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妈呆呆地站在沙发旁，看着毫无生气的我。
我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嘴唇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露在外面的手腕白得近乎透明。
赵医生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在地上。
他伸手探向我的颈动脉。
一秒。
两秒。
三秒。
赵医生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深，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她没脉搏了。”
急救人员立刻撕开我的衣服领口，贴上心电监护仪的贴片。
屏幕上，只有一条毫无起伏的刺眼绿线。
伴随着仪器发出“滴——”的长鸣声。
顾深站在玄关处，脸上的怒意还没完全褪去。
听到这声音，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们在演什么？”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急救人员。
“沈岚，别装了！”
“你以为买通他们弄个假机器，就能逼我向你低头吗？”
他蹲下身，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给我起来！”
没有回应。
我的身体随着他的摇晃，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倒向另一侧。
僵硬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顾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感受到了。
那种属于死亡的、刺骨的冰冷，透过他的掌心，直直地钻进了他的骨缝。
“沈岚？”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第一丝裂痕。
我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岚岚——！”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僵硬的身体，眼泪瞬间决堤。
“我的女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你怎么这么凉啊......”
赵医生眼眶通红，咬着牙对急救人员说：“瞳孔已经散大了，尸僵开始形成，死亡时间至少在八小时以上。”
“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他站起身，一拳狠狠地砸在顾深的脸上。
“畜生！”
“我昨晚在电话里是怎么警告你的！”
“她是被活活饿死的！”
顾深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像失去了痛觉一样，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我。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瞳孔剧烈地收缩。
“她明明只是在赌气......”
一直躲在后面的周念脸色煞白。
她慌乱地往后退，高跟鞋绊到地毯，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不，不是我......”
她死鸭子嘴硬地尖叫起来。
“是她自己身体差！凭什么怪我们？”
“我们只是在帮她自律啊！”
赵医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
“留着跟警察去解释吧。”
他拨通了110。
“喂，110吗？这里是滨海公馆1802，发生了一起命案。”
听到“命案”两个字，顾深终于如梦初醒。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赵医生。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命案！”
“她是我的未婚妻！她只是睡着了！”
他疯了一样去抢赵医生的手机，却被急救人员死死按住。
“顾先生，请你冷静点，人已经死了。”
顾深剧烈地挣扎着，西装被扯得变了形。
他看着我妈抱着我的尸体痛哭，看着医生冷漠的眼神。
那张永远傲慢、体面的脸，终于彻底碎裂。
“沈岚，你醒醒......”
“你醒醒啊！我让你吃，我让你吃还不行吗！”
我漂浮在天花板上，冷漠地看着他在我尸体旁崩溃。
晚了，顾深。
这条命，是你亲手弄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