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子盯着赵哥问:“你刚才嘴硬说要把腿弄折,是打算动家伙还是咋地,打算动手是不?”
老付在旁边赶紧插话,想把赵哥拉出去单独唠,想把场面缓和下来:“赵哥,咱出去说,咱到外头把这事掰扯清楚。”
小军子直接拦着:“得了,还出去说啥?往哪走?”
赵哥打量小军子,看他这架势,心里明白这是个不好惹的玩意儿,于是说:“老弟,看你也是有脾气的人,你先坐着别动,我打个电话叫人过来,你敢等我把人找来不?”
小军子淡然一笑:“行,你随便找,大连这边你能喊来谁都行,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不动地方。”
赵哥点头,伸手拍了下桌子,掏出大哥大拨电话,电话打通之后跟那头说道:“老二,你赶紧到老付这家歌厅,就是最早那一家店!你那个后认的小嫂子跟人起冲突了,本来一开始谈的是赔钱了事,结果现在冒出来一个叫小军子的,堵在包厢里面跟我对着干,我现在都出不去这个屋,你赶紧过来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快点过来!”
赵哥挂断电话,转头跟小军子说:“有能耐你别走,等着,人马上就到!”
二伟在一旁,小军子招呼他坐下。
小军子转头喊老付:“老付,拿酒!”
老付刚拿过来啤酒,小军子直接摆手:“啤酒我不喝,当年平哥带我上你这儿,你还记得我平时喝啥不?这点事你都记不住?”
话音一落,手一扒拉,桌上那几瓶啤酒哗啦一下全都扫落到地上。
包厢里就小军子一个人撑着场面,气势压得全场没人敢轻易上前。
老付心里清楚,小军子这种人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早年经历多,根本不怕硬碰硬。
像赵哥这种做大生意的老板,身家千万,家里也安稳,真没必要跟这种不要命的人死磕,老话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小军子从来不会惯着谁。
也就半个钟头的功夫,徐老二带着徐老三推门进来了。
徐老二打扮挺张扬,外面皮夹克,里面高领羊毛衫,脸上带着酒劲,通红一片,进门就问:“谁啊?赵哥,人在哪?”
赵哥一指那边坐着的小军子,徐老二转头一看,小军子根本没抬头,自顾自拿着瓶子喝酒,边上还摆着果盘,黄瓜条蘸酱,悠哉悠哉的。
徐老二认出人了:“哎呀,小军子!”
小军子这才抬头瞅:“二哥,你咋过来了?”
徐老二有点意外,嘴上还硬:“跟我装呢?进来看见我还不动弹,赶紧站起来!”
小军子稳稳坐着没起床:“咋回事儿,我为啥要站起来?”
徐老二脸往下一沉说:“小军子咋的,二哥说话现在不好使了?有事就好好唠,别给脸不要脸!”
小军子坐在原地盯着他:“那啥有事就说事,好使不好使搁一边,我喊你一声二哥,是我懂规矩,不是我怕你!你要是敞亮人,我肯定给你留面子,可你要是想踩着我立威风,想拿我小军子当垫脚石,那你腿脚还不够档次,听懂没?”
旁边徐老三刚想上前劝,徐老二抬手把他拦住,往前迈两步:“咋地?你刚才那句话,你敢再说一遍?”
小军子一点不怵:“说几遍又能怎么地?徐老二,别总拿手指头点人,这毛病不好!”抬手一下就把他伸过来的手挡开。
徐老二火气一下顶上来:“小军子,你给我跪下!今天你要是不跪,这事没完!”
小军子冷笑一声:“让我跪?行,那你说说,咋个跪法?”
徐老二厉声要求:“当着屋里所有人,你跪地上,亲口跟我说,二哥我错了!今天你不照做,看我收拾你不!”
小军子点点头:“行,你先别动,我总不能坐着给你下跪吧,等我起来!”
话音落下,小军子顺势起来了,场面一下子紧绷起来。包厢里气氛瞬间僵住,赵哥跟身后几个人全都愣住。
小军子站起来之后,气场直接压过去,对着徐老二说:“还让我跪不?”
徐老二脸色铁青:“小军子,你这是跟我硬顶是吧?”
小军子毫不退让:“我就是硬顶,能咋地?刚才还拿手指我,你不是厉害吗?”
徐老二咬着牙:“行,小军子,你有种,今晚我先不跟你掰扯!”
小军子接着说:“你记好了,我喊你一声二哥,是看老五的情面!我们这帮兄弟,平时见着老徐家,一直客客气气,二哥长二哥短,从来没主动求你们帮过啥忙,不欠你们人情!我们是本事不大,但是不求人,反过来有时候你们找我们,我们也帮衬过,别总觉得自己有俩逼钱儿,有靠山有身份,就想来拿捏我们!我们不吃这套!别随便招惹我们,更别想把我们踩在脚底下!我跟瓦力不一样,我小军子就一句话,爱鸡巴谁谁,谁欺负到头上,绝对不好使!”
小军子继续说道:“妈的,谁都是一条命,别总拿狠话吓唬人。你真有本事就来,要是没那个胆,就别在这装犊子!从今天起,咱们两清,往后别再拿二哥说事儿,我小军子没有这个二哥!二伟,咱们走!”
二伟跟着小军子,转身就要离开包厢。
小军子临转身,又扭头看向赵哥,撂下一句话:“姓赵的,你听清楚,今天这条腿我给你留着,往后要是让我听说你还去找二伟跟小红的麻烦,那可就不是今天这个结果了。我小军子就一条命,你要是不信,就试试看!”
说完,小军子领着二伟还有小红,从包厢里面走出来。
屋里头所有人全都静悄悄的,没人敢吭声。歌厅走廊里头站着二十来个内保,手里都拿着钢管,看见小军子从包厢出来,也没人敢上前拦。
这帮内保大多听过小军子的名号,都清楚他是王平和当年的兄弟,脾气操蛋,谁也不想主动招惹。
小军子几个人迈步下楼,坐上车之后,小军子直接给瓦力打去电话。
他们都是王平当年的兄弟,平时都是直呼名字,不喊哥。
电话接通,小军子说:“瓦力,跟你说个事!”
瓦力一听语气不对,连忙问:“咋了?出啥事了?”
小军子从头到尾,把包厢里头发生的所有经过跟瓦力说了一遍。
瓦力听完,叹了口气:“哎呀军子,你这回办得太冲动了!就算不想给面子,也没必要把徐老二彻底得罪啊!”
小军子不服气:“得罪又能咋地?他是我爹啊?凭啥我就得惯着他?是他先不拿我当回事!徐老二爱咋想咋想,他要是想找我麻烦,我就在这等着!我就是提前跟你通个信!”
瓦力赶紧劝他:“行,你先回来,回家咱们当面好好唠唠!”
挂了电话,小军子转头跟二伟说:“二伟,你别多想,这事是我出头,跟你没关系!”
二伟心里特别感激:“军子,这份人情我真不知道咋报答你!”
小军子摆摆手:“咱俩啥关系,过命的兄弟,还说这个?就是平哥不在了,真要是平哥还在,你看看他们谁敢这么横,老话讲人走茶凉啊。”
车子继续往前开,小军子看向旁边的小红,说道:“你就是小红是吧,歌厅那边你先别回去上班了。二伟跟我说过你的事,我心里明白,你是个重情义的人,我一点都不看不起你。人不分高低,只要真心对我兄弟好,那就够了。”
紧接着小军子又跟二伟说:“之前那十万块钱,你不用还给我了,这点钱留给你跟小红,以后好好过日子,想添置点啥就添置点啥,要是打算做点小买卖,也能当个本钱。”
说完,小军子开车把二伟和小红送到家门口,看着俩人下车之后,自己才开车往回走。
小军子刚到家门口,就看见瓦力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俩人推门进屋,瓦力就问:“那什么,二伟他俩呢?”
小军子回道:“已经送回家了。”
瓦力接着说:“我过来之前,已经给二红打过电话,我俩商量好了。徐老二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早晚还会盯着你,要是因为这事被牵扯进去,实在犯不上。我们打算先安排你去沈阳,过去躲一阵子,安稳待段时间。我不是挑拨谁,就是替你考虑。”
小军子愣了一下:“卧槽!你这是啥意思?”
瓦力接着跟小军子掏心窝子:“你可别总想着有代哥兜底就万事大吉,老徐家在这片地界,想拿捏咱们这种人,说句实在话小军子,你心里也清楚,真要是存心针对,那是很容易的事,咱们可不能硬扛,犯不上。”
小军子嘴硬:“能几把咋地,我还真不怕他们!”
瓦力摇摇头:“不是怕不怕的事,是这事不值得硬顶!你好好想想,代哥跟徐老五交情多深?人家在南方一起做物流生意,代哥手头紧的时候,徐老五几千万都能痛快拿出来帮衬。咱们这边呢?也就是以前帮着出过几回头,代哥身边从来不缺这样的人,人要现实一点,不能总活在平哥在世那个老时候,早就不是当年九几年那个局面了。”
小军子一听提到平哥,心里就不舒服:“你别他妈总跟我提平哥!”
瓦力叹口气:“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平哥是不在了,就算平哥还在,碰到老徐家这种分量的,也得高看一眼,你听我劝,一会让二红开车,把你送去沈阳,先安稳躲一段时间。”
小军子心里还在惦记平哥,情绪有点低落,瓦力这边已经打定主意,打算马上安排他走。
就在这个节骨眼,瓦力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来电是徐老五。
瓦力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躲是躲不掉,只能接起电话:“喂!五哥。”
徐老五在电话里直接问:“瓦力,小军子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瓦力想解释两句:“五哥,这事我跟你好好唠唠……”
徐老五打断他:“不用唠了,这么大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把电话给小军子,我亲自跟他说!”
瓦力没办法,只能把电话递给小军子:“五哥找你。”
小军子接过电话:“哎!五哥。”
徐老五说:“兄弟,这事根本不怪你!我已经知道我二哥干的糊涂事了,居然喊人过去,逼着你下跪,太过分了!你哪都不用去,就在屋里待着,我看他们还能咋地!不管是姓赵的还是别的人,有我徐老五在,没人能为难你!要是你俩心里不踏实,就直接来庄河,上我别墅这边住,我倒想看看谁敢过来闹事!”
徐老五接着跟小军子说:“我跟我二哥不是一类人,我二哥这人,眼里只盯着有用的人,对上巴结,对下冷淡,属于现用现交那种。我徐老五做人,最看重情分情义,虽说不像你们当年经历那么多冲突,但是道理我懂,做人不能忘本,不能不讲情义。你们哪都不用去,也不用去联系代哥,这个电话,我亲自打给代哥沟通。”
小军子说:“好嘞五哥,那先这样。”
电话挂断之后,小军子心里寻思,徐老五咋这么快就知道包厢里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