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把我的行李扔出门,说穷鬼配不上她。
我蹲在路边数口袋里最后三十六块钱。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白发老头盯着我看了十秒。
然后他转身朝车里那个女人跪下去。
“夫人,百年难遇的天生财星,就是他。”
从那天起,身家千亿的女人天天抱着我,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而我前女友,开始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第一章】
六月的夜晚闷得像蒸笼。
我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地上那堆被扔出来的衣服,脑子有点发懵。
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挂在门把手上,那是我最体面的一件衣服。
苏瑶站在门里头,胳膊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
她身后站着个男人。
西装,手表,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认识,她公司那个主管,姓钱。
“陈远,东西都在这了,你看看还缺什么。”苏瑶的语气比六月的冰啤酒还凉。
我蹲下去翻了翻那堆衣服,牙刷、剃须刀、一个旧钱包。
钱包里三十六块钱,两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一张一块的,四个钢镚。
我数得很仔细,因为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快走吧,别在这丢人了。”苏瑶说。
钱主管从她身后走出来,手搭在苏瑶肩膀上,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坨路边的垃圾。
“兄弟,说句不好听的,男人吧,没钱不丢人,没钱还赖着不走,那就丢人了。”
我攥了攥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有点疼。
苏瑶没拦他,甚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忽然就想起三年前,她胃疼到半夜,我骑着电动车跑了四条街给她买药。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
她那时候说,陈远你真好,嫁给你我不后悔。
三年。
我咽了口唾沫,站起来。
“行李我拿走了。”
我没吵,没闹,拎着那个破塑料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关门声。
很干脆。
像切断什么东西一样。
我走出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我在路边找了个花坛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
余额七块三。
加上钱包里的三十六,一共四十三块三毛钱。
吃两天泡面,够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工作上个月丢了,投出去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房租押金要不回来,信用卡还欠着八千多。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仰头看天。
城市的天看不到星星,灰蒙蒙一片。
这时候,一道光扫过来。
很亮,亮到我下意识抬手挡眼睛。
是车灯。
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不是普通的车。
劳斯莱斯,库里南,酒红色车漆在路灯下泛着沉静的光泽。车牌号很短,短到我只看见两个数字。
我以为是路过的。
但车停了。
就停在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发动机几乎听不到声音。
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个司机,黑色制服,白手套,绕到后面拉开车门。
一个老头走了出来。
白发,白须,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布鞋。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他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以为他要问路。
“那个,大爷,您是要去哪——”
“别动。”
他抬起手,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嘴巴张着,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老头盯着我看了整整十秒钟。
他的视线从我的额头,移到眉心,又移到下巴。那种看法很奇怪,不是看人,更像在看一件什么东西。
然后他转身,朝车里看了一眼。
“夫人,您下来看一眼。”
车里传出一道女声,听不清说了什么。
老头深吸一口气,忽然做了一个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朝那辆车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白发白须,衣着讲究,在街边冲一辆劳斯莱斯跪了下去。
“夫人,老夫寻了三十年,终于找到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整个人都懵了。
车里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车门打开了。
一只脚踩到地面上。
黑色高跟鞋,鞋跟很细,鞋面上镶着碎钻。
接着是小腿,丝袜包裹着的线条流畅得像一件艺术品。
然后是整个人。
女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穿一身深蓝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紧。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环。
她的脸很白,眉眼冷淡,鼻梁高挺。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气场。
那种气场很难形容,就是站在那,什么都不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安静了。
她走到老头身边,看了我一眼。
“他?”
“是他。”老头跪在地上,声音坚定。
“天生财星,百年难遇。夫人您看他的面相,额骨饱满,山根挺拔,两颊饱满不陷,印堂发亮,这是财星入命的相。”
女人没说话,又看了我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多少钱?”
我愣了一下。
“啊?”
“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下意识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倒在手心里。
“三十六。”
“卡里呢?”
“七块三。”
她点点头,然后转身朝司机说了一句。
“给他十万,现金。”
司机应了一声,转身打开后备箱。
我整个人都傻了。
“等等,你们——”
“别说话。”女人打断我,“我叫宋清雅,这位是我的风水顾问,冯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陈远。”我的声音有点飘。
“陈远,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宋清雅说,“条件很简单,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待在我身边就行。工资一个月五十万,包吃包住,所有开销我出。”
我脑子嗡嗡响。
“为什么?”
“因为你能给我带来财运。”宋清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冯先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陈先生,您可能不信,但您确实是天生财星。这种命格,老夫三十年只见过三个。前两个,一个成了首富,一个成了赌王。而您,是其中最纯粹的一个。”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机这时候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走过来,放在我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红色钞票,整整齐齐码在那。
“十万,您点一下。”司机说。
我看着那箱子钱,喉咙发紧。
十分钟前,我还在数口袋里的三十六块钱。
十分钟后,一箱子十万块钱摆在我面前。
“我不是骗子,也不需要骗你。”宋清雅看出我的犹豫,“你可以先拿着这十万,考虑三天。三天后如果你愿意,就来这个地址找我。”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名片是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行烫金的字。
宋清雅。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我接过名片,手指有点抖。
“如果你不愿意,这十万就当我交个朋友。”宋清雅说完,转身上车。
冯先生冲我点了点头,跟着上去了。
车门关上,劳斯莱斯缓缓开走,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名片和那箱子钱。
风吹过来,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我低头看着那箱子钱,深吸一口气,然后蹲下去盖上盖子。
箱子很重,拎起来的时候我手臂都在抖。
不是因为重量,是因为这十万块钱的重量。
我拎着箱子,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箱子,眼神有点怪。
“去哪?”
我报了个地址,是我一个哥们家。
上车后我把箱子放在腿上,双手按在上面,生怕它突然消失。
车开出去没多远,手机响了。
是苏瑶。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喂。”
“陈远,你东西落在这了,一个充电器。”她的声音很平淡。
“哦,不要了。”
“那行,我扔了啊。”
“嗯。”
她顿了一下,然后说:“你今晚住哪?”
“有地方住。”
“那就好。”她说完就挂了。
电话里传出嘟嘟嘟的声音。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
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三年,换来一句“那就好”。
出租车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停下,我付了钱,拎着箱子上楼。
我哥们叫张磊,跟我认识十几年了,是我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
敲门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张磊穿着大裤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半瓶啤酒。
“卧槽,你怎么来了?”
“能借住一晚吗?”
“废话,进来。”他让开身子,“怎么了,跟苏瑶吵架了?”
我走进去,把箱子放在地上。
“分了。”
“啊?”张磊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
“操。”他骂了一句,拍了拍我肩膀,“行了,别想了,先喝点。”
他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
我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凉意从喉咙一路冲到胃里,带着点苦味。
“对了,这箱子装啥?”张磊指了指地上那个黑色手提箱。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下去打开箱子。
张磊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掉地上。
“卧槽!”他瞪大眼睛,“哪来的?”
“捡的。”
“你他妈逗我?”
我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张磊听完,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然后他又骂了一句。
“操,这他妈是什么狗屎运?”
“我也不知道。”我靠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是虚的。
“所以那女的说,你是什么财星,跟着她一个月五十万?”
“嗯。”
“你信吗?”
我摇摇头。
“不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看着天花板,“但这十万是真的。”
张磊又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钱,咽了口唾沫。
“要我说,你去试试。”
“万一是骗子呢?”
“骗子会给你十万?”张磊说,“而且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被骗的?”
他这话说得我一愣。
是啊。
我现在还有什么可被骗的?
工作没了,女朋友没了,房子没了,存款没了。
除了这条命,我什么都没有。
“三天后我去看看。”我说。
“对了。”张磊忽然想起什么,“你信风水这套吗?”
“不信。”
“那你觉得那老头说的是真的吗?”
我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但那个女人,不像是会被骗的人。”
张磊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两个坐在沙发上,一人一瓶啤酒,谁都没说话。
电视开着,放的是某个综艺节目,嘉宾在台上笑得前仰后合。
我看着那些笑脸,觉得很远。
喝完啤酒,我躺在张磊家的客厅沙发上。
他给我拿了床被子,说有事叫他,然后回房间了。
我盖着被子,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瑶的脸,那个钱主管的脸,那箱子钱,那个叫宋清雅的女人,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头。
所有画面都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我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睡着。
但睡不着。
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点半。
张磊已经去上班了,茶几上留了张便签。
“冰箱里有早饭,自己热。晚上回来聊。”
我起身洗了把脸,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包子,放进微波炉热了一下。
吃完包子,我拿起那张黑色名片,仔细看了看。
名片上的地址,是城东的云顶庄园。
我知道那地方。
整个城市最贵的别墅区,一套别墅起步价两个亿。
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宋清雅”这个名字。
第一条就是。
宋清雅,雅晟集团董事长,身家保守估计三百亿。
三百亿。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感觉有点不真实。
又往下翻了翻,全是关于她的新闻。
“雅晟集团拿下东区地王”
“宋清雅入选福布斯女性富豪榜”
“神秘女富豪宋清雅,三年时间打造商业帝国”
我看着那些新闻标题,忽然有点明白那个老头为什么会跪下了。
能让一个三百亿身家的女人找风水顾问,能让风水顾问跪在街边,这事不简单。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那个黑色手提箱。
十万块钱,就这么放在箱子里。
我走过去,打开箱子,拿出一沓钱。
一百张,一万块。
我数了数,整整十沓。
钱是真的。
人也是真的。
那这事,有多大概率是真的?
我想了一下午,也没想明白。
到了晚上,张磊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向茶几,箱子还在那,钱也还在。
“你一天就盯着这箱子看?”
“想事。”
“想明白了吗?”
我摇摇头。
“那你明天去不去?”
“后天才是第三天。”
“操,你还真打算等满三天?”张磊在我旁边坐下,“我要是你,明天就去。”
“你不怕是骗子?”
“怕个屁,骗子会住云顶庄园?”张磊说,“而且你看看这钱,真金白银的,谁会拿十万块钱开玩笑?”
我没说话。
张磊看了我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陈远,你是不是还在想苏瑶?”
我愣了一下。
“没有。”
“少来,我还不了解你?”张磊点了根烟,“你就是心软,被人伤成那样还放不下。”
“我放下了。”
“放下了你还坐在这发呆?”张磊弹了弹烟灰,“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就是这点。明明被人踩在脚底下了,还舍不得翻身。”
他这话说得我心里一紧。
“机会摆在你面前了,陈远。”张磊看着我,“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你都该去试试。你现在这样,还能更差吗?”
我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然后我点了点头。
“行,明天我就去。”
张磊笑了。
“这才对。”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换上那件最体面的白T恤,拎着那个黑色手提箱,打车去了云顶庄园。
出租车开到庄园门口,保安拦住了车。
“找谁?”
“宋清雅。”
保安看了我一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对讲机里传出一道声音。
“让他进来。”
保安让开,车开进去了。
庄园很大,路两边都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树木。
车开了五分钟,才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下。
我付了钱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别墅。
三层,白色的墙,灰色的瓦,门口停着三辆车。
一辆劳斯莱斯,一辆宾利,一辆迈巴赫。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围裙,应该是保姆。
“您是陈先生吧?夫人在等您,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进去。
别墅里面的装修很简洁,但每一件家具都能看出价格不菲。
我们穿过客厅,来到一个会客室。
宋清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她今天穿一身米色的套装,头发披在肩上,比那天晚上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柔和。
“来了。”她放下咖啡杯,看着我,“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把箱子放在脚边。
“考虑得怎么样?”她问。
“我想问几个问题。”
“说。”
“第一,你为什么相信那个老头说的话?”
宋清雅笑了一下。
“冯先生跟了我父亲三十年,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所有重大决策都要听他的意见。我父亲去世后,他跟着我。这十年,他给我的建议,没有一次出错。”
“第二,就算我真的是什么财星,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高的工资?”
“因为你值。”宋清雅说,“一个月五十万,一年六百万。如果你真的能给我带来财运,这点钱不算什么。”
我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宋清雅看着我,“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该吃吃,该睡睡,该干什么干什么。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离开我身边超过五米。”
我愣了一下。
“五米?”
“对,冯先生说,财星的气场有范围限制。超过五米,效果就会减弱。”
我咽了口唾沫。
“那我睡哪?”
“我给你准备了房间,就在我卧室旁边。”宋清雅说,“门对门,不超过三米。”
我感觉这事越来越离谱了。
“你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为什么不方便?”宋清雅反问,“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也不会对我做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的?”
她说得很平静,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她问。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宋清雅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很好。”她站起来,“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助理了。张姨,带陈先生去他的房间。”
保姆应了一声,示意我跟她走。
我拎着箱子跟在她后面,上了二楼。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
“这是您的房间,夫人的房间在对面。”
我走进去看了一眼。
房间很大,大概三十平,装修简洁,有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
窗户很大,能看到外面的花园。
“您先休息一下,午饭十二点,我到时候叫您。”张姨说完,转身出去了。
我把箱子放在床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然后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
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天前,我还在出租屋门口数钱包里的三十六块钱。
两天后,我住进了云顶庄园的别墅,成了一个身家三百亿的女人的贴身助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苏瑶打来的。
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我点开看了看。
“陈远,你在哪?”
“你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倒是回我一句话啊。”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我看着那些消息,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前天把我东西扔出门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关心?
我没回,直接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这么躺到十二点,张姨来敲门。
“陈先生,该吃午饭了。”
我起身下楼,来到餐厅。
宋清雅已经坐在那了。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坐。”她说。
我在她对面坐下。
张姨给我盛了碗饭,放在我面前。
“吃吧,别客气。”宋清雅拿起筷子。
我夹了口菜,味道很好。
“下午三点,我有个会要开。”宋清雅说,“你跟着我一起去。”
“我需要做什么吗?”
“不需要,你就坐在旁边就行。”
我点点头。
吃完饭,宋清雅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下楼。
“走吧。”
我跟着她出门,上了那辆劳斯莱斯。
司机开车,宋清雅坐在后座,我坐在她旁边。
车上很安静,只有发动机微弱的声音。
宋清雅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坐在那看着前面。
车开了半小时,停在一栋写字楼门口。
雅晟集团总部。
我跟着宋清雅下车,进了大楼。
前台看到她,立刻站起来鞠躬。
“宋总好。”
宋清雅点点头,直接走向电梯。
我跟在她后面,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上到三十六楼。
门开了,是一个很大的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看到宋清雅进来,全都站了起来。
“宋总。”
宋清雅走到主位坐下,示意我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我坐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一点探究。
“开会吧。”宋清雅说。
会议开始了。
内容我听不太懂,都是什么项目投资、资金链、市场分析之类的。
我就坐在那,一句话不说。
中途有个中年男人提了个方案,宋清雅听完后摇了摇头。
“这个方案风险太大,暂时不考虑。”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
所有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宋清雅。
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轻轻揉着太阳穴。
“累吗?”我问。
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还好。”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回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晚饭后,宋清雅说她要处理点文件,让我自己去休息。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苏瑶又发了几条消息。
“陈远,你到底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
“你出来,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
我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我打字回了一句。
“没什么好谈的。”
发出去后,我直接把她拉黑了。
手机扔在一边,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想起张磊说的那句话。
“机会摆在你面前了,你都该去试试。”
是啊。
机会来了。
我为什么不试试?
【第二章】
第三天早上,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陈先生,该起床了。”是张姨的声音。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眼手机。
早上七点。
“知道了。”
洗漱完下楼,宋清雅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昨天轻松了一些。
“早。”她说。
“早。”我在她对面坐下。
张姨端上来早餐,牛奶、面包、煎蛋、水果。
吃到一半,宋清雅忽然开口。
“今天我要去看个项目,在郊区,路程大概两小时。你跟着一起去。”
“好。”
吃完早饭,我们出发了。
车开出市区,路两边的风景慢慢变成了农田和小山坡。
宋清雅坐在旁边看文件,我就看着窗外发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忽然堵住了。
司机探头看了看。
“宋总,前面好像出事故了。”
宋清雅放下文件,皱了皱眉。
“能绕路吗?”
“这条路是唯一的主干道,绕路要多走一小时。”
宋清雅沉默了几秒。
“那就等。”
车停在那,一动不动。
我看着前面长长的车龙,忽然想起什么。
“要不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宋清雅看了我一眼。
“别超过五米。”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推开车门下去,往前走了几步。
前面围了一圈人,中间有两辆车撞在一起,其中一辆的车头都瘪进去了。
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在拍照。
我走近了一点,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车主也是倒霉,新车刚提两天,就撞成这样。”
“可不是,听说对面那辆车的司机酒驾,这下麻烦了。”
我看了一眼,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远?”
我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瑶。
她站在路边,旁边站着那个钱主管。
两个人明显也是被堵在这的。
苏瑶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怎么在这?”
我没说话。
钱主管这时候也看到我了,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陈远吗?怎么,流浪到这来了?”
我依然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瑶叫住我,“陈远,我找你好几天了,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有什么好回的?”
“我……”苏瑶张了张嘴,“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过得挺好。”
“真的吗?”她看着我,眼神有点怀疑,“你现在住哪?”
“跟你有关系吗?”
苏瑶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
钱主管这时候走上来,胳膊搭在苏瑶肩膀上。
“行了,别理他。一个穷鬼,有什么好关心的。”
他说完,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那件白T恤上。
“啧,还是那件衣服。陈远,你该不会这几天都穿这一件吧?”
我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
然后松开。
“关你屁事。”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钱主管的嘲笑声。
“还挺硬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我没回头,径直走回车边。
宋清雅从车窗里看着我。
“怎么了?”
“没事。”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又等了十分钟,前面的事故处理完了,车流开始缓慢移动。
我们的车刚启动,忽然旁边传来敲车窗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是苏瑶。
她站在车窗外,弯着腰往里看。
当她看到车里的宋清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宋清雅也看到她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认识的人?”
“前女友。”我说。
宋清雅哦了一声,然后摇下车窗。
“有事吗?”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天然的距离感。
苏瑶愣愣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车里的内饰,脸色变得有点苍白。
“你……你是……”
“我是他现在的雇主。”宋清雅说,“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要走了。”
说完她示意司机开车。
车窗升起来,苏瑶的脸被隔绝在外面。
车缓缓开走,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还站在那,一动不动。
旁边的钱主管走过来拉她,她好像没反应过来。
“前女友?”宋清雅忽然开口。
“嗯。”
“什么时候分的?”
“三天前。”
“原因呢?”
我沉默了几秒。
“她觉得我太穷。”
宋清雅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很快离开了那段堵车的路。
又开了半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是一大片空地,周围用围栏围着,地上插着几个牌子,写着“雅晟集团开发项目”。
宋清雅下车,我跟在她后面。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迎上来。
“宋总,您来了。”
“嗯,进展怎么样?”
两个人边走边聊,我就跟在旁边。
他们聊的内容我依然听不懂,什么地基、承重、施工进度之类的。
走了一圈,宋清雅点了点头。
“不错,继续按计划进行。”
“好的,宋总。”
回去的路上,宋清雅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我看着窗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苏瑶的表情。
那种震惊、不敢置信的表情。
说实话,看到她那个表情,我心里有点爽。
但也就一点。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三点。
宋清雅说她要午休,让我自己安排。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微信里多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全是苏瑶发来的。
“陈远,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你现在在给她打工?”
“陈远,你回我一句话行吗?”
“我知道你能看到消息,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我把她删除了。
手机扔在一边,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想起宋清雅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是他现在的雇主。”
这句话说得很淡,但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挺有底气的。
睡到傍晚,被敲门声吵醒。
“陈先生,该吃晚饭了。”
我起身下楼,宋清雅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今天的晚饭比昨天丰盛,六菜一汤。
“今天辛苦了。”宋清雅说。
“没什么辛苦的。”
“明天周末,不用出门。你可以在别墅里随便转转,或者出去逛逛都行,只要不离开我五米就好。”
我愣了一下。
“那你要是在房间里,我也得在房间外面守着?”
宋清雅笑了一下。
“那倒不用,五米的范围是指直线距离,隔着墙也算。”
“哦。”
吃完饭,我回房间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刷了会新闻。
忽然看到一条推送。
“雅晟集团中标东区商业综合体项目,总投资超五十亿。”
我点开看了看,新闻里提到,这个项目是今天下午刚确定的,宋清雅亲自参与了竞标。
我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宋清雅去看的那块地,应该就是这个项目。
五十亿。
我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有点恍惚。
这就是我现在雇主的实力。
放下手机,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天前,我还在出租屋门口数钱包里的三十六块钱。
三天后,我成了一个身家三百亿的女人的贴身助理。
这种变化,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在做梦。
但那箱子里的十万块钱是真的。
这栋别墅是真的。
宋清雅是真的。
所有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管这一切是真是假,是运气还是什么。
至少现在,我有了一个翻身的机会。
而我要做的,就是抓住它。
【第三章】
周末两天,我基本都待在别墅里。
宋清雅也没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我就在自己房间里看看书,刷刷手机,偶尔下楼在花园里转转。
别墅的花园很大,有一个小喷泉,周围种了很多花。
我站在喷泉边,看着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一周前,我还在为房租发愁。
现在,我站在一个三百亿身家的女人的私人花园里,看喷泉。
命运这东西,真他妈奇妙。
“在想什么?”
我转过身,宋清雅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头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居家的感觉。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花园挺漂亮的。”
“喜欢吗?”
“嗯。”
“那就多来走走。”宋清雅走到我旁边,看着喷泉,“这花园是我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他去世后,我就把它保留下来了。”
我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父亲……”
“十年前去世的。”宋清雅打断我,“心脏病,走得很突然。”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她喝了口咖啡,“人总是会死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她说得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平静下面,藏着一些不愿意被触碰的东西。
我没再问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喷泉边,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宋清雅开口。
“陈远,你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
“以后的打算。”她看着我,“你不会真打算一辈子当我的贴身助理吧?”
我愣了一下。
“我没想那么远。”
“那你现在想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想活下去。”
宋清雅笑了一下。
“挺实在的。”
“我就是个实在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用这个机会,做点别的?”
“比如?”
“比如学点东西,或者积累点人脉。”宋清雅说,“你跟着我,能接触到很多东西。如果你有心,可以学到不少。”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是在给我机会?”
“算是吧。”宋清雅说,“我不喜欢浪费资源。既然你在我身边,不如物尽其用。”
“那我需要做什么?”
“观察,学习,思考。”她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宋清雅喝完咖啡,转身往回走。
“对了,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去公司上班。”
“好。”
周一早上,我换上张磊借给我的一套西装,跟着宋清雅去了公司。
雅晟集团总部大楼有四十层,宋清雅的办公室在顶楼。
办公室很大,有一百多平,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城市。
宋清雅坐在办公桌后,示意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你就坐在这,有事我叫你。”
“好。”
上午的时间,宋清雅一直在开会,或者接电话。
我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工作。
她说话的时候很干脆,没有一句废话。
有人汇报方案,她听完后直接指出问题,给出修改意见。
有人请示决策,她思考几秒,给出答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她能在十年时间里,把雅晟集团做到现在的规模。
这种决断力和执行力,不是谁都有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清雅带我去了公司的高管餐厅。
餐厅在三十八楼,装修很高级,每张桌子都用屏风隔开,保证隐私。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服务员端上来两份套餐。
牛排、沙拉、汤,配一杯红酒。
我拿起刀叉,有点不太熟练。
宋清雅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你以前做什么工作?”
“销售。”
“什么行业?”
“保险。”
宋清雅点点头。
“做得怎么样?”
“一般。”我顿了一下,“主要是业绩不好,就被辞了。”
“为什么业绩不好?”
我放下刀叉,想了想。
“可能是不太适合吧。”
“不适合,还是不够努力?”
我看着她,没说话。
宋清雅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陈远,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是什么?”
“你太被动了。”她看着我,“你总是在等别人给你机会,而不是自己去创造机会。”
我愣了一下。
“我……”
“你不用解释。”宋清雅打断我,“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如果你想改变现状,就必须主动一点。”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吃完饭,我们回到办公室。
下午两点,宋清雅有个重要的会议。
她让我跟着一起去。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全是公司的高管。
宋清雅坐在主位,我坐在她旁边。
会议的内容是关于一个新项目的投资决策。
项目负责人用PPT展示了项目的背景、市场分析、预期收益等等。
讲完后,宋清雅问了几个问题。
“投资回报周期是多久?”
“预计三到五年。”
“风险评估做了吗?”
“做了,主要风险是市场波动和政策变化。”
宋清雅点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人。
“大家有什么意见?”
一个中年男人开口。
“宋总,我觉得这个项目风险有点高,不太建议投。”
另一个人接着说。
“我也觉得,现在市场环境不太好,不如先观望一下。”
宋清雅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她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决定。
过了大概半分钟,宋清雅开口了。
“投。”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个中年男人忍不住说。
“宋总,这个项目真的风险很高,万一——”
“没有万一。”宋清雅打断他,“我相信这个项目能成。而且,现在正是入场的好时机。”
她说完,看向项目负责人。
“准备合同,一周内完成签约。”
“是,宋总。”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陆续离开。
我跟着宋清雅回到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后,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冒险了?”她忽然问。
“有一点。”
“商业就是这样,不冒险,就没有回报。”宋清雅睁开眼,“当然,冒险的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判断力。”
“你怎么判断这个项目能成?”
“直觉。”她说。
“直觉?”
“对,直觉。”宋清雅看着我,“做生意做到一定程度,数据和分析只是参考,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直觉。”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清雅笑了一下。
“你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慢慢就懂了。”
下班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我们坐车回到别墅,吃完晚饭后,宋清雅说她要去健身房运动一下。
别墅的地下一层有个私人健身房,器材很齐全。
宋清雅换了身运动服,在跑步机上跑步。
我坐在旁边的休息区,看着她。
她跑得很专注,速度不快,但很稳。
半小时后,她停下来,拿起毛巾擦汗。
“你不运动吗?”她问。
“我不太会用这些器材。”
“那就学。”宋清雅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锻炼不行。”
“好。”
她走过来,给我简单示范了几个器材的用法。
然后我就开始锻炼。
说实话,我很久没运动了,没一会就累得气喘吁吁。
宋清雅看了我一眼,摇摇头。
“体质太差了。”
“是有点。”我喘着气说。
“以后每天晚上跟我一起锻炼。”
“好。”
锻炼完,我回房间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浑身酸疼。
但这种疼痛,让我觉得挺踏实的。
至少,我在做点什么。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
没有新消息。
苏瑶已经被我删除了,其他人也没什么联系。
张磊倒是发了条消息。
“怎么样,还适应吗?”
我回了一句。
“还行。”
“牛逼啊兄弟,抱上富婆大腿了。”
“别乱说,就是打工。”
“打工一个月五十万?这他妈也叫打工?”
我笑了一下,没再回。
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想起宋清雅今天说的那句话。
“你太被动了。”
是啊,我一直都太被动了。
从小到大,我都是在等别人给我机会。
等父母安排,等老师指导,等老板赏识。
从来没有主动去争取过什么。
所以,我一直都活得很平庸。
但现在,机会来了。
我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我要主动一点。
想到这,我睁开眼睛,坐起来。
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我写下三个问题。
一,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二,我现在缺什么?
三,我应该怎么做?
写完后,我盯着这三个问题,开始认真思考。
第一个问题,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很久,最后写下一句话。
“一个有能力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第二个问题,我现在缺什么?
能力,人脉,资源,眼界。
全都缺。
第三个问题,我应该怎么做?
学习,观察,积累。
然后,等待机会。
写完后,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床头柜。
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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