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胡青青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呆滞地看着地上那个摇尾乞怜的肉团。
“夫君......你在说什么？”
胡青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漏风的破竹笛。
“我......我是青青啊。”
“是你说了要八抬大轿娶我回妖窟的青青啊。”
她挣扎着想爬过来，手脚却软得像一摊泥。
“是不是他们逼你的？”
她突然转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迸发出癫狂的恨意。
“是你这个老道姑用了什么妖术对不对？！”
“你逼着我夫君说这些违心的话！”
白轩听到“老道姑”三个字，吓得浑身狠狠一哆嗦。
他猛地转过头，像一条发疯的野狗一样冲着胡青青咆哮。
“闭上你那张喷粪的臭嘴！”
白轩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用力过度而扭曲在一起。
“那是天师府的大小姐，张微宁！”
“是这世上最尊贵、最圣洁的存在！”
他指着胡青青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一只连内丹都没洗干净的野狐狸！”
“我当初不过是看你蠢，随便拿张废符哄哄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宝了？”
胡青青愣住了。
她眼珠缓慢地转动，目光落在刚才被她甩在桌上的那叠紫金镇妖符上。
“废符？”
她喃喃自语。
“你明明说......这是天师府大小姐倒贴给你，求你收下的。”
白轩冷笑了一声，满嘴的血沫随着他的呼吸喷出来。
为了活命，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放屁你也信？”
“大小姐是何等神仙人物，会看上我这种劈柴的妖奴？”
“那符是我趁着夜间巡逻，从天师府库房里偷出来的！”
“要不是为了利用你们这群蠢货替我打掩护，我早就远走高飞了！”
胡青青如遭雷劈。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利用？打掩护？
“你......你让我带狐族精锐来救你......”
胡青青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你是想......让我们当替死鬼？”
白轩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狠毒的精光。
“不然呢？”
“天师府要杀我，我不找点炮灰挡在前面，我怎么跑？”
“谁知道你这蠢货不仅没拖住天师，反而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大殿内，除了白轩歇斯底里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各派掌门看白轩的眼神，已经从看一滩烂泥，变成了看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我坐在主座上，静静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膝盖上的酸痛感，在此刻已经感觉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漠的平静。
我拿起桌上那张按了血手印的羊皮卷，轻轻抖了抖。
“听明白了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瘫软在地的胡青青。
“他从来不是什么座上宾。”
“他只是我留在后山，一个连劈柴都嫌手脚慢的妖奴。”
我将目光转向白轩，语气平淡。
“而你，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带人围了我的道山，还要我给你下跪敬茶。”
胡青青看着我，瞳孔渐渐涣散。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气，在这一刻，被她最深爱的男人，亲手撕得粉碎。
“我不信......”
胡青青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发疯般地摇头。
“我不信！”
“山外还有我狐族五百精锐！”
“只要我不撤阵，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咬住这最后一丝希望。
我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吗？”
我将手里的羊皮卷扔到她面前。
“那你看看，你刚才签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