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故人登门
我爸对我妈的占有欲极强，连亲生骨肉的醋都要吃。
我多拉一会儿我妈的手，他就嫌我破坏了他们的二人世界，狠心把我关进潮湿的地下室。
他常说：“别总粘着她，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不是伺候你的保姆。”
而我妈，却将这种扭曲的占有欲视为至高无上的浪漫。
所以，每当他气消了放我出来，我妈都会刻意给我穿上跟她同款的亲子装，故意当着他的面与我亲昵，以此来刺激我爸再度失控发疯。
直到我七岁那年，我爸看见我脖子上系着一条和我妈一模一样的爱马仕丝巾，妒火中烧，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傍晚，硬生生把我拽下了车。
“既然这么喜欢黏着她，那你就自己走回市里去！”
雷声轰鸣，我被野狗吓得嚎啕大哭。最终在雨夜里彻底迷失了方向。
是京圈顶级豪门贺家的五位少爷，从泥泞里把我捡回了家。
二十载光阴荏苒，我成了贺氏集团实际上的掌舵人。
大哥带未婚妻上门拜访那天，我推掉了下午的跨国会议，提前回了老宅。
刚迈进前厅，就听到了一道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的男声：
“老夫人，既然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这订婚宴不如早点提上日程。”
我顿在玄关处。
坐在红木沙发上高谈阔论的，正是我的亲爸亲。
而依偎在他身旁，正被我亲妈亲轻声细语嘘寒问暖的年轻女孩，是他们后来孕育的第二个女儿。
大哥贺庭洲率先瞧见了我，站起身温声喊道：“锦瑟，回来了。”
偌大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聚到我身上。
贺老太太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满眼慈爱地朝我招了招手：
“锦瑟丫头，快到奶奶这儿来坐。”
我从容走过去，依偎在她身侧落座。
我爸的目光在我脸上略微停顿，随即毫无波澜地挪开。
“这位是？”
贺父端起茶盏，语气平淡：“这是我的掌上明珠，贺锦瑟。”
我爸的眉心微微一动。
他大概万万没料到，在等级森严的贺家，真正被众星捧月般护在核心的，居然是个没有血缘的养女。
我妈也用打量的眼神看着我，随后端出一副长辈的温婉笑意。
“贺小姐真是气质出尘，能得贺家如此悉心栽培，是个有大造化的孩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一言不发。
倒是蒋绵绵主动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我跟前。
“锦瑟姐姐，初次见面，我叫蒋绵绵。”
她笑得娇俏可人，脖颈上那条定制的祖母绿项链熠熠生辉。
我妈见她多站了一会儿，立刻紧张地出声提醒：“绵绵，快坐下，昨晚不是还喊着迎风吹了冷气，哮喘有些不舒服吗？”
我爸也立刻转头训斥佣人：“把那排香薰蜡烛灭了，绵绵闻不了那种刺鼻的味道。”
多细致入微。
多体贴呵护。
他们清楚地记得蒋绵绵闻不得香薰，记得她吹不得冷风，记得她喝汤怕烫。
可他们偏偏记不得，当年那个七岁的小女孩，在雷雨交加的废弃工业园里，也会恐惧到浑身发抖。
我爸很快将话题扯回了正题。
“贺总，老夫人，我们今日登门，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想把庭洲和绵绵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
他看向贺庭洲，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庭洲年轻有为，绵绵也是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蒋贺两家强强联手，尽早把婚事昭告天下，也能免去外界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
我妈在旁边温柔地帮腔：
“女孩子的清誉最要紧，拖着总归引人非议。绵绵从小是我们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我们做父母的，半点委屈都舍不得她受。”
蒋绵绵羞怯地红了脸。
她满含秋水地望向贺庭洲，眼底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贺庭洲并未顺水推舟地应下，而是将探询的目光投向了我。
贺老太太同样看着我。
贺家父母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缄默不语。
蒋家一家三口终于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