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穿越成悲情男二
我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像被人硬塞进去一整本小说。
无数碎片式的记忆涌进来,炸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胀痛感顺着脑神经蔓延全身,险些直接把我再次砸晕。
我撑着沙发扶手缓缓坐起身,抬眼环顾四周。
奢华耀眼的水晶吊灯悬在穹顶,流光碎金落满整片宴会厅。精致堆叠的香槟塔整齐林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悠扬舒缓的钢琴曲漫在空气里,浪漫得离谱,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豪门偶像剧现场。
不对。
这就是偶像剧现场。
我低头扫过自己身上剪裁得体、价值不菲的高定黑西装,面料细腻挺括,衬得身形挺拔利落。视线一转,精准落在宴会厅中央——
灯火阑珊的光影下,一对男女正紧紧相拥、深情拥吻。
男生矜贵张扬,眉眼桀骜,是天生站在顶端的天之骄子。女生眉眼干净、气质柔弱,眼眶微红,带着一股倔强又易碎的清纯感。
熟悉的画面砸进脑海,穿越前整本狗血女频小说的情节,瞬间清晰复刻。
男主沈晓,京圈太子爷,身价百亿,霸道偏执,占有欲爆棚,全书唯一真神。
女主李纯纯,倔强贫困小白花,人设坚强善良、纯洁无辜,全世界都要偏爱她、迁就她。
而我,陆沉。
这本书里最惨、最冤、最恋爱脑的悲情男二。
女主的青梅竹马,十几年随叫随到、默默守护、无私付出、倾尽所有。
为女主挡灾、为女主花钱、为女主背锅、为女主退让一切。
最后为了成全男女主的绝美爱情,心甘情愿退场,被卡车直接撞死,潦草落幕,沦为男女主绝美爱情里,最不起眼、最活该的垫脚炮灰。
离谱,荒谬,纯纯大冤种。
我抬手拿起桌边一杯冰镇香槟,仰头灌了一口。
清甜的酒液压不下心底的无语,我盯着宴会厅中央深情难舍、旁若无人的两人,看着周围所有人眼底的艳羡、嗑糖、祝福,只觉得刺眼又可笑。
周围宾客低声赞叹不断。
“沈少和纯纯也太配了吧,天造地设。”
“不愧是京圈太子爷,也就李纯纯能拿捏住他。”
“太浪漫了,今晚这场晚宴,完全是为他们的爱情铺垫的啊。”
人人都在歌颂他们的神仙爱情。
唯独我,只看到两个被剧本喂饱、自带滤镜、全世界迁就的恋爱脑傻子。
当众怒斥男女主
02 当众怒斥男女主
我轻轻放下高脚杯,唇瓣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覆盖周遭细碎的议论,全场刚刚好能听见。
“傻逼。”
话音落下。
喧闹的宴会厅,骤然一静。
悠扬的钢琴曲还在流淌,可周围所有细碎的交谈、走动、碰杯声,瞬间戛然而止。
距离我最近的几个豪门名媛、世家少爷,脸上的笑容直接僵死在脸上,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我。
空气诡异的凝滞。
谁都懵了。
谁不知道陆沉?
全城皆知的温柔少爷,性子温润、脾气温和,十几年满心满眼只有李纯纯,把女主宠上天、护到底,是圈内公认最痴情、最温柔、最体贴的青梅竹马男二。
哪怕全世界都磕沈晓和李纯纯的CP,唯独陆沉,只会满心满眼心疼女主、守护女主,绝不可能说半句重话。
更别说,当众辱骂正在深情拥吻的男女主。
简直打败所有人的认知。
不远处,终于依依不舍分开的男女主,也闻声转头望来。
李纯纯精致白净的小脸瞬间白了几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飞快浮起一层水雾,柔弱又错愕地看着我,嗓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茫然委屈:
“陆沉……你、你说什么?”
她一脸受伤、难以置信的模样,完美复刻她贯穿全书的小白花人设。
换做从前的原主。
看到她这副红了眼眶、泫然欲泣的样子,必定瞬间慌神、立马道歉、自我反省,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哄她开心。
可现在,身体里换了芯子。
我,一个从现实内卷世界穿来、看透狗血剧本、只想上岸活命的普通人。
看着她刻意流露的柔弱委屈,心底毫无波澜,甚至只想冷笑。
演戏给谁看呢?
旁边的沈晓,京圈太子爷的矜贵温柔瞬间褪去大半。
他抬手轻轻护在李纯纯身前,眉眼覆上一层冷戾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语气带着十足的警告与不悦:
“陆沉,注意你的分寸。”
全场目光瞬间死死聚焦在我身上。
看戏、诧异、震惊、不解、看热闹,无数视线密密麻麻压过来,压得旁人窒息。
所有人都在等我道歉,等我服软,等我变回那个温柔卑微、为爱妥协的工具人男二。
可我懒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什么双向奔赴,什么绝美爱情,什么宿命CP。
在生存和前途面前,一文不值。
我懒得跟这群被剧本困住的恋爱脑浪费时间。
情爱无用,浪漫廉价。
人生在世,唯有上岸,才有后路,才有铁饭碗,才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我淡淡扫过脸色苍白的李纯纯,又瞥了一眼满脸倨傲、自带优越感的沈晓。
心里门儿清。
现在的我,是剧本里的悲情男二。
没上岸、没事业、没底气、没话语权。
你们谈恋爱,你们搞暧昧,你们举世偏爱。
行。
我认。
我微微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03 转身奔赴上岸路
“我没针对谁。”
“就是单纯觉得你们俩傻逼。”
不等两人反应,不等全场哗然。
我直接转身,懒得再停留半秒。
身后是灯火璀璨、浪漫至死的豪门晚宴,是男女主轰轰烈烈、被全世界祝福的狗血爱情。
而我的前路。
只有书桌、试卷、刷题、上岸。
我在心里默默立死底线。
现在我落魄无名、困于剧本,你们叫我悲情男二,我认,我不挑理。
等我刷题上岸、手握前程、步步登高的那天——
你们该叫我什么,不用我教了吧。
晚风从落地窗缝隙吹进来,拂过我笔挺的西装衣角。
我头也不回,彻底远离这片荒唐矫情的情爱闹剧。
恋爱脑的剧本,谁爱演谁演。
从今天起,陆沉的人生,只上岸,不赴爱。
第二章你不恋爱,我就闹事?
从豪门晚宴离开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城市霓虹铺了满地,车水马龙,繁华喧嚣。
黑色的轿车平稳行驶,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很美,换做原主,大概率还在为李纯纯的情绪患得患失,还在纠结她为什么依偎在别人怀里。
但我半点波澜都没有。
穿越过来,我接收了原主完整的十八年人生。
温顺、听话、专一、随叫随到、无条件偏爱李纯纯。
最后落得个车祸惨死、尸骨冰凉、成全男女主绝美爱情的下场。
傻子才干二次。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四个字——考公上岸。
铁饭碗、稳前程、没人拿捏我、没人消费我、没人把我的真心当垫脚石。
这才是乱世重生、剧本逃生的唯一正道。
车子停在独栋别墅门口。
陆家家境优越,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偌大的房子常年就原主一个人住。
安静、空旷、最适合闭关刷题。
我进门、脱西装、换居家服,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emo,没有伤感,没有回味晚宴那一幕狗血爱情。
我直接走进书房,拉开厚重的窗帘,开灯,拉过椅子,翻开崭新的习题册。
笔尖落下,沙沙作响。
行测、申论、基础题库、错题复盘。
别人深夜情深拥吻,我深夜埋头刷题。
人生赛道不同,结局注定不同。
我心里很清楚。
现在所有人都围着男女主的情爱剧本转,觉得爱情最大、暧昧最甜、偏爱最贵。
没关系。
你们沉迷情爱,我扎根前程。
等三年之后,他们还在爱恨拉扯、分分合合、互相内耗。
我已经体制内上岸、稳稳立足、人生兜底。
到时候,谁是蝼蚁,谁是高台,一目了然。
……
04 深夜敲门
我刷题刷到深夜十一点。
思维正顺、状态正好、越刷越进入忘我状态。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力道很急,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和慌乱。
我眉头微蹙。
这个点,谁会来?
原主记忆扫过,答案瞬间浮现——李纯纯。
我心里瞬间有点烦。
没完了是吧?
晚宴当众翻车、被我当众戳破恋爱脑闹剧,她还不消停?
我压下不耐,放下笔,起身走到玄关。
没开门,隔着门禁冷淡开口:
“有事?”
门外立刻传来她软糯哽咽的声音,委屈得快要碎掉:
“陆沉……你开门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透过门禁屏幕看去。
李纯纯没穿晚宴的礼服,换了一身纯白色连衣裙,头发微乱,眼眶通红,鼻尖泛红,站在我家门口的路灯下。
晚风拂起她的发梢,看上去柔弱、可怜、无助。
标准小白花营业状态。
换做以前的原主,看见她这副模样,心瞬间就软成一滩水。
心疼、愧疚、自责、立刻开门哄、立刻道歉、立刻无条件原谅。
可现在是我。
我只觉得累。
演戏不累吗?
剧本绑架不累吗?
消耗别人不累吗?
我语气平淡,不带半点情绪:
“很晚了,我要学习,有事明天说。”
说完我就打算转身回去。
门外的李纯纯瞬间急了,敲门声更大,带着哭腔:
“陆沉!你别这样对我!”
“我知道你生气了,我知道今晚我和沈晓那样让你难过了,你开门好不好?我跟你解释!”
我停住脚步,微微挑眉。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当着满城宾客和男主热吻?
解释你心安理得享受原主十几年偏爱,转头就投入别人怀抱?
没必要。
我淡淡开口:
“我没难过,也不需要解释。”
“李纯纯,以后别大晚上来我家门口,影响我学习。”
这句话彻底戳懵了门外的李纯纯。
她大概这辈子第一次被我这么冷淡对待。
在她的认知里,陆沉永远是她的兜底、她的退路、她永远不会走的偏爱。
哪怕她和别人接吻、暧昧、谈恋爱,陆沉也只能原地等她。
她愣了两秒,随即哭声更重:
“陆沉,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们以前明明对我那么好……现在怎么这样了?”
我听得嘴角微抽。
画大饼、打感情牌、道德绑架、情感拿捏。
一套一套的,熟练得让人心寒。
我直接冷漠拒绝:
“变不回去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没空给你当哥哥,也没空天天顾着你,更没空陪你演深情青梅竹马的戏码。”
“我只想上岸。”
“你没事,以后别来烦我。”
说完,我直接关掉门禁屏幕。
清静。
终于可以回去刷题了。
……
05 报警收场
可我低估了李纯纯的执念,也低估了剧本对她的操控。
我刚坐回书桌不到两分钟。
门外——
直接开始闹了。
哭声放大、跺脚、拍打大门,声音尖锐又委屈,穿透厚重的大门,清晰传进屋内。
“陆沉!你开门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冷淡的!”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不是说会一直照顾我的吗?”
深夜十一点半。
别墅区本来安静得可怕。
她这么一闹,左右邻居的灯纷纷亮起。
隐约能听见窗外有人探头观望、窃窃私语。
我捏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
有点火气上来了。
我不招惹你、不抢戏、不拆你主角剧本、不阻碍你和沈晓恩爱。
我只想安安静静刷题上岸。
你非要上门纠缠、非要闹事、非要打扰我前程?
行。
惯的。
原主惯了你十八年,我不惯你一秒钟。
我起身走到玄关,再次打开门禁。
屏幕里,李纯纯哭得浑身发抖,眼眶红肿,肩膀抽动,一副被狠心渣男抛弃的可怜模样。
成功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邻居已经有人站在远处观望,指指点点。
如果是普通男生,这时候铁定慌了,怕被传闲话、怕被误会、怕名声不好,只能妥协、开门哄、继续被拿捏。
可惜,我不是普通男生。
我是只想上岸、六亲不认、拒绝一切剧本绑架的陆沉。
我看着她,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最后一次警告。”
“立刻从我家门口离开。”
“不要扰民,不要闹事,不要影响我。”
李纯纯不但不走,反而哭得更凶,直接堵死大门中间,泪眼朦胧盯着镜头:
“我不走!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走!”
“陆沉,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跟我断绝关系?”
“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她越闹越凶,甚至直接蹲在我家门口,委屈崩溃,一副被我重伤、被我辜负的模样。
周围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
眼看舆论就要被她带偏,眼看她就要复刻一贯的卖惨拿捏套路。
我彻底没耐心了。
行。
你喜欢闹是吧。
那就闹大。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你好,警察同志。”
“我这里有人深夜恶意扰民、堵门纠缠、蓄意闹事,严重影响我正常生活和学习,还在故意制造围观、扰乱小区治安。”
“地址XX别墅区A12。”
“麻烦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挂断。
门外还在撕心裂肺哭的李纯纯——
瞬间僵住。
她整个人愣住,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门禁摄像头,瞳孔剧烈收缩。
大概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
那个事事让着她、处处宠着她、永远迁就她的陆沉。
居然!直接报警抓她!
她慌了,瞬间从表演状态跌回真实慌乱。
隔着大门,她颤抖着开口:
“陆沉……你、你报警干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解释……我没有闹事!你快撤销!”
我站在门后,声音冷淡透过门禁传出去:
“深夜扰民、无故堵门、恶意纠缠、扰乱他人正常生活。”
“你闹的时候不想后果,现在后果来了,就别慌。”
“好好跟警察解释吧。”
我说完,直接拉黑她所有联系方式。
转身,重新坐回书桌。
窗外的哭声、哀求、慌乱的解释、邻居的议论声,统统被我隔绝在外。
我的世界,只有刷题。
恋爱脑的剧本,谁爱演谁演。
从今天起,扰我上岸者,一律清零。
至于李纯纯?
闹够了,自然会被警察带走教育。
活该。
报警电话打完不到十分钟,小区外传来了清晰的警车声。
06 邻居议论
红蓝交替的灯光穿透夜色,扫过安静的别墅区,也扫僵了李纯纯脸上所有刻意的委屈和哭腔。
围观的邻居自觉散开几步,眼神微妙。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也不傻。
一开始看着小姑娘蹲在别人家门前哭,还以为是小情侣吵架、男生绝情辜负。可越看越不对劲——人家屋内全程安静克制,从头到尾没有半句狠话,反倒是女生死堵门口、深夜大闹、不依不饶。
警察下车,快步走到门前,语气公正温和:
“您好,谁在这里扰民堵门?”
李纯纯脸色彻底白透了,手脚冰凉,慌得不知所措。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人捧着、哄着、让着,什么时候被警察当面问话?
所有装出来的脆弱委屈瞬间绷不住了,眼底只剩下真切的慌乱与难堪。
她咬着唇,声音抖得厉害:“警察同志,我、我没有扰民……我只是想和朋友解释几句话……”
“深夜十一点半,堵在别人家门口哭闹、制造围观、影响整片住户休息,已经构成扰民纠纷。”民警态度客观,不偏不倚,“对方明确拒绝沟通,你持续纠缠闹事,已经干扰他人正常生活。”
字字清晰,句句定性。
李纯纯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褪去。
她隔着铁门,死死盯着屋内漆黑的玄关,眼底又慌又气,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失落。
她以为陆沉最多冷她、凶她、不理她。
却万万没想到,他真的能毫不犹豫报警,真的半点情面不留。
那个宠她、让她、纵容她十几年的陆沉,好像真的彻底消失了。
屋内,我站在窗边,淡淡看着门外的一幕。
心里毫无波澜。
心软是病,情深致命。
原主的结局已经血淋淋摆在那里,我没必要重蹈覆辙。
民警耐心教育了李纯纯一通,告知她再持续纠缠、寻衅滋事,就要依法带走做笔录、通报学校。
李纯纯彻底怕了。
她再骄纵、再擅长拿捏人心,也不敢闹到警局留案底。
最后,她攥紧衣角,红着眼眶,狠狠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带着满心不甘、委屈与怨怼,狼狈离开了别墅区。
走的时候,背影单薄,却再也没有半分惹人怜惜的味道。
闹剧落幕,小区恢复寂静。
邻居们纷纷散去,私下议论纷纷。
“怪不得人家男生不理她,这也太缠人了。”
“人家要学习备考,她大半夜上门闹,换谁谁不厌?”
“以前还觉得这小姑娘可怜,现在一看,纯属自己折腾。”
流言风向,彻底反转。
我懒得理会这些细碎变化。
关窗、拉帘、落座、提笔。
外界风月纷扰,从此与我无关。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进入闭关模式。
07 闭关备考
清晨六点起床背书,白天刷满整套题库,晚上复盘错题、整理知识点,日日如此,从未间断。
我的世界里,没有暧昧拉扯,没有爱恨嗔痴,没有剧本宿命。
只有行测、申论、真题、知识点、上岸。
……
时间一晃,整整两个月。
秋去冬来,天气渐渐转凉。
这两个月里,世界完全按照原本的狗血轨迹运转。
没有我的刻意成全,男女主依旧稳稳走在他们的主线情节里。
我偶尔从老同学的朋友圈、私聊、闲聊里,听到关于他们的各种消息。
有人跟我感慨唏嘘,特意跑来跟我八卦。
“陆沉,你知道吗?李纯纯和沈晓彻底在一起了,现在都知道他俩是一对。”
“沈晓对她超好,天天全世界到处打卡,谁都不敢说她一句不是。”
“前几天下雪,沈晓还特意包了一座海岛给李纯纯过生日,圈子里都嗑疯了。”
“他俩真的好甜,简直是小说里的神仙爱情。”
朋友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看着我的神色,生怕我触景伤情、心里难受。
毕竟谁都知道,从前的陆沉,为李纯纯付出了整整十几年。
所有人都默认,我一定会意难平,一定会遗憾,一定会心酸。
可听完这些所谓的“恩爱事迹”,我心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不羡慕、不遗憾、不心酸、不动摇。
他们爱得轰轰烈烈、纠缠难分、甜蜜热烈,是他们的人生。
我埋头苦读、静心沉淀、步步踏实,是我的人生。
道不同,不相为谋。
风月热闹,是旁人的。
我只求我的安稳前程。
我只是淡淡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挺好。”
朋友愣了愣,看着我眼底毫无波澜的清冷模样,忽然发现——
两个月的闭关苦读,好像彻底磨掉了我身上所有关于李纯纯的执念。
现在的陆沉,干净、清醒、沉稳、专注,再也不是那个围着女主打转的痴情男二了。
他们的爱情再轰轰烈烈,再也撼动不了我半分心神。
……
时间推移,转眼——
08 报考在即
公务员报考通道开启在即。
距离正式报名,仅剩最后两天。
书桌前,我停下刷题的笔。
堆积如山的习题册、密密麻麻的笔记、写满批注的真题,见证了我整整两个月的闭关蛰伏。
我打开电脑,点开报考公告,认真核对个人资料、户籍条件、岗位要求。
照片、报名表、个人信息、资格审核材料,一一整理、核对、备份。
屏幕微光落在我清隽沉静的脸上,眉眼清醒又坚定。
剧本想困我为悲情男二,为爱牺牲、为爱遗憾、为爱潦草一生。
我偏不。
情爱皆虚,上岸为实。
他们沉溺热恋,消耗岁月。
我扎根沉淀,奔赴前程。
我认真填好所有资料,选定最稳、最合适、最有前景的岗位。
鼠标悬停在【确认报考】的按钮上方。
窗外风起叶落,远处隐约传来年轻人嬉笑打闹的声音,或许又有谁在为爱情心动、为暧昧沉沦。
而我心志如铁,前路清明。
距离公务员正式报名只剩最后两天。
整理完所有报考材料的那一刻,我紧绷了两个月的心弦,稍稍松了一点。
资料齐全、岗位敲定、信息无误。
接下来,只剩全力以赴笔试、稳稳上岸。
长时间高强度刷题让我大脑有些疲惫,我打算出门一趟,去市中心的书店补几套最新真题卷,顺便买点申论素材合集。
深秋午后阳光温和,风很轻。
我穿简单的黑色卫衣、休闲长裤,干净松弛,气质清隽沉静。
两个月闭门苦读,彻底改掉了原主从前温柔绵软、自带卑微感的气质。
现在的我,眼神清醒、脊背挺拔、心性笃定。
没有情爱内耗,没有患得患失,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度安稳、自律通透的气场。
我独自走进书城教辅区,专心翻阅真题、对比版本、挑选资料。
我的世界很简单——
题、分数、排名、上岸。
可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沈晓和李纯纯。
09 书店偶遇
书城一楼连着高端商业街,轻奢店铺林立。
沈晓一身定制潮牌,矜贵张扬,手里提着好几袋刚买的奢侈品。
李纯纯依偎在他身侧,穿着漂亮的白色针织裙,妆容精致,笑意温柔。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郎才女貌,耀眼夺目,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主角情侣。
周围路过的学生、路人纷纷侧目羡慕。
“沈少也太宠她了吧,又买东西。”
“他俩真的永远这么甜。”
“果然主角就是不一样,人生一路繁花。”
细碎的羡慕声传入耳朵。
换做从前的原主,撞见这一幕,必然心脏酸涩、手脚发凉、默默自卑、狼狈躲开。
但现在的我,只是淡淡扫过一眼,转头继续挑我的真题卷。
风月热闹,与我无关。
可有些人,偏偏见不得我安稳。
李纯纯原本笑着的视线,无意间扫到教辅区的我。
她脚步猛地一顿。
大概是太久没见我,又或者是现在的我变化太大。
褪去卑微痴情,干净利落、清冷自律,浑身气场从容淡定。
和从前那个围着她转、满眼是她的陆沉,判若两人。
她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微妙的落差、不适,甚至隐隐的不甘。
她习惯了我永远在原地、永远偏爱她、永远为她失落。
她接受不了我不难过、不遗憾、不回头、彻底放下她。
她下意识拉了拉沈晓的衣袖,小声开口,故意带着几分柔弱的试探:
“沈晓,你看,是陆沉。”
沈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看见专心挑书、神色淡漠的我,眼底瞬间漫起几分轻蔑与优越感。
在他眼里,我依旧是那个求而不得、黯然退场、输给她的悲情男二。
我所有的努力,不过是失恋后的自我逃避、故作坚强。
他搂着李纯纯的腰,径直朝我走过来,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碾压感:
“陆沉,好久不见。”
我头都没抬,指尖划过真题页码,淡淡应了一声:“嗯。”
敷衍、冷淡、疏离。
沈晓眉头微挑,似乎不太习惯我的态度。
他低头扫了眼我手里厚厚的公考习题册,嗤笑一声:
“你最近天天闭门不出,就是在学这些?考公?”
我终于抬眼,平静看他:“嗯。”
沈晓笑得更戏谑了,带着典型豪门太子爷的居高临下:
“没必要吧。你家里条件不差,用不着拼死拼活考体制内卷。”
“再说——”
他故意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身侧乖巧温柔的李纯纯,字字带着炫耀:
“年轻人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玩玩。没必要把自己活得这么死板压抑。”
这话暗含的意思很明显。
他觉得我是被情伤困住、自我封闭、用学习折磨自己。
他笃定我还没走出来,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逃避失恋的痛苦。
李纯纯站在一旁,咬着唇,眼神复杂看着我。
她心底隐隐期待。
期待我露出一丝落寞、一丝狼狈、一丝不甘。
期待我还放不下她
她甚至软着声音,假装善意劝解:
“陆沉,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之前的事,我也挺抱歉的,我们以后……也可以做朋友的。”
又来了。
习惯性卖惨、习惯性拿捏、习惯性想把我放回备胎池。
我心里冷笑。
做朋友?
继续让你一边和沈晓恩爱,一边享受我的偏爱、我的付出、我的兜底?
做梦。
我合上习题册,目光平静无波,从容淡然,不卑不亢:
10 决绝转身
“不用了。”
我语气清淡,却字字决绝:
“我考公不是压抑自己,也不是逃避什么。”
“我只是想上岸,想给自己谋个安稳前程。”
“恋爱、朋友、风月热闹,我现在不需要。”
沈晓脸上的优越感微微一僵。
他预想过我难过、我狼狈、我沉默、我逞强。
唯独没想过,我如此清醒、如此淡然、如此毫不在意。
李纯纯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一点,眼底的期待彻底落空。
她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陆沉……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我抬眼,淡淡看向她。
看着她精致的眉眼、柔弱的伪装,看着她和沈晓紧紧相握的手。
我缓缓开口,平静通透,碾碎所有剧本情爱:
“不在意了。”
“你和沈晓好好谈恋爱,好好走你们的主线。”
“我的路,在考场、在未来、在岸上。”
“从此,你我各走各路,互不干扰。”
说完,我抱着一摞厚厚的备考资料,侧身从他们身边走过。
步履从容,脊背挺直,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身后。
沈晓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眼底多了几分诧异与不爽。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曾经被他轻易碾压的男二,好像真的彻底跳出了他们的情爱剧本。
李纯纯站在原地,心口莫名发闷,空落落的难受。
她赢了爱情,赢了男主,赢了所有人的羡慕。
可她唯独——
彻底弄丢了那个满眼是她、永远偏爱她的陆沉。
并且,
这个人,再也不会回头。
我走出商业街,阳光落在肩头。
风清日朗,前路坦荡。
旁人沉溺情爱纠葛,轰轰烈烈分分合合。
而我,心无旁骛,只为上岸。
报名通道即将开启。
我的新生,从此正式开始。第五章报名成功,流言四起
回到家里,我把在书城买回来的真题资料整齐码放到书房的书架上,然后重新坐到电脑前。
距离报考通道开放还有最后一天。
刚才在书店偶遇沈晓和李纯纯的小插曲,没有在我心底留下半分涟漪,就像投入湖面的一粒小石子,转瞬便恢复平静。
我重新打开公告页面,再次逐项核对所有报考材料。
身份证、学历相关证明、电子证件照,每一项反复检查,确认没有格式错误、信息填错。岗位是我斟酌许久敲定的,竞争比例相对可控,发展前景也不错,完全贴合我想要安稳上岸的目标。
第二天零点,报考通道准时开放。
指尖落在鼠标上,有条不紊地填写表单、上传材料、提交。
页面跳转,【提交成功,等待资格初审】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
呼。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最重要的一步,完成了。
从穿越过来,晚宴当众撕破脸,深夜报警送走上门纠缠的李纯纯,闭关刷题两个月,再到此刻成功提交报考信息。
我终于彻底踏上属于自己的赛道,不再是书中那个围着女主打转、最后惨死的悲情男二。
资格审核需要等待,这段时间正好全力冲刺笔试。
11 流言悄然扩散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准备考公这件事,不知道是谁传了出去,很快传到了之前圈子里熟人的耳朵里。
这天傍晚,许久没联系的老同学突然打来电话。
接通之后,对面的语气带着试探,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陆沉,听说你打算考公?不是吧,陆家家里条件那么好,犯得着辛辛苦苦去卷体制内?”
我握着笔,一边在错题本上标注考点,淡淡回道:
“个人选择而已。”
电话那头顿了顿,又继续开口,有意无意提起男女主:
“说起来,前几天沈晓还给李纯纯准备了海上烟花表演,邀请了好多以前的朋友都去了,两个人现在感情好得不行。大家还聊起你,都说你是不是因为放不下李纯纯,才躲在家里埋头备考……”
又是这套。
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原主所有行为的动因,永远只能是李纯纯。
我笔尖不停,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和他们没关系,我只是想上岸。”
“害,你也不用硬撑,”老同学还在自顾自感慨,“当初你和李纯纯那么多年青梅竹马,谁能说放下就放下。说不定等之后哪天,李纯纯和沈晓闹矛盾,还是会想起你的……”
“不会。”我直接打断,“不用再跟我说他们的事了,我还要刷题,先挂了。”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我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把手机调到免打扰放到一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行测的数量关系模块。
他们还困在剧本的思维定式里,默认我的人生只能以李纯纯为中心。可男女主之间的爱恨、盛大的约会、昂贵的礼物,都是属于他们主线里的戏份。那些热闹、甜蜜、争吵,于我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动摇不了我备考的决心。
12 流言传入女主耳中
日子继续往前走,关于我的流言也在小圈子里慢慢扩散。
不少人私下议论,有人觉得我失恋之后自讨苦吃,也有人等着看我考公失败,最后说不定还是会回头去找李纯纯。
这些闲言碎语偶尔也会飘到李纯纯耳朵里。
某天沈晓开车送李纯纯回家,车内,李纯纯刷着朋友圈,无意间刷到别人聊起陆沉报考公务员的消息,指尖顿了顿。
沈晓余光瞥见她的神色,随意开口:
“还在想陆沉?不用管他,估计折腾一阵,发现太难就放弃了。”
李纯纯垂着眼,心底五味杂陈。
她原本以为,等新鲜感过去,陆沉迟早会重新回到原地等着她。可现在,陆沉有了清晰、完全脱离她的目标,正在一步一步走远。
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让她莫名烦躁,可她也拉不下身段再主动去找陆沉,更何况身边还有沈晓。
她抿了抿唇,轻声应了沈晓一句,把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而别墅这边的书房,台灯夜夜长明。
我已经习惯屏蔽外界所有的杂音,日出背书,入夜刷题,整套复习节奏稳得没有半点松懈。
几天后,报考系统更新状态。
资格初审通过
看着页面上的字样,我紧绷许久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闯过第一关,笔试,才是真正的硬仗。
笔试、面试、体检、政审。
整整半年时间。
我屏蔽所有情爱喧嚣、所有八卦流言、所有剧本纠缠。
别人谈恋爱、逛街、派对、暧昧拉扯。
我刷题、复盘、背书、冲刺、熬灯夜战。
原主本该在这个夏天,为李纯纯淋雨发烧、为她挡麻烦、为她和沈晓对立、最后落得车毁人亡的悲惨结局。
但我来了。
我彻底撕碎了这本女频小说的悲情男二剧本。
公示结果出来的那天,阳光透亮,风清云淡。
我,陆沉,成功上岸——市纪委监委。
岗位硬核、权力特殊、纪律直管、专治一切歪风邪气、专治权贵嚣张。
外人只知道我考公上岸,却没人知道我考进的是纪委核心岗。
圈子里所有人,包括沈晓、李纯纯、老同学、旧友亲戚,全部默认:
陆沉家里有钱,考公无非就是图个安稳、混个清闲、拿点死工资,混日子的普通小科员。
没人把我当回事。
更没人知道,我手握的是最能管他们、最能查他们、最能拿捏权贵命脉的岗位。
……
上岸入职半个月。
我低调上班、低调报到、从不炫耀、从不张扬。
每天准时到岗、踏实做事、沉稳内敛。
同事只觉得我是新来的踏实年轻人。
领导觉得我心性稳重、纪律性极强、思路清晰,是难得的好苗子。
而外界,依旧活在旧的剧本认知里。
他们依旧沉醉在男女主轰轰烈烈的顶级爱情里。
沈晓依旧是那个众星捧月的京圈太子爷。
家世显赫、人脉遍地、嚣张跋扈、横行惯了。
他靠着家里资源游走商界、出入名利场,习惯性俯视所有人。
在他眼里——
所有体制内普通科员,都是没背景、没本事、只能混温饱的小喽啰。
自然,也包括我。
……
13 酒会遭遇轻蔑
一场商圈酒会。
时隔半年,我被迫跟着单位前辈出席一场公开联谊酒会。
属于体制内低调人员的正常工作应酬。
我穿着简单得体的黑色正装,安静站在角落,话少、沉稳、不抢风头。
全场衣香鬓影、权贵云集。
沈晓搂着李纯纯,站在最中心的位置,接受所有人的吹捧恭维。
李纯纯愈发精致漂亮,温柔得体,小鸟依人。
两人依旧是全场最亮眼的金童玉女。
酒过三巡,有人聊起年轻一辈的发展,顺口提到了我。
“说起来,陆沉前段时间考公上岸了,挺厉害的。”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沈晓闻言,漫不经心笑了笑,端着红酒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优越感。
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上岸而已,多大点事。”
“体制内普通岗位,撑死就是个小科员,一辈子死工资,混到老也没出息。”
他转头,似笑非笑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明目张胆装逼:
“陆沉家里条件本来就好,跑去考这种底层岗位,纯属自降身价、没野心、没魄力。”
“年轻人还是得闯、得拼、得搞资源、搞人脉。安安稳稳混日子,太窝囊了。”
“再说——”
他故意搂紧怀里的李纯纯,笑意张扬又轻蔑:
“当初为了纯纯要死要活,最后失恋躲去考公逃避现实。说到底,还是没出息。”
全场哄笑附和。
“也是,跟沈少比确实差远了。”
“沈少年少有为,身家百亿,那才叫人生。”
“体制内小科员,确实不够看。”
李纯纯站在沈晓怀里,轻轻抿着唇,目光遥遥看向我。
她心底居然还有一丝可笑的优越感与怜悯。
她觉得我是被她放弃的人。
觉得我这辈子,注定只能仰望他们的光鲜。
所有人都在嘲讽我的平庸、我的安稳、我的“没出息”。
所有人都笃定——
沈晓天高海阔、前程万丈。
我只是体制底层、渺小蝼蚁。
……
14 暗中锁定目标
全程。
我一言不发。
我安静站在原地,眼底没有愤怒、没有难堪、没有波动。
只有一片沉沉的冷静。
装逼?
踩低捧高?
拿我的上岸当笑话?
拿体制当底层?
拿安稳当窝囊?
你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游走灰色地带、人脉利益缠绕满身。
你不知道。
我进的是纪委。
我管的就是你们这种权贵子弟。
查的就是你们这种灰色人脉。
盯的就是你们这种仗势嚣张、目无法纪、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
你现在视我为蝼蚁小喽啰。
殊不知——
从你轻蔑嘲讽我的这一刻开始,你已经被我暗中盯上。
你风光、你嚣张、你得意、你横行。
没关系。
我不急。
纪委办案,从来都是低调蛰伏、暗中摸排、长线追踪、一击必杀。
你现在站在云端装逼。
未来,我亲手查你落地。
你笑我是小科员。
殊不知,我是握着你命脉、盯着你把柄、等着你翻车的人。
我微微抬眼,目光淡淡掠过张扬得意的沈晓。
心底无声落字:
沈晓。
你以为我上岸是混日子。
那你就好好嚣张。
好好装逼。
好好钻空子。
好好踩底线。
你越风光,越嚣张,越违规,未来摔得越惨。
今日你当众轻蔑我一分。
他日,我让你知道——
纪委的小科员,专治一切豪门太子爷的目中无人。
酒会喧嚣依旧,众人恭维不止。
沈晓依旧意气风发,搂着女主享受全场瞩目。
无人知晓。
角落里那个沉默低调、被全员嘲讽的年轻科员。
已经悄悄将他的名字,记在了心里的重点观察名单上。
风波未起,胜负未定。
他以为故事是他的盛世繁华、情爱圆满。
殊不知——
从这一刻起。
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我弃情爱、弃狗血、弃剧本。
我上岸纪委。
从此,我掌法度,我判浮沉。
你骄纵猖狂,我尽收眼底。
你以为我是配角。
从今往后——
我是执棋人,你是盘中子。
15 暗流涌动浑然不觉
第七章暗流涌动,浑然不觉
酒会的觥筹交错还在继续。
沈晓说完那番嘲讽我的话,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浪费时间。他低头柔声和怀里的李纯纯说笑,周遭的富商、二代纷纷凑上去敬酒,恭维声不绝于耳。
李纯纯时不时会下意识往我这边瞟上一眼。
她原本预想过,听见这些话的我或许会面露窘迫,或是不甘地辩解。可从我身上,她只看到一片波澜不惊。
这种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反倒让她心里又闷了一下。曾经那个只要她稍稍皱眉就会紧张不已的陆沉,如今像是彻底脱离了她的世界,她再也无法牵动他一丝情绪。
我端起桌上一杯白水,慢慢抿了一口。
纪委的工作纪律摆在那里,这种鱼龙混杂的商圈酒会,我本就不会沾酒。
身边同行过来的前辈轻轻侧过头,压低声音:“刚才那个就是沈晓,最近圈子里风头很盛,不少人都说他靠着家里的关系拿到了不少项目,传闻里面有些手续经不起细查,咱们多留意。”
我微微颔首,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嗯,记下了。”
方才沈晓当众张扬、肆意踩低体制岗位的模样,再结合前辈的提醒,刚好印证了我心里的猜想。
他的生意,大概率并不干净。
酒会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沈晓护着李纯纯走向停在门口的豪车,路过我身侧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向我,带着施舍一般的语气:
“陆沉,要是之后在单位过得太憋屈,想换条路子,可以找我。凭咱们以前的交情,我给你安排个轻松高薪的位置,总比当一辈子死工资的科员强。”
李纯纯站在他身侧,没有出声阻拦,默许了沈晓这番带着优越感的“施舍”。
我抬眼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语气平淡:
“不必了,我现在的工作,自己很满意。”
沈晓挑了挑眉,只当我是死要面子,嗤笑一声,不再多劝,转身带着李纯纯坐进车里。
黑色豪车扬长而去,卷起一阵晚风。
站在原地,我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补充记录下刚刚收集到的相关线索。
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据,不能贸然行动,只能持续收集信息、耐心等待。
接下来的日子回归正轨。
我每天按时到纪委办公室上班,跟着前辈学习案件梳理、线索摸排,做事严谨低调,从不对外透露自己的调查方向。
而另一边,沈晓丝毫没有收敛。
仗着家世背景,他行事愈发张扬,承接项目的时候依旧习惯性游走在灰色地带,甚至在饭局上毫不避讳地吹嘘自己打通各类关系的手段。
在他的认知里,我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靠山的基层小科员,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偶尔一些共同朋友闲聊,还会把沈晓的近况传到我耳朵里。
16 暗流涌动浑然不觉(2)
“沈晓最近又拿下一个大项目,庆祝宴办得特别豪华,还带着李纯纯一起出席,两个人简直是天选。”
“说真的,当初要是陆沉没有一头扎去考公,凭陆家的家底,说不定也能和沈晓一样在商界闯出名堂。”
听到这些闲谈,我只是随手翻着手头的卷宗,淡淡应声,继续专注手上的工作。
他越是肆无忌惮地踩红线,留下的破绽就会越多。
这天午休,我正在整理之前搜集的资料,前辈敲了敲我的办公桌,神色郑重:
“之前咱们留意的沈晓名下的公司,有群众匿名提交了举报线索,刚好可以作为切入点开始核查,这个案子,安排你跟着一起跟进。”
我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前辈,眼底掠过一丝沉静。
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沈晓还沉浸在自己风光无限的主角剧本里,以为自己可以一直靠着家世和人脉顺风顺水,永远不会翻车。
他还不知道,当初在酒会上被他轻视的那个“小喽啰”,已经正式参与进针对他的线索核查之中。
纪委的核查工作悄然推进。
我顺着匿名举报线索,一点点摸排沈晓名下公司的流水、项目合同、审批流程。
所有证据都藏在暗处,所有调查都隐于水底。
沈晓依旧春风得意,活在他的主角光环里。
他靠着家里的人脉资源,接连拿下数个政企合作项目,在商圈风头无两,嚣张气焰一日胜过一日。
他始终认定,我只是体制内一个没前途、没靠山、翻不起浪花的小科员,一辈子只能仰望他的风光。
而这份无知的狂妄,终将成为他覆灭的根源。
这天下午,我结束外勤摸排,刚走出单位大门。
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静静站在树荫下等我。
是李纯纯。
她穿着温柔的长裙,妆容精致,眼底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与执拗,拦住了我的去路。
时隔大半年,她终于再一次主动找我。
“陆沉。”
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自以为是的温柔与让步。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我脚步未停,神色冷淡:“没什么好谈的。”
我转身就要走,李纯纯立刻上前一步,直接拽住我的衣袖,眼神急切又不甘:
“陆沉,你非要这样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疼我、最让着我,你做我一辈子的哥哥不好吗?”
我垂眸看着她抓着我衣袖的手,心底只剩漠然。
哥哥?
备胎的体面称呼罢了。
从前原主傻,甘愿做她的兜底、她的退路、她的万年备胎。
我不会重蹈覆辙。
我轻轻甩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却决绝:
“我不需要这种关系。”
李纯纯眼眶瞬间红了,语气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不解与轻视:
“陆沉,你清醒一点!”
“一个死工资的铁饭碗而已,真的值得你赌上一辈子吗?”
“你家里条件这么好,何必困在体制内憋屈自己?”
17 暗流涌动浑然不觉(3)
“你辞掉工作,回来像以前一样陪着我,我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不好吗?”
我终于笑了,笑意冰冷又讽刺。
我的上岸、我的前程、我的铁饭碗、我的安稳人生,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她永远自私,永远只考虑自己。
她受不了我脱离她的掌控,受不了我不再围着她转,所以想让我放弃一切前途,继续做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
我字字清晰,击碎她所有幻想:
“不好。”
“我寒窗苦读、拼命上岸,不是为了回来给你当备胎、当工具人。”
“我的工作、我的前程、我的人生,比你所谓的儿女情长值钱万倍。”
“你喜欢沈晓的风光富贵,你贪恋众星捧月的偏爱,那是你的选择。”
“我只守我的法度前程,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李纯纯彻底僵在原地,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失望、恼怒,还有浓浓的不屑。
她看着我,像是看一个无可救药、冥顽不灵的傻子。
“陆沉,你真的太固执了。”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知珍惜。”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平平庸庸、碌碌无为了。”
说完,她彻底失望转身,赌气离开。
在她心里,我放弃她、选择体制,就是自毁前程、愚蠢至极。
……
李纯纯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晓。
她带着委屈撒娇:“沈晓,我去找陆沉和好了,我想让他做回我哥哥,可他根本不听我的,还特别冷漠……他真的彻底变了,太不知好歹了。”
本来就一直视我为眼中钉的沈晓,瞬间怒火滔天。
在他眼里,我就是贼心不死。
认为我上岸之后,还妄想纠缠李纯纯,还想觊觎属于他的女主。
沈晓眼底戾气暴涨,周身温度瞬间变冷。
当天傍晚,他独自一人堵住了我下班的路。
豪车横停路边,他推门下车,居高临下盯着我,眼神阴鸷刺骨,话语刻薄恶毒,字字带刺:
“陆沉,你是不是找死?”
“纯纯心软可怜你,主动找你和好、给你台阶下,你还敢摆脸色?”
“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
“纯纯是我的人,轮不到你痴心妄想!”
我淡淡抬眼:“我从未妄想,是她主动找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晓的暴怒。
他嗤笑出声,极尽羞辱:
“主动找你又如何?不过是她心软施舍你!”
“一个拿着死工资、毫无前途的底层小科员,也配惦记我的人?”
“陆沉,我劝你识相点,立刻滚出纯纯的世界!”
“再让我发现你和她有半点牵扯,我废了你!”
我眼神微冷:“你可以试试。”
我的从容淡定,彻底激怒了嚣张惯了的沈晓。
他从小到大高高在上,从未被一个“小科员”顶撞过半句。
他死死盯着我,语气狠戾刺骨,带着彻骨的恶意:
“行!你硬气是吧!”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就废了你这条腿,让你这辈子老老实实躺着,再也没资格出现在纯纯面前!”
18 暗流涌动浑然不觉(4)
话音落下,他直接掏出手机,就要联系人动手。
看着他疯狂跋扈、目无法纪的模样,我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消散。
权贵横行、仗势欺人、无法无天。
这就是沈晓的底色。
我全程冷静,不慌不忙,当着他的面,语气平淡开口:
“随意。”
“你今天敢动手,明天你沈家所有灰色产业、所有违规操作、所有权钱交易,全部曝光。”
沈晓愣住,随即疯狂大笑,极尽嘲讽:
“你一个小科员,也配威胁我?”
“真是笑话!我沈家的人脉底蕴,是你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天!”
他不再废话,打完电话,冷冷丢下一句“你等着”,驱车扬长而去。
……
当晚。
我刚回到空旷的独栋别墅。
远在海外的父母,突然紧急打来跨国电话。
电话那头,父亲声音疲惫又沉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沉沉,出事了。”
“沈家老爷子和一些人脉势力,暗中出手打压我们海外产业我们短时间可能回不去。”
我指尖骤然收紧,心底寒意彻骨。
原来如此。
沈晓不止嚣张跋扈,更是阴狠毒辣。
白天威胁废我双腿,夜里直接动用家族势力,逼压我父母、断我后路、毁我家底。
我陆家向来安稳经商、本本分分,从未招惹任何人。
仅仅因为沈晓的一己私愤、情爱偏执,就被赶尽杀绝。
滔天怒火压在心口,却极致冷静。
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与急促:
“儿子,我们短时间回不了国内,沈家势大,你现在千万不要硬碰硬!”
“你外公在国内,他是市纪委最高负责人,手握实权、执掌法度,能压得住沈家的人!”
“你现在立刻去找你外公!”
轰——
惊雷炸响!
我瞳孔微震,所有迷雾瞬间通透。
难怪我能稳稳上岸纪委核心岗。
难怪领导对我格外器重包容。
原来。
我一直低调隐藏的底牌——
我的亲外公,是这座城市纪委最高领导人!
我寒窗苦读、拼命上岸、蛰伏隐忍。
我一步步进入纪委、执掌法度、暗中取证。
不是巧合。
是血脉传承,是天道轮回。
沈晓仗家世欺人、仗权势害人、无法无天、肆意碾压普通人。
他以为我是蝼蚁。
殊不知,我身处的赛场、执掌的权力、背后的靠山,是他这辈子永远触碰不到的天!
他想废我双腿、毁我前程、逼我家破人亡。
那便——
鱼死网破,执法清算!
夜色深沉,别墅寂静。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沈家豪宅灯火璀璨、一派繁华。
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法度与彻骨的寒意。
沈晓。
你动我、辱我、欺我。
你仗权横行的日子,到头了。
你视我为蝼蚁小科员。
殊不知,我背靠纪委最高权柄,手握律法利刃。
从今夜起。
不再是暗中观察。
正式收网,全面清算!
你的盛世繁华、你的权贵人脉、你的嚣张资本——
我亲手,一一碾碎。
19 登门见外公收网号角
第九章登门见外公,收网的号角
放下跨国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晚风卷着秋意吹进来,可我浑身只有一片冰冷。
沈晓白天放话要找人打断我的腿,转头就动用家族势力针对远在海外的父母,出手又快又狠,完全没有半分底线。
之前暗中摸排到的那些线索、合同疑点、匿名举报,加上现在沈家动用势力进行商业打压的新仇旧恨,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慢慢蛰伏。
我换了一身干净正式的正装,拿起之前整理好的厚厚一沓线索材料,驱车朝着外公家的方向赶去。
外公住在安静的家属大院,守卫森严。报上身份之后,门卫才放行。
庭院里,一位脊背挺直、神色肃穆的老人正坐在灯下翻看文件,眉眼自带常年执纪的沉稳威严,正是我的外公,市纪委的主要负责人。
听见脚步声,外公抬眼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怀里抱着的卷宗上,微微蹙眉:
“这么晚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我走到他面前,将所有材料放在木桌上,把整件事从头娓娓道来:从穿越之后脱离剧本、晚宴冲突、李纯纯反复纠缠、沈晓的当众羞辱、扬言要伤人,再到沈家出手冻结父母海外资产、逼迫陆家。
外公安静听完,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沈家这些年靠着权钱交易拿项目,我们本来就在留意,一直等待完整证据,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因为私人恩怨就出手打压无辜商户,还扬言故意伤害。”
“外公,”我直视他,“之前我作为办案人员暗中核查,现在对方已经主动下死手,不能再等了。”
外公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既然证据线索已经积累到这个程度,那就启动联合核查。不仅仅查沈晓名下公司的项目违规,同步摸排沈家背后的利益链条。至于他们威胁伤人、跨境打压企业的线索,一并移交相关部门。”
顿了顿,外公看向我,语气郑重:
“你是办案人员,也是当事人,按照规定,这起案件你需要回避核心决策,但前期你整理的线索可以作为非常重要的基础材料,交给专案组。不要带着私人恩怨办案,一切以法律法规为准绳。”
“我明白。”
我心中一凛。哪怕身负血海一样的冲突,纪委办案永远要恪守纪律,不能凭情绪行事。
……
另一边,沈晓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张大网已经朝着沈家收拢。
他坐在自己别墅的客厅里,搂着李纯纯,嘴角还带着戾气。
“陆沉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人了,等找准机会给他一点教训,让他彻底安分。还有陆家海外的产业,继续施压,我要让他明白,和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李纯纯依偎在他身侧,想起白天和陆沉见面时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依旧憋着一股闷气,轻声附和:
“谁让他不听劝,非要守着那个不起眼的岗位,真是无可救药。”
在他们的认知里,陆沉没有任何可以抗衡沈家的资本,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第二天一早,专项专案组正式成立,多部门协同,针对沈家相关企业开启正式调查。
银行流水、项目审批、合作方、利益关联人,一条条线索被调取核实。
沈家的人最先发现不对劲。
沈家长辈紧急找到沈晓,脸色惨白:“出事了!上面突然来人查咱们所有的项目,很多之前打点过的关系现在全都不敢出头了!”
沈晓猛地站起身,脸上原本的从容狂妄瞬间碎裂,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到底是谁启动的调查?难道是陆沉?不可能,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小科员,哪有这种本事!”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当初在酒会上被他肆意嘲讽的那个“小喽啰”,背后站着的是这座城市纪委最高层,而他自己嚣张跋扈、不断触碰红线的种种行为,早就被记录在册。
恐慌,第一次爬上沈晓的心头
20 权势崩塌众叛亲离
第十章权势崩塌,众叛亲离
专项调查组正式入驻的消息,像一颗惊雷,炸得整个商圈人心惶惶。
沈家盘踞商圈多年,根基深、人脉广,向来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以往哪怕被人举报、被部门问询,沈家总能靠着层层关系压下风波、抹平痕迹、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所以得知调查组突袭核查所有产业项目时,沈晓第一时间根本没慌。
他甚至嗤之以鼻,只觉得是常规抽查、走过场。
书房里,他悠闲靠在沙发上,一边把玩手机,一边安抚满脸焦灼的沈父:
“爸,你太紧张了。咱们沈家的关系网摆在这,市里上面的领导哪个不熟?”
“无非就是走走流程、做做样子,最多两三天,调查组就得草草收场。”
沈父虽心底不安,却也习惯性依赖家里积累的人脉,勉强压下焦虑,点头道:“行,我现在就挨个打电话,找人疏通关系。”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
规矩是死的,人脉是活的。
只要钱到位、人情到位,没有摆不平的事。
可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次牵头核查的,是市纪委最高层。
是手握这座城市所有执纪执法权限、专治权钱交易、专治人脉猫腻的顶级权力。
外公亲自督办,全程闭环、直达上级、无任何人可以插手干预。
……
接下来的半天,沈家彻底陷入绝境。
沈父接连拨通一个个平日里称兄道弟、收过沈家无数好处的领导、人脉电话。
以往秒接秒回、热情殷勤的众人,此刻清一色的——
关机、拒接、无人应答。
好不容易接通两个,对方语气冰冷疏离,字字避嫌。
“老沈,这事我真帮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最近风声极严,纪委督办的案子,谁敢插手就是引火烧身,别联系我了。”
啪——
电话直接挂断。
沈父捏着手机,手臂控制不住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从业几十年,他第一次体会到所有人脉瞬间清零、所有后路彻底断绝的绝望。
旁边坐着的沈晓,脸上的从容狂妄终于一点点裂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们沈家深耕多年,人脉遍布体制商圈,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无人敢帮?
他不死心,亲自拨通那些富二代圈子、官场子弟的电话。
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回避、拒接、划清界限、彻底切割。
昔日趋炎附势、簇拥在身边的朋友,此刻全部四散而逃,生怕被沈家牵连,惹祸上身。
前几日还门庭若市、宾客盈门的沈家豪宅。
此刻,死寂一片。
风声鹤唳,四面楚歌。
调查组的核查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一天时间,沈家多个项目违规审批、虚假招标、偷税漏税、权钱交易、违规牟利的铁证,被一一锁定、固定、归档。
一条条罪名,清晰确凿,无可辩驳。
沈家旗下多家公司,直接暂停运营、冻结账户、立案调查。
……
巨大的恐慌彻底笼罩沈家。
从前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京圈太子爷沈晓,彻底慌了神。
他颓然坐在沙发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与茫然。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针对沈家?
商圈最近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对手有能力撼动沈家根基。
突然,一个被他彻底轻视、踩在脚底的身影,猛地窜入脑海——陆沉。
沈晓瞳孔骤缩,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不可能!
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底层小科员!
没背景、没权势、没底蕴,怎么可能调动得了纪委专案组?
怎么可能一夜掐断沈家所有人脉?
21 权势崩塌众叛亲离(2)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疯狂自我安慰:一定不是他,绝对不可能是他。
一个被我随意碾压、随意嘲讽、随意威胁的小人物,怎么可能掀翻整个沈家?
……
沈家大厦将倾的风声,飞速传遍整个圈层。
最先心态炸裂的,是李纯纯。
她原本依偎在沈晓身边,享受着顶级富贵、万众追捧、人人羡慕的神仙爱情。
她笃定自己选对了路。
放弃落魄平庸、死守铁饭碗的陆沉,拥抱光鲜耀眼、权势滔天的沈晓,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短短一天。
天翻地覆。
她看着神色颓败、满身戾气的沈晓,看着沈家彻底崩盘的产业,看着所有人纷纷切割避嫌,心底瞬间被无边的恐慌与后悔填满。
她终于想起白天找陆沉求和的画面。
她让陆沉放弃铁饭碗、放弃前程,回来做她的备胎、做她的听话哥哥。
陆沉字字坚定:我的前程,比你的情爱值钱万倍。
当时的她,只觉得陆沉冥顽不灵、愚蠢至极、自毁人生。
可现在。
她才猛然惊醒。
沈晓的繁华,是泡沫,是依附权势的虚妄。
陆沉的上岸,是底气,是手握法度的真根。
沈晓的万丈光芒,一朝倾覆,瞬间化为乌有。
陆沉安稳扎根体制,手握实权,风雨不动安如山。
巨大的落差、极致的后悔、无边的恐惧,瞬间撕碎李纯纯的所有骄傲。
她怕了。
她怕沈家倒台之后,她失去所有光鲜富贵,重新变回那个普通平凡、无人追捧的小白花。
她怕自己赌错了人生,放弃了唯一真心待她、前路坦荡的陆沉,死死攥住了即将覆灭的沈晓。
她看着颓然失神的沈晓,眼底的爱慕、崇拜、依赖,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算计、摇摆、与深深的悔意。
……
与此同时。
纪委办公大楼。
我坐在工位上,安静整理着最后一批移交证据。
屏幕上,沈家一条条违规记录、一个个被锁定的涉案人员、一步步崩塌的商业版图,清晰可见。
全程风轻云淡,心底毫无波澜。
我早就说过。
你恃宠而骄、仗势欺人、目无法纪、横行霸道。
你视体制安稳为窝囊,视法度规则为无物。
那你就要承受,被法度彻底清算的代价。
手机弹出海外父母的消息。
海外产业封禁解除,危机彻底解除,人身安全完全保障。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大仇得报,家危已解。
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同事的闲聊声。
“听说沈家彻底凉了,一夜之间人脉尽碎,产业崩盘,大概率主家人都要进去。”
“谁能想到啊,风光了这么多年,说倒就倒。”
“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沈少,彻底从太子爷变成落水狗了。”
我指尖轻顿,淡淡抬眸。
昨日你高高在上,辱我、欺我、害我家人。
今日你跌落尘埃,崩盘、绝望、四面楚歌。
沈晓。
你以为我是任你拿捏的蝼蚁。
殊不知,我是你这辈子惹不起的天。
……
而崩溃至极的沈晓,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眼底骤然燃起疯狂的戾气。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攥紧拳头,面目狰狞可怖。
所有人都切割他、抛弃他、远离他。
唯一有可能、唯一有动机、唯一能做到这一切的人——
只有陆沉!
哪怕难以置信,哪怕无法接受,可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个被他轻视无数次的身影。
沈晓眼底布满血丝,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戾气滔天:
“陆沉……是你!一定是你!”
“你藏得好深!你敢阴我沈家!”
“我就算毁了,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一场彻底的鱼死网破,即将来临。
22 穷途反扑悔不当初
第十一章穷途反扑,悔不当初
沈家豪宅里,碎裂的红酒杯躺倒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暗红色酒液缓缓蔓延,像一地消散殆尽的荣光。
沈晓红着眼,疯狂扫落茶几上所有名贵摆件。
从云端跌落的巨大落差,让他彻底失去往日的冷静自持。
他之前还笃定自己可以靠着人脉摆平调查组,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重击。
所有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长辈、合作伙伴,全部避之唯恐不及,甚至主动提交材料和沈家划清界限。
沈父坐在一旁,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低声叹气:
“完了,咱们这么多年布局,全没了,不少项目牵扯的人都会被一并追责……”
沈晓猛地转头,嘶吼出声:
“是陆沉!一定是陆沉在背后动手!”
“当初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打压陆家海外产业逼他服软,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
站在角落的李纯纯身子一颤。
听到陆沉两个字,她心口又是一阵酸涩的悔意。
这段日子她亲眼见证沈家从风光无限走到岌岌可危,曾经向往的奢侈品、豪车、万众簇拥,眼看就要化为泡影。
她原本以为选择沈晓,就能握住一辈子的繁华,可到头来才看清,那繁华本就是踩在灰色地带搭建起来的泡沫,一触即碎。
她偷偷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盯着“陆沉”的名字犹豫许久。
她想再去找陆沉,想要道歉,想要挽回,奢望陆沉还能像从前那样包容她。
可一想到当初自己劝陆沉放弃纪委的铁饭碗回来当她哥哥、嘲讽他选择平庸安稳,又想起她当初默认沈晓羞辱、威胁陆沉,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终究不敢按下拨号键。
沈晓转头,恰好瞥见李纯纯纠结的模样,怒火又添几分,冷声道:
“你还想着他?要不是陆沉,我们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既然我已经走投无路,那我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李纯纯脸色一白,慌忙解释:“没有,我只是……有点害怕之后的日子。”
她此刻内心已经彻底摇摆,一边是濒临覆灭、变得暴戾疯狂的沈晓,一边是前路坦荡、手握权柄的陆沉。
沈晓根本没有留意她的心思,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极端的报复计划。
他已经没有任何筹码和纪委对抗,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另一边,纪委大院
我刚完成证据归档,外公叫我到办公室。
他指尖敲着桌面,神色严肃:
“沈家现在濒临崩盘,沈晓这个人性格偏执狂妄,很有可能做出极端报复行为,最近上下班一定要注意安全,单位会暗中安排安保留意。”
“我清楚。”我微微点头,“他现在已经认定是我推动整件事。”
“办案本身就会面对这类风险,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切按程序推进。”外公看向我,“目前已经固定足够证据,很快就会对沈家相关涉案人员采取强制措施。”
离开办公室,走在走廊,同事还在低声讨论沈家的事情。
我内心十分平静,从一开始选择上岸纪委,我就清楚这条路本就要直面这类风险。
当初沈晓扬言要打断我的腿、出手迫害我远在海外的父母的时候,就该料到今天的结局。
数日之后
傍晚下班,我走出单位大门。
街角阴影里,沈晓早已等候多时。
他衣衫不再是往日精致高定,胡子冒出,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狼狈又阴狠,孤身拦在了我的面前。
“陆沉!”他咬着牙,声音沙哑,“是你,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对不对?”
我停下脚步,神色淡然:
“沈家诸多项目存在权钱交易、违规操作,调查组是依规开展核查,并不是我私人针对沈家。”
23 穷途反扑悔不当初(2)
“少跟我说这些官话!”沈晓往前踏出一步,身上带着破釜沉舟的戾气,“要不是你,我沈家根本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他准备上前的时候,埋伏在周边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直接将他控制住。
他本身并没有携带凶器,只是情绪失控想要对峙,被安保拦下之后只能不断嘶吼。
看着被带走的沈晓,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他懂得收敛、守住底线,本不至于走到穷途末路。
而不远处的行道树后方,李纯纯悄悄看着这一幕。
看着被安保带走、疯狂不甘的沈晓,再看看身姿沉稳、冷静从容的陆沉。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当初是她亲手丢掉了最正确的选择。
她再也没有上前的勇气,默默转身离开,满心只剩下无法弥补的悔恨。
数月之后,沈家相关案件迎来宣判。
法庭之上,一桩桩权钱交易、违规招标、偷税漏税的罪状清晰陈列。沈晓以及沈家核心涉案人员全部得到了法律对应的判决,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家商业帝国,彻底化为泡影。
消息传开,往日围着沈家恭维攀附的圈子,再也没有人提起沈家半分,仿佛这户人家从来没有在商圈耀眼过。
我坐在办公室,看着案件办结归档的通知,长长呼出一口气。
所有的风波、威胁、恩怨,终于画上句号。远在海外的父母也发来消息,海外的产业已经恢复正常运转,等处理完剩余事务,就可以安排回国。
外公路过工位,停下脚步看向我,神色温和:
“案子顺利办结,做得很好。记住,执纪之人,永远要守住本心,不因恩怨偏移法度。”
“我记得。”我郑重应声。
关于李纯纯
沈家出事之后,李纯纯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往日沈晓送给她的奢侈品、出入高端酒会的特权全部消失,之前羡慕她、恭维她的朋友,也纷纷疏远。
她不止一次远远在纪委大院外徘徊,想要再找我,可每次看见我穿着制服、从容和同事交接工作的样子,就没有勇气上前。
她心里清楚,当初是她主动选择站在沈晓那边,轻视我的工作,劝我放弃前途,默认沈晓对我的羞辱与威胁。
那些伤害真实存在,就算她再后悔,也没有资格奢求我的原谅,更不可能回到从前。
最后一次远远看见我之后,李纯纯彻底打消了再来找我的念头。
她离开了这座城市,去往别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属于她和沈晓,还有原主的那一段小说主线情爱故事,彻底落幕。
再也没有谁会把我当成围着女主打转的悲情男二。
往后日常
日子回归安稳,我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节奏。
按时上班,钻研业务,跟着前辈学习更多办案思路,闲暇之余看书复盘,偶尔和远在海外的父母视频,等待他们归国。
偶尔从前的旧熟人遇见我,谈起过去的事情,还会感慨唏嘘。
“谁能想到当初大家都不看好的选择,最后才是最稳的路。”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你考公是失恋逃避,现在才知道,你才是看得最远的那个。”
听到这些话,我只是淡淡一笑。
于我而言,从来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只是不想重蹈书中原主惨死的覆辙,给自己选一条踏实、坦荡、能守住底线的路。
窗外天光晴朗。
曾经的情爱纠葛、豪门纷争、生死危机,都已经是过眼云烟。
我不再是书中的配角,不用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活着。
往后,我作为纪委的工作人员,守律法,查乱象,走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24 番外擦肩
番外·擦肩
数年光阴一晃而过。
我依旧留在市纪委,历经几轮历练,早已不再是当初刚入职的新人,经手的案子一桩桩办结,心性愈发沉稳内敛。当年沈家的风波,慢慢变成旧人口里一段遥远的往事,平日里几乎不会再被提起。
周末难得空闲,我独自到城郊的生鲜市集采购。这里烟火气浓厚,来往大多是普通百姓,喧闹而平和。
在一处蔬果摊位前挑选柑橘的时候,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从斜侧的路口走过来。
是李纯纯。
我一眼认出了她。
她不再是当年穿着精致长裙、出入高端酒会的模样,身上是简单朴素的棉麻外套,头发随意扎起,手里提着布制购物袋,脸上褪去了从前那种被人捧着才有的娇矜,多了几分被生活打磨出来的平淡。
她也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脚步顿住,瞳孔微微收缩,明显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重逢。
一瞬间,往日所有画面飞快在她眼底闪过:当初在单位门口劝我辞掉铁饭碗做她的哥哥、酒会上沈晓当众对我的嘲讽、沈家崩塌之后她无休止的懊悔……
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购物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能吐出半个字。
当年是她亲手放弃了所有回头的机会,事到如今,任何道歉、感慨都毫无意义。
我神色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怨恨。
那些缠绕原主、困住我很长一段时间的剧本纠葛,早在沈家结案、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落幕。
我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简单打过招呼,便收回目光,继续挑选手里的水果。
李纯纯望着我淡然的侧脸,心中那点残存的、不甘或者悔意,在此刻彻底归于平静。
她终于明白,我早就走出了那段故事,不再会因为她产生任何情绪起伏。
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永远以她为中心的陆沉,在选择上岸纪委的那一刻,就彻底消失了。
她轻轻低下头,侧身从旁边慢慢走过,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另一边的副食摊位。
我们擦肩而过。
没有寒暄,没有质问,没有遗憾。
就像两个只是偶然碰面的陌生人。
我付完钱拎着袋子离开市集,秋日的风迎面吹来,清爽舒展。
那些小说里安排好的情爱、争夺、偏执,再也无法束缚我。
我的人生,一直都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