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序秋,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温蔓的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嘴唇毫无血色。
“胡说?”
周祈安红着眼眶大步踏进包厢,一把将一叠泛黄的民事判决书狠狠砸在温建国脸上。
纸页在温建国油腻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散落得满地都是。
“温蔓!你卷走我全家四十五万彩礼,一分钱陪嫁没有,结婚不到两个月就人间蒸发!”
“法院判决你们全家返还彩礼,你们转移财产,注销名下银行卡,当老赖!”
周祈安浑身发抖,指着那盘大龙虾嘶吼。
“我妈为了凑那笔钱,胃癌晚期没钱化疗活活疼死在床上!”
“你们这群吸血的畜生,拿着我买命的钱在这里吃鲍鱼龙虾,你们不怕遭天谴吗!”
包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周祈安歇斯底里的控诉在回荡。
温建国捂着脸,吓得双腿直打哆嗦,连烟头烫了裤腿都没发觉。
李桂芬反应过来,扯着嗓子撒泼:“警察同志!别听这个疯子胡说!这是民事经济纠纷!”
“我们家没钱!法院强制执行也没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们凭什么带警察私闯民宅?这是违法办案!”
领头的陈警官冷冷地亮出警官证和两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法律文书。
“温蔓,李桂芬,温建国。”
“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依法对你们立案侦查。”
“罪名不是简单的彩礼纠纷,而是涉嫌以婚姻为诱饵的连环合同诈骗罪、重婚罪,以及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重婚罪。
诈骗罪。
六个字重若千钧,狠狠砸在温蔓的天灵盖上。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抓我的手臂,指甲在我的手背上划出血痕。
“序秋!你救我!我们才是办了婚礼的夫妻啊!”
“他是在污蔑我!我根本不爱他,我当初是被逼着领证的!”
“序秋,我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的,你告诉警察,我们感情很好对不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
我缓缓抬手,一根一根掰开她死死抠住我西装的手指。
“真心?”
我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吃麻辣烫跟我AA,自称觉醒独立女性,一开口要三十八万八是真心?”
“回礼压九张假大钞,婚宴扣留我全家礼金,连我妈的敬茶钱都要贪,这也是真心?”
“我爸为了你的彩礼,贱卖了老家两亩承包地,大老远提着鸡蛋野山参来看你,你把东西扔进垃圾桶,让他们滚出家门。”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碎裂的野山参礼盒,重重砸在温蔓脚边。
“甚至刚才,你们还打着如意算盘,想谋夺我的房子,逼我父母搬去贫民窟睡水泥地。”
“温蔓,你所谓的独立觉醒,就是披着女权的皮,吃人不吐骨头吗?”
温蔓彻底僵住,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她终于明白,这三天来我所有的温柔、包容、纵容,根本不是软弱可欺。
那是浸了砒霜的毒药,是我亲手给她铺好的断头路。
“你......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装?!”
“不装,怎么能让你们全家毫无防备地在诈骗合同上签字?”
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双手递交到陈警官手里。
“陈警官,这是温家诈骗的全部新证据。”
“包括三十八万八的彩礼银行流水、私吞婚宴礼金的收据凭证、这三天来他们以各种名目索要的十万零两千元消费发票。”
“每一笔转账,我都备注了‘代温蔓偿还个人债务’或‘结婚定金’。”
“另外,这里有一支录音笔,记录了刚才他们在包厢内,强迫我以结婚为名义赠予房产份额的完整对话录音。”
“涉案总金额,已经超过一百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
陈警官接过档案袋,深深看了我一眼,肃然点头。
“林序秋先生,感谢你的协助配合。”
他转过身,咔哒一声,掏出了泛着寒光的手铐。
“温蔓,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