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在磕那个占有欲强到爆炸的阴暗暴君,就我不合群,死活磕不下去,还觉得他那套爱太窒息。
谁知道我刚吐槽完,眼一黑直接穿书了!
成了书里那个倒霉小表妹苏软念,想到原主最后被暴君关在宫里,日日熬着,抑郁而终。
我当时怕的要死,保命要紧啊!
打小我就跟萧烬珩屁股后面,一口一个表哥,撒娇卖乖样样来,明里暗里把表兄妹这层关系焊死。
说真的,我打心底怵他,看见他就跟小兔子撞见狐狸一样,只想离他远远的。
我的目标很简单:好好长大,挑个性子温和的世家公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好不容易遇上顾景瑜,阳光修勾!
我还偷偷窃喜,大馋丫头,终于吃到好的了。
结果嘞?
在皇权面前,儿女情长根本不值一提。
我的爱情,就像泡沫,说破就破。
为了保住两家性命,我咬碎了牙,亲手推开了我唯一动心的人。
等到萧烬珩坐上皇位,他也懒得装了。
一道旨意硬把我掳进宫,拿我全家的性命拿捏我——敢跑一次,苏家满门都要陪葬。
我心都凉透了,静静等着重演原主的悲剧,做好困死在这四方宫墙里的准备。
可慢慢我才发现不对劲。
这个对外杀伐狠绝、人人惧怕的暴君,偏偏对我松了所有底线,给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纵容和偏爱。
1
我真的搞不懂。
现在全网读者跟疯了一样,疯狂痴迷那本古言文里的暴君男主萧烬珩。
夸他偏执深情,夸他占有欲爆棚,为爱疯批上瘾。
但我苏软念属实理解不了!
他那哪里是爱啊?分明是窒息到极致的囚禁!
原书女主后半辈子被锁在深宫,没自由、没乐趣、没自我,最后活生生抑郁憋屈死,这也能磕?
我刷书评忍不住噼里啪啦吐槽一大段:阴暗偏执男,谁爱要谁要,换我我死都不嫁萧烬珩!
话音刚落,脑袋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我穿书了。
穿成了书里和我同名同命的太傅嫡女——苏软念。
不是吧,不要搞我啊!
想起原主困死宫墙,孤独抑郁,凄惨落幕。
我幼小的心灵,瑟瑟发抖。
开什么玩笑!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阴暗男,拜拜了,您嘞!
保命!改命!远离暴君!
这是我穿书第一天,给自己立下的三大铁律!
2
现在的萧烬珩,还不是日后杀伐天下、人人惧怕的铁血帝王。
完全小屁孩一个,就是性格嘛,有点高冷。
难以想象,高冷臭屁小正太,以后怎么就变成了阴暗一男的???
啧啧啧!男大十八变呀!
熟读全文的我可太清楚了,萧烬珩这人看着沉静,实际上心思极深,记恩也记仇。
我现在年纪小,只要从小黏着他、捧着他、护着他,刷满亲戚好感度,把纯表妹、无暧昧的人设焊死!
等我长大,他就算再狠,也念着从小到大的情分,不好意思强行纳我入宫!
这是我唯一的活命出路!
从这天起,整个东宫,多了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表哥!我给你带了桂花糕!超甜的!”
“表哥读书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腿!”
“谁敢说太子表哥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软糯糯黏在他身边,撒娇卖乖、嘴甜懂事,样样精通。
旁人都敬畏他、远远恭立,就我日日贴身围着他转。
宫里所有人都惊呆了,都说太傅家的小丫头胆子真大,敢贴太子跟前闹腾。
可只有我自己心里门儿清。
我哪里是胆大?
我是吓得要死!
每次近距离对着萧烬珩清冷沉静的眉眼,我都跟懒羊羊见了灰太狼一样,心脏砰砰直跳,怕得要命。
他情绪内敛、太看不透了,一句话总结,此男心机极深!
我打心底笃定,我在他眼里估计就是个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解闷儿的小妹妹而已。
3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乖乖当了好几年小尾巴。
萧烬珩对我的纵容,肉眼可见。
他对所有人都疏离克制,话少冷淡,唯独对我,永远默许纵容。
我吵他读书,他不恼;
我偷吃他案上的御点点心,他不气;
我赖在东宫不走,他破例留我一起用膳;
甚至有别的皇子和我起争执,存心刁难我,一向不爱掺和这些细碎纷争的萧烬珩,直接淡淡开口,几句话压下对方,稳稳替我撑腰。
宫里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太子宠苏软念,宠得独一无二。
朝野上下,所有人默认:
这太傅家的小表妹,长大铁定是未来的太子妃。
东宫宫人私下都偷偷提前喊我“准太子妃”。
我每次听见,都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摆手否认!
别!别!千万别!
我只想当妹妹!不想当老婆哇!
他们越是这么传,我心里越慌。
咋办呀!这可咋办呀!
我兢兢业业维持妹妹人设,拼命划清界限,日夜期盼自己快点长大、早点逃离这片是非地!
我把他当保命靠山,当亲哥,唯独不当未来夫君备选。
可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这个万众瞩目、沉稳自持的少年太子,心里早就变了天。
4
那年冬日大雪,我贪玩失足掉进太液池,浑身冻得僵硬,差点直接冻死在湖里。
随行宫女吓得跪地发抖,慌作一团。
闻讯赶来的萧烬珩,一改往日从容沉静的模样,疯了一样冲过来,毫不犹豫跳进冰冷刺骨的雪水里,把我捞了上来。
那年他才十三岁。
冰水冻得他浑身发紫,湿透的衣袍往下滴水,他却第一时间把我裹进他带着余温的狐裘里,抱着我狂奔回东宫。
他全程手都在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彻底失了分寸。
我高烧昏迷三天,他寸步不离守了我三天。
不眠不休,亲自喂药、亲手给我暖手、盯着太医换药,半点不肯假手于人。
宫里嬷嬷都说,从来没见过太子对谁这般上心。
我退烧清醒后,看着一脸憔悴、眼底压着浓重青黑的萧烬珩,心里又暖又怕。
我感动得稀里哗啦,真心把他当成了最亲的亲人。
同时怕得要命!
完了完了!
他对我好得太过分了!
这哪是对待表妹的待遇?
我心里警钟狂响,决定先跑路。
趁着萧烬珩出宫办事情,我火速找到皇后姑母,以离家多年太思念家人为由,辞掉太子伴读,当天就出宫回家了。
同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等我成年,一定要光速跑路,找个温柔的世家公子嫁了!
绝对不能栽在萧烬珩手里!
5
这场落水风波过后,宫里的流言愈演愈烈。
所有人都笃定,我和萧烬珩青梅竹马、情根深种,太子妃之位非我莫属。
满朝文武、皇室宗亲,无人质疑。
唯独我,当局者迷,误会到底。
我依旧胆怯、依旧防备、依旧把他当成可怕的狐狸,时时提防。
我一心只想安稳度日、远离皇权、逃离深宫宿命。
我拼命维系表兄妹情谊,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改命的命脉。
却全然不知——
这个年少沉静、万众寄予厚望的太子,早已把这几年日日奔向他、会对着他撒娇依赖的小兔子,牢牢划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默默筹谋、静静等待,等着她长大,等着风风光光把她娶回身边。
他以为,朝夕相伴,日久情深,她早晚是他的。
无人知晓的双向误会,彻底扎根。
6
时光一晃,好几年过去。
我从黏在太子身后的小不点,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这些年我真的兢兢业业,把“乖巧妹妹”这个人设焊得死死的。
在我心里,我和萧烬珩就是纯纯亲情!
他性子还是那样沉默寡言,清冷矜贵,稳居储君之位,朝野敬畏,唯独对我一如既往纵容偏爱。
可我依旧怕他。
他越沉稳、越有权势、越护着我,我心里越慌。
一点不敢想原著结局!
嫁给他,等于亲手给自己锁进黄金牢笼,一辈子失去自由,最后郁郁而终。
综上所述,我要跑路!
我要认认真真、挑一个温柔靠谱、性情开朗的如意郎君!
我要过普通人的自由幸福又安稳日子!
7
皇家春日宴,是京城适龄公子小姐相亲的名场面。
我全程躲着萧烬珩,缩在角落吃瓜看戏,眼神疯狂扫描在场的世家公子。
太严肃古板的不要,太心机势利的不要,太沉默寡言的不要!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是真的怕极了萧烬珩那种内敛深沉的性子。
直到我看见顾景瑜。
恭亲王独子,温润干净,眉眼带笑,是全场最亮眼的少年。
他和萧烬珩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阳光、开朗、温柔、坦荡,待人永远温和有礼,眼底干净纯粹,没有半分算计和压迫感。
他一笑,整个场子的沉闷都散了。
那一刻我心里瞬间敲定:就是他了!
这才是我想要的余生安稳!
顾景瑜不知何时注意到了我,主动过来搭话,语气温柔,分寸感极佳,不会冒犯,不会压迫。
他会耐心听我说话,会迁就我的小胆怯,会温柔笑着夸我可爱。
和他相处的每一秒,我都是放松的、自在的,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步步谨慎。
久违的安心感,直接戳中了我这么多年紧绷的心。
一来二去,我们慢慢熟悉,他主动倾心,我顺势动心。
8
我和顾景瑜互生情愫的消息,悄悄在小范围传开。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小姑娘的一时新鲜,包括宫里的人。
毕竟在所有人固有认知里:苏软念,迟早是太子妃。
满朝文武、皇室宗亲、宫里妃嫔,没有一个人怀疑。
萧烬珩宠我十几年,青梅竹马、情分深厚,我的太子妃之位,简直是板上钉钉、众望所归。
连我爹娘都默认了这件事,偶尔还会旁敲侧击,问我什么时候等太子赐婚。
每次我都吓得赶紧岔开话题,我不敢说,我根本不想嫁!
我偷偷和家里软磨硬泡,撒娇耍赖,磨了整整半个月,终于说服父母,应允我和恭亲王府的婚事。
我太激动了,迫不及待想要敲定婚约,彻底断了所有人磕我和萧烬珩的念头。
只要婚约一下,我就能彻底逃离深宫,逃离所有悲剧宿命!
很快,恭亲王府正式向苏家递了提亲帖子,两家迅速敲定婚期。
一纸婚约消息,瞬间炸翻整个京城八卦圈儿!
谁都没想到,被太子偏爱十几年的苏软念,居然放着储君正妃的位置不要,非要嫁给恭亲王之子!
流言四起,议论纷纷。
有人说我傻,有人说我不知好歹,有人说我恃宠而骄。
我不管!我一点都不在乎!
傻就傻!我只要自由安稳!
9
全城沸腾的议论声里,唯独东宫一片死寂。
没人敢去探太子的口风,没人敢揣测太子的心情。
只有我隐约觉得有点慌,刻意避开了所有和萧烬珩碰面的机会。
我不敢见他。
我心虚,也怕他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以为,我们十几年表兄妹情分,他最多生气、别扭一阵子,最后会尊重我的选择。
我以为,他对我只是兄妹纵容,顶多有点不习惯我的离开。
可我太低估萧烬珩了。
我根本不知道,我视之为救命稻草的温柔良缘,在他眼里,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我拼尽全力逃离的牢笼,是他隐忍多年、早已规划好的余生。
他沉默了数日,再见面依旧清冷自持,半点波澜不露。
可谁知背地里,杀伐布局,已然落下。
顾景瑜奉旨需回转江南封地打理事务,归途,伏兵四起。
漫天刀光剑影,专为他一人而来。
刺杀!
精心布局、不留余地的绝杀刺杀!
远在京城的我,还沉浸在即将摆脱宿命的喜悦里,全然不知——
我亲手抓住的那束温柔月光,已经被我最畏惧的那个人,硬生生斩断在半路。
10
消息连夜传回京城。
恭亲王世子顾景瑜,归途遇刺,重伤垂危,生死未卜。
我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发抖。
所有的欢喜、期待、对未来的憧憬,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冰冷的念头:
是萧烬珩。
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权势,没人敢动恭亲王府的世子,没人敢在官道公然刺杀朝臣子弟。
他不吵不闹、不质问不发作,只用最狠、最沉默的方式,打碎了我所有的出逃美梦。
我以为的温柔双向奔赴,在皇权和他偏执的爱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以为我改命成功,殊不知,我只是一步步踩进了他隐忍多年的掌控里。
11
我一秒都坐不住了。
顾景瑜还在江南,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待在京城坐以待毙?
当晚我瞒着父母,翻出最普通的粗布男装,把长发高高束起,简单乔装打扮。
什么礼教规矩、世家体面、女子分寸,我全都顾不上了。
我只要我的少年平安。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亲自去江南看看他。
一路舟车劳顿、颠沛奔波,我拼尽全力赶到恭亲王府。
可我连顾景瑜的面都没见到。
王府大门紧闭,管家拦着不让我进,最后恭亲王夫妇亲自出来见我。
我看着眼前一脸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的王爷王妃,心里瞬间慌得不行,哽咽着想问他怎么样。
结果还没等我开口,王妃先红了眼,字字句句,残忍又清醒。
“念念,回去吧。”
“景瑜命是捡回来的,可他这条命,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我愣在原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伯父伯母,我就看他一眼,我想看看他。”
恭亲王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和惧意:“傻孩子,你还看不明白吗?”
“太子这是在警告我们。”
“只要你们婚约一日不作废,景瑜一日不得安宁,不止他,我们整个恭亲王府,甚至你们苏家,都要跟着陪葬。”
我浑身发抖,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知道的。
我一直都知道。
萧烬珩从来不是温柔好人,他是未来执掌生杀大权的暴君。
只是我太蠢,一直自欺欺人,以为靠着十几年表兄妹情分,就能侥幸脱身。
12
恭王妃看着我哭到发抖的样子,终究是软了语气,却说出最扎心的大实话。
“孩子,情爱再真,也抵不过权势滔天。”
“什么情啊爱啊,在皇权面前,都是最没用的东西。活着,才是最大的福气。”
“你放过景瑜,也放过你自己吧。”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看着王府里压抑的气氛,想着重伤卧床、昏迷不醒的顾景瑜,也想到会被连累的苏家上下。
我真的、真的没有半点退路了!
我追逐了一辈子的自由,拼尽全力抓住的唯一一束光,现在居然成了害他丧命、连累家族的枷锁。
是我太自私了。
是我不该妄想,不该试图从暴君手里抢安稳。
我咬着嘴唇,哭得浑身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最后只能绝望点头。
“我知道了。”
“这门婚事……我退。”
一句话出口,我数年期许,全部化为泡影。
我亲手推开了我的爱人!
自此,江南风止,我的月光,彻底落幕。
13
我失魂落魄、孤身一人,黯然返回京城。
这一次,我再也没有逃跑的底气了。
回京没过多久,朝堂传来惊天消息——先帝病危,朝野动荡。
不过半月,老皇帝驾崩。
东宫那位沉默自持、隐忍多年的太子萧烬珩,顺理成章登临九五,执掌万里江山。
他成了大胤最至高无上的帝王。
以前他是太子,尚有礼制束缚、朝臣制衡。
可现在,他是皇帝。
天下尽归他手,无人能管、无人敢拦。
我终日惶惶不安,缩在苏家,日日提心吊胆,等着他的发难。
我以为,他最多打压苏家、疏远我、让我一辈子郁郁寡欢。
可我太低估他的偏执了。
登基第一道旨意,不是封赏朝臣,不是稳定朝局。
是——册封太傅之女苏软念为皇后,即刻入宫。
毫无预兆,不容拒绝,强硬霸道。
满朝哗然,全城震惊。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念着旧情,终于要娶青梅竹马的表妹。
只有我浑身冰冷,彻底绝望。
我懂了。
他从来不是念旧情。
他是得不到我的心,就要彻底锁住我的人。
我拼命逃避的深宫牢笼,终究还是成了我的宿命。
14
我宁死不愿入宫。
我熬了十几年,躲了十几年,拼尽全力改命,就是为了不被困在这四方宫墙里。
与其重蹈原主抑郁惨死的覆辙,不如我自己了断。
狠下心,我策划了一场完美的死遁。
投水、留遗书、造意外身亡假象。
一切天衣无缝。
所有人都以为,太傅嫡女苏软念,不幸溺水殒命。
我趁着混乱,隐姓埋名,逃出京城,躲在偏远小镇,只求从此隐于市井,平凡过完一生。
那几天,是我这辈子最自由、最轻松的日子。
没有暴君,没有皇权,没有宿命。
我以为,我终于赢了一次。
可我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萧烬珩的眼线遍布天下,我怎么可能逃得掉?
仅仅七日,我藏身的小木屋,被层层侍卫围住。
而更让我破防的是——养好伤势、不顾一切寻我的顾景瑜,刚好千里迢迢找来了。
时隔数月,再次见面,他依旧温柔。
就是眼底满是执念与深情,张口就是:“念念,我带你走,我们远离京城,此生再不归来。”
我鼻尖一酸,差点当场哭出声。
可下一秒,一道冰冷彻骨的男声,骤然响起。
“走?”
“朕准了吗?”
萧烬珩一袭玄色衣袍,立在风雪之中,眉眼冷漠,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
他看着靠近我的顾景瑜,眼神阴鸷得吓人,一字一句,冷得绝情。
“来人,恭亲王之子顾景瑜私德有亏,拖下去,砍了。”
15
利刃出鞘,寒光刺眼。
我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直接扑过去,死死挡在顾景瑜身前,“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漫天风雪落在我身上,冰冷刺骨,可我顾不上半点寒冷。
我哭到嘶哑,卑微乞求:“表哥!求求你放过他!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不关他的事!你要罚就罚我,求你饶他一命吧!”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卑微跪地求他。
我怕他、敬他、躲了他十几年,但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萧烬珩居高临下看着我,眼底是翻涌的怒火。
他盯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冻僵。
最后,他终于松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可以饶他。”
“但是皇后,你记住。”
“从今日起,你此生,再也没有逃跑的资格。”
他放过了顾景瑜,却彻底锁住了我的一生。
我被强行带回皇宫,这座我躲避了一辈子的牢笼。
入宫当夜,他亲口对我说了最残忍的话,掐断了我所有的念想。
“苏家满门性命,皆系你一身。”
“你敢再逃一次,苏家上下,尽数陪葬。”
我彻底死寂。
情爱没了,自由没了,退路没了。
为了家人,我只能妥协,只能认命。
我以为,往后余生,只剩深宫孤寂,日复一日,枯等余生,最终郁郁而终,重走原主的悲剧老路。
却不知,这座困住我的冰冷皇宫,即将迎来我从未预想过的温柔救赎。
16
被押回皇宫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大雪漫天飘洒,红墙高耸,宫道绵长,这就是我躲了整整十几年的地方!
我从小兢兢业业抱大腿、装乖巧、划清亲情界限、拼命避嫌,熬到成年勇敢追爱,忍痛断情、拼死逃亡……
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栽回了这里。
萧烬珩那句冰冷的威胁,日日在我耳边回响——再逃一次,苏家满门陪葬。
我没脾气了,也不敢有脾气。
我怕死,但我更怕连累我全家。
入宫的头半个月,我彻底躺平认命。
不闹、不吵、不反抗,也不说话。
我把自己关在偌大的寝宫里,日日对着窗外出神。
我心里已经预判好了我的结局:
被囚深宫、无人谈心、失去所有喜好、被规矩束缚、日复一日熬着,最后心里积满郁结,重蹈原主抑郁惨死的覆辙。
毕竟他是暴君啊!
偏执、占有欲强、狠戾记仇。
他强行把我留在身边,怎么可能对我好?
大概率就是把我锁着,看着我、折磨我,报复我当初敢逃跑、敢爱别人的叛逆。
我甚至做好了被冷待、被磋磨、被处处约束的准备。
深宫妃嫔该有的规矩、煎熬、孤寂,我全都默认接受了。
17
可慢慢的,我发现事情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萧烬珩的操作,完全跳出了我的认知!
以前听说皇上后宫的妃嫔,一言一行都要守规矩,穿衣、行走、会客、出行,处处受限,半点错处都不能有。
可到我这里不仅没有了后宫佳丽三千,我还想干啥就能干啥。
我喜欢摆弄花草,他直接命人把宫外稀有花种全移栽到我院子里,整个宫殿变成小花园。
我喜欢吃街边的小零嘴,宫里御厨做不出那个味道,他默许内侍悄悄出宫,日日给我买回来。
我懒得学繁琐宫规、不想晨昏定省,他一句话压下所有非议:
“皇后随性,无需拘泥俗礼。”
我当时人都懵了。
大哥?你是暴君啊!
你不是应该囚禁我、管制我、拿捏我吗?
怎么现在搞得……我是宫里最自由的人?
更离谱的是,他允许我和宫里交好的宫女嬉笑打闹,不限制我的言行,不约束我的性子。
最让我不敢信的是——他特批我随时出宫回娘家。
要知道,历朝历代,入宫妃嫔省亲都有严格时限、流程、旁人陪同,极其繁琐。
唯独我,想回就回,想住几天住几天,无人敢拦,无人敢多嘴。
谁都看得出来,当今陛下,把所有特例、所有纵容、所有破例,全给了我一个人。
18
我心里又慌又乱,越来越看不懂萧烬珩了。
你说他不爱我吧?
他给我的偏爱,是任何人都触碰不到的极致。
你说他爱我吧?
他明明用皇权枷锁、用我全家人的性命,强行把我困在他身边,霸道又残忍。
我心里拧巴得要死。
我始终记得雪地里那冰冷的圣旨、那句诛族的威胁、他当初毫不犹豫对顾景瑜下的杀心。
那些恐惧和伤疤是真的,我受过的委屈、断掉的爱意、被迫的妥协,也全是真的。
所以哪怕他对我再好,我也不敢动心,不敢放下防备。
我对他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阂。
他不逼我侍寝、不逼我讨好他,甚至从不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
只是日日抽空来陪我,安静坐着,看我发呆、看花、看我吃东西,话不多,却全程陪着。
从前我怕他、躲他,看见他就紧张。
现在我不躲了,但也不亲近。
客气、疏离、温顺、安分,就是我对他所有的态度。
我把他当拿捏我命运的帝王,却唯独不把他当爱人。
19
日子一天天过,他的改变越来越离谱。
朝堂之上,他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说一不二的暴君。
大臣犯错,他从不姑息;外敌来犯,他铁血出征;朝堂制衡,他手腕狠绝。
所有人都怕他、敬他、畏他。
可一到我面前,他所有的戾气、冰冷、偏执,全部收得干干净净。
有一次宫中宴会,有不长眼的贵女暗讽我出身不配、私德有亏,说我当年私定婚约、不知好歹。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我都没当回事,早看淡这些流言蜚语了。
结果高位上的萧烬珩眼神瞬间冷透,淡淡一句,直接定了对方家族前程:
“朕的皇后,轮得到尔等置喙?”
一句话,那名贵女当场失色,家族次日便被降职处置。
他从来不许任何人欺负我半分。
还有一次我出宫回娘家,遇上暴雨被困,他放下紧急奏折,亲自策马出城接我。
堂堂九五之尊,冒雨而来,浑身湿透,第一时间却是伸手替我挡雨,低声问我冷不冷、怕不怕。
我站在雨里,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说不动心是假的。
十几年相伴,幼年的庇护、少年的纵容、如今极致的偏爱,桩桩件件,都是真心。
20
我终于忍不住,在一个安静的夜里,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
我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委屈:
“陛下,你当初……为什么要杀顾景瑜?为什么非要困住我?”
我做好了他冷脸沉默、或者强势辩解的准备。
可他沉默良久,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酸涩。
“软软我等了你十几年,我想着等你长大,便娶你。”
“可你长大了,第一件事,就是转身爱上别人。”
那一刻我彻底怔住了。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把我当过表妹!
他十几年的纵容、偏爱、守护、破例,全是男女之情!
是我自己太胆小、太刻板、太自以为聪明,硬生生把他十几年的深情,全部当成了兄妹情!
我拼命逃离的不是冰冷的命运,是他隐忍了一辈子的深爱。
他偏执、他强势、他不择手段,全都是因为他怕失去我。
21
心结一旦解开,所有的隔阂轰然崩塌。
我终于放下了心底所有的恐惧、防备、偏见和旧执念。
我不再抗拒这座皇宫,也不再抗拒他的靠近。
曾经让我窒息的囚笼,因为他独一无二的温柔偏爱,慢慢变成了安稳的归宿。
我开始学着回应他的温柔,接受他的偏爱,主动靠近这个笨拙爱了我十几年的少年。
我们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刻意的升温。
只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润物无声的温柔,慢慢治愈了我所有的伤痛,也抚平了他所有的偏执。
深宫寂寥,却因为彼此,变得温柔绵长。
后来,我怀了身孕,所有人欣喜不已。
萧烬珩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从前杀伐四方的帝王,小心翼翼护着我,事事迁就,寸寸温柔。
我们的故事,从强制囚禁、满心隔阂的悲剧开局,彻底逆转。
只是我偶尔还是会怅然。
如果我早点看懂他的深情,是不是就不会有那场心碎的断情,不会有彼此的折磨?
可惜世间,从来没有早知道。
但好在,所有的错过,最后都成了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