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关三千年。
出关第一天，洞府外站了七十二个人。
领头的是宗门圣女云瑶，笑得跟朵花似的。
她把一柄剑扔到我脚下。
剑上全是铁锈，连刃都没开。
“顾老祖，宗门商议过了，您该上路了。”
我愣了三秒。
“什么意思？”
“林川师兄天赋异禀，只差一份大乘本源就能飞升。”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您是咱们宗门唯一的大乘期，所以——”
“您得死。”
我低头看那把剑。
锈得跟废铁一样。
三千年前，这个宗门差点被人灭门。
是我一个人扛下九九天劫，拿命把宗门保住的。
三千年后。
他们的报答方式是——
让我自杀，给别人铺路。
我把剑捡起来，弹了弹上面的灰。
云瑶眼睛一亮：“老祖深明大义——”
“这剑太钝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和身后七十二个执法弟子。
“杀你们这些东西。”
“怕是不够用。”
---
【第一章】
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
光线刺进来的那一刻，我眯了眯眼。
三千年没见过太阳了。
还挺刺眼。
我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头咔咔作响。
然后我看见了外面那群人。
七十二个。
穿着玄天宗执法堂的制服，清一色筑基到金丹期。
领头的是个女修。
面容姣好，气质出尘，一身圣女长袍绣着祥云图案。
我认出来了。
云瑶。
宗主萧寒峰的亲传弟子，当代圣女。
三千年前我闭关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顾老祖。”
云瑶笑着朝我行了一礼。
标准的晚辈礼节。
看起来挺恭敬。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何事？”我问。
“是这样的。”
云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剑。
锈迹斑斑，剑身都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她随手一扔。
剑掉在我脚边，扬起一小片灰尘。
“宗门商议过了，您该上路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我愣住了。
上路？
什么意思？
“你再说一遍？”
我怀疑自己闭关闭傻了，耳朵出问题了。
“您该死了，顾老祖。”
云瑶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
“林川师兄身负九天仙命，只差吸收一位大乘修士的本源，就能直接飞升仙界。”
“您是玄天宗唯一的大乘期。”
“所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苍老的面容和灰白的胡须。
“宗主说了，您闭关三千年，早就油尽灯枯。与其等您坐化，不如发挥最后的价值，助林川师兄登仙。”
“这样，您也算为宗门做了最后一次贡献。”
说完，她还朝我眨了眨眼。
好像在说：您看，多好的安排啊。
我站在原地。
三千年的修心养性，让我很少有情绪波动。
但这一刻。
我真的有点懵。
“你们……让我自杀？”
“对啊。”
云瑶点点头，指了指地上那把锈剑。
“用这把就行，割喉最快，您不会太痛苦的。”
“割完之后，我们会立刻把您的本源引出来，送到林川师兄那里。”
“整个过程很快的，您放心。”
我低头看那把剑。
锈得不成样子。
连开刃都没开。
这是让我自杀用的？
打发叫花子呢？
“为什么是我？”
我抬起头，盯着云瑶。
“宗门这么大，大乘期就我一个？”
“对啊。”
云瑶理所当然地说。
“您是唯一的大乘期，所以只能您死。”
“而且您都这么老了，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倒不如成全林川师兄，让他飞升仙界，将来好照拂宗门。”
她说得轻描淡写。
好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三千年前，宗门遭遇九九天劫，是谁扛下来的？”
云瑶愣了一下。
“好像……是您？”
“那你们现在，让我去死？”
“对啊。”
云瑶点点头，一脸疑惑。
“您当年救宗门，是您应该做的。现在宗门需要您，您也应该做啊。”
“有什么问题吗？”
我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三千年。
三千年的时间。
足够让一个宗门，忘掉所有恩情。
“我要是不愿意呢？”
我盯着云瑶。
云瑶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老祖，您这话就不对了。”
“林川师兄可是九天仙命，将来飞升仙界，是板上钉钉的事。”
“您一个垂死之人，能为他铺路，是您的福气。”
“您要是不愿意……”
她朝身后挥了挥手。
七十二名执法弟子齐齐上前一步。
灵气波动瞬间充斥整个洞府外的空间。
“那就只能我们动手了。”
云瑶笑得越发灿烂。
“反正结果都一样，您还不如体面一点。”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人。
七十二个。
最弱的筑基期，最强的金丹后期。
放在三千年前，这点实力，给我提鞋都不配。
但现在。
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全是轻蔑和不屑。
好像我真的是个垂死的老头子。
随便一个人都能踩上一脚。
“小青。”
我轻声喊了一句。
洞府深处传来一声脆响。
一道青色流光飞出，化作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落在我肩膀上。
“老祖！”
小青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她是洞府的器灵，陪了我三千年。
“他们要干什么？！”
小青看着外面那群人，气得脸都红了。
“他们说，让我死。”
我平静地说。
“什么？！”
小青炸了。
“凭什么！老祖您当年救了整个宗门！”
“他们现在要恩将仇报？！”
“对啊。”
我点点头。
“所以我准备，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
我弯腰捡起那把锈剑。
云瑶眼睛一亮。
“老祖深明大义——”
“这剑太钝了。”
我打断她的话，掂了掂手里的剑。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和身后七十二个执法弟子。
“杀你们这些东西。”
“怕是不够用。”
云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二章】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云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老祖，您说什么？”
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您要杀我们？”
身后七十二名执法弟子也笑了。
笑声此起彼伏，充满嘲讽。
“这老头子疯了吧？”
“闭关三千年，脑子闭坏了。”
“还杀我们？他现在恐怕连筑基期都打不过。”
“就是，您看他那样子，风一吹就倒。”
云瑶止住笑，擦了擦眼角。
“老祖，您别开玩笑了。”
“您闭关三千年，灵气早就枯竭了吧？”
“现在能站着说话都不错了。”
“还杀我们？”
她摇摇头，语气里全是怜悯。
“您还是体面点吧，别让我们动手。”
“那样，您的尊严就真的一点不剩了。”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充满傲慢和轻蔑的脸。
三千年前。
玄天宗面临灭顶之灾。
那是一场九九天劫。
整个修仙界都以为玄天宗完了。
是我。
一个刚突破大乘期的修士。
扛下了所有雷劫。
我记得那天。
天空撕裂，雷霆如雨。
我站在宗门上空，一个人面对八十一道天雷。
每一道都能劈碎山岳。
我硬生生受了八十一道。
全身焦黑，经脉寸断。
但我没退。
因为我身后，是整个玄天宗。
是数万弟子的性命。
那一战之后。
宗主跪在我面前，泣不成声。
“顾老祖，您是玄天宗的再生父母！”
“从今往后，您就是玄天宗的定海神针！”
“只要您在，玄天宗就在！”
我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我说——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然后我选择闭关。
稳固境界，参悟更高层次的道。
临闭关前，我叮嘱宗主。
“好好发展宗门，善待弟子，勿忘初心。”
宗主拍着胸脯保证。
“老祖放心！玄天宗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德！”
永远。
呵。
三千年，就是他们的“永远”。
“看来，你们是真的要我死。”
我看着云瑶。
云瑶耸耸肩。
“老祖，这是宗门的决定。”
“不是我个人的意思。”
“您要怪，就怪您命不好吧。”
“谁让您是唯一的大乘期呢？”
“而且……”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说实话，您活着也没什么用了。”
“现在的玄天宗，早就不需要您这种老古董了。”
“倒不如发挥最后的价值，成全林川师兄。”
“这样，您也算死得其所。”
我点点头。
“明白了。”
我松开手。
那把锈剑掉在地上。
铛的一声。
“既然这样。”
我抬起头，看着云瑶和她身后的七十二人。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
我抬起右手。
轻轻一挥。
没有灵气波动。
没有法术光芒。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但下一秒。
云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身后。
七十二名执法弟子。
同时倒地。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
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脸上还保持着刚才嘲笑的表情。
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云瑶呆住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
看着身后那一地尸体。
七十二具。
一个不剩。
“你……你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收回手。
“杀了他们。”
“你看，我就说那把剑不够用吧。”
云瑶疯狂后退。
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不可能……不可能……”
“你闭关三千年，应该油尽灯枯了才对……”
“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实力……”
我看着她。
平静地说：
“谁告诉你，我是在苟延残喘？”
“我这三千年。”
“是在突破。”
云瑶瞳孔骤缩。
“突……突破？”
“大乘期之上，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问。
云瑶摇头。
整个修仙界，大乘期已经是传说中的境界了。
大乘之上是什么。
没人知道。
因为从来没人到过。
“算了，跟你说也没用。”
我叹了口气。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现在的我。”
“杀你们整个玄天宗。”
“不费吹灰之力。”
云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失了。
她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老祖饶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宗主让我来的！不是我的主意！”
她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求您饶我一命！”
“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刚才还笑得花枝乱颤的圣女。
现在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
“你知道吗？”
我缓缓开口。
“三千年前，我救玄天宗的时候。”
“从来没想过要回报。”
“我只是觉得，这是我该做的。”
“但我也没想到。”
“三千年后。”
“你们会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
云瑶哭得涕泗横流。
“对不起！对不起老祖！”
“我们错了！”
“求您原谅！”
“原谅？”
我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你觉得，我会原谅吗？”
云瑶身体一僵。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绝望。
“老祖……”
“去告诉萧寒峰。”
我打断她。
“告诉他，还有那个什么林川。”
“三天后。”
“我会亲自去宗门。”
“到时候。”
“我们好好算算账。”
云瑶如蒙大赦。
她疯狂点头：“是！是！我一定转达！”
说完，她连滚带爬地跑了。
连地上那七十二具尸体都顾不上。
我站在洞府门口。
看着她逃离的背影。
小青飞到我面前。
“老祖，您真的要去宗门？”
“嗯。”
我点点头。
“三千年的恩情，该讨回来了。”
【第三章】
云瑶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站在洞府门口，看着满地的尸体。
七十二具。
都是玄天宗执法堂的弟子。
三千年前，执法堂是宗门最精锐的力量。
现在看来。
也就那样。
“老祖。”
小青飞到我面前。
“您真的要去宗门吗？”
“去。”
我点点头。
“为什么还要等三天？”
小青不解。
“您现在就能把他们全灭了。”
“我知道。”
我转身走回洞府。
“但我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绝望。”
三天时间。
足够玄天宗上下人心惶惶。
足够他们想尽一切办法。
足够他们从希望，到恐惧，再到崩溃。
我要让他们明白。
当年他们欠下的债。
现在，该还了。
---
与此同时。
玄天宗，宗主大殿。
砰！
一声巨响。
云瑶摔进大殿，脸色惨白。
“宗主！不好了！”
大殿内。
端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国字脸，剑眉星目，一身宗主长袍，气势威严。
萧寒峰。
玄天宗现任宗主，元婴后期修为。
在他身旁。
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白衣胜雪，面容俊朗，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出尘的气质。
腰间挂着一块九彩玉佩，隐隐有仙气流转。
林川。
萧寒峰的亲传弟子，身负九天仙命。
整个修仙界公认的天命之子。
“慌什么？”
萧寒峰皱眉。
“成何体统？”
“宗……宗主……”
云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顾老祖……他……”
“他怎么了？”
萧寒峰不耐烦地挥挥手。
“是不是不肯自尽？”
“那就按计划来，强行抽取本源。”
“反正一个垂死的老东西，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是！”
云瑶尖叫出声。
“他杀了七十二名执法弟子！”
“一挥手！就全死了！”
大殿内陷入死寂。
萧寒峰愣住了。
林川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萧寒峰缓缓站起身。
“七十二名执法弟子，全死了？”
“对！”
云瑶哭着说。
“他一挥手，那些人就全倒了！”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三天后，他会亲自来宗门……”
“算账……”
萧寒峰脸色变了。
林川也皱起眉。
“不可能。”
林川开口。
声音清冷，带着绝对的自信。
“据我所知，顾长渊闭关三千年，早该油尽灯枯了。”
“别说杀人，能活着都是奇迹。”
“但是……”
云瑶哭着说。
“我亲眼看见的！”
“那些执法弟子，真的全死了！”
“而且他说……”
“他这三千年，是在突破……”
“突破？”
林川冷笑。
“大乘期已经是修仙界的天花板。”
“他还能突破到哪去？”
“况且……”
他摸了摸腰间的九彩玉佩。
“就算他真的还有点实力，又能如何？”
“我有仙器护身，百毒不侵，万法不破。”
“一个垂死的老家伙，还能翻天不成？”
萧寒峰听到这话，神色稍缓。
“林川说得对。”
“就算顾长渊还有点实力，也不可能强到哪去。”
“三千年的闭关，灵气消耗殆尽是肯定的。”
“他能杀七十二名执法弟子，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
“更何况……”
他冷笑一声。
“我们玄天宗，可不是三千年前那个弱小的宗门了。”
“现在的玄天宗，有十二位元婴期长老。”
“三位元婴后期。”
“还有林川这位天命之子。”
“就算顾长渊真的来了。”
“我们也不怕他。”
云瑶还想说什么。
但看着萧寒峰和林川那自信的表情。
她把话咽了回去。
也许……
也许他们说得对？
也许顾老祖真的只是虚张声势？
她这么安慰自己。
但心里那股不安，怎么都压不下去。
---
“传令下去。”
萧寒峰沉声道。
“召集所有长老，三天后，在宗门广场集合。”
“既然顾长渊要来。”
“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让整个修仙界看看。”
“玄天宗，是如何对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待叛逆的。”
林川也笑了。
“宗主英明。”
“正好，我也想看看。”
“这位传说中的顾老祖，到底有几分实力。”
“若是他真有大乘期的本源……”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四章】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
整个玄天宗都在备战。
十二位元婴期长老，全部出关。
三位元婴后期，更是亲自坐镇宗门广场。
还有数百名金丹期、筑基期弟子。
密密麻麻地站在广场周围。
阵仗之大。
堪比当年抵御外敌。
“宗主，这样真的有必要吗？”
一位元婴期长老忍不住问。
“顾老祖毕竟曾是我们宗门的恩人……”
“恩人？”
萧寒峰冷笑。
“三千年前的事，还提什么恩人？”
“现在的玄天宗，早就不需要他了。”
“而且……”
他扫了一眼那位长老。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那位长老立刻低下头。
“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
萧寒峰负手而立。
“记住，今天之后，玄天宗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我的声音。”
“至于顾长渊……”
“他要是识相，乖乖交出本源。”
“我还能给他留个全尸。”
“要是不识相……”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广场中央。
林川盘膝而坐。
腰间的九彩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仙器。
是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至宝。
有了这件仙器。
就算是大乘期修士，也伤不了他分毫。
“顾长渊……”
林川轻声自语。
“希望你真的还有点实力。”
“不然的话。”
“就太无趣了。”
---
与此同时。
洞府内。
我睁开眼。
“老祖，时间到了。”
小青飞到我面前。
“您真的要去吗？”
“去。”
我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筋骨。
三天时间。
我没有修炼。
只是静静地坐着。
回忆着三千年前的种种。
回忆着我为玄天宗拼命的那个夜晚。
回忆着宗主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
回忆着那些弟子，对我感恩戴德的表情。
然后……
我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走吧。”
我朝洞府外走去。
小青跟在我身后。
“老祖，您打算怎么做？”
“杀光他们。”
我平静地说。
“一个不留。”
小青愣了一下。
“全……全杀？”
“对。”
我点点头。
“既然他们不记得恩情。”
“那我也不需要手下留情。”
“玄天宗……”
我抬头看着远处那座雄伟的山门。
“从今天起。”
“除名。”
---
玄天宗，宗门广场。
数百名弟子，十二位长老。
全部严阵以待。
萧寒峰站在最前方。
林川坐在他身旁。
云瑶和其他圣女、圣子，站在两侧。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来了。”
一位元婴后期的长老突然开口。
众人抬头。
天边。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没有飞行法器。
没有灵气托举。
就这么，一步一步。
踏空而行。
每走一步。
空间都会泛起一圈涟漪。
像是整个天地，都在为他让路。
“好强的气息……”
一位元婴期长老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他闭关三千年……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威压……”
萧寒峰脸色也变了。
他能感觉到。
那股从天边传来的压力。
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不要慌。”
林川站起身。
“他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有那么强。”
他摸着腰间的九彩玉佩。
眼中满是自信。
身影越来越近。
终于。
我停在了广场上空。
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萧寒峰。”
我开口。
声音不大。
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萧寒峰上前一步。
“顾长渊，你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我看着他。
这个三千年前，跪在我面前痛哭的宗主。
现在，脸上全是傲慢和轻蔑。
“我来，是为了算账。”
我平静地说。
“三千年前，我救了玄天宗。”
“三千年后，你们要我的命。”
“这笔账，该怎么算？”
萧寒峰冷笑。
“算账？”
“顾长渊，你搞清楚状况。”
“现在的玄天宗，早就不是三千年前那个弱小的宗门了。”
“你一个垂死的老家伙，还想翻天不成？”
“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本源。”
“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不然……”
他挥了挥手。
十二位元婴期长老，齐齐上前。
灵气波动瞬间充斥整个广场。
“你今天，走不出这里。”
我看着他。
又看了看那十二位长老。
然后，我笑了。
“就凭你们？”
话音落下。
我抬起右手。
轻轻一按。
没有灵气波动。
没有法术光芒。
但下一秒。
整个广场。
所有人。
全部跪了下去。
包括萧寒峰。
包括那十二位元婴期长老。
包括林川。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脸色涨红，青筋暴起。
拼命想要站起来。
但根本做不到。
就好像……
有一座山，压在他们身上。
“这……这是什么……”
萧寒峰艰难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恐惧。
“大乘期之上，叫什么，你知道吗？”
我缓缓开口。
“叫渡劫期。”
“渡过天劫，便可飞升。”
“而我……”
我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所有人。
“已经半只脚，踏入仙界。”
萧寒峰瞳孔骤缩。
“不……不可能……”
“渡劫期……那是传说……”
“传说？”
我笑了。
“那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
“传说。”
【第五章】
广场上。
数百人跪成一片。
没有人能站起来。
就连元婴后期的长老，都跪得死死的。
脸色涨成猪肝色。
“怎么会……”
一位长老咬牙切齿。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
“我们就……”
话没说完。
我手指微动。
那位长老瞬间闭嘴。
因为他发现。
自己说不出话了。
不仅如此。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啊——”
他想惨叫。
但发不出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
被那股无形的力量。
一寸一寸地碾碎。
最后。
砰的一声。
炸成一团血雾。
连元婴都没逃出来。
广场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恐惧，瞬间蔓延。
“不……不要……”
有弟子哭出声。
“我们错了……”
“求求您……”
我没理会。
只是看着萧寒峰。
“三千年前，你跪在我面前。”
“说玄天宗永远不会忘记我的恩德。”
“我记得很清楚。”
“你当时哭得很惨。”
萧寒峰脸色惨白。
“老祖……我……”
“现在，你又跪在我面前。”
我打断他。
“不过这一次。”
“是因为恐惧。”
“而不是感激。”
萧寒峰张了张嘴。
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问你。”
我俯视着他。
“当初，是谁提议要杀我的？”
萧寒峰浑身一颤。
“是……是我……”
“很好。”
我点点头。
“至少你还敢承认。”
“那我再问你。”
“你杀我，是为了什么？”
萧寒峰咬了咬牙。
“为了林川……”
“为了让他吸收您的本源……飞升仙界……”
“然后呢？”
“然后……玄天宗就能有一位仙界靠山……”
“原来如此。”
我笑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仙界靠山。”
“你们就要杀我。”
“杀那个三千年前，救了你们所有人的人。”
“萧寒峰。”
我盯着他。
“你觉得，这样做，对吗？”
萧寒峰低下头。
不敢看我。
“回答我。”
我声音一冷。
萧寒峰身体一颤。
“不……不对……”
“既然知道不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
萧寒峰咬牙。
“因为……因为您已经没用了……”
“留着您，只会浪费宗门资源……”
“倒不如……”
“倒不如废物利用，对吗？”
我接过他的话。
萧寒峰不说话了。
默认了。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对我感恩戴德的宗主。
现在，眼里只剩下恐惧和懊悔。
“萧寒峰。”
我缓缓开口。
“你知道我这三千年，都在做什么吗？”
萧寒峰摇头。
“我在参悟天道。”
“我在思考，修仙的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长生？”
“还是为了力量？”
“亦或是……”
我顿了顿。
“为了守护自己在乎的东西？”
“三千年前，我选择救玄天宗。”
“不是因为我有多伟大。”
“只是因为，我觉得那是对的。”
“我以为……”
“以为玄天宗会记住这份恩情。”
“至少，不会恩将仇报。”
“但我错了。”
我看着广场上跪倒一片的人群。
“人心，会变。”
“三千年的时间，足够让所有恩情，烟消云散。”
“所以……”
我收回目光，看着萧寒峰。
“今天，我要毁了玄天宗。”
“让你们明白。”
“什么叫——”
“因果报应。”
话音落下。
我手指一动。
萧寒峰身体一震。
然后。
他眼睁睁看着。
自己的身体，开始寸寸龟裂。
血液从裂缝中渗出。
元婴想要逃离。
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
“不——”
萧寒峰终于惨叫出声。
“老祖！饶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您饶我一命！”
“我可以把宗主之位让给您！”
“玄天宗的一切都是您的！”
“只求您饶我一命！”
我看着他。
看着他哭得涕泗横流的样子。
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
这一次，我不会心软了。
“晚了。”
我轻声说。
然后。
手指用力一捏。
砰！
萧寒峰炸成血雾。
连元婴都没剩下。
一代宗主。
就这么死了。
广场上。
所有人都吓傻了。
宗主死了。
元婴期长老也死了。
那他们……
“下一个。”
我的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轮到你了。”
【第六章】
林川跪在地上。
脸色惨白。
但眼中，还有一丝不甘。
“你杀不了我。”
他咬牙说。
“我有仙器护身。”
“就算你是渡劫期，也伤不了我。”
我看着他腰间那块九彩玉佩。
确实。
那是一件仙器。
而且品阶不低。
“有意思。”
我笑了。
“你以为，一件仙器，就能保你不死？”
“当然。”
林川强撑着抬起头。
“这是上古仙器，百毒不侵，万法不破。”
“你就算再强，也破不了它的防御。”
“是吗？”
我抬起手。
对着那块玉佩。
轻轻一弹。
铛——
一声清响。
九彩玉佩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林川瞳孔骤缩。
“不可能……”
“这可是仙器……”
“怎么可能……”
“仙器？”
我嘲讽地笑了。
“你以为仙界的东西，就是无敌的？”
“告诉你。”
“我现在一只脚已经踏入仙界。”
“你那破玩意儿。”
“在我眼里，跟废铁没区别。”
说完。
我手指再次一弹。
咔嚓——
九彩玉佩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然后。
砰的一声。
彻底碎裂。
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林川呆住了。
他最大的依仗。
就这么，没了。
“不……”
他喃喃自语。
“不可能……”
“我是天命之子……”
“我身负九天仙命……”
“我怎么可能……”
“天命之子？”
我俯视着他。
“你以为自己很特殊？”
“告诉你。”
“修仙界里，所谓的天命之子，我见过不下百个。”
“最后呢？”
“该死的死，该废的废。”
“没有一个，能真正登上仙界。”
“至于你……”
我冷笑。
“更是其中最垃圾的一个。”
“连自己修炼都不愿意。”
“只想着吸收别人的本源。”
“你这种人。”
“也配叫天命之子？”
林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只是……”
“只是想快点变强……”
“想快点飞升仙界……”
“所以你就要杀我？”
我打断他。
“杀那个救过玄天宗的人？”
“为了你自己的私欲？”
林川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
无论说什么。
都改变不了结局。
“跪好了。”
我看着他。
“我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林川浑身一颤。
但最终。
他还是乖乖跪好。
因为他知道。
反抗，也没用。
“其实，我本来不想杀你的。”
我缓缓开口。
“你只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
“真正该死的，是萧寒峰那些人。”
“但是……”
我话锋一转。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让我改变主意了。”
“哪句？”
林川愣了一下。
“你说，顾长渊已经没用了。”
我盯着他。
“留着只会浪费资源。”
林川脸色惨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那个意思。”
我打断他。
“而且，不止你一个人这么想。”
“这里所有人，都这么想。”
我环视广场。
跪倒一片的弟子和长老。
全都低着头。
不敢看我。
“你们觉得。”
“我老了。”
“没用了。”
“不配再享受宗门资源。”
“所以，我该死。”
“对吗？”
没人敢回答。
“回答我！”
我声音一冷。
所有人身体一颤。
然后。
稀稀落落地，有人开口。
“对……”
“是……”
“我们……我们是这么想的……”
我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很好。”
“至少你们诚实。”
“那我现在告诉你们。”
“既然你们觉得我该死。”
“那今天。”
“你们就陪我一起。”
话音落下。
我抬起手。
对着整个广场。
轻轻一按。
轰——
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
所有人都感觉到。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正在碾压而来。
“不——”
有人惨叫。
“饶命！”
“我们错了！”
“求您饶命！”
但我没理会。
手掌，继续下压。
一个接一个。
跪在地上的弟子和长老。
身体开始龟裂。
然后。
炸成血雾。
元婴都没能逃出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广场，变成了人间炼狱。
血雾弥漫。
尸骨无存。
我站在半空。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人。
该死。
三千年前的恩情。
今天，用他们的命来还。
终于。
广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林川。
他跪在血泊中。
浑身发抖。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要留着我……”
“因为你还有用。”
我俯视着他。
“我要你，亲眼看着。”
“玄天宗，是如何被我毁灭的。”
林川瞳孔骤缩。
“你……你要毁了整个玄天宗？”
“对。”
我点头。
“不仅是这些人。”
“还有宗门建筑。”
“宗门传承。”
“宗门的一切。”
“我要让玄天宗。”
“从修仙界，彻底除名。”
说完。
我抬起手。
对着远处那座雄伟的山门。
轻轻一挥。
轰隆——
惊天巨响。
山门，崩塌。
连同背后的宗门大殿。
宗主阁。
藏经楼。
所有建筑。
全部，化为废墟。
林川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眼中，再无任何神采。
“结束了。”
我收回手。
看着满目疮痍的玄天宗。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解脱？
还是悲哀？
我也不知道。
“老祖。”
小青飞到我面前。
“接下来，我们去哪？”
“回洞府。”
我转身。
“从今天起。”
“我再也不欠玄天宗任何东西了。”
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林川一个人。
跪在废墟中。
像个孤魂野鬼。
【第七章】
我回到了洞府。
关上石门。
外面的世界，与我再无关系。
玄天宗被灭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修仙界。
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可是玄天宗。
修仙界顶尖势力之一。
居然，一夜之间，被人夷为平地。
更震惊的是。
出手的人，是玄天宗的老祖。
顾长渊。
那个三千年前救过玄天宗的人。
消息传开后。
整个修仙界都在议论。
有人说，顾长渊是魔头。
杀了自己宗门这么多人。
有人说，顾长渊是在清理门户。
玄天宗恩将仇报，死有余辜。
还有人说。
顾长渊已经突破到了渡劫期。
半只脚踏入仙界。
是整个修仙界，最强的存在。
各种说法都有。
但没有人，敢来找我麻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我现在的实力。
已经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了。
---
洞府内。
我盘膝而坐。
闭目养神。
“老祖。”
小青飞到我面前。
“外面传疯了。”
“都在说您的事。”
“随便他们说。”
我没睁眼。
“反正，与我无关。”
“可是……”
小青犹豫了一下。
“有人说您是魔头……”
“您不在意吗？”
“在意？”
我睁开眼。
“小青，你觉得，我是魔头吗？”
“当然不是！”
小青立刻摇头。
“您是被逼的！”
“是玄天宗那些人，太过分了！”
“那不就行了。”
我笑了。
“只要你知道就够了。”
“至于别人怎么看。”
“我不在乎。”
小青点点头。
“老祖，那接下来，您打算做什么？”
“继续闭关。”
我说。
“我还有最后一步。”
“只要渡过天劫。”
“就能飞升仙界。”
“飞升……”
小青眼睛一亮。
“那我能跟您一起吗？”
“当然。”
我点头。
“你是我的器灵。”
“我去哪，你就去哪。”
小青高兴地转了个圈。
“太好了！”
“我还以为，您要把我留在这里呢！”
“怎么会。”
我笑着摇头。
“你陪了我三千年。”
“接下来的路。”
“我们一起走。”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我继续闭关。
参悟最后的天道。
准备渡劫。
而外面的世界。
却因为玄天宗的覆灭。
掀起了一场风暴。
原本依附于玄天宗的势力。
全都慌了。
他们不知道。
顾长渊会不会找他们算账。
毕竟，当初玄天宗要杀顾长渊的时候。
他们可没少出力。
于是。
一个又一个势力。
派人来到我的洞府外。
跪在门口。
请罪。
我没理会。
只是让小青转告他们。
“滚。”
“别来烦我。”
那些人如蒙大赦。
立刻滚得远远的。
生怕慢了一步，小命不保。
---
就这样。
又过了半年。
这一天。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密布。
雷声滚滚。
我睁开眼。
“来了。”
小青也感觉到了。
“老祖，这是……”
“天劫。”
我站起身。
“我要渡劫了。”
“走吧。”
“我们出去。”
我推开石门。
走出洞府。
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之中。
雷光闪烁。
一道比一道恐怖。
这是天劫。
渡过，就能飞升仙界。
渡不过。
就是灰飞烟灭。
“来吧。”
我张开双臂。
“让我看看。”
“你有多强。”
轰——
第一道雷劫落下。
劈在我身上。
我纹丝不动。
轰——
第二道。
第三道。
……
一道接一道。
越来越强。
我身上的衣服，被劈得粉碎。
皮肤焦黑。
血液蒸发。
但我，依然站着。
“就这？”
我冷笑。
“不够。”
仿佛是被我激怒了。
天空中的雷劫。
突然暴增。
九道雷劫，同时落下。
轰隆隆——
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我的身体，被雷劫包裹。
看不见人影。
只能看见。
一团耀眼的雷光。
在疯狂闪烁。
“老祖——”
小青惊呼。
但下一秒。
雷光散去。
我，还站在那里。
浑身焦黑。
但眼神，依然明亮。
“还不够。”
我抬头看着天空。
“再来。”
天空仿佛听见了我的话。
更恐怖的雷劫。
酝酿而出。
这一次。
是九九八十一道。
同时落下。
整个修仙界。
都能看见那道冲天的雷光。
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是……天劫？”
“好恐怖的天劫……”
“是谁在渡劫？”
“是顾长渊！”
“他要飞升了！”
无数人抬头。
看着那道雷光。
眼中，满是敬畏。
---
洞府外。
雷劫终于结束。
天空放晴。
一道金色的光柱。
从天而降。
笼罩在我身上。
那是，接引之光。
“老祖……”
小青飞到我面前。
眼中含泪。
“您……您成功了……”
“嗯。”
我点头。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仙力。
“我成功了。”
“那……我们现在就要走了吗？”
小青有些不舍。
“对。”
我看着这片土地。
这个我生活了数千年的地方。
心里，也有些不舍。
但。
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走吧。”
我伸出手。
小青化作一道流光。
飞入我体内。
然后。
我踏入金色光柱。
身影，缓缓升起。
离开了这片土地。
飞向，仙界。
从此。
修仙界。
再无顾长渊。
只有传说。
【第八章】
仙界。
九重天外。
我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世界。
仙气弥漫。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远处，有仙山漂浮。
有仙鹤飞舞。
“这里就是……仙界？”
小青从我体内飞出。
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嗯。”
我点头。
“这里就是仙界。”
“好美……”
小青眼睛都看直了。
“比修仙界美多了。”
“是挺美的。”
我笑了。
“但也更危险。”
“危险？”
小青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这里，强者如云。”
我说。
“在修仙界，我是最强的。”
“但在这里。”
“我只是个刚飞升的新人。”
“比我强的人，多得是。”
小青有些担心。
“那……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我摇头。
“只要低调一点。”
“没人会找我们麻烦。”
说完。
我朝前方走去。
准备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但没走几步。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
身穿金色长袍，气势不凡。
“站住。”
他冷喝一声。
我停下脚步。
“有事？”
“刚飞升的新人吧？”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我。
“交出你身上的仙石。”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愣了一下。
“仙石？”
“什么仙石？”
“少装蒜。”
中年男子冷笑。
“刚飞升的人，都会获得一笔仙界的奖励。”
“一般是一百块下品仙石。”
“交出来。”
“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明白了。
这是，抢劫。
没想到。
仙界也有这种事。
“我要是不交呢？”
我平静地问。
“不交？”
中年男子笑了。
“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
他抬手一挥。
一道仙力，朝我轰来。
我站在原地。
没有躲。
也没有反击。
任由那道仙力。
轰在我身上。
砰——
烟尘散去。
我，毫发无伤。
中年男子愣住了。
“怎么可能……”
“我这一击，足以杀死普通的新飞升者……”
“你怎么……”
“因为我，不是普通的新飞升者。”
我看着他。
“我在修仙界，是渡劫期。”
“飞升之前，杀了一整个宗门。”
“你觉得。”
“你这点实力。”
“伤得了我？”
中年男子脸色变了。
“你……你是渡劫期飞升的？”
“对。”
我点头。
“所以。”
“滚。”
“别让我再看见你。”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
但最终。
还是带着手下。
灰溜溜地跑了。
小青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不用。”
我摇头。
“这种小角色。”
“不值得我动手。”
“走吧。”
“我们继续找地方安顿。”
---
很快。
我在仙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
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洞府。
准备在这里，暂时修炼。
熟悉仙界的规则。
“老祖。”
小青问。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
我说。
“也许几年。”
“也许几十年。”
“等我彻底适应了仙界。”
“再出去走走。”
小青点点头。
“那我陪您。”
“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
我笑了。
“有你陪着。”
“我也不孤单。”
就这样。
我在仙界，开始了新的生活。
偶尔修炼。
偶尔和小青聊聊天。
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但我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仙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迟早有一天。
我会卷入更大的风波。
不过。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我。
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
不再欠任何人。
也不再被任何人欠。
这样。
就够了。
---
多年以后。
修仙界。
依然流传着顾长渊的传说。
有人说，他是魔头。
有人说，他是英雄。
还有人说。
他早已飞升仙界。
成为了仙界的强者。
但没有人知道。
他现在在哪。
在做什么。
只有那些，曾经见过他的人。
还记得。
那个在天劫中，屹立不倒的身影。
那个，毁灭了整个玄天宗的男人。
而玄天宗的遗址。
已经长满了野草。
再也没有人记得。
这里曾经，是修仙界顶尖的宗门之一。
只有一块破碎的石碑。
上面刻着几个字——
“玄天宗，因果自负。”
那是顾长渊离开前。
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对整个修仙界的警告。
恩将仇报者。
必遭天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