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次日一早,我重新走完了漫长而繁琐的安检和托运流程。
就在我拿着登机牌刷完人脸识别,准备踏入廊桥的那一瞬间,一个化着浓妆的女领班突然从斜刺里跨出一步,死死挡住了我的去路。
“这位女士,麻烦您退到一边接受例行检查。”
我还没反应过来,两名身强力壮的男安保立刻从两侧包抄了上来。
三个人呈一个铁三角的阵型,
将我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廊桥的入口,彻底封死了所有的去路。
一种强烈的、被人刻意“围猎”的窒息感瞬间将我淹没。
而且这一次,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
三个人的胸前,原本该佩戴工牌的位置,全都不约而同地反扣着,遮挡住了工号和姓名。
“你们今天又凭什么阻拦我?!”我咬着牙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那名女领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挑剔。
“女士,您手里拿着的那把折叠伞,按规定算作第三件手提行李,您明显超件了。”
我当场被气笑了。
一把不到二十厘米的晴雨伞也能算作行李件数?
但我今天真的不想再跟他们起任何无谓的争执了。
我二话没说,转身走到一旁的垃圾桶前,毫不犹豫地将伞扔了进去。
“现在,第三件行李没有了。”
我以为这样他们就再也挑不出刺了。
可他们依然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那里,甚至开始用一种极其古怪、仿佛在安抚精神病人的语气对我说:
“女士!请您先平复一下心情,千万别激动!”
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我从头到尾连声音都没拔高过,哪里来的激动?
一把伞而已,扔了就扔了。
但他们就是拦着不放,嘴里说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官腔。
我沉默了几秒钟,直接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了他们三个人。
“不好意思女士,如果您继续坚持录像,我们更不能让您登机了!”
我再次被这种强盗逻辑气得发笑。
“我今天只背了一个双肩包,手里提了一台电脑,
你们所谓的超件物品我也已经处理掉了,现在凭什么还不予放行?”
对方油盐不进,坚持要对我进行莫须有的盘问。
眼看着登机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们今天究竟是依据哪条规定,强行剥夺我的登机权利?”
女领班眉头紧锁,居高临下地丢出一句:“因为评估认定您情绪极度不稳定,会对客舱内其他旅客的安全造成威胁,所以拒绝您登机。”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他们像挤牙膏一样,一个借口被我化解了,立刻无缝衔接抛出下一个借口,层层设卡。
当我举起手机试图保留现场证据时,她突然拔高了尖细的嗓门:
“女士!机场有明文规定,未经许可私自拍摄工作人员严重干扰运行秩序,请您立刻停止这种过激行为!”
“如果您继续这种狂躁状态,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帮您冷静下来!”
我一没动手二没骂人,仅仅是举着手机自证清白。
可她这一嗓子,成功把周围所有旅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些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看“危险分子”的防备与疏离。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试图讲理。
但她根本不容我开口,用那种刻意压低、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的做作声音说道:
“女士,我们非常理解您的焦虑,但请您深呼吸,克制一下自己。”
“您的情绪失控已经让其他旅客感到恐慌了,出于航空安全考虑,必须等您彻底恢复理智才能放行。”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强行给我打上“精神有问题”的烙印。
在这种精心设计的语境下,我任何正常的质疑和辩解,都会沦为他们口中“狂躁”的铁证。
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梁骨往上爬。
他们根本不是在处理纠纷,他们是在凭空“捏造”一个危险乘客,
只要这个罪名成立,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将我拒之门外。
我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既然退无可退,那我就撕破脸陪他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