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天后，一场暴雪席卷了京城。
我被苏慕瑶以“冲撞长辈”为由，强行锁在柴房里。
直到夜半，亲卫劈开了柴房的铁锁。
“主帅！出事了！”
亲卫满脸焦急。
“苏侧妃称老太妃供奉的御赐佛经被盗，诬陷是大公子所为。他们把大公子抓来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推开亲卫就往前院冲。
风雪割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却感觉不到半点疼。
穿过回廊，我一眼就看到了前院的惨状。
我哥沈鹤辞，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夹衣。
他被迫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石阶上。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笔墨和一叠厚厚的宣纸。
雪花落满了他全身，他冻得面色青紫，身体不住地打着寒战。
连握笔的右手都在剧烈发抖。
因为之前被踩伤，他的指尖已经冻得开裂，鲜血顺着笔杆一滴滴落在宣纸上。
晕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苏慕瑶裹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暖炉，站在廊下有说有笑地看着他。
“沈大才子，这御赐的佛经有一百二十页。你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我冲过去，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矮几。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哥！”
我跪在雪地里，脱下外衣死死裹住他冰冷的身躯。
我哥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我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哆嗦着嘴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劝我。
“小妹，别冲动......是哥自愿在这里祈福的。”
祈福？
被诬陷偷盗，被逼着在暴雪中罚跪抄经，他竟然说是祈福？
我看着他指尖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看着雪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胸口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下，撕裂般的剧痛让我喘不过气来。
苏慕瑶在廊下冷笑出声。
“沈惊羽，你来得正好。你哥偷了太妃的佛经，我罚他抄写认罪，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她。
脑海中，我哥在战场上背着我趟过尸山血海的画面。
他在王府后院被按在泥水里的画面。
他在风雪中冻得发紫的脸。
一幕幕交织在一起，彻底点燃了我压抑了两年的杀意。
我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脖子上挂了两年的佛珠。
“哗啦”一声。
一百零八颗佛珠砸在青石板上，四处滚落。
我装了两年吃斋念佛的深闺妇人。
为了不给我哥惹祸，我收起佩刀，任由这群蠢货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他们真当老娘不会杀人了？
我转身走向苏慕瑶，每走一步，眼底的杀意便浓烈一分。
苏慕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来人！拦住她！”
我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冲上来的护院。
我转身走回柴房，提起笔，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写下一纸休书。
不是和离，是休书。
休夫霍宴辞。
我将那张纸拍在石桌上，转身大步迈出。
半个时辰后。
霍宴辞提前结束了营防巡视，踏着风雪回到王府。
他推开主院的门，没有看到迎接他的苏慕瑶，也没有看到老太妃。
他皱着眉走到西苑。
推开卧房的门，里面空荡荡的，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只有桌面上，用镇纸压着一张写满张狂字体的休书。
就在这时，王府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王爷！不好了！”
管家指着城外的方向，吓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霍宴辞猛地抬头。
漆黑的夜空中，城外的方向突然亮起冲天的火光。
紧接着，刺耳的狼烟警哨声响彻了整个京城。
城外，黑甲骑点火，狼烟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