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
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晚晚抱着一个枕头，光着脚站在门外。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沙哑。
“姐姐，我能进去吗？”
我侧过身，让她进来。
她坐在那张硬板床上，看着我那台外壳碎裂的旧笔记本。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对不起，姐姐。”
“我不知道爸爸会那么做。”
“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好一点的地方待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姐姐，这里面有五十万。”
“是我从小攒的压岁钱。”
“你拿着这些钱，去买几台好电脑，或者买点你想买的东西。”
“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只有她试图给我一点温度。
“我不需要。”
我把卡推了回去。
我的账户里躺着国家拨发的九位数科研经费，这点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拿着吧，姐姐。”
林晚晚硬把卡塞回我手里，语气近乎哀求。
“你不拿，我心里会更难受的。”
她没等我拒绝，转身跑出了客房。
我看着桌上的那张卡，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
我还没起床，客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雅琴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
她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
“你这个贪婪下作的小偷。”
她尖叫着，扬起手。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左脸上。
我没有任何防备。
耳朵里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紧接着，世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一层厚厚的膜隔绝了。
我偏过头，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左耳流了出来。
顺着脖子，滴在发白的旧T恤上。
周雅琴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异样。
她还在疯狂地输出。
虽然我听不清她的声音，但从她扭曲的口型里，我能读出那些恶毒的字眼。
“你逼着晚晚把压岁钱都转给你。”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是想把林家搬空吗？”
林晚晚听到了动静，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看到我耳朵上的血，尖叫了一声，扑过来挡在我面前。
“妈，你干什么。”
“那钱是我自愿给姐姐的。”
周雅琴一把推开林晚晚。
“你闭嘴。”
“她就是个吸血鬼，她在利用你的同情心。”
林晚晚彻底崩溃了。
她冲进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你们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姐姐。”
“如果你们再逼她，我就死给你们看。”
周雅琴吓坏了，尖叫着去抢刀。
拉扯中，林晚晚因为情绪激动和低血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客房里乱作一团。
林宏远赶到时，救护车刚好停在门外。
他看着被抬上担架的林晚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转过头，他死死盯着我。
“把你妹妹逼进医院，你满意了？”
他走进客房，目光扫过桌上那台旧笔记本。
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些破铜烂铁。”
他拔下笔记本上插着的那个备用硬盘。
那是昨晚我从毁坏的主机里抢救出来的一点边缘数据。
他走到院子里。
那里有一台正在运作的大型粉碎机。
“不要以为林家欠你的。”
他看着我，语气冰冷刺骨。
“离了林家，你连条狗都不如。”
他松开手。
硬盘掉进粉碎机，瞬间变成了粉末。
李叔递上一份文件。
林宏远接过，直接摔在我的脸上。
锋利的纸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
“签字。”
“然后滚出林家。”
我摸着还在流血的失聪左耳。
低头看着地上的《断绝关系协议书》。
世界安静得可怕。
我捡起那份协议，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没有任何犹豫。
在签名处写下了“林知意”三个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我把协议扔回林宏远脚下。
转身走进雨里。
暴雨如注，砸在身上很疼。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存的那枚核心芯片。
走到别墅区的大门口。
一辆挂着最高级别通行证的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雨中。
车门打开。
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顶级大佬撑着黑伞，恭敬地走到我面前。
“林教授，秦老让我来接您。”
我坐进车里。
雨刷器刮去车窗上的水迹。
我看着林家别墅的方向。
游戏，结束了。
而此时的林家医院里。
护士惊慌失措地冲进病房。
“林总，不好了。”
“二小姐留下一封绝笔控诉信，拔掉针头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