛相当融洽。
酒喝了大概半个钟头,徐老二先到了,身后跟着三十多号人,看得出来,他是很给徐老五面子,也敬重代哥。
不过这人一进屋,排场摆得有点大,一身打扮格外张扬,跟着来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板,还有体制内的朋友,进门就端着架子,掐着腰说:“你们老板呢?把姓刘的老板喊出来!”
店里经理赶紧上前:“大哥您好,我们老板在后头亲自烤串呢。”
“老板还自己上手烤串?去把他叫出来,跟他说,庄河的徐老二来了!”
刘老板听见动静赶紧过来,一眼瞅见徐老五:“哎呀,老五,你到了!”
徐老五笑着起身:“二哥,我正找你呢,刚想问问老板咱们坐哪。”
代哥也跟着站起来打招呼:“二哥。”
徐老二看见代哥,脸上立刻热乎起来:“哎呀代哥!老弟,好久没碰面了!老吴总总跟我提起你,一直盼着有机会在大连请你喝顿酒。老五跟我说,这是你朋友开的店,今晚你放心,看二哥怎么捧场!一会儿台上演出的歌手,我直接打赏,五千一万的赏,你看行不行?”
代哥连忙客气:“二哥,心意领了,不用这么破费。”
徐老二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老五,你们这一桌十来个人,已经喝上了?”
徐老二正跟代哥说话,一转身,眼角扫到马丽昌还有小军他们,这一眼看见马丽昌,脸色当场就沉下来了。
徐老二就问:“马丽昌,你也过来了?”
马丽昌应声答道:“二哥,我跟代哥一块儿到的,已经来了半个钟头了。”
徐老二上下打量他:“就你们这哥四个?”
马丽昌点点头:“对,就我们四个。”
徐老二嘴上就不乐意了:“你可是本地的,今天这是过来捧场,你咋就带这么几个人?怎么也得多招呼些朋友过来,二十来人凑一桌,大大方方吃顿饭,再办张大储值卡,这才叫真心捧场。你就领这仨人过来,这是过来蹭饭呐?家里没酒喝,跑这儿来喝酒呗?”
马丽昌有点发懵,赶忙解释:“二哥,你这话啥意思?我哪得罪你了?”
徐老二哼了一声:“你还问?前几天我去瓦房店办点事,我一个兄弟在那边接了工程,有人过去闹事。我寻思你在当地熟,就给你打了电话,想让你帮着协调一下,结果你说过去闹事的,也是你的朋友。就算是朋友,你心里也该分清远近吧?咱们关系摆在这儿,你怎么不帮我这边说话?”
马丽昌刚想辩解,徐老二抬手打断他:“行了,我也不在这一桌人面前跟你掰扯,让人看着好像我心胸狭窄。这事咱们有空单独再唠。先坐下吧!”
代哥在一旁听着,侧过头看了马丽昌一眼,轻轻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先别起争执。马丽昌也就顺势落座。
徐老二招呼自己带来那三十多号人:“那啥,你们自己找位置坐下,今晚全场所有消费,我来结账!”
徐老二打算挨着代哥坐,伸手客气地招呼:“代哥,老弟,你坐这边。”
没过多长时间,徐老三、徐老四也赶到了,各自都带了不少朋友过来。
徐老二跟老三老四打了招呼,让他们自行找位置落座。
等人都安顿好了,代哥低声问马丽昌:“到底咋回事?你跟徐老二之间,有过节?”
马丽昌一开始还不想多说,只回了一句:“没事哥。”
徐老二那边刚忙完,听见这边低声说话直接说对着代哥说道:“代哥,既然你问起来,那我就跟你说说,省得旁人觉得我小心眼。前几天我去瓦房店办事,我一个好兄弟在当地接了工程,有人过去闹事。我寻思马丽昌在当地人头熟,就给他打了电话,想托他帮忙斡旋。可马丽昌跟我说,过去闹事的那位,也是他朋友。我当时就寻思,就算两边都是朋友,也得分清轻重,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怎么也该帮我这边说句话。他还跟我说不是那么简单,我当时就说不用他管了,转头找了别人,一个电话就把这事摆平,对方也不敢继续闹。说白了,就是那次他没给我这个面子,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事。”
代哥听完赶紧打圆场:“哎呀!二哥,你可别挑理,你有你的兄弟,马丽昌也有他自己的朋友。我今天坐这儿,可不是专门偏向哪一边,咱们大伙交情都不差。二哥你觉得马丽昌那次没给你面子,换个角度想想,这事要是搁马丽昌的立场上,他也不好两头为难。”
徐老二摆了摆手:“兄弟,车轱辘话我就不接着掰扯了,事情就这么回事。要是觉得跟我走得近,那就继续当兄弟处;要是觉得合不来,那咱也不强求。老徐家这边,离了马丽昌照样办事,总不能还得靠着他吧?他要是得罪我们,往后能有啥好处?大连看着地方不大,藏龙卧虎的能人多了去,哪天碰上不好打交道的人,到时候可别回头来找我帮忙。行了,这事不再唠了,来,咱哥俩碰一杯!”
代哥顺势劝和:“行,咱喝酒,再往下唠就容易闹僵了。”
一旁徐老五也跟着劝:“二哥,喝酒喝酒,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代哥心里也清楚,自己来大连,徐老五平时没少搭把手,看在这份情分上,这场面更得稳住。
当天晚上,徐老二是真卖力捧场,台上演出不停打赏,出手相当大方。
徐老二、徐老三、徐老四、徐老五还有马丽昌,全都主动办大额储值卡,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接连办上,把这家饭店的人气一下子撑起来了。
等到宴席散场,刘老板亲自把代哥一行人送到门口,上车还帮忙关车门。
代哥跟刘老板交代:“兄弟,把我号码存好,往后真遇上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
刘老板连连道谢:“谢谢代哥,多亏老叔托付,您专门跑这一趟过来捧场。”
代哥也把前因后果跟他说清楚,是葫芦岛老叔托的人情。
当晚徐老五把代哥送到富丽华酒店落脚,第二天代哥准备动身回北京。
临走的时候,马丽昌过来送行,徐老五也到了,徐老二、老三、老四手头有事,就没过来。
代哥把马丽昌单独叫到一旁,低声嘱咐:“丽昌,你听哥一句劝,老徐家这哥几个,咱们就算不用走得太近,也尽量别把关系彻底闹僵,这里面的道理,你心里应该明白。”
马丽昌叹了口气,跟代哥掏心窝子:“哥,说实在话,我一直都挺给他们面子,在大连只要碰上徐家几位哥哥,不管是二哥、三哥、四哥还是五哥,我遇上了都主动买单。可现在我心里也清楚,可能是我马丽昌现在没以前那么有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