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两点，我在书房整理家庭资产账目。
这套房子是一百四十平的三居室，婚前我全款购入，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婚后我名下的两套门面房，每个月租金两万八，直接打进温若微管着的联名卡里。
我点开手机网银，调取了联名卡过去三年的流水清单。
每月八号，租金刚到账，卡里就会有一笔一万五千元的固定转账。
转出账户的开户名：潘成霖。
备注全都是：理财代持、投资周转、团购建材。
七年时间，零零星星加起来，温若微从这张卡里挪给老潘的钱，已经滚到了七十多万。
房门外传来开锁声。
沈沐放学回来了，手里攥着个精致的变形金刚模型。
老潘跟在温若微身后走进来，大嗓门在客厅里回荡：
“淮安在家呢？我顺路碰上若微，帮她把沐沐接回来了。”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出书房。
“潘哥，又麻烦你跑一趟。”
“顺手的事！”
老潘拍着沈沐的脑门，眼里是藏不住的疼惜：
“这小子在路上看中这玩具，在橱窗前挪不动步，我直接给他拿下了。”
“潘哥，这怎么好意思，多少钱我转你。”
我掏出手机作势要扫码。
温若微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腕，娇嗔道：
“哎呀淮安，老潘给沐沐买个玩具，你还给什么钱？显得多生分啊！”
“就是啊淮安，沐沐就跟我亲侄子一样！”
老潘哈哈大笑，在沙发上大喇喇坐下，端起温若微递过去的凉白开一饮而尽。
沈沐坐在地毯上拆玩具，玩得满头大汗。
老潘很自然地抽了两张纸巾，弯腰去擦沈沐的后颈。
他的手指在沈沐耳后那颗暗红色的突起上摩挲了两下，动作极其熟练，甚至带着某种刻入骨髓的本能。
温若微站在饮水机旁，眼神发飘，指关节捏得发白。
“沐沐，耳后出汗别用力蹭，潘伯伯给你吹吹。”
老潘低声哄着。
沈沐乖巧地仰起头：
“潘伯伯，我妈妈说我这颗痣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真的呀？”
整个客厅瞬间落针可闻。
温若微手里的玻璃杯在桌沿上重重磕了一下，水洒了半桌子。
“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温若微厉声喝止，脸色白得像糊了浆糊：
“回你房间做算术题去！”
沈沐被吓得一哆嗦，眼眶立刻红了，抱着玩具委屈地看我。
“沐沐听话，先回屋。”
我蹲下身，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把他的书包递给他。
沈沐吸着鼻子跑回了次卧，重重关上门。
老潘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点了一支烟：
“小孩子不懂事，看谁都像。淮安，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
我走过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他，顺便帮他点上火：
“老人常说，邻居处久了，气场相投，长相随处走也是常有的事。”
老潘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在我脸上扫来扫去，试图捕捉一丝波澜。
但我只是静静微笑着，递烟的手稳得没有丝毫晃动。
“淮安真是大度人。”
老潘干笑了一声，掐灭烟头站起身：
“那什么，我那边还有点账要对，先回去了。”
“潘哥慢走，空了过来喝酒。”
门关上了。
温若微低着头，拿着抹布一遍又一遍擦拭那张根本没有灰尘的茶几。
“淮安，我......我刚才就是嫌小孩子多嘴，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玻璃桌面上，显得无比柔弱。
“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家辛苦，我就是怕那些嚼舌根的邻居乱说，影响你的名声。”
我坐到她身边，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若微，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怀疑你？”
“真的？”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试探着抓紧我的袖口。
“我们结婚七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我反握住她的手，掌心一片温热：
“对了，老潘刚才提投资的事，咱们联名卡里还有点闲钱，你要不要投点到他的建材生意里？”
温若微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有些慌乱地松开手，结结巴巴地推托：
“不......不用了吧，现在的行情不稳，放在银行吃利息最安全。”
“听你的。”
我站起身，走向厨房：
“今晚做清蒸鲈鱼，你去叫沐沐出来洗手吃饭。”
温若微看着我的背影，长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她以为她又过了一关。
我站在洗手池前，看着水流冲刷着银灰色的鱼鳞。
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陆知行发来一条语音，我塞上蓝牙耳机点开：
“淮安，初步比对数据出来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把鱼鳃剖开，血水瞬间染红了水槽。
“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你办公室拿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