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凌晨两点，温言初在药效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林听晚发来的消息。
因为设置了横幅预览，几行字清晰地弹了出来：
【言初，周少问你后天能不能喝酒，他说在顶层包了总统套房醒酒，懂的都懂哦。】
【那条迪奥的黑天鹅鱼尾裙我已经给你改好了，抽完脂腰线绝了，明天接你来我家试穿，保证周少看直眼。】
【那个冤大头陈宴礼没起疑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条消息隐没在锁屏界面。
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心跳加速。
人在极度清醒的时候，心脏就像一块冷硬的石头。
我悄无声息地穿上洗得发白的外套，拿起桌上的两部手机，轻手轻脚走出酒店房间。
电梯直达地库。
沈舟的车已经停在角落里，车窗降下，露出他咬着烟的脸。
“上车。”
我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厢里开了暖气，沈舟递给我一罐热咖啡。
“东西都带来了？”
“带来了。”
我把手里整理好的打印材料递给他。
包括两年来微信、支付宝的全部流水账单，总计十六万八千元。
还有今天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抽脂缴费单原件，以及我在酒店趁温言初睡着时，拍下的她私人病历本内页。
病历本上清清楚楚写着：
【就诊意向：腰腹大腿环状脂肪抽吸术。无器质性病变，无良性肿瘤病史。】
沈舟翻看着手里的单据，眉头越皱越紧。
“十六万多？宴礼，你毕业才两年，哪来这么多钱？”
“我自己的存款三万，奖金四万，剩下的......全在这些网贷平台里。”
我平静地点开手机里的金融APP，拉出一个长长的列表，
“微粒贷、借呗、京东白条、美团借钱，还有三个年化利率接近百分之三十的小额贷。”
沈舟猛地吸了一口烟，骂了句脏话：
“你他妈疯了？为了这么个女人，把自己搞成征信黑名单？”
“以前瞎了眼，以为她是奔着跟我结婚去的。”
我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喉咙干涩发紧，
“她每次要钱，不是说家里人生病，就是说自己身体不好，或者被房东赶出来。”
“每次都哭得梨花带雨，来回拉扯，让我觉得我不掏钱就是个畜生。”
“标准的杀猪盘话术，野生绿茶玩这套最拿手。”
沈舟把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脸色凝重，
“不过你小子心够细的，加上这张医美造假的单据，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财物，涉案金额巨大，足以构成诈骗罪。”
“如果走民事诉讼呢？”
我问。
“民事诉讼主张借贷关系，返还借款，有这些转账记录，胜诉率百分之百。”
沈舟看着我，
“你想怎么整她？是直接刑事拘留，还是扒光她的皮让她还钱？”
我转头看向车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最想要什么，我就毁掉什么。”
沈舟看着我，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操，认识你七年，第一次见你这么狠。”
“律师函、起诉状、保全申请我都给你备齐。”
“谢谢。”
“跟我客气个屁。”
沈舟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去吧，继续当你的二十四孝好男友，稳住她。”
我拉开车门下车，冷风灌进领口，吹得人头脑一片清明。
回到酒店房间，温言初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周少......这酒真好喝......”
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
替她把踢开的被角重新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