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她为了初恋离婚
林舒然把离婚协议推到顾之遥面前时,手还在发抖。
“周砚礼等了我八年,我不能再辜负他。”
顾之遥看着她,没问周砚礼是谁,也没问这八年里她有没有想过自己。他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名字。
“行,我签。”
林舒然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他会挽留,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结婚三年,顾之遥从没对她红过脸,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处理。她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后,他会生气,会质问,会像从前那样把她拉回身边。
可他只是签了字。
笔尖落下,最后一划干脆利落,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之遥,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你刚才已经说了。”
“我不是不喜欢你。”
顾之遥把协议合上,抬眼看她。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
林舒然低下头,嘴唇抿得发白。
“周砚礼回来了。他这些年一直没放下我,我欠他一个交代。”
“你欠他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再拖着他。”
“所以你就拖了我三年?”
林舒然脸色一白,像被这句话刺中,急忙解释。
“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只是他现在回来了,我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顾之遥没有接话。
三年前,林舒然说她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他陪她搬家,陪她换工作,在她母亲住院时守了四个晚上。她想吃什么,他记得。她不喜欢什么,他也记得。
他以为自己做的这些,足够让两个人的日子长久。
现在林舒然告诉他,那些都是真的,可周砚礼一回来,过去的一切就可以被重新摆上桌。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前几天。”
“你们见面了?”
林舒然沉默了一会儿。
“他昨天来找我了。”
“昨天才见,今天就离婚?”
“我不想瞒你。”
“你不是不想瞒我,你是已经决定好了。”
顾之遥把钢笔放回桌面,抬手揉了揉眉心。
林舒然急切地说。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你可以提条件,我会尽量补偿你。”
“补偿?”
顾之遥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拿什么补偿?”
林舒然张了张嘴,没能回答。
这套房子是顾之遥婚前买的,存款也大部分来自他自己的工资和投资。结婚三年,林舒然没有工作,顾之遥从未催她。她只要不开心,他就让她休息。如今她要离开,他也不会拿这些去为难她。
可她说补偿,好像这三年的婚姻只是一笔账,算清楚就能两不相欠。
“房子归你,车也归你。存款按婚后部分分,你要多少都可以。”
“不用。”
“顾之遥,你别这样。”
“哪样?”
“像是我从来没认识过你。”
顾之遥看着她,平静得近乎冷淡。
“你认识的是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的顾之遥。可我现在不想等了。”
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林舒然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只有三个字,周砚礼。
她没有接。
顾之遥看见了,也没有问。
电话挂断后,周砚礼发来一条消息。林舒然盯着屏幕,神色不自觉地软下来。
她很快把手机按灭。
“我今天就搬走。”
“好。”
“你真的一点都不挽留我?”
“你想听什么?”
林舒然眼圈发红。
“你说你舍不得我。”
“我舍不得的那个人,昨天已经不在了。”
她一怔,脸上的难过一瞬间变成了恼意。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顾之遥站起身,拿起协议。
“是你先把事情做得难看。”
他把签好的协议递过去。
“签吧。手续我会办好。”
林舒然看着那一页纸,迟迟没有接。
三年里,顾之遥第一次没有主动替她把所有事安排妥当。她忽然发现,原来他也会把手收回去。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砚礼打来的。
林舒然看了顾之遥一眼,终于接通。
“砚礼。”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顾之遥却听得清楚。
“舒然,你办好了吗?我已经到楼下了。”
林舒然立刻说。
“好了,我马上下来。”
她挂断电话,低声补了一句。
“他一直在等我。”
“那你快去。”
顾之遥转身走向卧室,把她放在床头的首饰盒拿出来,摆到桌上。
“你的东西都在这里,别漏了。”
林舒然站在客厅中央,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周砚礼的车就在楼下,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最后一笔有些歪。
顾之遥收好协议,拉开门。
“走吧。”
林舒然走到门边,忽然回头。
顾之遥没有看她,只低头检查文件。
她想起三年前他们领证那天,他也是这样替她拿着证件,站在民政局门口等她。那时她觉得有人替她安排好一切,是件很安心的事。
现在她却觉得他太冷静了。
“顾之遥。”
“嗯?”
“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好,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顾之遥终于抬头。
“不能。”
门在林舒然面前合上。
她站在门外,听见屋内落了锁。
就在这一声轻响之后,她的手机再次亮起。周砚礼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副驾驶座上的一束白玫瑰,配着一句话。
“舒然,这次我们终于能重新开始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嘴角慢慢扬起。
她不知道,屋里的顾之遥已经把她留下的钥匙放进了抽屉,也把那三年一并关在了门后。
02 她净身出户
林舒然重新走进客厅时,顾之遥已经把离婚协议收进文件袋。
“我收拾好了。”
她只拖着一个行李箱,手里抱着两本书,身上穿的还是早上出门时那件浅灰色外套。屋里几乎看不出她要离开的痕迹,只有玄关边少了一双鞋。
顾之遥扫了一眼她的行李。
“就这些?”
“其他东西都不用带。”
“你的衣服呢?”
“箱子里。”
“首饰和护肤品呢?”
“我不需要。”
林舒然把钥匙放在桌上,指尖在钥匙圈上停了停。
“房子和存款都留给你,车也是你的。我只带走我自己的衣服和书。”
“你确定?”
“确定。”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稍微迟疑,就会被顾之遥当成反悔。
顾之遥把文件袋放进抽屉。
“房子是婚前财产,本来也不是分给我的。”
“我知道。婚后存款也都给你,算是我对这段婚姻的补偿。”
“我不要你的补偿。”
“我已经签了。你收下吧。”
“既然你都决定好了,我就不拦你。”
顾之遥没有把抽屉里的文件拿出来,也没有重新推给她。他只把桌上的两本书拿起来,递到林舒然手边。
“这两本你以前说要带走。”
林舒然接过书,手指压住封面,眼神微微一动。
“你还记得。”
“记得。”
“我以为你会把它们扔掉。”
“它们是你的。”
这句话让林舒然的心口发紧。
她没再说什么,拖起箱子往玄关走。行李箱的轮子压过地砖,发出规律的声响。经过餐桌时,她看见桌上放着一只白瓷杯,那是她用了三年的杯子,杯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这个也不要了吗?”
顾之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不是说它裂了,早该换掉?”
“我习惯用了。”
“那就带走。”
林舒然走过去拿杯子,把它包进外套里,放进箱子最上层。她想起那道裂痕是去年冬天摔出来的,那晚她发烧,顾之遥冲进厨房找药,撞翻了杯子。他道歉道了半天,她却笑他说一个杯子而已。
后来他特意买了新的,她还是用旧的。
她一直以为这种小事就是爱,是日子里的温度。
可现在她要走了,顾之遥也没有伸手拦她。
门铃忽然响了。
林舒然立刻抬头。
顾之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周砚礼。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目光越过顾之遥,落到林舒然的行李箱上。
“收拾好了?”
“嗯。”
周砚礼看了顾之遥一眼,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几分胜券在握。
“麻烦你照顾舒然这么久。以后我会对她好。”
顾之遥侧开身,让出门口。
“你的话不用说给我听。”
周砚礼笑意微收。
“我只是想让你放心。”
“我不需要放心。”
“你们到底做了三年夫妻,我理解你现在心里不舒服。”
顾之遥抬眼看他。
“你理解得太多了。”
周砚礼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
林舒然担心两人继续说下去,拉着箱子走到门口。
“砚礼,我们走吧。”
周砚礼立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我来。”
林舒然抱着书和包,走到玄关换鞋。她曾经在这里放过两双拖鞋,一双给自己,一双给顾之遥。现在顾之遥脚边只剩一双。
“之遥,我的东西就这么多。”
“嗯。”
“如果以后你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没必要。”
周砚礼拉着行李箱往外走,林舒然跟在他身后。她踏出门时,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之遥站在玄关,没有挽留,也没有送她。
他只是伸手扶住门板,等她走出去。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林舒然把书抱紧了一些。
电梯门合上前,她还在看他。顾之遥没有露出悲伤,甚至没有显出愤怒。他的眼神像一扇已经关上的窗,里面的灯还亮着,却不再为她开门。
周砚礼替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怎么了?”
“没什么。”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没有。”
“那就好。你放心,跟我走以后,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林舒然坐进副驾驶,抬手擦了擦眼角。
“砚礼,我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他了。”
“他缺那些吗?”
“我只是觉得应该补偿他。”
“你没有欠他。”
周砚礼发动车子,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
“你欠的是自己的幸福。”
林舒然怔怔看着车窗外。
楼上那扇窗后,顾之遥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她摸出手机,想发一条消息给他,告诉他那只杯子她带走了。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掉。
车驶出小区时,周砚礼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屏幕,手指立刻把通知划掉。
林舒然问。
“谁找你?”
“工作上的事。”
“你不是说今天空出一天陪我吗?”
“是工作群,不重要。”
他把手机反扣在中控台上,随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今晚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林舒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努力让自己相信这就是她等了八年的结果。
她没有看到,周砚礼的屏幕亮了一下,未读消息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棠棠。
而顾之遥家里,那只她没带走的相框还留在书架上。相框里的照片是婚礼当天拍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林舒然笑得明亮,顾之遥的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他把相框翻过去,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离婚手续按最快时间办。”
电话那头问他是否需要等女方反悔。
顾之遥望着空下来的玄关。
“她不会反悔。”
可他刚挂断电话,电脑上便弹出一封项目合作邮件。发件人的名字让他停了一秒。
姜晚棠。
03 周砚礼接她
周砚礼把车停在一幢高档公寓前,林舒然这才发现,楼下的门禁需要刷卡。
“我们住这里?”
“我朋友的房子,刚好空着。”
“那你呢?”
“我也住这边。”
周砚礼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熟练地刷开门禁。林舒然抱着两本书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一点说不出的不安。
电梯上行时,她问。
“你不是说住在公司附近吗?”
“我最近刚搬过来。”
“什么时候搬的?”
“前几天。”
周砚礼按下楼层,没再多解释。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那扇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门牌。屋子不大,装修简洁,窗帘半拉着,客厅里没有多余的家具,像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住处。
林舒然放下行李,看见茶几上摆着两只杯子。
一只黑色,一只白色。
黑色杯子旁边还放着一条发圈,颜色鲜亮,不像是周砚礼会用的东西。
“这房子一直有人住吗?”
周砚礼把她的箱子推进房间。
“之前是朋友住,已经搬走了。”
“那条发圈呢?”
“可能是之前落下的,我一会儿扔了。”
周砚礼说着把发圈捡起来,随手丢进垃圾桶。
动作自然得没有半分停顿。
林舒然把不安压下去。她告诉自己,周砚礼这些年在外面生活,有朋友来往很正常。她刚离婚,不能带着怀疑开始新生活。
“房间收拾好了,你先休息。”
“你不住这里吗?”
“我去公司一趟,拿点东西。”
“你不是今天休息?”
“临时有事。晚上回来陪你。”
周砚礼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抱了她一下。
“舒然,别胡思乱想。以后我们会好好的。”
林舒然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我相信你。”
他很快松开她,匆匆出了门。
门关上后,屋子里安静下来。林舒然把自己的衣服放进衣柜,衣柜另一半空着,最里面却留着一件男士衬衫,袖口别着一枚她没见过的银色袖扣。
她把衬衫拿出来,想问周砚礼是谁的,最后还是重新挂了回去。
手机响起,是周砚礼发来的消息。
“公司事情有点多,晚饭你先吃,不用等我。”
林舒然盯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
她下楼买了两份晚餐,想着周砚礼回来时也许会饿。等到晚上九点,他还没有回来。她热了第二遍饭,手机屏幕始终安静。
十点半,门锁终于响了。
周砚礼进屋时带着一身冷气,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你回来了。”
“嗯。”
“我买了晚饭,给你留着。”
“我在外面吃过了。”
林舒然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袋。
“那你带的是什么?”
“给你买的点心。”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低头换鞋。林舒然看见袋子上印着一家很远的甜品店名字,她以前说过想吃那家的栗子蛋糕。
她的心一下软了。
“你还记得。”
“你说过的,我当然记得。”
“你今天去哪了?”
周砚礼动作停了一下。
“公司。”
“这么晚才回来?”
“处理事情。”
林舒然伸手想替他解开外套,周砚礼却避开了半步。
“我身上有烟味,别蹭到你。”
她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你以前不抽烟。”
“最近压力大,偶尔抽一支。”
“砚礼,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没事。”
周砚礼低头看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的眼神忽然变了。那点疲惫消失,眉间的冷淡也跟着散开。
他像是看到什么令人高兴的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舒然从未见过他这样看自己。
“谁发的消息?”
周砚礼迅速扣住手机。
“工作上的人。”
“这么晚还要回?”
“项目有点急。”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把门轻轻带上。林舒然站在客厅里,听不见他说话,只看见他低头打字,偶尔停下来盯着屏幕。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他一直没有回来。
林舒然把点心从纸袋里拿出来。盒盖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娟秀,写着少糖。那不是她的习惯,她从不吃少糖的蛋糕。
她把盒子放回桌上,想等周砚礼进来问清楚。
阳台门终于开了。
周砚礼收起手机,脸上已经恢复平常的神色。
“还没睡?”
“等你。”
“以后不用等我,我工作忙起来顾不上时间。”
“你刚才是在回工作消息吗?”
“是。”
他回答得太快。
林舒然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去洗杯子。水声响起时,她听见周砚礼又低头看了一次手机。
屏幕上那两个字亮了很久。
棠棠。
04 周砚礼心不在焉
同居后的第十天,林舒然终于确定,周砚礼不是工作忙。
他只是忙着等一个人的消息。
早餐时,他把手机放在餐桌旁,屏幕朝上。林舒然端着牛奶坐下,刚想问他今天几点回来,手机便亮了。
周砚礼一把拿起来。
看见来信后,他眉梢抬起,手指飞快打字。可消息发出去,屏幕很快暗下去,他的表情也跟着沉下来。
“谁找你?”
“同事。”
“你最近好像经常看手机。”
“工作习惯。”
“你以前不这样。”
“人会变。”
周砚礼把手机收进口袋,低头吃早餐。林舒然看着他,发现那盘煎蛋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没动。
“你不吃吗?”
“没胃口。”
“昨晚也没吃几口。”
“我说了,最近压力大。”
“那我们今晚出去走走?你总待在公司也不好。”
“再说吧。”
周砚礼拿起外套准备出门。林舒然站起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顺势握住她的手,只是低头看了眼腕表。
“我走了。”
“等一下,今天是我们搬进来的第十天。我想晚上一起吃顿饭。”
“今天不行。”
“你有约?”
“公司有事。”
他说完就出了门。
林舒然独自坐回餐桌边。她拿起他的手机充电线,发现充电头上还挂着一个手机壳,边缘贴着一颗小小的银色星星。那种装饰明显是女孩子的风格。
她没有碰,收拾完桌子后,开始把周砚礼带回来的杂物分开整理。
客厅抽屉里有几张旧车票,一张电影票,还有一张折过的纸。她原本想把纸扔进废纸篓,展开后却发现上面写着一句话。
“那年在南门等你,你没来。”
纸条下方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日期,正好是八年前。
林舒然把纸放在桌上,手心一点点发凉。
她认识周砚礼的时候,他刚从一段关系里走出来。那时他跟她说,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她问他有没有忘记那个人,他说早就放下了。
她信了。
手机忽然震动,周砚礼发来消息。
“晚上不用等我。”
林舒然盯着这几个字,抬手拨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周砚礼接起。
“怎么了?”
“我想跟你谈谈。”
“现在不方便。”
“你几点回来?”
“我不知道。”
“那我去你公司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不用,我很忙。”
“周砚礼,我只是想问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工作的事。”
“你可以不告诉我项目内容,但你不能每天用工作把我挡在外面。”
“舒然,你别把事情想复杂。”
“我没有想复杂。我们刚住到一起,你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盯着手机,我连你跟谁说话都不知道。”
“我是在处理自己的事情。”
“那我呢?”
“你怎么了?”
“我以为我们是重新开始。”
周砚礼的声音冷了些。
“我没有答应你每天都要陪着你。”
林舒然手指收紧,手机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你说过会对我好。”
“我会。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的生活里有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关门声,随后是周砚礼压低的声音。
“我先忙,晚点再说。”
他挂断了。
林舒然没有再拨过去。她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那张旧车票和纸条,越看越觉得刺眼。
晚上八点,周砚礼还是没回来。
林舒然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节目,声音开得很大。电视里的人笑得热闹,房间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十点过后,门锁响了。
她立刻关掉电视,站起身。
周砚礼走进来,脸上有疲惫,衬衫领口却整齐得不像忙了一天。
“你回来了。”
“嗯。”
“你今天去哪了?”
“公司。”
“你身上有香水味。”
周砚礼顿住,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同事喷的。”
“男同事?”
“林舒然,你今天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别人。”
他沉默两秒,眼神有些不耐烦。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我看你的手机?”
“那是私人东西。”
“我们住在一起,你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我不喜欢别人查我。”
“我不是别人。”
“你现在不是在查我是什么?”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周砚礼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正好跳出一条新消息。林舒然只来得及看见备注名。
棠棠。
周砚礼立刻按灭屏幕。
“她是谁?”
“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让你每天盯着手机等消息?”
“你别无理取闹。”
周砚礼转身进了房间。
林舒然站在客厅里,想追进去,却在门口停住。她看见茶几上那只白色杯子,杯沿的裂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周砚礼的,是林舒然自己的。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小姐,周先生今天来接机了。你应该不知道他等的是谁吧。”
短信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周砚礼站在机场到达口,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照片边缘露出一个女人的侧影,黑发及肩,身形纤细。
林舒然的手指僵住。
她还没来得及放大照片,卧室里传来周砚礼的声音。
“谁发的?”
05 姜晚棠回国
林舒然把手机屏幕按灭,转过身。
“没什么,广告短信。”
周砚礼站在房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看见什么。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手机拿来。”
“为什么?”
“我不想你被乱七八糟的短信骚扰。”
林舒然握紧手机。
“只是普通短信,不用看。”
周砚礼没有再坚持,手机却在这时响了。他看见来电显示的一瞬间,神色明显紧张起来。
“我接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关上门。
林舒然听见他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和平常应付她时完全不同,压着急切,也压着欣喜。
“你下飞机了?”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林舒然跟了两步。
“你去哪?”
“接个朋友。”
“这么晚?”
“她刚回国,人生地不熟,我过去接一下。”
“谁?”
周砚礼已经换好鞋。
“一个朋友。”
“你说过你最近没有重要的事。”
“现在有了。”
林舒然站在玄关,声音有些发紧。
“是棠棠吗?”
周砚礼的动作停住。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看见了。”
“你翻我手机?”
“我没有。”
“那你从哪里知道的?”
“你每天都在等她的消息,想不知道都难。”
周砚礼脸色沉下来。
“林舒然,别乱猜。”
“我没有猜。你现在要去接她,对吗?”
周砚礼避开她的眼睛。
“她是老朋友。”
“老朋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名字?”
“她不喜欢被人议论。”
“我又不是外人。”
“你别逼我。”
林舒然怔了一下。
“我逼你什么了?”
“我出去一趟,你就要审问我半天。我跟她认识很多年,接她一下有什么问题?”
“你昨天说你在公司,前天也说在公司。你到底有没有去公司?”
“我不需要向你汇报行程。”
“我们才刚开始一起生活。”
“你想要的是我把所有时间都交给你吗?”
林舒然说不出话。
周砚礼拉开门。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顾之遥。顾之遥从没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即使她反复改主意,即使她把工作辞掉又重新找,顾之遥也只是问她想要什么,从来不让她觉得自己多余。
可她亲手离开了那个人。
“周砚礼,你回来后,我们好好谈一次。”
“等我回来再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
门关上了。
林舒然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周砚礼的车很快驶出小区,车灯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
她点开那条陌生短信,把照片放大。
周砚礼手里的白玫瑰很新鲜,他站在接机口,目光越过镜头看向前方。照片中的女人只露出半张脸,却足以看出她很漂亮。
林舒然盯着那束花,心口像被什么压住。
她给周砚礼发消息。
“你接到她了吗?”
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她又发了一条。
“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消息显示已送达,却一直没有回音。
凌晨一点,周砚礼终于进门。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发梢有些乱,脸上却带着一种松快的笑意。
林舒然坐在客厅,没有开灯。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我不是说了不用等。”
“你接的人是谁?”
“我朋友。”
“你们去了哪里?”
“机场,送她回住处。”
“她没有住酒店?”
“有住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还要送她?”
周砚礼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刚回国,东西很多。”
“你帮她拿行李?”
“是。”
“你送她上楼了?”
“是。”
“你们聊了什么?”
周砚礼看着她,终于露出不耐烦。
“你问这些有意义吗?”
“有。”
“舒然,我已经跟你说过,她是我朋友。”
“她叫什么?”
“姜晚棠。”
“你们是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
“只是同学?”
周砚礼没有回答。
林舒然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是不是你等了很久的人?”
周砚礼目光一沉。
“你从哪听来的?”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看出来的。”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看见她消息时会笑,知道她一打电话你就立刻出门,也知道你看我的时候从来没有那样的眼神。”
周砚礼沉默了很久。
“姜晚棠以前出国了。”
“所以呢?”
“她现在回来了。”
“所以你要陪她?”
“她需要有人帮忙。”
“那我呢?”
周砚礼像是被问烦了,转身往房间走。
“我累了,明天再说。”
林舒然没有让开。
“你今天拿去接她的花,是她喜欢的吗?”
“那是机场花店随便买的。”
“少糖的蛋糕也是买给她的?”
周砚礼眼神一变。
“你怎么知道蛋糕?”
“你带回来的那个盒子,不是给我的。”
“你非要把每件小事都翻出来吗?”
“因为你连解释都不肯给我。”
“我已经解释了,她是朋友。”
“你说的是名字,不是关系。”
“林舒然,够了。”
他伸手推开卧室门。
林舒然站在原地,看见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消息内容只显示了半行。
“今天谢谢你来接我,砚礼。改天见。”
消息刚弹出,周砚礼立刻拿起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没有回她,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06 顾之遥碰到姜晚棠
新项目启动会开始前,顾之遥收到秘书发来的提醒。
“顾总,合作方代表已经到了。”
“哪家?”
“棠序文化。”
顾之遥合上文件,走进会议室。
他没有把姜晚棠和棠序文化联系起来。会场门口站着几位工作人员,最前方的女人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项目资料,正低头和同事确认流程。
她转过身时,顾之遥停了一瞬。
“顾之遥?”
女人先认出了他。
顾之遥看着她。
“姜晚棠?”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大学同届,怎么会不记得。”
姜晚棠笑了一下,伸出手。
“好久不见。”
顾之遥和她握手。
“确实很久了。”
一旁的项目经理立刻介绍双方身份。
“顾总,这位是棠序文化的姜总监,负责这次项目。姜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负责人顾之遥。”
姜晚棠收回手,语气公事公办。
“顾总,合作细节我已经看过了,启动会结束后可以直接对接。”
“好。”
两人坐到会议桌两侧。
投影亮起,项目组开始介绍方案。这个项目涉及品牌升级和线上渠道改造,投入不小,合作周期也长。顾之遥听完对方的初步规划,直接指出几个执行风险。
“第一阶段时间排得太满。第二阶段的投放预算也缺少依据,不能只拿去年行业平均值套过来。”
项目经理翻着资料,没有立刻回应。
姜晚棠接过话头。
“你说得对。原方案里把审核周期估短了,我们回去会调整。投放预算这部分,我可以提供同品类数据和前期测试结果。”
顾之遥看着她。
“具体数据什么时候能给?”
“今天下班前。”
“好,那我们明天再定预算。”
会议继续往下推进。两边对核心方向有分歧,顾之遥坚持先做小范围测试,姜晚棠更倾向于直接铺开首轮曝光。
“如果先测试,时间会被压缩。”
“如果不测试,成本一旦偏离,后续修正更慢。”
“线上反馈需要时间积累,不能因为怕出错就拖延。”
“不是拖延,是把风险控制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姜晚棠敲了敲桌面。
“顾总,你做事还是和大学时一样谨慎。”
顾之遥淡淡地说。
“你倒和以前一样敢拍板。”
“那看来我们都没怎么变。”
“变了。以前你不会把未经验证的方案拿来开会。”
姜晚棠眉梢一扬。
“你记错了吧?”
“没有。”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辩,转而拿起另一份文件。
“测试方案我也准备了备用版,刚才没来得及讲。”
她把资料递给顾之遥。两人就着关键数据又讨论了十几分钟,最终把原计划拆成两步,先小范围验证,再根据结果扩大投入。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项目经理还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顾之遥把签好的会议纪要交给助理。
“下午把新版本的时间表发给我。”
助理应声离开。
姜晚棠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他。
“你毕业后一直在这边?”
“差不多。”
“我前几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
“刚才会上听说了。”
“听说你现在负责的业务做得不错。”
“公司做得还行。”
“你还是这么谦虚。”
顾之遥没有接这句话。
姜晚棠看着会议室外忙碌的人,忽然笑了笑。
“大学那会儿,我们明明同届,却没说过几句话。”
“你当时总在准备比赛,我总在图书馆。”
“我记得你。你在校内项目答辩里赢过三次,评委给的评价都很高。”
顾之遥有些意外。
“你记得这么清楚?”
“那时候项目做得好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她说完,停了片刻,像是想到什么,眼里的笑意淡了。
“这次合作应该会很忙,之后免不了天天见面。”
“工作归工作。”
“当然。”
姜晚棠拿起资料,走到门边。
“对了,顾之遥,你的联系方式还是原来的号码吗?”
“是。”
“那我让项目组建工作群。”
“好。”
她推开门,门外一个年轻助理迎上来,提醒她还有电话要回。
姜晚棠点头,转身离开。
顾之遥看着她的背影,刚要回办公室,手机便震了一下。是同学群里有人发消息,问姜晚棠是不是真的回国了。
紧接着,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顾之遥,好久不见。刚才开会没来得及说,之后合作请多指教。”
他看了一眼,没有立即回复。
同一时间,周砚礼的电话打进姜晚棠手机。
她走到走廊尽头,看见来电名字,直接按掉。
电话又打了进来。
姜晚棠皱起眉,接通后只说了一句。
“周砚礼,我现在在工作,不方便接电话。”
周砚礼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我就在你公司楼下。”
姜晚棠脚步顿住。
“你来做什么?”
“我想见你。”
“我不想见你。”
“晚棠,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她挂断电话,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周砚礼正站在车旁,抬头看向大楼。
姜晚棠拉上窗帘,转头看见顾之遥还站在会议室门口。
“顾总,抱歉,工作上的私事。”
顾之遥没有多问。
“需要我让前台处理吗?”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她刚说完,手机便亮起一条消息。
周砚礼发来一句话。
“我知道你看见我了。你下来,我们必须谈清楚。”
姜晚棠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下一秒,周砚礼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手里那束已经被捏皱的白玫瑰。照片下方只有一句话。
“我等你。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
07 两人聊起来
姜晚棠盯着那张白玫瑰的照片,眉心越拧越紧。
顾之遥没有追问,只把会议纪要收进文件夹。
“他是你的朋友?”
“以前认识。”
“需要我叫保安吗?”
姜晚棠抬头看他。
“暂时不用。我不想把私事带进公司。”
她说完,直接把周砚礼拉进黑名单,随后将手机放回包里。动作干脆,像是已经忍耐过很多次。
顾之遥看见了,却没有评价。
“我先回办公室。”
“好。”
姜晚棠转身走向电梯。顾之遥回到会议室,助理正好拿着新项目资料进来。
“顾总,楼下有人一直等着,前台问要不要放行。”
“让前台按访客流程处理。没有预约,不放。”
助理迟疑了一下。
“对方说是姜总监的朋友。”
“那也让姜总监本人确认。”
“明白。”
顾之遥把文件翻到预算页,没再看楼下的监控画面。
半小时后,他从会议室出来,恰好看见姜晚棠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
“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再来找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姜晚棠冷笑一声。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想找我,我就必须出现?”
顾之遥停下脚步,没有靠近。
姜晚棠挂断电话,低头按了几下屏幕,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还在楼下?”
顾之遥问。
姜晚棠一愣,随即摇头。
“保安说他已经走了。”
“你们认识很久了?”
“很多年。”
“他一直这样找你?”
姜晚棠沉默了片刻。
“以前不会。最近才开始。”
“如果影响到项目,可以告诉我。”
“我不希望合作方因为我的私事对我特别照顾。”
“我不是照顾你,是不想让项目受影响。”
姜晚棠笑了。
“你还是挺会把话说得让人没法拒绝。”
“那就别拒绝。”
两人说完,彼此都停了一瞬。
姜晚棠先把视线移开。
“我下午会把新预算发给你。”
“好。”
当天晚上,两边团队临时调整方案。姜晚棠没有回家,留下来和项目组核对数据。顾之遥也没走,两人隔着会议桌一页页过材料,哪里有问题就当场改。
改到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姜晚棠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已经十一点了。”
“你先回去,剩下的明早处理。”
“我不喜欢把事情留一半。”
“那就把最后两页做完。”
“顾总,你这样算不算纵容员工加班?”
“你现在不是员工,是合作方。”
“那合作方也需要休息。”
“所以我刚才让你回去。”
姜晚棠被他堵得无话可说,低头继续改数字。几分钟后,她忽然问。
“你和林舒然离婚了?”
顾之遥手里的笔停下。
“你怎么知道?”
“刚才同学群里有人提到。”
顾之遥没解释。
姜晚棠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把修改好的表格推到他面前。
“抱歉,我不该问。”
“没关系,已经办完了。”
“那就好。”
“什么叫那就好?”
“我的意思是,既然结束了,就别一直被过去困住。”
顾之遥看着她。
“你也这么想?”
“当然。”
“那你为什么还被周砚礼困着?”
姜晚棠眼底的笑意淡了。
“我没有被他困住,我只是还没把话说到最后。”
“现在说也不迟。”
“你以为事情很简单?”
“至少拒绝一个人,不需要反复解释。”
姜晚棠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他不接受呢?”
“那就让他接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姜晚棠收拾资料,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顾之遥,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你问,我就答。”
她看了他几秒,随后推门离开。
第二天上午,姜晚棠把新的预算方案发进工作群。顾之遥逐项确认后,给她回了一句通过。
项目正式进入执行。
下午,姜晚棠收到周砚礼发来的新号码短信。
“晚棠,我不打扰你,只想当面解释。”
她看了一眼,直接删除。
紧接着,工作群里弹出顾之遥的消息。
“今晚七点,项目组开会,确认第一轮方案。”
姜晚棠回了好。
她以为周砚礼已经离开,走出公司大楼时,却看见他站在街对面。手里没有花,脸上也没有笑。
这一次,他直接朝她走来。
顾之遥正从大厅出来,恰好看见这一幕。
姜晚棠脚步停住,周砚礼已经拦在她面前。
“晚棠,我们谈谈。”
顾之遥隔着几步停下。
姜晚棠看向周砚礼,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我说过,不要来找我。”
周砚礼却把目光转向了顾之遥。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08 她发现真相
周砚礼突然出现,让姜晚棠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我和顾总在谈项目,熟不熟与你无关。”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没资格管我。”
周砚礼像是被她一句话噎住,转头看向顾之遥。
“顾之遥,你最好别插手我和晚棠的事。”
顾之遥神色平静。
“她的事由她自己决定。”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她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姜晚棠不想在公司门口继续争执,转身往里走。周砚礼还想追,保安已经上前拦住他。
“先生,请不要影响办公秩序。”
周砚礼看着姜晚棠的背影,脸色难看。
“晚棠,你会后悔的。”
姜晚棠没有回头。
顾之遥走在她身侧,没有问她是不是需要安慰,只把电梯按钮按下。
“我刚才说过不需要特别照顾。”
“我没有特别照顾你。”
“那你为什么站出来?”
“他挡住公司门口,影响员工进出。”
姜晚棠侧过脸。
“你每次都能把话说得很合理。”
“事实本来就合理。”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姜晚棠低头看手机,发现又有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她直接删除。
“如果他再来,公司会按规定处理。”
“我知道。”
“要不要把他的照片给前台?方便辨认。”
“不用了。我不想让事情闹大。”
顾之遥看了她一眼。
“你越是退让,他越觉得自己还能继续。”
姜晚棠没有回答。
另一边,林舒然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下午,周砚礼直到晚上才回来。
他进门后没有看她,先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林舒然正在整理衣服,听见动静抬头。
“你今天去见姜晚棠了?”
周砚礼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上有她的名字。”
“你又看我手机?”
“手机是你自己放在桌上的,屏幕亮了。”
周砚礼皱起眉。
“你能不能不要总盯着我?”
“我不盯着你,你会告诉我吗?”
“我跟她只是老朋友。”
“你今天去公司找她了?”
周砚礼没有回答。
林舒然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说她刚回来,需要人帮忙。可你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砚礼脸色变了。
“这些不是你该问的。”
“我是你的妻子。”
“你不是。”
这三个字落下来,林舒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周砚礼也意识到说重了,却没有道歉。他拿起手机,走进卧室。
林舒然站在原地,听见房门关上。
过了几分钟,他把手机留在桌上充电。屏幕接连亮起几次,都是新消息提醒。林舒然本想移开视线,却在看见姜晚棠的名字时僵住。
她知道不应该碰,可手还是伸了过去。
手机没有密码。
聊天窗口里,周砚礼发出的消息密密麻麻,最新一条停在昨天。
“晚棠,我已经回来了。”
“我知道你刚下飞机,今天去接你。”
“这几年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你给我一次机会,过去的事我可以解释。”
“你不回复也没关系,我会等。”
姜晚棠没有回过一句。
林舒然的手指发凉,往上翻了几页。最早的一条消息是三年前发的。
“晚棠,听说你过得很好。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那时她和周砚礼刚结婚不久。
她继续往上翻,看到一条周砚礼发在他们领证前的消息。
“我和舒然快结婚了。你要是回来,我就不结了。”
下一条间隔了一天。
“你没回,我当你默认了。”
林舒然胸口像被人重重砸了一下。
那一年,她还记得周砚礼在民政局门口握着她的手,说以后会好好照顾她。她以为那是选择,原来他把姜晚棠没有回复,当成了允许。
手机忽然震动,姜晚棠发来一条新消息。
“周砚礼,我早就说过不想和你再有联系。请你停止骚扰。”
林舒然盯着那行字,眼前一阵发黑。
原来姜晚棠没有回应,不是迟钝,不是矜持,而是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周砚礼明明知道,却仍然一次次追过去。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舒然立刻把手机放回原处,退开两步。周砚礼进门,看见她站在客厅,眼神落在桌面。
“你动我手机了?”
林舒然没有说话。
周砚礼拿起手机,翻开聊天窗口,脸色当即变了。
“你看了聊天记录?”
“你一直在追她。”
“这是我的私事。”
“我们结婚前你就在给她发消息。”
“你别翻旧账。”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周砚礼没回答。
那一刻,林舒然终于看懂了他沉默里的答案。
09 她质问周砚礼
“你说话。”
林舒然站在桌边,声音发颤,却没有退开。
周砚礼低头把手机收起来。
“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实话。”
“你已经看到了。”
“那你告诉我,我算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
“以前是,现在呢?”
“我没有说要跟你离婚。”
“可你从没真正放下姜晚棠。”
周砚礼揉了揉眉心。
“她是我的初恋。”
“初恋就可以让你把我当成替代品?”
“我没把你当替代品。”
“那你跟她说,你和我快结婚了,如果她回来,你就不结了,是什么意思?”
周砚礼沉默下来。
林舒然眼眶发红。
“你那时候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那时候我和你只是交往。”
“我们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了。”
“我没想到她会回来。”
“所以你一边准备娶我,一边等她回头?”
“林舒然,过去的事你翻出来有什么用?”
“有用。至少让我知道,自己到底输给了谁。”
“没有谁赢了。”
“你一直没得到她,最后娶了我。现在她回来了,你又追着她跑。你告诉我,这不是把我当成退而求其次,是什么?”
周砚礼烦躁地拉开椅子坐下。
“我承认,我对她一直没放下。”
“那我呢?”
“你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
“跟你生活很稳定,也很舒服。”
林舒然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舒服?”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喜欢她,因为她让你心里放不下。你跟我在一起,因为我能给你稳定,是吗?”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难听的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话。”
周砚礼站起身,想握她的手。
“舒然,你听我解释。”
她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碰我。”
“我对你不是没有感情。”
“那你为什么每天追着她跑?”
“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她让你别找她,你还去公司堵她。你把这叫说清楚?”
周砚礼表情一僵。
“她跟你说了?”
“她不需要跟我说。我看见你发的消息了。”
“你不该看。”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给我看到了真相?”
周砚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可以不再去找她。”
“你做得到吗?”
“我说了可以。”
“你之前也说过会对我好。”
他没接话。
林舒然把桌上的杯子拿起来,又放下。那只杯子是她离开顾之遥家时带来的,杯沿的裂纹已经延伸到杯身。她忽然想起顾之遥说过,裂了就换掉。那时她偏要把它带走,现在才发现,自己把过去的东西带得太多,却没有留住真正愿意陪她的人。
“我们搬出来以后,你给姜晚棠发了多少条消息?”
周砚礼没有回答。
“你接她的时候,给她买了花吗?”
“是机场随手买的。”
“你给她买了少糖的蛋糕?”
“那不是专门给她买的。”
“可那也不是给我买的。”
周砚礼被问得不耐烦。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打算一边跟我生活,一边等她答应你。”
“我没这么想。”
“那你现在看着我说,你不会再找她。”
周砚礼看向别处。
“我做不到。”
林舒然笑了一声,眼泪却落了下来。
“你终于说实话了。”
“舒然,我不想骗你。”
“你现在才不想骗我?”
“我们才刚开始重新生活,很多事可以慢慢处理。”
“你想让我陪你等她?”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她擦掉眼泪,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周砚礼伸手拦住她。
“你去哪?”
“出去透气。”
“外面很晚了。”
“这和你有关系吗?”
“你别闹。”
林舒然猛地抬头。
“我闹?周砚礼,你一边说姜晚棠是你放不下的初恋,一边让我别闹?”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僵持时,周砚礼的手机又亮了。
姜晚棠回了消息。
“你再来找我,我会报警。”
周砚礼盯着那行字,脸色骤然沉下去。林舒然看见他眼里的慌乱,也看见他第一反应不是安慰她,而是立刻给姜晚棠打电话。
电话没有接通。
他又拨了一遍。
林舒然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周砚礼第三次拨过去时,她把他的手机按在桌面上。
“别打了。”
“放手。”
“她不想接。”
“那是我和她的事。”
“那我呢?”
周砚礼看着她,最终把手机抽回去。
“我会处理好。”
林舒然转身回房间。
她把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周砚礼跟进来,声音放软了些。
“你现在搬出去,外面也没地方住。”
“我有地方去。”
“你要回顾之遥那里?”
林舒然拉上行李箱,抬眼看他。
“他至少不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备选。”
周砚礼脸色沉下去。
“你不许去找他。”
“你没有资格管我。”
她拖着箱子走向门口。
周砚礼挡在门前,眼神冷了下来。
“这房子是我租的,你要搬,就尽快搬。”
10 他赶她走
林舒然没想到周砚礼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你现在让我搬出去?”
“我只是说,这房子是我租的。”
“我们才住进来几天。”
“你刚才不是说要走吗?”
“我说我要出去透气。”
“你自己收拾了行李。”
周砚礼盯着她手里的箱子,语气里没有半分留恋。
林舒然看着他,忽然觉得刚才的争执已经没有意义。
“好,我搬。”
周砚礼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快。
“你先冷静几天。”
“我很冷静。”
“现在这么晚,你能去哪?”
“我会想办法。”
“别拿这件事逼我。”
“你觉得我在逼你?”
“你不就是想让我去哄你?”
林舒然没有回答,只把箱子拉到门口。
周砚礼伸手按住箱杆。
“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找,就这么走?”
“你说让我搬。”
“我没说今天。”
“刚才那句话就是现在。”
周砚礼松开手,目光冷下来。
“你要走我不拦你。”
林舒然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脸颊发凉。她没有回头,只拖着箱子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时,她打开通讯录,手指停在顾之遥的名字上。
她拨过去。
响了很久,电话才接通。
“喂?”
顾之遥的声音很平静,背景里似乎还有人说话。
林舒然把话咽了又咽。
“之遥,是我。”
“我知道。”
“我现在遇到一点麻烦。”
“什么事?”
“我搬出来了,暂时没有地方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安排住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先见你一面。”
“没必要。”
电梯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林舒然拖着箱子走出大楼,街边车灯晃过她的脸。
“我真的有话想跟你说。”
“你现在和周砚礼在一起。”
“我们吵架了。”
“你们的事,我不适合插手。”
“之遥,我很后悔。”
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顾之遥没有安慰她。
“后悔什么?”
“后悔离开你。”
“离婚协议是你签的。”
“我知道。”
“你说周砚礼等了你八年,你不能辜负他。现在呢?”
林舒然握紧手机,答不上来。
顾之遥继续说。
“你只是发现他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所以想回头找我。”
“不是的。”
“那是什么?”
“我还在乎你。”
“你在乎的是我,还是一个愿意收留你的地方?”
林舒然眼泪落下来。
“你别这样说。”
“林舒然,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可我只是想见你。”
“我不想见。”
电话被挂断。
林舒然站在街边,手机从耳边滑下来。夜风吹起她的头发,路过的行人看了她一眼,又匆匆走远。
她拉着行李往前走,路边没有空着的车,她也不知道该去哪。
就在这时,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
周砚礼降下车窗。
“上车。”
林舒然看着他。
“你不是让我搬吗?”
“我说的是气话。”
“刚才你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想跟你吵。”
“你是怕我回顾之遥那里?”
周砚礼表情一僵。
“你非要把什么都扯到他身上?”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要去找他。”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你担心我,还是担心我离开以后没人陪你?”
周砚礼下车,伸手去拿她的箱子。
“先上车,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林舒然按住箱杆。
“我不回去。”
“别在街上闹。”
“是你把我赶出来的。”
周砚礼压低声音。
“旁边有人看着。”
“你现在怕别人看见,刚才赶我走的时候怎么不怕?”
他脸色发沉,手指攥紧了箱杆。
这时,路边一辆网约车停下。司机探出头问她是不是林女士。
林舒然报了名字,拽回行李箱,转身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周砚礼站在原地。
“你去哪?”
“酒店。”
“我送你。”
“不用。”
“林舒然。”
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时,周砚礼还站在路边。他没有追上来,只拿着手机站在原地。
林舒然的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条来自顾之遥的短信。
“你签字时说得很清楚,别再联系我。”
她盯着那行字,眼前一片模糊。
下一秒,周砚礼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回来吧,我不想让你住酒店。”
林舒然看着两条消息,迟迟没有回复。
11 顾之遥和姜晚棠走近
姜晚棠第二天到公司时,顾之遥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加奶,一杯黑咖啡。她看了一眼黑咖啡,知道那是自己的。
“你怎么知道我喝黑咖啡?”
“上次开会你喝的就是这个。”
“你记性不错。”
“项目合作,记得合作方习惯能减少沟通成本。”
“顾总连关心人都要算成本?”
“我没有关心你。”
姜晚棠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就当我自作多情。”
项目进入第一轮测试后,两人几乎每天都要见面。姜晚棠负责方案和市场反馈,顾之遥负责预算和执行。遇到分歧,他们不避着,也不客气,谁的数据更完整,谁就说服对方。
一周后,第一轮测试结果出来,效果比预期高出近两成。
项目组的人松了口气,姜晚棠却仍在核对数据。
“这个数据有问题。”
顾之遥走到她旁边。
“哪里不对?”
“第二组样本的转化率高得不正常,可能是渠道重复。”
“把后台记录导出来。”
“已经让人导了。”
两人一起看数据,发现有一批用户被重复统计。若直接按原数据扩量,后续预算会被严重高估。
项目经理有些为难。
“报告已经发给对方了,现在更改会影响进度。”
姜晚棠合上电脑。
“是我没有复核清楚,我会解释。”
“问题不是你一个人的。”
顾之遥说。
“我负责统筹,出了问题就该我承担。”
“你负责统筹,不代表所有责任都归你。”
“那也不能把问题推给下面的人。”
顾之遥没有和她争,只让团队重新整理报表,并亲自给合作方打电话说明情况。半小时后,对方同意把测试周期延长两天。
姜晚棠看着他挂断电话。
“你可以把问题说得很严重,也可以把责任分清楚。”
“你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做项目。”
“我知道。”
“那就别总想着一个人扛。”
姜晚棠没有接话,低头继续调整方案。
忙到傍晚,项目组陆续下班。顾之遥让助理订了简餐,姜晚棠坐在会议室里吃了几口,忽然开口。
“大学的时候,我就注意过你。”
顾之遥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
“你当时在校内项目答辩上,遇到评委质疑也不着急,拿着数据一条条讲清楚。其他人都想着怎么赢,你先想着怎么把方案做对。”
“我不记得你在。”
“你当然不记得。那天我坐在最后一排。”
“你没上台?”
“我那时负责另一个项目,评审名单里没有我。”
姜晚棠把饭盒盖好,像是说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后来我参加比赛,你也来过一次。”
“什么时候?”
“创新项目决赛。我坐在第二组,你坐在第一组。你答完就走了。”
顾之遥努力回想,仍然没有印象。
姜晚棠笑了笑。
“果然,你根本没注意到我。”
“抱歉。”
“没什么。那时候你身边总有人,学校里认识你的人不少。”
“我没有印象里那么受欢迎。”
“你至少很忙。”
姜晚棠看着桌上的文件。
“后来出国,我以为会忘记这些事。没想到回来之后,倒和你成了合作伙伴。”
顾之遥把餐盒放到一边。
“你现在还记得那些事吗?”
“记得一点。”
“那周砚礼呢?”
姜晚棠眼里的笑淡下去。
“他是后来认识的人。”
“你想继续跟他保持联系吗?”
“不想。”
“那就把边界说清楚。”
“我已经说过了。”
“他没听。”
“所以我在考虑是不是该报警。”
顾之遥没有劝她忍耐。
“如果他再来公司,我让安保留记录。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安排同事陪你下班。”
“谢谢。”
“这是公司安全管理。”
“我知道。”
姜晚棠望着窗外,忽然轻轻笑了。
“你是不是不太会说好听的话?”
“你喜欢听好听的话?”
“不一定。”
“那就行。”
她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拿起资料。
“明天上午我把最终版发你。”
“我等着。”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电梯门合上时,姜晚棠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直接挂断。
“周砚礼?”
“应该是。”
“他换号码打给你?”
“最近每天都换一个。”
“把记录留下。”
“我已经留了。”
电梯停在一楼,门刚打开,前台便快步走过来。
“姜总监,楼下有人找你。他说不见你不走。”
姜晚棠脸色沉了下来。
顾之遥拿起手机,直接拨给安保主管。
“把楼下那位请出大厅,登记姓名和来访时间。”
前台赶紧补充。
“他说自己叫周砚礼。”
顾之遥看向姜晚棠。
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下怒火。
“这次我自己说清楚。”
她走到大厅外。周砚礼站在玻璃门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看见她便迎了上来。
“晚棠,我有话要跟你说。”
姜晚棠停在门内,隔着玻璃看着他。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
周砚礼脚步顿住。
顾之遥站在她身后,没有越过那道门。
周砚礼的目光从姜晚棠转到顾之遥身上,随即把手里的文件举起来。
“我今天不是来纠缠你。我只是想把这份东西交给你。”
姜晚棠没有伸手。
“什么东西?”
周砚礼把文件袋放在前台桌上。
“是你以前留给我的东西。”
姜晚棠看着那只文件袋,脸色忽然变了。
12 林舒然回头找他
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姜晚棠没有当场打开。
周砚礼放下东西便离开了,离开前还回头看了顾之遥一眼。
“你们合作得挺好。”
姜晚棠冷冷地说。
“与你无关。”
周砚礼没有再说话。
安保人员把文件袋登记后交给姜晚棠。她拿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
“你要现在看吗?”
顾之遥问。
“下班再看。”
“好。”
“顾总,今天的事影响项目了。”
“没有影响。会议照常进行。”
姜晚棠点点头,把文件袋收进柜子。
可接下来的会议,她明显有些走神。顾之遥没有拆穿她,只把两处需要确认的数据记下来,等散会后单独发给她。
晚上,姜晚棠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旧照片,还有一张折好的便签。
照片里有她大学时期的合影,也有她和周砚礼在校园里的合照。便签上是周砚礼的字。
“我一直觉得,只要你回来,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姜晚棠看完,把东西重新装回袋子,交给助理收好。
“帮我寄到周先生公司,就说以后不要再送来。”
“好的。”
另一边,林舒然住进了酒店。
她的钱不算多,住了两晚便开始找房子。周砚礼起初还给她发过几条消息,后来渐渐不再提接她回去,只是反复问她能不能帮忙联系姜晚棠。
她看着那一条条消息,终于明白周砚礼所谓的舍不得是什么。
那天夜里,她拨通了顾之遥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
“什么事?”
林舒然深吸一口气。
“之遥,我想回来。”
“回来什么?”
“回到你身边。”
电话里静了几秒。
“你现在住在哪里?”
“酒店。”
“你有住的地方就行。”
“我不是要你帮我找房子。”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重新开始。”
顾之遥没有接话。
林舒然急忙解释。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以为周砚礼是我一直想要的人,后来才发现他心里根本没有我。我现在明白,真正对我好的人是谁。”
“你明白得太晚了。”
“我可以改。”
“你为什么觉得我还愿意等你?”
“我们毕竟结婚三年。”
“所以呢?”
“你曾经说过会照顾我。”
“我说过会照顾你,不是说你离开之后还能随时回来。”
林舒然的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真的后悔了。”
“离婚协议是你签的字。”
“那时我没想清楚。”
“你签字时说周砚礼等了你八年,你不能再辜负他。你当时很清楚。”
“我只是被他骗了。”
“他有没有骗你,是你们之间的事。”
“我现在不爱他了。”
“那也不代表我还爱你。”
林舒然怔住。
她一直以为顾之遥生气归生气,只要她回头,他总会给她机会。可他没有责骂她,也没有追问她和周砚礼的事,只是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一切已经结束。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不给。”
“之遥,我可以去找你。”
“别来。”
“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
“我没什么想听的。”
林舒然握紧手机,声音发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顾之遥已经签完字了。”
“你还留着那套房子里的东西吗?”
“都收好了。”
“我的东西呢?”
“你的衣服和书我没动,其他该处理的已经处理。”
“你把我们的东西都扔了?”
“那些不是我们共有的东西。”
林舒然像被抽空了力气。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
“是你先结束的。”
“我知道。”
“那就别再让我替你承担后悔。”
电话挂断后,林舒然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
第二天,她拖着箱子去找了一间合租房,房间很小,窗户对着墙。但她没有再联系顾之遥。
周砚礼却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他没有进屋,只站在楼道里,开口便问。
“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姜晚棠?”
林舒然看着他,像是没听清。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她?”
“她把我拉黑了,电话也不接。”
“那你为什么不尊重她?”
“我只是想解释清楚。”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想见你。”
周砚礼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舒然看着他,突然笑了。
“周砚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可笑?”
周砚礼脸色一变。
“我只是想把事情处理好。”
“你和我在一起时想着她,现在她不理你了,你又来找我帮你追她。”
“你别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说你心里一直只有她,我只是你没等到她时的替代品?”
“我没有把你当替代品。”
“那你把我当什么?”
周砚礼沉默。
林舒然拿起门边的包。
“你走吧。”
“舒然。”
“我不帮你。”
“你就当帮我一次。”
“你自己去吧。”
周砚礼盯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林舒然关上了门,把他留在了楼道里。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这段纠缠。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楼下传来一阵杂乱脚步,有人喊道。
“林小姐,周先生不见了,他的手机刚刚定位在你这里。”
13 他堵到姜晚棠公司
林舒然打开门时,楼道里站着两名警察,还有周砚礼的同事。
“林小姐,周先生最后一条定位显示在这附近。我们想确认一下,他有没有来找过你。”
林舒然握着门把手,脸色发白。
“他刚才来过,但已经走了。”
“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没有。他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联系姜晚棠。我拒绝了,他就走了。”
周砚礼的同事急得额头冒汗。
“他今天一直在给姜小姐打电话,后来突然没了消息。我担心他做出冲动的事。”
林舒然心里一沉,赶紧拨打周砚礼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给他发消息,依旧没有回应。
一名警察询问了周砚礼离开的方向,随即带人下楼查看。林舒然没跟过去,只站在门边等消息。
半小时后,周砚礼的同事接到电话,神色松了下来。
“找到他了,在姜小姐公司附近。”
林舒然抬起头。
“他去找姜晚棠了?”
“应该是。”
同事匆匆离开。林舒然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她原以为周砚礼来找她,是因为终于没有地方可去。现在才知道,他只是把她当成通往姜晚棠的另一条路。
她坐回床边,打开手机,把周砚礼的号码从联系人里删除。
与此同时,姜晚棠刚结束会议,前台便打来电话。
“姜总监,周先生又来了。”
姜晚棠闭了闭眼。
“告诉他,我不见。”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
“无论什么事,我都不见。”
“他就在大厅,还说要等到你下班。”
姜晚棠把会议资料交给同事,走到窗边往下看。周砚礼站在一楼大厅里,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神色憔悴。
她没有下楼,而是给保安主管打了电话。
“请他离开。如果他拒绝,就按公司规定处理。”
保安上前交涉,周砚礼却不肯走。
“我只是想见姜晚棠一面。”
“姜总监已经明确表示不见你,请你离开。”
“我有东西要给她。”
“请交给前台,我们会代为转交。”
“她不会收。”
“那就是您的事。”
周砚礼终于被请出了大厅。他站在门外,抬头看向楼上,拿出手机拨打姜晚棠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姜晚棠便说。
“周砚礼,不要再来我的公司。”
“晚棠,我只是想跟你聊几分钟。”
“我不想聊。”
“你连听我解释都不肯?”
“你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这些年一直忘不了你。”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责任。”
周砚礼握紧手机。
“我知道你现在跟顾之遥合作得很好。”
“这也与你无关。”
“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喜不喜欢谁,都不需要向你交代。”
“晚棠,你别这样。”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停止联系我,停止来找我。再有下一次,我会报警。”
姜晚棠挂断电话,把通话记录保存下来,交给行政同事。
她刚回办公室,顾之遥便敲门进来。
“保安说他已经走了。”
“嗯。”
“如果他再来,就让保安把他的访客权限取消。”
姜晚棠看着他。
“你不用为了我和他起冲突。”
“我没和他起冲突,只是在处理公司秩序。”
“你总能找到一个公事公办的理由。”
“这样不好吗?”
姜晚棠没有回答。她低头打开项目文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五分钟后,周砚礼又发来一条短信。
“我知道你在楼上。我今天不走,直到你肯见我。”
姜晚棠把短信截图发给顾之遥。
顾之遥看完,转身拨通保安主管的电话。
“把周砚礼登记为拒绝接待人员。他再出现,直接通知物业和警方。”
电话刚挂断,助理忽然敲门进来。
“姜总监,前台收到了一个快递,寄件人是周砚礼,里面好像是私人照片。”
姜晚棠抬眼。
“退回去。”
助理迟疑了一下。
“他附了张纸,说必须由你亲自打开。”
顾之遥看向姜晚棠。
她把文件合上,站起身。
“当着前台的面打开。留好记录。”
快递盒里没有危险物品,只有几张旧照片和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姜晚棠的名字。
她没有看信,把照片和信一起装回盒子。
“拍照存档,原件退回。”
助理离开后,顾之遥问。
“你确定不看?”
“我不想再接他的情绪,也不想替他的执念收尾。”
她把盒子推远,重新打开项目文件。
“今天的复盘会照常开。”
顾之遥点头。
“好。”
姜晚棠刚把数据表发给团队,手机上又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晚棠,我在你楼下。我会等到你答应为止。”
这一次,顾之遥没有再问她要不要处理。他拿起电话,直接通知物业和辖区警务室。
周砚礼看着保安朝自己走来,终于意识到这次没人会替他递话,也没人会替他求情。
而林舒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周先生在姜小姐公司被保安带走了。你能不能劝劝她?”
14 顾之遥护着姜晚棠
林舒然看着短信,没有回复。
周砚礼被带走,和她没有关系。姜晚棠不肯见他,更不是她能劝的事。
她把陌生号码拉黑,随后打开租房软件,开始找一间价格合适的房子。
手机很快又响了,是周砚礼打来的。
林舒然盯着来电看了几秒,按下接听。
“你能不能帮我跟晚棠说一声?”
周砚礼的声音又急又乱。
“我帮不了你。”
“她只听你的话。”
“她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你们不是合作伙伴吗?你替我传句话,就说我没有恶意。”
“她已经说过不想见你。”
“我只是想解释清楚。”
“你解释过多少次了?”
周砚礼沉默了一瞬,立刻换了语气。
“舒然,我现在遇到麻烦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钱?我想去外地找她,等她气消了再回来。”
林舒然握住手机,忽然觉得可笑。
“你找她,为什么要我借钱?”
“你手头应该还有钱。”
“我没有。”
“你之前不是把存款都留给顾之遥了吗?”
“你既然知道,就不该开口。”
“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
“这是你的事。”
“舒然,我们毕竟在一起过。”
“正因为在一起过,我才知道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我,是钱,是一个能替你把话递到姜晚棠面前的人。”
周砚礼声音发紧。
“你非要这么绝情?”
“你当初把我赶出门的时候,有想过我会不会没地方住吗?”
“那天是我说重了。”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现在发现我不愿意再替你收拾烂摊子,你才开始后悔。”
周砚礼不说话了。
林舒然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拉黑。
她打开银行账户,余额不多,却足够撑一阵子。她把求职软件重新打开,投出几份简历。做完这些,她才发现自己呼吸顺畅了许多。
第二天,姜晚棠到公司时,保安告诉她,周砚礼昨天被带到警务室后,很快就离开了。
“他还会来吗?”
“目前没有消息。”
姜晚棠点头,走进大厅。顾之遥正和安保主管交代访客管理的事。
“顾总,我说了不需要特殊照顾。”
“这不是特殊照顾,是公司管理。”
“他只是来找我。”
“他影响了正常办公,也让前台和员工不安。公司有责任处理。”
姜晚棠看着他,声音缓了些。
“昨天谢谢你。”
“没什么。”
“至少让我能安心把工作做完。”
“那就够了。”
安保主管把一份登记表递过来。
“姜总监,周先生已经被录入拒绝接待名单。如果他再次出现,我们会立即通知您和警方。”
“好,辛苦了。”
顾之遥补了一句。
“以后无论他发什么内容,都不要亲自下楼处理。留记录,交给公司。”
“我知道。”
姜晚棠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一杯热咖啡。
“这是你买的?”
“助理买的,顺便多带了一杯。”
“你们公司助理还知道我喝黑咖啡?”
“我告诉他的。”
姜晚棠端起杯子,笑了笑。
“你这次倒没说是为了降低沟通成本。”
“说那句话太麻烦。”
“所以你承认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不希望项目负责人被骚扰。”
“好,我就当是为了项目。”
两人相视片刻,姜晚棠先转开目光。
当天的项目复盘很顺利。顾之遥根据数据调整了后续预算,姜晚棠负责补充执行方案。会议结束时,团队负责人提出要不要趁势扩大投放。
姜晚棠没有急着答应。
“再做一轮小范围验证,确认用户留存后再扩。”
顾之遥点头。
“我同意。”
项目经理愣了一下。
“姜总监,你不是之前坚持尽快铺开吗?”
“数据说了算。方案可以快,判断不能急。”
顾之遥看向她。
“这次改得很及时。”
“那是因为有人提醒我,不能一个人扛。”
项目经理听不懂两人话里的意思,只赶紧记录决定。
散会后,姜晚棠和顾之遥一起走出会议室。电梯里,她的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发信人仍是陌生号码。
“晚棠,你不见我,我就去找顾之遥。我想看看他会不会一直护着你。”
姜晚棠脸色一沉。
顾之遥看见她手机上的文字。
“他又在威胁你?”
“像是。”
“截图保存,发给安保。”
姜晚棠照做后,才发现自己握手机的手有些僵。
“我以前觉得他只是不甘心,现在才知道他会把每个人都拖进来。”
“他想用你的反应证明自己还有机会。”
“我不会给他机会。”
“那就让他知道边界不是说说而已。”
顾之遥向安保主管转发短信,并要求对方同步留存记录。
当晚下班,顾之遥陪姜晚棠走到停车场入口。她的车停在地下车库,顾之遥的车在另一侧。
“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知道。”
“你不用送我。”
“我只是和你同路到电梯口。”
“顾之遥,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姜晚棠没回答。
她刚要刷卡,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林舒然来电。
顾之遥看了她一眼。
“要接吗?”
姜晚棠接通电话,听了两句,脸色骤然变了。
“她说什么?”
顾之遥问。
姜晚棠挂断电话,握紧手机。
“林舒然说,周砚礼刚才找她借钱,要去追我。”
15 林舒然看清周砚礼
林舒然并没有主动把事情告诉姜晚棠。
她只是在手机里找到姜晚棠公司的公开电话,打过去说明周砚礼又联系了她,想借钱去找姜晚棠。她怕周砚礼把自己的名字也牵扯进去,更怕姜晚棠误以为她还和周砚礼有牵连。
电话那头,姜晚棠听完后说。
“谢谢你告诉我。”
“我不想替他传话,也不会帮他。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他还在找人帮他接近你。”
“我明白。”
“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他一直放不下你。”
姜晚棠停了停。
“你不需要替他的选择道歉。”
林舒然握着手机,眼泪忽然涌上来。
“我离开顾之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在奔向想要的生活。后来才发现,我只是把一个真心对我的人推开了。”
“你现在还爱他吗?”
“我不知道。我想回去找他,可他不愿意。我也没资格怪他。”
“至少你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太晚了。”
两人短暂沉默。姜晚棠没有劝她,也没有替顾之遥说话。
“林舒然,你以后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别再因为周砚礼,把自己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我会的。”
挂断电话后,林舒然在租住的小屋里坐了很久。
几天前,周砚礼第一次来找她,她还以为他是来挽回。后来他开口借钱,她才彻底明白,他只是在找任何可能接近姜晚棠的办法。
周砚礼又打来电话。
林舒然接起来,没有等他开口。
“我不会借钱给你。”
“你连听我把话说完都不愿意?”
“你要说的我都知道。”
“我只是想去见她一次。”
“她不想见你。”
“你怎么知道?”
“她亲口说的。”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不需要我替你传话。”
周砚礼沉默了一会儿。
“你和她联系了?”
“我把你找我借钱的事告诉她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再替你隐瞒,也不想再被你拉进这件事。”
“林舒然,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不是我做绝,是你一直不肯停。”
“我对你还有感情。”
林舒然闭上眼,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姜晚棠。”
“不是。”
“那你现在就把她删了,再也不联系她。”
周砚礼没有回答。
“你做不到,对吗?”
“我只是不能接受她这样拒绝我。”
“她拒绝你,你就不能接受。那我被你赶出去时,你怎么接受得那么快?”
“我那天只是一时生气。”
“我不想听解释了。”
她挂断电话,把周砚礼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同一时间,姜晚棠把周砚礼的新短信交给安保和律师。公司依据记录,向他发出正式通知,要求他停止到访和联系。
周砚礼收到通知时,正在一家咖啡馆里等姜晚棠的消息。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请勿以任何方式继续联系姜晚棠,相关记录已保存。”
他把手机摔在桌上,咖啡溅出来,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他转过头,看到街对面有人正从商场出来。那个身影和姜晚棠很像,他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追到路口时,对方转过脸来,却是一个陌生女人。
周砚礼停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一直追着的,是一个根本不想见他的人。
可他不愿意承认。
他给林舒然发短信,发现消息发不出去。又拨姜晚棠的电话,依然是无法接通。
两个名字,一个被她拉黑,一个拒绝接听。
他站在路口,手里还攥着那只被咖啡浸湿的文件袋。
里面是他写给姜晚棠的信,一封都没送出去。
周砚礼回到车里,翻出通讯录里最后一个号码。那是姜晚棠的公司前台。
电话接通后,他刚说出自己的名字,对方就直接挂断了。
他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终于第一次感到无处可去。
第二天,林舒然接到了一个临时工作的面试通知。她换上唯一一套正式衣服,准备出门时,手机收到顾之遥发来的消息。
“你的书还在我这里,需要寄给你吗?”
她站在门边,手指停在屏幕上。
16 顾之遥表白
林舒然看着顾之遥发来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
那几本书是她离开时带走的,顾之遥问的应该是另一些旧书。她想起他们结婚前,曾经一起整理过书架,那些书里夹着电影票、车票,还有她写给顾之遥的便条。
她打了一句谢谢,停了片刻,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寄给我。”
顾之遥没有多说,只让助理把书寄出。
林舒然去参加面试,得到了一份收入不高但稳定的工作。面试结束后,她在楼下坐了很久,才把手机里顾之遥的号码改回原来的备注。
她没有再打过去。
几天后,项目完成最后一轮测试,数据达到预期。双方团队决定举行庆功宴,地点定在公司附近的餐厅。
姜晚棠提前到了,发现顾之遥已经在包间里。
“你怎么来这么早?”
“正好路过。”
“你家和这里不在一个方向。”
“我来看看场地。”
姜晚棠笑了一声。
“顾总,你最近撒谎越来越不熟练了。”
“你不是也没拆穿我?”
“我是不想让你难堪。”
“那我谢谢你。”
庆功宴开始后,项目组的人轮流敬酒。顾之遥替姜晚棠挡掉几杯酒,没说自己不能喝,只把她面前的酒杯换成了温水。
姜晚棠注意到后,凑近一点。
“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们有什么。”
“那你介意吗?”
她一顿,没回答。
宴席散到一半,项目经理起身说要带团队去下一场。顾之遥拦住了他。
“今天到这里就行,明天还要工作。”
众人起哄,姜晚棠却笑着说。
“顾总难得说句人话。”
“我平时说的不是人话?”
“平时说得像预算表。”
桌上的人笑起来。
等同事都离开,包间里只剩顾之遥和姜晚棠。服务员收走餐盘,灯光亮了一些。
姜晚棠拿起外套。
“我也该走了。”
“晚棠。”
顾之遥叫住她。
她回过身。
“怎么了?”
顾之遥没有绕弯子。
“项目结束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如果有后续合作,当然会。”
“我问的不是工作。”
姜晚棠手指扣住外套边缘。
“那你问的是什么?”
“我想和你继续见面。”
她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顾之遥接着说。
“不是因为你刚好需要人帮忙,也不是因为我刚好单身。我想和你认真相处,了解你的生活,也让你了解我。”
“你知道我刚回国,生活还没安定。”
“我知道。”
“我不想成为谁的过渡,也不想做谁忘不掉的初恋。”
“我没有忘不掉的人。”
姜晚棠眼神微动。
顾之遥说。
“我曾经结过婚,但那段婚姻已经结束。我不会拿你和任何人比较,也不会要求你替我填补什么。”
“你知道我和周砚礼的事。”
“知道。”
“那你不介意?”
“介意他骚扰你,不介意你有过去。”
姜晚棠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杯。
“你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项目结束了,我不想再用合作当借口。”
“如果我拒绝呢?”
“我会尊重你,但不会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你还是这么直接。”
“绕弯子不代表更真诚。”
姜晚棠沉默良久,终于抬眼看他。
“顾之遥,你愿意试试,我也愿意。”
顾之遥看着她。
“那我们从一顿饭开始?”
“今晚还没吃够?”
“下一顿。”
“好。”
他说完,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姜晚棠伸出手。
“那就说好,先试试。”
顾之遥握住她的手。
“说好。”
两人的手刚分开,姜晚棠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听说你和顾之遥在一起了。”
她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顾之遥看见那行字。
“周砚礼?”
“号码没存,但应该是他。”
“先截图,交给安保和警方。”
“我会处理。”
姜晚棠把短信保存,随后点开周砚礼发来的第二条。
“你不肯见我,是因为他吗?”
她直接删除了消息。
“他不值得我解释。”
“那就不用解释。”
顾之遥和她一起走出餐厅。夜风很凉,他把外套递给她。
“项目结束了,接下来你还要忙什么?”
“找新办公室,整理团队。”
“需要我帮忙吗?”
“先从一顿饭开始,顾总。”
“好。”
两人走到路口,姜晚棠停下脚步。
“顾之遥,我答应试试,不代表你可以替我安排所有事。”
“我知道。”
“有事要一起商量。”
“好。”
“如果我觉得不合适,我会直接告诉你。”
“我也会。”
姜晚棠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那就从今天开始。”
顾之遥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同一晚,周砚礼坐在车里,隔着街道看着他们离开。他本来只是路过餐厅,却亲眼看见姜晚棠把手交给顾之遥。
手机里,林舒然的号码已经无法拨通。
姜晚棠的号码也被他打到停机提醒。
他终于明白,两个人都不打算回头。
可第二天清晨,他的手机上却收到一笔转账申请。
转账人是林舒然,金额只有一元,附言写着。
“还你最后一次人情,从此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