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秋啊,我和你妈把老家地里的花生和土鸡蛋带来了,你岳父岳母应该爱吃。”
第二天清晨,防盗门被轻轻敲响。
我打开门,我爸满头大汗地站在楼道里,手里拎着两个磨破边的蛇皮袋。
我妈跟在后面,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红色礼盒。
“还有这个,我和你爸去药房买的长白山野山参,听说蔓蔓气血虚,回门带去正好。”
“爸,妈,快进来坐。”
我伸手去接蛇皮袋,心口像是被生锈的钝刀狠狠割了一下。
两亩承包地的钱全填进了彩礼的窟窿,老两口身上的旧外套洗得泛白。
“哎呀!脏死了!一股什么泥巴臭味!”
温蔓穿着真丝睡袍从主卧走出来,尖叫着后退了两步,用袖口死死捂住鼻子。
“林序秋,你懂不懂规矩?怎么把乡下的脏东西往家里带?”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蔓蔓,这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新鲜着呢......”
“新鲜?上面全是鸡屎味和泥巴,恶心死了!”
温蔓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指着门口的地垫。
“别进来了,把鞋垫纸垫上,就站在玄关说吧。”
“这地板是进口的,踩脏了你们赔得起吗?”
我爸身子一颤,下意识把踩进屋内的半只脚缩了回去。
那双穿了五年的老布鞋,鞋底还沾着老家清晨的黄泥。
“蔓蔓说得对,城里规矩多,是我们老糊涂了。”
我爸讪笑着,把蛇皮袋靠在门外的白墙上。
“小秋,那我和你妈就不进去了,东西给你们搁这儿。”
“爸,先把鞋换了,进来喝口水。”
我按住我爸干枯的手背,抬头看向温蔓,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
“蔓蔓,爸妈大清早坐两小时大巴赶过来的,路上不容易。”
“容易不容易关我什么事?是他们自己要来的!”
温蔓抱着手臂,语气冷得像冰渣。
“林序秋,你别道德绑架我。”
“我没有义务为你的原生家庭兜底,更没有义务忍受这种低俗的生活习惯。”
“你父母不懂界限感,你也不懂吗?”
我妈眼圈发红,把野山参礼盒轻轻放在鞋柜上。
“小秋,听蔓蔓的,别因为我们吵架。”
“妈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们这就回去了,地里还忙。”
“等一下。”
温蔓突然走上前,一把抓起鞋柜上的野山参礼盒,直接扔进了门外。
礼盒碎裂,野山参的须子散落一地。
“这种三无产品也敢往我嘴里送?吃出毛病来谁负责?”
“三十八万八的彩礼我都嫌少,你们就拿这种地摊货打发我?”
我爸看着垃圾桶里的野山参,手指剧烈地颤抖。
那盒参,花了他整整两个月省吃俭用的药钱。
“蔓蔓消消气,都是我没提前跟爸妈打招呼。”
我走过去,伸手揽住温蔓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爸妈,你们先回招待所休息,晚上我订个包厢,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我爸看着我眼底毫无波澜的笑意,眼眶彻底红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好......好,小秋,我们听你的。”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佝偻着背,一步步走下幽暗的楼道。
防盗门关上。
温蔓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浴室。
“把楼道里的烂袋子全扔了,看着就恶心。”
“好,我这就去扔。”
我走到门外,将那盒破碎的野山参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进怀里。
掏出手机,我拨通了法院执行局的公开电话。
“您好,我想提供被执行人温蔓的隐匿财产线索,以及......她涉嫌重婚罪的补充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