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着她们三个一唱一和，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了集团上个月的基建专项资金流水。
果不其然。
在二十二号那天，有一笔六百八十万的款项打入了一家房产中介的对公账户，备注是“外派高管人才公寓购置款”。
两百五十六万，加上六百八十万，总额已经高达九百三十六万。
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以上的量刑标准是一百万。
而超过五百万，就是数额特别巨大，足够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是无期。
我关掉流水页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员工专项福利资产确认书》，连同一支签字笔推到她们面前。
“既然是员工福利房，按照集团人事规定，需要受益人签字按手印入档，否则这笔账到了年底审计那边过不去，房子随时会被集团收回。”
林娇狐疑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没有立刻去拿笔。
“年底审计？周哥哥怎么没跟我们提过这事？”
“总经理日理万机，这种人事流程上的小事自然是由我来办。”
我将文件往她手边又推了推，语气淡然。
“上面只需要写明你们受赠的房产地址、金额，以及刚才那两百五十六万的报销明细，再签上你们三个人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就行。”
“当然，你们要是不敢签，或者怕这钱来路不正担责任，那就算了，我直接按账目异常上报审计部。”
“你少在这儿吓唬人！”
陈媛一把抓过那支签字笔，满脸不屑地嗤笑出声。
“周哥哥给我们的钱，那就是我们凭本事赚的！有什么不敢签的？！”
“你要是敢上报审计部，周哥哥第一个撕了你！”
她刷刷点点在纸上写下那一长串报销明细和房产地址，签上自己的大名和身份证号，然后把笔塞进林娇手里。
“娇娇姐，签！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在周哥哥手底下讨饭吃的狗，敢拿我们怎么样！”
林娇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白露也笑吟吟地凑过来，一笔一划写得格外工整。
我拿出印泥盒打开，看着她们三个依次在名字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我将确认书收回手中，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印泥，锁进了最底层的密码抽屉里。
墙上的挂钟分针刚刚走过四格，距离我拨出那通电话，才过去了四分钟。
签完字的林娇彻底没了顾忌，她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我身边，伸手用力推了一把我的肩膀。
“行了，字也签了，排班表你也认了，以后按规矩办事，别再死皮赖脸地缠着周哥哥，现在你可以滚出去了。”
我被她推得连人带椅往后滑了半米，后背撞在文件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弯腰将我桌上那块写着“人事总监苏黎”的水晶名牌抓起来，随手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脆响，水晶名牌摔裂了一个角。
“周哥哥早就答应我了，等我下个月拿到毕业证，这间办公室和这个总监的位置就是我的。”
她一屁股坐进我刚刚让出来的真皮老板椅里，双脚直接翘到了我的办公桌上，鞋底的灰尘蹭在干净的桌面上。
“陈媛，白露，去把她桌上那些破烂玩意儿全给我扔出去，看着就晦气！”
“好嘞娇娇姐！”
陈媛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抓起我桌上的全家福相框。
那是五年前我妈还在世时，我们一家三口在老宅花园里拍的唯一一张合照。
“别碰那个。”
我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伸手去夺相框。
白露却眼疾手快地横插一步，直接用肩膀撞开我的手，顺势将我桌上的半杯凉水端起来，兜头泼在了我的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我的额发往下淌，浸湿了白衬衫的领口。
白露拿着空杯子，眨着大眼睛，语气无辜又恶毒：
“哎呀，苏姐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帮你清醒清醒呀。”
“你现在连周哥哥的面都见不着了，一个马上要被扫地出门的老女人，还霸着娇娇姐的东西干什么？”
陈媛见状哈哈大笑，高高举起那个相框，作势就要往地上砸。
“就是！什么破照片，也配摆在娇娇姐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