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她为白月光离婚
“温书言答应娶我了。”
顾念安把离婚协议拍在餐桌上,眼睛红着,语气却没有半分犹豫。
“沈听澜,只要你签字,我净身出户。”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沈听澜提前订了蛋糕,还推掉了一个重要饭局。
顾念安没有回来吃饭。
她在温书言的生日宴上待到凌晨,朋友圈里九张照片,张张都有温书言。
最后一张,她靠在温书言肩上,配文是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沈听澜看见的时候,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烧尽了。
顾念安原以为他会发火。
他曾经因为温书言和她吵过无数次,问她深夜的电话为什么总要接,问她为什么温书言一句心情不好,她就能扔下生病的丈夫赶过去。
每一次,她都说沈听澜小题大做。
而这一次,沈听澜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协议给我。”
顾念安愣了一下。
“你不想再考虑考虑?”
“你不是已经考虑好了吗?”
沈听澜翻开协议,目光落在财产分配那一栏。
婚后购买的房子归他,夫妻共同存款归他,车子归他,顾念安自愿放弃一切财产,不要求任何补偿。
条件比他想象中还干脆。
顾念安盯着他,像是在等他挽留。
沈听澜拿起笔,签下名字。
笔尖落下最后一画时,顾念安猛地按住协议。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有。”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确定房子和存款都不要?”
顾念安的脸色一下变了。
“你以为我跟你离婚是为了钱?”
“我只是提醒你,签了就按协议办。”
“我不要你的钱。”
她拿起笔,重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听澜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起身去书房拿户口本。
顾念安站在原地,盯着他挺直的背影。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
温书言刚回国,需要有人陪。温书言当年离开是有苦衷的。她和沈听澜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现在一句也没用上。
书房门再次打开,沈听澜把证件放进文件袋。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顾念安冷笑。
“你这么痛快,不会是外面也有人了吧?”
沈听澜看着她。
“顾念安,先说要离婚的人是你。”
“我只是问一句。”
“我没有。现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顾念安张了张嘴,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温书言的名字,她立刻接通,刚才的冷脸瞬间变得柔和。
“书言,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低声笑起来。
“我跟他说好了,明天就去办。”
沈听澜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第二天,顾念安迟到了四十分钟。
她下车时还在打电话,手里拿着温书言给她买的咖啡。
“他已经到了,你不用担心。”
“嗯,我办完就过去找你。”
她挂断电话,发现沈听澜看着她,刻意晃了晃手里的咖啡。
“书言怕我早上没吃东西,特意给我买的。”
“你们感情很好。”
沈听澜说完,抬脚走进办事大厅。
顾念安站在原地,心口莫名一堵。
她追上去,压低声音。
“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没有后悔。”
“我说的是你。”
沈听澜停住脚步。
“从你拿出协议开始,我就在等你把字签完。”
顾念安的脸一下白了。
冷静期届满后,两人再次来到民政局。
这一个月,顾念安搬进了客房,电话照样接,约会照样去,连周末收拾东西时都在和温书言视频。
沈听澜也没有闲着。
他请律师核对了协议,整理共同财产,列好交接清单,还把结婚时顾念安带来的首饰和个人物品单独收好。
该还给她的,他一件没留。
领取离婚证那天,工作人员例行询问双方是否自愿。
顾念安看了他一眼。
“自愿。”
沈听澜的回答更快。
“自愿。”
红色证件递过来时,顾念安低头翻开,看了好几秒。
沈听澜接过自己的那本,放进包里。
“家里的东西,我已经请人整理好了。你的证件和首饰在主卧抽屉,其他物品都贴了标签。”
“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协议上写了,领证后三天内搬离。”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顾念安抓紧离婚证,大步走出大厅。
温书言的车停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靠在车边,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顾念安的脚步顿时快了。
“书言。”
温书言把花递给她。
“委屈你了。”
顾念安接过花,眼圈发红。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值得。”
温书言抬眼,看见后面的沈听澜,客气地点了点头。
“沈先生,谢谢你成全。”
沈听澜看了一眼那束花。
“她对花粉过敏,白玫瑰最好别放卧室。”
温书言的笑容僵了一瞬。
顾念安立刻把花往怀里抱紧。
“我没那么娇气。”
“那就好。”
沈听澜走向自己的车,没有再回头。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看着副驾驶上空荡荡的位置,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几秒,随后启动汽车。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办完了?”
“办完了。”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你要是难受,就回家吃饭。妈今天炖了汤。”
沈听澜喉结动了动。
“好,我晚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打开导航,去公司处理一个拖了很久的项目。
而民政局门口,顾念安刚坐进温书言的车,就听见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发件人的备注只有两个字。
露微。
消息内容很短。
“你和谁结婚,都不用告诉我。”
温书言的手猛地攥紧了方向盘。
02 她净身出户
“露微是谁?”
顾念安抱着花,目光落在温书言手机上。
温书言迅速扣住屏幕。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会给你发这种消息?”
“工作上认识的,她误会了点事。”
温书言侧过身,温声解释。
“我之前跟她提过要结婚,她以为我在开玩笑。”
顾念安没有立刻说话。
她记得温书言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却从没听他说过名字。
每次提起来,他都会说那是过去的事,不值得再提。
手机又震了一下。
温书言按掉通知,伸手替她系安全带。
“今天是我们的新开始,别为了不相干的人不高兴。”
他的声音温柔,距离又近。
顾念安想起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他回头,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很快被压了下去。
“我今天要回去搬东西。”
“我陪你。”
车停在沈听澜家楼下时,顾念安看见楼道口站着两个搬家工人。
沈听澜已经提前联系好人,费用也结清了。
温书言下车后,看着他们把纸箱往外搬,笑意淡了几分。
“念安,你不是说房子是你们婚后买的吗?”
“是婚后买的。”
“你就这么让给他了?”
顾念安有些不自在。
“我答应净身出户。”
温书言皱眉。
“你太傻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全拿走?”
顾念安心里一暖。
“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以后我们好好的。”
温书言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楼上。
这套房在市中心,面积不小,当初装修花了不少钱。
他原以为顾念安就算离婚,至少也能分到一半。
电梯门打开,沈听澜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这是你的东西。”
顾念安打开,里面有她的证件、银行卡,还有结婚前母亲送她的一条项链。
她愣了愣。
“你帮我收起来了?”
“放在抽屉里容易遗漏。”
温书言走上前。
“沈先生,念安为你操持这个家三年,你真打算让她什么都不带走?”
沈听澜看向他。
“她的个人物品都在这里。”
“我说的是财产。”
顾念安连忙拉住温书言。
“书言,是我自己不要的。”
温书言却没有退让。
“就算她主动说不要,你也不能真让她净身出户。”
沈听澜拿出手机,打开协议照片。
“这是她拟的协议,也是她亲手签的字。”
“现在你觉得不合适,可以让她找律师咨询。”
温书言的脸色有些难看。
楼道里有邻居进出,听见动静都看了过来。
顾念安被看得脸热,压低声音。
“别说了,我不缺这些。”
温书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我就是替你不值。”
沈听澜没有理会,把最后一个纸箱交给搬家工人。
“东西已经清点过了,你再核对一遍。”
顾念安看着他。
“你真不怕我以后过得比你好?”
“那是你的事。”
“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
沈听澜看了她几秒。
“顾念安,我舍不得的时候,你在陪他过生日。”
顾念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天她知道是结婚纪念日。
她甚至收到了沈听澜发来的蛋糕照片。
可温书言说,他回国后第一个生日,不想一个人过。
她选了温书言。
当时她觉得,沈听澜总会理解。
现在,沈听澜连追问都不愿意了。
搬家车开走后,温书言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急事,让顾念安先去公寓。
他把门禁卡递给她。
“密码是六位数,我发你手机。”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尽量。”
顾念安拖着行李走进公寓。
两室一厅,装修整洁,比她想象中小一些,但采光不错。
她打开衣柜,发现主卧只空出一小格。
另一边放着几个没有拆封的纸箱。
她弯腰搬开,箱子上贴着一张便签。
字迹清秀,写着物品名称和日期。
落款是一个白字。
顾念安盯着那个字,心里生出不安。
手机响了,是温书言发来的消息。
“书房的东西别动,有客户资料。”
顾念安看了看脚边的纸箱,拍照发过去。
“这是你客户的东西?”
过了两分钟,温书言才回复。
“以前的旧物,没来得及扔。”
“便签是谁写的?”
这一次,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顾念安把手机放下,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台旧咖啡机、几本品牌策划书,还有一只摔破了把手的马克杯。
杯身印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箱底压着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温书言比现在年轻,站在一个女孩身边,笑得眉眼舒展。
女孩穿着毕业服,手里捧着证书,神情明亮。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露微,毕业快乐。”
顾念安攥紧照片,立刻拨通温书言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念安,我在忙。”
“白露微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前女友。”
顾念安呼吸一滞。
“你不是说,只是工作上认识的朋友?”
“我怕你误会。”
“她为什么知道你要结婚?”
“她听别人说的。”
顾念安看着手里的合照。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她的东西?”
温书言的语气终于有些不耐烦。
“以前的东西忘了处理,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
顾念安走到垃圾桶旁,手举到一半,却停住了。
照片上的温书言笑得太认真。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看自己。
“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温书言没有马上回答。
顾念安等了几秒,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开门声。
一个男人在旁边问。
“温总,还进去吗?”
温书言压低声音。
“念安,我这边真有事,晚上回去再说。”
电话挂断了。
顾念安站在客厅里,捏着那张照片。
同一时间,温书言站在一家策划公司门口,抬头看向前台后方的玻璃墙。
墙上写着公司的名字。
而玻璃门内,白露微正抱着文件走出来。
03 温书言不回家
温书言当晚没有回来。
顾念安等到凌晨一点,打了三个电话,他才接通。
“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很吵,有碰杯声,也有人在唱歌。
“和朋友喝酒。”
“你说过晚上回来。”
“临时被拉出来了,你先睡。”
顾念安握着手机。
“白露微也在吗?”
周围的声音似乎停了一瞬。
温书言笑了。
“你怎么又提她?”
“你今天去见她了,是不是?”
“没有。”
顾念安想起那张照片,又想起他白天挂断电话时旁边男人的称呼。
她还想再问,温书言已经说了句喝多了,挂断电话。
凌晨三点,他发来一条消息。
“睡朋友家了,别等。”
顾念安坐在沙发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做了早餐,等到中午,粥凉了,温书言也没出现。
她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温书言回复得很快。
“公司有事。”
她拨过去,电话却被挂断。
顾念安放下手机,走进卧室收拾衣服。
她想把自己的衣服挂进柜子,才发现温书言那几只旧纸箱已经不见了。
昨天晚上,她明明把箱子放在衣柜旁。
她立刻给温书言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拿的东西?”
“早上。”
“为什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熟。”
“你把那些东西扔了?”
温书言停顿了一下。
“嗯。”
顾念安拉开窗帘,看向楼下垃圾投放点。
干干净净,没有纸箱。
“扔到哪里了?”
“顾念安。”
温书言叫了她全名。
“我们才刚住在一起,你就要查我每件事?”
顾念安一怔。
“我只是问一句。”
“我说了扔了,就是扔了。”
电话再次挂断。
顾念安站在卧室里,攥着手机,忽然觉得这间公寓很陌生。
她以前也查过沈听澜的行程。
沈听澜出差,几点落地,和谁吃饭,什么时候回酒店,她都要问。
他从没有不耐烦,甚至会主动发消息。
她当时觉得那是丈夫该做的。
现在换成温书言,她问一句都像是在无理取闹。
中午,顾念安接到母亲的电话。
顾母不知道她已经离婚,还问她周末和沈听澜回不回家吃饭。
顾念安犹豫片刻,说了实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为了温书言,连家都不要了?”
“妈,我和听澜早就不合适。”
“你们不合适,还是你心里一直装着别人?”
顾念安被问得烦躁。
“我已经决定了。”
“房子呢?存款呢?”
“都给听澜了。”
顾母声音拔高。
“你疯了?那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
“我自己愿意的。”
“温书言知道你什么都没分到?”
“知道。”
“他怎么说?”
顾念安想到楼道里温书言替她说话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
“他还替我不平,说听澜不该都拿走。”
顾母沉默片刻。
“那他有没有问过你,以后手里没钱怎么办?”
顾念安愣住。
温书言确实没有问。
公寓的水电、物业和日常开销,她原以为两个人会一起商量。
可从搬进来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在家待过。
“他工作忙,等他回来再说。”
“念安,你自己留个心眼。”
挂断电话,顾念安打开银行卡余额。
她有工作,也有婚前积蓄,不至于没钱生活。
只是这几年她把工资大多用于家庭开支,离婚时共同账户里的钱也按协议留给了沈听澜,手里的积蓄并不多。
她原本不在乎。
可温书言连着几天夜不归宿,她第一次有些慌了。
傍晚,温书言终于发来消息。
“今晚和客户吃饭,不回去了。”
顾念安打字。
“哪个客户?”
对方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顾念安在朋友发来的聚会照片里看见了温书言。
他坐在包厢角落,桌上摆着酒,旁边坐着几个年轻男女。
看起来不像谈生意。
顾念安拿起外套出了门。
她赶到酒吧时,温书言正在门口接电话。
看见她,他脸色一变,匆匆挂断。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和客户吃饭?”
“吃完了,朋友又叫我过来。”
“你这几天每天都在外面喝酒,我连你几点回家都不知道。”
“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
顾念安压着火。
“我为了你离婚,搬过来和你一起住。你呢?”
温书言看了看周围。
“有什么事回去说。”
“你今晚跟我回去吗?”
温书言没有回答。
包厢门推开,一个男人走出来,看见顾念安,脚步顿了顿。
“温哥,这位是?”
“我女朋友。”
顾念安听见这个称呼,心里稍微松了些。
男人却露出意外的神情。
“我还以为你和白……”
温书言猛地打断他。
“你喝多了,进去。”
男人看看两人的脸色,悻悻回了包厢。
顾念安的心再次沉下去。
“他想说白露微?”
“他认错人了。”
“他为什么会认错?”
“以前见过她。”
温书言按了按眉心。
“念安,我今天真的很累。”
顾念安看着他。
“那你跟我回家,我们回去再说。”
温书言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两人刚走到停车场,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顾念安站得近,看清了发件人的名字。
露微。
温书言几乎立刻松开她的手,转身接通电话。
“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顾念安僵在原地。
她刚才看得清楚,那是白露微发来的一条消息,不是电话。
温书言是看见消息后,主动拨过去的。
04 白露微出现
沈听澜再见白露微,是在一场项目会上。
那天上午,他代表公司参加清禾商业街的品牌升级提案。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投影刚打开,门就被推开。
“抱歉,路上有点堵。”
女人穿着利落的深色西装,手里抱着电脑和文件,走到策划方的位置坐下。
沈听澜抬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白露微愣了一秒。
“沈听澜?”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沈听澜也有些意外。
“白露微,好久不见。”
大学时,两人同届不同专业,曾一起参加过校园创业比赛。
那次比赛,白露微负责品牌方案,沈听澜负责项目预算。两人为了一个宣传费用争了半小时,最后拿了二等奖。
毕业后各自忙碌,偶尔在同学群里见到名字,却再没碰过面。
项目负责人笑着问。
“你们认识?”
白露微打开电脑。
“大学同学。他当年卡过我三次预算。”
沈听澜接过话。
“她后来把方案改了,效果比原来好。”
“那是因为我有本事。”
“这点我同意。”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笑。
简单寒暄后,白露微开始讲方案。
清禾商业街位置不错,却因为定位模糊,客流连续下滑。
她没有急着讲设计,而是先放出实地调研数据。
工作日午间客流高,晚间留存低。周边写字楼密集,住户不少,却缺少能让人停留的公共活动。
“我们不建议一开始就投入大量广告费。”
“先调整商户组合,增加午间快捷服务和周末社区活动,再把推广集中在周边三公里。”
有人提出质疑。
“社区活动能带来多少销售额?我们需要的是直接引流。”
白露微切换页面。
“这是同类型项目的对比数据,也有我们的测算区间。”
“活动本身不是目的,关键是让周边居民形成固定到访习惯。”
提出质疑的人还要说话,坐在另一边的项目经理先开了口。
“听起来不错,但你们给的预算太高了。”
他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项。
“光调研就要这么多钱,是不是把我们当外行?”
白露微看了一眼。
“这笔费用包括六周跟踪、商户访谈和第三方客流数据,不是简单发几张问卷。”
“别的公司报得比你们低。”
“您可以对比服务范围。”
项目经理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我们不缺策划公司。”
气氛顿时冷下来。
沈听澜翻到报价页,拿起笔圈了两处。
“你说的另一家报价,不含第三方数据,也没有后续复盘。”
项目经理一愣。
“沈总,您看过?”
“我负责项目投资,三家方案都看过。”
沈听澜把文件推过去。
“如果只比总价,确实有更低的。但把缺少的服务补齐,差额不到百分之五。”
“另外,白露微这份方案把风险和退出条件都写清楚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项目经理翻了几页,没再反驳。
白露微看了沈听澜一眼,继续讲下一部分。
会议结束时,项目负责人当场决定,邀请白露微的团队进入最终方案对接。
人陆续离开,白露微收起电脑。
“你现在不光卡预算,还会替人说话了。”
沈听澜合上文件。
“我是替项目说话。”
“行,沈总公私分明。”
“白总监过奖。”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
白露微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号码,没有备注。
她按掉电话,号码又打了进来。
“催债的?”
“比催债的难缠。”
白露微直接把号码拉黑。
“一个前任,最近总换号码找我。”
沈听澜没有追问。
两人走到电梯口,白露微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上个月同学聚会,大家还问你怎么没来。”
“家里有事。”
“顾念安也没来。”
沈听澜按电梯的手顿了一下。
白露微和顾念安也认识,但不算熟。大学时顾念安比他们低一级,曾在活动现场见过几次。
白露微笑了笑。
“我记得你们结婚了?”
“离了。”
电梯门恰好打开。
白露微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
两人走进电梯,白露微没有再提,转而说起项目进度。
电梯到一楼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另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语气冷淡。
“温书言,你到底有完没完?”
沈听澜的脚步停住了。
白露微没有注意到,继续往大厅外走。
“我说得很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告诉我,更不需要用结婚的事试探我。”
她挂断电话,回头时,发现沈听澜站在电梯口。
“怎么了?”
沈听澜看着她。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叫温书言?”
白露微点头。
“你认识?”
沈听澜还没回答,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露微。”
温书言捧着一束花,正站在台阶下。
05 两人聊起来
白露微看见温书言,脸色立刻冷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温书言拿着花走上台阶。
“我问了你公司的人,他们说你今天来开会。”
“你又说了什么?”
“我说我是你朋友。”
白露微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温书言像没听见,把花递过去。
“你以前最喜欢白玫瑰,我特意挑的。”
白露微没有接。
“我不喜欢白玫瑰,你记错了。”
温书言脸上的笑僵住。
“你以前明明收过。”
“那是活动方送的,我负责带回公司。”
白露微看着他。
“还有,你前天打电话说自己要结婚,今天又拿花堵我,你觉得合适吗?”
温书言下意识看向沈听澜。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站在白露微身边的人是谁。
两人的目光撞上,温书言明显变了脸色。
“沈先生?”
沈听澜没有应声。
温书言很快恢复笑容。
“你和露微认识?”
“大学同学。”
“这么巧。”
温书言捏紧花束包装,转头对白露微说。
“念安刚跟沈先生离婚,你不要误会,我和她只是朋友。”
沈听澜抬起眼。
白露微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变化。
“顾念安是谁?”
温书言抢先回答。
“一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她婚姻出了问题,我帮过她几次。”
“哦。”
白露微的语气平静。
“你帮谁都和我没关系。但请你别再来找我。”
她绕过温书言,走向路边的车。
温书言还想追,沈听澜往旁边跨了一步,恰好挡住他的路。
“温先生,她说得很清楚了。”
“我和露微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她不想谈,你听不懂?”
温书言看着他,眼神沉了下来。
“你们才见面,就这么熟?”
“我们认不认识,不需要向你解释。”
白露微已经打开车门。
“沈听澜,你去哪儿?顺路的话送你。”
“去公司,麻烦了。”
沈听澜上了副驾驶。
车开出去时,温书言还站在原地,手里的花被他攥得变了形。
白露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见过几次。”
“因为顾念安?”
沈听澜看向窗外,没有马上回答。
白露微握着方向盘。
“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不是不方便,我只是在想,该从哪里说。”
前方红灯亮起,车停在路口。
白露微笑了一下。
“听起来事情不小。”
“你和温书言什么时候分手的?”
“三年前。”
“为什么分手?”
“他喜欢替我做决定。”
白露微说得直接。
“我想去外地发展,他觉得异地不合适,瞒着我联系了那边的公司,说我已经接受别的工作。”
沈听澜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的?”
“那家公司负责人认识我老师,后来问起,我才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承认了?”
“承认了,还说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绿灯亮起,车流向前。
白露微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
“我提分手,他不同意。后来他出了国,联系才少一点。”
“最近呢?”
“最近回来了,天天找我。”
白露微皱眉。
“先说当年的事后悔了,又说这些年一直忘不了我。上周还告诉我,他马上要结婚,问我会不会难过。”
“你怎么回答?”
“祝他新婚快乐,让他以后别再联系我。”
沈听澜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白露微继续说。
“结果他今天又来了,手里还拿着我不喜欢的花。”
“他说要结婚的时候,提过对象是谁吗?”
“没有。他只说对方很爱他,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白露微顿了顿。
“我当时觉得莫名其妙,还以为他又在试探我。”
沈听澜的手机响了,是公司助理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听完项目安排后,让助理把合同初稿发给策划团队。
车开到公司楼下,白露微靠边停下。
“项目的事,下午让同事对接。”
“好。”
沈听澜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白露微看出他有话要说。
“怎么了?”
沈听澜看着她。
“温书言说的那个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人,我可能认识。”
白露微愣住。
“谁?”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白露微看了一眼屏幕,是公司负责人。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迅速变了。
“撤掉我们的提案?为什么?”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
“清禾那边有人打招呼,说我们团队不适合做这个项目,让我们自己退出。”
白露微攥紧方向盘。
“谁打的招呼?”
“对方没说名字,只说和你有私事。”
电话还没挂断,白露微收到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发来的。
“露微,我们好好谈谈。否则,你这次的项目恐怕做不下去。”
06 沈听澜说出实情
白露微把消息递到沈听澜面前。
“你看看。”
沈听澜看完,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
“我打电话问项目负责人。”
白露微拦住他。
“先别问他,先确认是谁给我们公司施压。”
“你怀疑温书言?”
“消息是他常用的语气,但号码没备注,不能只凭这个认定。”
她截下消息,又联系公司负责人,请对方保留通话记录。
沈听澜拨给助理,让他核实清禾项目的对接情况。
十分钟后,助理回电。
“沈总,项目组确实收到过建议,说白总监的团队有私人纠纷,不适合参与。”
“谁提的?”
“清禾那边的招商顾问,叫周明。”
白露微听见这个名字,眉头皱起。
“周明和温书言认识。”
“你确定?”
“之前吃过一次饭,温书言介绍过,说是他的合作伙伴。”
沈听澜没有立刻下结论。
“我先问周明。”
电话接通后,周明起初说只是从项目风险考虑。
沈听澜问他风险依据是什么,对方含糊了半天,只说听朋友提过。
“哪位朋友?”
“沈总,这事没必要追得这么细吧?”
“有人要求撤掉已经进入最终对接的团队,依据却说不清楚,你觉得没必要?”
周明沉默了。
沈听澜继续说。
“项目按流程评估。如果你有事实依据,发邮件给项目组。如果没有,请停止向合作方传递未经核实的信息。”
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白露微公司负责人再次打来电话。
“清禾那边说是沟通误会,项目继续。”
白露微松了口气,却没有高兴太久。
“刚才施压的人,有没有留下书面消息?”
“有,对方助理发过一条,我转给你。”
消息里没有出现温书言的名字,只说白露微涉及私人纠纷,建议更换负责人。
白露微把截图保存。
沈听澜看了她一眼。
“你准备怎么办?”
“先把工作做好,再查清楚是谁在背后动手。”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
“刚才你说,温书言那个要结婚的对象,你认识?”
车内安静下来。
沈听澜没有再回避。
“我前妻叫顾念安。”
白露微怔住。
“顾念安为了温书言,和我离婚了。”
白露微足足愣了几秒。
“你说的是刚才他说的那个朋友?”
“是。”
“他刚才说,顾念安只是他的朋友。”
“离婚那天,他到民政局接她。顾念安说,他答应娶她。”
白露微的脸色变了。
她想起温书言前几天打来的电话。
他说有人愿意为他放弃一切,问她有没有一点难过。
她当时以为那是他编出来气自己的话。
没想到,真的有人为了他离婚。
“这人怎么这样?”
白露微拿起手机,翻出温书言之前发来的消息。
“你看。”
沈听澜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未得到回复的消息。
“露微,当年是我错了。”
“我回来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最近的一条发于昨天深夜。
“她为了我离婚了,你现在满意了吗?”
沈听澜看着最后一句,眉头拧紧。
白露微说。
“我不知道他说的她是谁,所以没有回复。”
“你们离婚的事,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刚才还说和顾念安只是朋友。”
沈听澜把手机还给她。
“谢谢你告诉我。”
白露微摇头。
“我不是为了让你谢我。顾念安既然要和他结婚,至少应该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沈听澜沉默片刻。
“你打算联系她?”
“如果她愿意听,我会把事实告诉她。”
“她未必会信。”
“信不信是她的选择,我只说我知道的。”
白露微找到同学群,翻了半天,才找到顾念安的联系方式。
好友申请发出去,迟迟没有通过。
沈听澜下车前,白露微叫住他。
“你还好吗?”
“离婚的事,我已经接受了。”
“我不是问离婚。”
白露微看着他。
“我是说,突然知道这些,你心里不难受?”
沈听澜想了想。
“有一点。”
他没有否认。
“不过她怎么选,是她的事。以后我怎么过,是我的事。”
白露微点了点头。
“那就先把项目做好。”
“好。”
沈听澜回到公司,助理已经把相关资料整理出来。
他翻到合作方名单,发现温书言所在的公司也在其中。
对方负责商业街部分商户资源的引荐,并非项目决策方。
但如果温书言真通过周明影响策划团队,项目后续合作就必须重新评估。
沈听澜让助理通知法务,核查现有合同和沟通记录。
下午四点,白露微发来消息。
“顾念安通过好友了。”
紧接着又是一张截图。
白露微询问顾念安是否方便见面,有关温书言的事想当面说清楚。
顾念安回复得很快。
“我知道你是谁。”
“书言说过,你一直放不下他。”
“我们马上要结婚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找他。”
白露微没有争吵,把温书言近期发来的几条消息截图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顾念安回了一句。
“这些消息可以伪造。”
白露微回复。
“原始记录在我手机里,你可以当面看。”
对方没有再回。
顾念安此刻正站在公寓厨房里。
她看着手机上的截图,手指微微发抖。
昨晚在停车场,温书言接完电话,告诉她白露微只是找他处理旧物。
她追问了几句,他便说她不信任自己。
后来他陪她回了公寓,解释到很晚,答应以后少和白露微联系。
顾念安信了。
可白露微发来的消息,日期就在这几天。
她刚准备给温书言打电话,门锁响了。
温书言走进来,手里拎着晚餐。
“今天回来得早,陪你吃饭。”
顾念安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这些消息,是你发的吗?”
温书言扫了一眼,笑容瞬间消失。
“她找你了?”
“你先回答我。”
温书言放下餐盒。
“分手的时候有些事情没说清楚,我想跟她解释。”
“你说想重新开始,也是解释?”
“那是以前发的。”
顾念安指着截图上的时间。
“昨天晚上。”
温书言看了一眼,神色终于冷下来。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顾念安盯着他。
“你到底想不想娶我?”
“我当然想。”
“那你现在给她打电话,说清楚。”
温书言没有动。
顾念安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用我的手机打。”
温书言看着她,过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
“她把聊天记录发给我了。”
“你看到的只是她想让你看到的。”
温书言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念安,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别让别人破坏了。”
顾念安没有立刻抽手。
她想起自己已经离婚,想起母亲的警告,也想起温书言在民政局门口递给她的花。
“那你给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温书言的手缓缓松开。
“我的手机里有公司资料。”
“我只看你和她的聊天。”
两人僵持着,温书言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顾念安跟了过去。
阳台门没有关严,温书言压低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顾念安脚步一顿。
“她现在住在我这里,钥匙也给她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顾念安听不清。
温书言的声音却清清楚楚。
“沈听澜那边,你确定还有东西能拿到?”
顾念安猛地推开阳台门。
“你在跟谁说话?”
温书言迅速挂断电话,转过身。
顾念安看见他手机屏幕上,通话记录还没来得及退出。
对方的名字让她浑身发冷。
那个人,她认识。
而且就在三天前,对方还替她安排了和沈听澜离婚后的财产交接。
07 楼下的花
顾念安盯着温书言的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
通话记录上,联系人备注是周明。
她认得这个名字。
离婚前,周明曾以温书言朋友的身份联系过她,说温书言最近资金周转不便,想借一笔钱。顾念安当时没多想,把自己账户里的十二万转了过去。
周明还告诉她,那笔钱只是暂借,很快就会还。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温书言伸手要拿手机,顾念安先一步把手机攥进手里。
“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只是和周明谈工作。”
“工作需要谈沈听澜还有什么东西能拿到?”
温书言看着她,眼神很快恢复平静。
“他和沈听澜有项目往来,我问一句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们只是朋友?”
“我和周明当然是朋友。”
“那十二万呢?”
温书言沉下脸。
“你现在住在我这里,吃我的,用我的,还要拿以前的事逼问我?”
顾念安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十二万是我的钱。”
“我又没说不还。”
“你什么时候还?”
“等我这阵子忙完。”
温书言伸手拿回手机,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肩。
“别为了几句话闹得这么难看。你离婚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再跟你吵。”
他说得像是在替她着想。
顾念安看着他,胸口堵得发疼。
她把十二万转给周明,是因为相信温书言。离婚时她不要房子,不要存款,也是因为相信温书言会给她一个家。
现在他轻飘飘一句忙完再说,就想把所有问题都压下去。
“周明为什么找你?”
“我不知道。”
温书言把手机塞进口袋,拿起餐盒。
“先吃饭,冷了对胃不好。”
他打开餐盒,把热好的菜摆到桌上。
顾念安没有动筷子。
“你能不能别把话题岔开?”
温书言叹了口气。
“念安,我今晚还要出去一趟。周明那边有事,我得去见他。”
“你刚说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你。”
“现在知道了,他要谈合作。”
“你不是才回来吗?”
“我出去几个小时,很快回来。”
温书言说完,拿起外套走到门口。
顾念安追过去。
“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不会让你走。”
温书言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以为你还是沈听澜的太太吗?”
这一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顾念安僵住了。
温书言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十点,顾念安给周明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周先生,我是顾念安。”
“顾小姐,怎么了?”
“你和温书言刚才说的沈听澜那边还有东西能拿到,是指什么?”
周明沉默了一瞬。
“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听得很清楚。”
“那是工作上的事。温总最近要做项目,我只是和他谈合作。”
“你之前说我转给你的十二万是借给温书言的,他什么时候还?”
“顾小姐,钱是温总让我代收的,我只是帮忙转交。”
“转交给谁了?”
周明不说话了。
顾念安又问了一遍。
周明匆匆挂断电话。
她握着手机,手心发凉。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白露微发来的。
“他最近又来找我了,今天还试图影响我们公司的项目。我已经把证据留好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面给你看。”
顾念安盯着消息,迟迟没有回复。
她不想承认白露微的话是真的。
可温书言刚才那句,沈听澜那边还有东西能拿到,像一根刺,扎得她坐立不安。
半小时后,顾念安换好衣服走出公寓。
她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温书言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一辆车停在白露微公司门前。
温书言把花放到车边,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08 手机里的真相
顾念安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站在小区绿化带旁,眼看温书言把花递给白露微。
白露微没有接。
“温书言,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要再来找我。”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我不想聊。”
“就五分钟。”
“你再这样,我报警。”
白露微转身要走,温书言伸手拦了一下。
顾念安快步走过去。
“温书言。”
温书言一惊,手臂停在半空。
白露微也看向她。
三个人站在路灯下,谁都没有先开口。
温书言很快收回手,脸上换上无奈的笑。
“念安,你怎么来了?”
顾念安看了一眼那束花。
“你不是说去见周明谈工作吗?”
“我谈完了,路过这边,顺便来见见露微。”
“顺便?”
“我和她以前是朋友,不能连面都见吗?”
白露微神色冷淡。
“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露微,你别这样。”
温书言把花递过去。
“你以前喜欢白玫瑰。”
“我现在不喜欢了。”
白露微后退一步。
“你走不走?不走我现在打电话。”
温书言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今天是来好好道歉的。”
“你最近每隔几天就来一次,这叫道歉?”
“我只是还没说清楚。”
“你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白露微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现在离开,或者我把你堵在公司门口的事情交给保安处理。”
温书言扫了一眼她的手机,终于把花放下。
“我改天再找你。”
“没有改天。”
白露微走向公司大门,顾念安站在原地。
温书言瞥了她一眼。
“我们回家。”
“你不是说不认识她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认识?”
“你说她只是朋友。”
温书言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们以前谈过,早就分手了。我不想你胡思乱想才没说。”
“你最近给她发消息,说想重新开始,也是怕我胡思乱想?”
温书言神色一顿。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看见的。”
“那你还想怎么样?”
顾念安看着他。
“你当着我的面给她说清楚,以后不再联系。”
“我和她的事情,你有必要管吗?”
“我为你离了婚。”
“我让你离了吗?”
温书言的话说得很快。
顾念安愣住。
温书言看着她的神情,放缓声音。
“我的意思是,离婚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感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但我不希望你拿这件事要求我什么。”
顾念安指尖发凉。
“你不是说会娶我?”
“我说过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有什么区别?”
温书言不耐烦地打开车门。
“先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公寓后,温书言去洗澡。
顾念安坐在客厅,手机上还停留着白露微发来的消息。
她想起白露微说有证据,心里乱成一团。
浴室水声响着,温书言的手机被放在茶几上,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今天又是顾念安陪你回去?你说她只是用来气我的,现在还要继续骗她多久?”
顾念安整个人僵住。
她拿起手机。
屏幕没有锁,消息框里清清楚楚显示着白露微的名字。
温书言之前发出的消息一条条留在上面。
“我和顾念安结婚了,你会不会后悔?”
“她为了我和沈听澜离婚,什么都没要。”
“你看,她比你更爱我。”
白露微回复。
“我不在乎。”
温书言又发。
“你为什么不在乎?”
“因为你和谁结婚都跟我没关系。”
下一条,是温书言发出的。
“顾念安只是我用来气你的。她以为我真的要娶她,正好让她把沈听澜那边的钱和关系都断干净。”
顾念安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往上翻。
白露微说过,希望温书言停止骚扰。
温书言却回复。
“你不见我,我就只能让你看见我过得很好。”
顾念安听见浴室的水停了。
她飞快截下聊天记录,发到自己的手机上,又把页面切回桌面。
温书言披着浴袍出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
顾念安抬眼看他。
“没什么。”
温书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走到她身边。
“你脸色很差。”
“刚才在楼下,我听见你说你只是来道歉。”
“是。”
“那你怎么解释,你发给白露微的消息?”
温书言的动作停了。
“你看我手机了?”
“我看见消息弹出来。”
他脸上的温和终于褪去。
“你翻了我手机?”
“我只看到那几句。”
“看到了多少?”
“够了。”
温书言盯着她,沉默了几秒。
顾念安把手机放到桌上。
“告诉我,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温书言没有回答。
“你要我说是,还是不是?”
“你已经看见了。”
“我想听你亲口说。”
温书言伸手拿起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那条消息还停在白露微回复的地方。
他看了顾念安一眼,嘴角轻轻扯了下。
“是我说的。”
09 她只是一场赌气
顾念安觉得客厅里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她盯着温书言。
“你说我只是用来气她的?”
“当时我确实这么想过。”
“只是当时?”
“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说我以为你会娶我,是为了让我断掉沈听澜那边的钱和关系?”
温书言没有说话。
顾念安站起来,声音发颤。
“你到底是因为喜欢我才让我离婚,还是为了让我帮你拿到东西?”
“你别把所有事情都混在一起。”
“那十二万呢?”
“我会还。”
“还给我,还是还给沈听澜?”
温书言眼神一沉。
“你什么意思?”
“刚才你打电话问周明,沈听澜那边还有没有东西能拿到。你让我离婚,是不是也为了那笔钱?”
“我没有让你离婚。”
“可我为了你离婚了。”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顾念安终于听见了那句话。
温书言没有否认,也没有安慰她。
他只把所有责任推回她身上。
顾念安拿起手机,打开刚才保存的截图。
“我把这些发给白露微,也发给沈听澜。”
温书言向前一步。
“你敢?”
“你骗我,我还不能把真相告诉别人?”
“那些话只是我和露微闹脾气时说的。”
“你觉得好笑吗?”
温书言抓住她的手腕。
“顾念安,你冷静一点。”
“放开我。”
“你现在发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至少不用继续当傻子。”
“我跟你说过,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你愿意娶我吗?”
温书言的手指收紧。
“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答应过我。”
“那是我当时说的话。”
顾念安用力把手抽出来。
“那你现在说清楚,你要不要娶我?”
温书言沉默片刻。
“白露微才是我要的人。”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的声音。
顾念安的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
温书言低头捡起来,放回茶几。
“你如果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也不会赶你走。”
“你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继续住在一起。”
“你让我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我吗?”
温书言语气平淡。
“你愿意留下,就留下。”
顾念安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你让我跟你做没有名分的人?”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把我当什么?”
“我以为你会懂我。”
“我懂你。”
顾念安眼眶发红,声音却冷了下来。
“我现在终于懂了。”
她拿起手机,把截图一张张转发给白露微。
白露微几乎立刻回复。
“我会保存。”
顾念安又把截图发给沈听澜。
消息显示已送达,却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温书言看见她的动作,脸色骤变。
“你把东西发给沈听澜了?”
“你怕他知道什么?”
“那都是旧消息,和他没有关系。”
“你刚才不是还在问周明,他那边有没有东西能拿到吗?”
温书言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那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
“那十二万到底在哪?”
“给公司周转了。”
“你拿我的钱给公司周转?”
“不是拿,是借。”
“你有借条吗?”
温书言没有回答。
“你拿我的钱去填公司窟窿,还让我净身出户后住进你的公寓,再告诉我你不打算娶我?”
“顾念安,你不要胡搅蛮缠。”
“我现在就去找律师。”
温书言笑了一声。
“你去找谁?沈听澜吗?”
顾念安抬手便要拿外套。
温书言拦在门口。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
“让开。”
“你现在出去,能去哪?”
“去哪都比待在这里强。”
“你没车,没房,手上也没多少钱。”
顾念安的脸色白了。
温书言盯着她。
“你为了我把一切都放弃了,现在才想回头,晚了。”
顾念安绕开他,伸手去开门。
门锁忽然响了一声。
温书言拿出手机,点开门锁软件,按下更换密码。
顾念安转过身。
“你做了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别再碰我的手机,也别再擅自出去。”
“你要锁着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把事情闹大。”
温书言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近她。
“你冷静几天,我们再谈。”
顾念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温书言刚才说她要留就留。
可下一秒,他已经换了门锁密码。
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沈听澜终于回复了。
“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10 行李被扔出门
“我在温书言的公寓。”
顾念安把地址发过去,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温书言挡住门。
“你不能走。”
“门锁都换了,你还想拦我?”
“我是在等你冷静。”
“我已经冷静够了。”
“你去找沈听澜,是想让他看笑话?”
“我只是出去。”
“这里是我家。”
“我没说要住下去。”
温书言看着她,脸色难看。
“你现在走了,就别再回来。”
顾念安顿了顿。
“好。”
她拉开门,却发现门锁已经被更换,旧密码失效。
温书言拿出手机解锁,门终于打开。
顾念安把鞋穿好,准备出去。
“行李呢?”
温书言指了指客厅角落。
“都在那儿。”
两个行李箱和几个纸袋早已被收拾出来,整整齐齐摆在门边。
顾念安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收拾的?”
“刚才。”
“你早就想赶我走了?”
“是你自己要走。”
温书言按着门,让开一条路。
顾念安拖起行李,走出门外。
电梯门打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十二万还我。”
“等我有钱会还。”
“给我写借条。”
“我没空。”
“那我找律师。”
温书言神情冷淡。
“你随便。”
电梯门合上,顾念安终于忍不住红了眼。
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沈听澜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他下车,接过顾念安手里的箱子,没有问她为什么出来得这么急。
“先上车。”
“谢谢。”
“证件带了吗?”
“都在包里。”
“银行卡呢?”
顾念安低头检查一遍。
“在。”
沈听澜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替她打开车门。
车驶出小区时,温书言站在楼上窗边,手里拿着手机。
他对着顾念安离开的车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白露微。
“你满意了?”
白露微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温书言给顾念安发去消息。
“你今天走了,以后不要来找我。”
顾念安看了一眼,没有回。
沈听澜把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前。
“先住一晚,明天你想去哪里再说。”
顾念安手指发凉。
“我不想住酒店。”
“那我送你去你母亲家。”
“她不知道我离婚后搬去了温书言那里。”
“你可以告诉她实情。”
顾念安盯着窗外。
“我不想让她担心。”
沈听澜没有勉强。
“我有一套空着的小公寓,离公司不远。你可以暂住,费用按市场价算。”
顾念安看向他。
“你为什么还帮我?”
“我不是帮你。”
沈听澜语气平静。
“那套房目前没人住,你付租金,我收租金,各取所需。”
顾念安点点头。
“好。”
沈听澜带她去公寓,帮她把行李放进门口,随后把钥匙交给她。
屋里只有基本家具,干净整洁。
“水电物业都在这张纸上。”
“我会按时付房租。”
“合同明天让律师送来。”
顾念安听见律师两个字,想到自己和温书言的十二万。
“沈听澜,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问。”
“我离婚前,温书言是不是通过周明找过你?”
沈听澜的神色微变。
“周明联系过我。”
“谈什么?”
“他说温书言对你很认真,希望我尽快签完离婚协议,不要再拖着你。”
顾念安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他还说了什么?”
“他问离婚后,家里的项目资料和存款账户会不会一起交给你。”
沈听澜没有说得更细。
“我拒绝了。”
顾念安扶住门框。
“他为什么问这些?”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替你考虑。”
顾念安咬住唇。
“他现在又在问你还有什么东西能拿到。”
“我会让律师查清楚。”
沈听澜看着她。
“你先休息。”
他转身要走,顾念安叫住他。
“对不起。”
沈听澜没有停下脚步。
“你不用为离婚道歉。”
“那我为我说过的话道歉。”
“我说过不该说的话,我记得。”
沈听澜拉开门。
“但现在不用急着解释。你先把自己安顿好。”
门关上后,顾念安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她把电脑打开,开始整理银行流水。
十二万转出那天,周明的账户收款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转给了另一家公司。
那家公司并不是温书言的公司,而是一家她从未听说过的贸易公司。
顾念安保存了转账凭证。
刚保存完,手机跳出一条陌生消息。
“顾小姐,你手里是不是有温书言公司账户的资料?如果有,别告诉沈听澜。”
发信人没有署名。
紧接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顾念安走到猫眼前。
门外站着的不是沈听澜。
是温书言。
11 合作比恋爱清楚
顾念安没有开门。
她给沈听澜发去消息,说明温书言在门外。
沈听澜很快回复。
“别开门,我现在过去。”
门外的敲门声持续不断。
“念安,我知道你在里面。”
“开门,我们谈谈。”
顾念安站在门后,没有回答。
温书言的声音放软了。
“今天我说话太冲了,我来接你回去。”
顾念安看了眼手里的转账记录。
“你不是让我别再回来?”
“我那是气话。”
“你把门锁密码换了,也是气话?”
门外安静了几秒。
“我让人改回来。”
“你要娶我吗?”
温书言没有回答。
顾念安等了片刻。
“我问你,你要不要娶我?”
“我们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你现在还在门外,就说明你不是来谈结婚的。”
“顾念安,我给你时间想清楚。”
“我已经想清楚了。”
电梯口传来脚步声。
温书言立刻压低声音。
“你别让沈听澜掺和我们的事。”
“我们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
沈听澜走到门口,手里拿着一份临时租住协议。
他看了温书言一眼。
“你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这是我和念安之间的事。”
“她已经不想见你。”
温书言冷笑。
“她住的还是你的房子,你当然愿意替她说话。”
沈听澜没有争辩,只把手里的文件放在门边。
“你再不离开,我会报警处理。”
“我只是来接她回家。”
“她不愿意跟你走。”
温书言盯着紧闭的门。
“念安,你不出来?”
顾念安隔着门开口。
“不出来。”
温书言的脸色一下沉了。
“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已经够多了。”
温书言转身离开。
沈听澜等电梯门合上,才敲了敲门。
顾念安打开门。
“他走了。”
“谢谢。”
沈听澜把合同递过去。
“这是临时协议,正式合同明天补。”
顾念安接过来。
“他怎么知道这里?”
“我不清楚。”
沈听澜说。
“我只告诉过你地址。”
顾念安的目光落在手里的转账记录上。
“我准备找律师。”
“好。”
“我想查清楚那十二万去了哪里,也想查温书言是不是拿过我离婚后的财产信息。”
沈听澜点头。
“把你手里现有的资料留好,不要擅自找他。”
“我知道。”
沈听澜看见她发来的陌生消息截图。
“这条信息也保存原始记录。”
“你觉得是谁发的?”
“现在说不准。”
他没有乱猜。
“但如果对方知道你手里有什么,说明他们担心你查下去。”
顾念安心里发沉。
“我明白。”
第二天,沈听澜和白露微在清禾项目会议室对接方案。
前一天的临时风波很快被压下,项目负责人明确表示,后续评审只看方案和数据,不接受任何私人关系影响。
白露微把新版方案投到屏幕上。
“我们调整了投放节奏,先做两周试点,再决定后续预算。”
沈听澜翻完文件。
“试点区域选得不错,成本也压下来了。”
“总算有人先看数据,再看谁跟谁认识。”
白露微开玩笑似的说。
“跟你合作比跟温书言舒服多了。”
沈听澜抬眼。
“他插手过你的项目?”
“试图插手。”
白露微点开邮件。
“他让周明去打听我们的报价,还说我和客户有私人纠纷。可惜他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
“你们公司准备怎么处理?”
“正式发函,要求对方停止不实传播。”
白露微合上电脑。
“另外,顾念安把聊天记录发给我了。”
“她愿意作证?”
“她还没决定。”
“先不要催她。”
沈听澜说。
“她现在需要先把生活安顿下来。”
白露微看了他几秒。
“你还挺替她考虑。”
“我们毕竟一起生活过。”
“你没有怪她?”
“怪过。”
沈听澜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但怪她,不代表我希望她被温书言骗。”
白露微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会议结束后,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白露微的手机亮起,温书言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要是再不见我,我就去你们公司找你。”
白露微把消息给沈听澜看。
“他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别单独见他。”
“我没打算见。”
白露微按下电梯楼层,转头看向他。
“下周的品牌发布会,你有时间吗?”
“有。”
“那到时候一起去现场。”
“好。”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去。
白露微刚回办公室,前台就打来电话。
“白总监,楼下有位顾念安女士找您,说有很重要的事。”
12 回头已经太晚
顾念安站在公司前台旁,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白露微走出来时,她立刻迎上去。
“我想跟你谈谈。”
白露微看了眼文件袋。
“可以。”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知道。”
两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顾念安坐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那些聊天记录,我看见了。”
“你相信了吗?”
“我不想相信。”
“我明白。”
白露微没有催她表态。
顾念安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银行流水。
“这是我转给周明的十二万,收款以后很快转给了一家贸易公司。我问过周明,他不肯告诉我钱去了哪里。”
白露微低头看了几眼。
“你还留着转账凭证?”
“留着。”
“温书言知道你在查吗?”
“我没告诉他。”
顾念安的声音低下去。
“我想弄清楚,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白露微看着她。
“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想知道,他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露微拿出手机,把温书言最近的消息翻给她看。
“他一开始说后悔分手,想重新开始。后来又说,他结婚只是为了让我后悔。”
“所以他真的不打算娶我?”
“他亲口说过什么,我不能替他回答。但我拒绝过他很多次,他没有停止联系。”
顾念安的脸色发白。
“他为什么要选我?”
“也许他知道你喜欢他。”
白露微说得很直接。
“他需要一个人证明自己过得比我好,也需要有人替他承担代价。”
顾念安眼眶发红,却没哭。
“你早就不喜欢他了,是吗?”
“早就不喜欢了。”
“那他为什么一直纠缠你?”
“我不知道。”
白露微把手机收起来。
“但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顾念安低头看着那几张流水。
“我以前觉得,只要我对他好,他迟早会看见我。”
白露微没有安慰她。
“人不是靠付出就能换来的。”
“我知道。”
“你现在住哪里?”
“沈听澜的空房子,我付房租。”
白露微听见这个名字,神情微动。
“你找过他了?”
“他来接我,还让我找律师。”
顾念安捏紧文件袋。
“我想回去找他。”
“回去做什么?”
“我想把我以前说过的话解释清楚。”
“他需要你的解释吗?”
顾念安沉默。
“你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你的道歉。”
白露微说。
“是你别再把自己交给温书言。”
顾念安点了点头。
“我会去找沈听澜,不是为了让他跟我复合。我只是想当面说清楚。”
她付了钱,起身离开。
当天傍晚,沈听澜在公司楼下看见她。
顾念安穿着一件浅色外套,手里什么也没拿。
“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听澜停下脚步。
“你说。”
“我不该因为温书言和你离婚,也不该在你提醒我时说那些伤人的话。”
“我接受你的道歉。”
顾念安怔了一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来道歉?”
“不需要。”
“我还想问,你能不能让我回去?”
沈听澜神情平静。
“回哪里?”
“回到你身边。”
“离婚协议是你签的。”
“我知道。”
“房子和财产怎么分,是你亲口答应的。”
“我知道。”
“我签字时问过你要不要再考虑,你说不用。”
顾念安低下头。
“那时候我以为温书言会娶我。”
“现在呢?”
“他不会娶我。”
沈听澜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我听说了。”
顾念安望着他。
“你早就知道他在骗我?”
“我不知道他会说那些话。”
沈听澜说。
“我只知道,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在意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温书言不值得你这样做。”
“我以为你是在嫉妒他。”
“你当时不信。”
顾念安说不出话。
沈听澜把文件递给助理,继续往前走。
“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找律师,我可以介绍。”
“除此之外呢?”
沈听澜停下来。
“除此之外,我不会答应你。”
顾念安的眼眶终于红了。
“我们三年的婚姻,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有。”
沈听澜看着她。
“有过喜欢,有过失望,也有很多你不愿意再记得的争吵。”
“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顾念安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
沈听澜却接着说。
“但我不会拿不确定的感情,哄你留下。”
她脸上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沈听澜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公司。
顾念安站在台阶下,许久没有动。
她刚拿出手机,屏幕上就跳出温书言发来的消息。
“你是不是把公司资料交给沈听澜了?”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顾念安,今晚回来见我。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拿走公司文件的事告诉警察。”
13 聊天记录当场公开
顾念安看着手机,手心发冷。
她根本没有拿过温书言公司的文件。
离婚后,她连温书言办公桌都没靠近过。
温书言这条消息,显然不是想和她谈判,而是想逼她回去。
她没有回复,直接把消息截图保存,随后发给沈听澜和白露微。
白露微很快打来电话。
“不要一个人去见他。”
“我不会去。”
“把消息原件留好,他现在是在威胁你。”
“我知道。”
顾念安深吸一口气。
“我想把我转给周明的十二万查清楚。”
“先交给律师。”
白露微提醒她。
“别为了拿钱,又被他抓住把柄。”
顾念安答应下来。
当晚,温书言没有再发消息。
第二天上午,白露微刚走进公司,就听见前台通知有人找。
“温书言先生说有急事,一定要见您。”
白露微把包交给同事。
“他带了什么东西?”
“没有东西。”
“让他在大厅等,不要放他进办公区。”
白露微没有慌。
她先让行政记录来访时间,又通知法务和公司负责人。
十分钟后,温书言闯进大厅。
“白露微,你出来。”
前台拦住他。
“温先生,请您等一下。”
“我找白露微,不找你。”
温书言提高声音,引得周围员工都看了过来。
白露微从电梯里出来,停在前台旁边。
“你有什么事?”
温书言一看见她,脸上立刻露出受伤的表情。
“你躲了我这么久,终于肯见我了。”
“我没有躲你。”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因为我不想和你联系。”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的事已经结束了。”
温书言环顾四周,故意把声音放大。
“我回国以后,第一时间来找你。你不肯见我,我也没说什么。现在你还要撤掉我们的合作,是不是太过分了?”
白露微微皱眉。
“我没有撤掉你的合作。”
“那你让沈听澜针对我?”
“项目评审按流程走,任何人都能参加。”
“你知道我和沈听澜的关系,还故意把他拉进来。”
温书言越说越大声。
“你是不是因为我结婚,才故意勾引他?”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白露微看着他。
“你说话之前,先想清楚。”
温书言见她没有退让,索性打开手机。
“你敢说你没勾引我?”
“你最近给我发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电话,堵了我几次,我都有记录。”
“那是因为你不肯好好跟我谈。”
“我已经告诉你别再联系我。”
“你要是真不在乎我,为什么每次看到我都躲?”
白露微没有争辩,直接把手机接到大厅大屏幕上。
公司的法务原本已在旁边待命,看到她的动作,立刻示意行政配合。
温书言愣住。
屏幕上没有隐私内容,只有几条他发给白露微的消息。
“我后悔了,我一直忘不了你。”
“顾念安只是用来气你的。”
“我娶她,是为了让你后悔。”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温书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这是断章取义。”
白露微翻出他堵在公司楼下的照片。
“这里是你第一次来。”
照片时间显示在一周前。
又一张,是他把花放在前台,要求白露微出来。
还有一段录音,是他在门外说要让她在公司待不下去。
温书言急着伸手去夺手机。
法务挡在白露微身前。
“请你不要碰她。”
“这些东西都是假的。”
“要不要让第三方核验,你可以走法律途径。”
白露微收回手机。
“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别再来找我。”
温书言脸色铁青。
“你为了沈听澜,连这种手段都用得出来?”
白露微语气冷淡。
“我为了工作,也为了不被你骚扰。”
大厅外,越来越多员工围了过来。
温书言看见众人举起手机,忽然转向白露微。
“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我喜欢过。”
白露微没有回避。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因为我不想。”
“你们听见了吗?”
温书言环顾四周,声音发颤。
“她明明还在意我,却和沈听澜联手逼我。”
白露微抬手,点开另一段录音。
里面清楚传出温书言的声音。
“我结婚只是为了让你后悔。”
“顾念安只是用来气你的。”
温书言冲过去想关掉大屏,法务和保安及时拦住他。
公司的负责人走到大厅中央。
“温先生,你已经影响员工办公,也侵犯了白小姐的正常工作权益。请你现在离开。”
温书言被保安请出公司大门。
临走前,他回头盯着白露微。
“你会后悔的。”
白露微没有回应。
半小时后,公司的法务收到一封邮件。
寄件人是温书言公司的财务人员,附件里有一份内部账目。
邮件只有一句话。
“请尽快核查温书言经手的项目资金。”
14 账目里多出一笔钱
那封邮件很快被转交给温书言公司的负责人。
公司原本以为是私人纠纷,直到财务部门比对账目,发现一笔项目款去向不明。
金额不算小,恰好就是十二万元。
收款账户的名字,和顾念安转给周明的那家贸易公司有关。
公司立刻启动内部核查。
温书言到公司时,财务负责人已经在会议室等他。
“这笔钱是谁批的?”
温书言扫了一眼报表。
“项目备用金。”
“报销凭证呢?”
“还在整理。”
“钱转进了贸易公司账户,为什么没有合同?”
温书言把文件合上。
“对方是临时供应商,合同还没走完流程。”
“那为什么是周明介绍?”
“他负责对外资源。”
负责人盯着他。
“周明说,他从未把钱交给你。”
温书言神色微变。
“他怕担责任,当然不会承认。”
财务负责人把会议记录推过去。
“我们会继续查。”
温书言没有签字。
“公司的项目还在推进,现在查我会影响业务。”
“公司已经暂停你对公账户的权限。”
“你们凭什么?”
“凭账目异常。”
温书言站起来,椅子向后撞出一声响。
“我为公司拉来多少合作,你们都忘了?”
负责人语气没有松动。
“有功劳不代表可以不用核账。”
会议结束后,温书言给周明打电话。
对方接了,却始终不肯说钱在哪。
“那笔钱不是说好我来处理吗?”
“是你让我收的,我只按你说的转出去。”
“现在公司在查,你告诉他们钱是顾念安借我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顾念安手里有转账记录。”
“她不敢把事情闹大。”
“你确定?”
温书言没有回答。
周明叹了口气。
“我提醒过你,别把她逼急了。”
“少废话。”
温书言挂断电话,转身看见白露微站在走廊另一边。
她是陪公司法务来送材料,刚好听见最后几句。
温书言收起手机。
“你又来做什么?”
“我来递交你骚扰我的证据。”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这话应该我问你。”
白露微把材料交给法务。
“另外,你公司的账目已经有人提交给了相关负责人。是不是你挪用的,等调查结果。”
温书言的目光骤然冷下来。
“是顾念安告诉你的?”
“和你没有关系。”
“她在哪?”
“我不知道。”
“你帮她找了沈听澜,现在又把我的事交给公司,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拿什么?”
白露微看着他。
“没有人想从你这里拿东西。我们只是不想再被你牵着走。”
温书言逼近一步。
“你以为沈听澜真会娶你?”
白露微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
“那是我和他的事。”
“他不过是想报复我。”
“你高看自己了。”
白露微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温书言收到公司通知,要求他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所有项目支出凭证。
他回到公寓,发现自己原来的门锁密码已经被顾念安拉黑,连她的电话也打不通。
周明则发来一条消息。
“钱的事你自己解决,不要再找我。”
温书言把手机砸在桌上。
同一时间,顾念安坐在律师办公室里,把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和温书言发给她的威胁消息一并交给律师。
律师看完后,提醒她先不要单独联系温书言。
“这笔钱既然可能涉及公司账目,我们要把每一笔转账的去向都核实清楚。”
“我只是想追回自己的钱。”
“追钱是一回事,是否涉及其他问题,要由调查人员判断。”
顾念安点头。
就在这时,她收到一条来自温书言的短信。
“你以为把钱的事说出去,我就会认输?你再不撤回材料,沈听澜也会被牵连。”
15 庆功宴上的告白
顾念安把短信交给律师,没有回复。
沈听澜知道后,安排法务把相关项目资料重新核查了一遍。
他和温书言没有共同的财务关系,唯一的交集,是清禾商业街项目上的合作名单。
只要流程完整,就不会因为温书言一句威胁而受到影响。
清禾项目的试点方案按计划推进。
两周后,周边午间客流明显回升,商户续约意愿也提高了不少。项目负责人决定召开庆功宴,邀请合作团队参加。
宴会开始前,白露微还在确认第二天的复盘材料。
沈听澜拿着一杯水走到她身边。
“今晚不谈工作。”
“那谈什么?”
“庆功。”
“你先说服负责人别在宴会上临时加需求。”
两人正说着,项目负责人走过来,笑着宣布试点数据超过预期。
众人纷纷举杯。
白露微终于放下电脑,接过酒杯。
沈听澜和她轻轻碰杯。
“恭喜。”
“也恭喜沈总,没再卡我的预算。”
“这次预算很合理。”
“你以前也总这么说。”
“以前我也没看错。”
白露微笑了笑。
宴会过半,项目团队的人把沈听澜拉去敬酒。
白露微坐在窗边,和同事聊着下一阶段的计划。
沈听澜应酬完,回来时发现她正看手机。
屏幕上是温书言的未接来电。
白露微把号码拉黑。
沈听澜坐到她对面。
“他还在联系你?”
“换了新号码。”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不用。”
白露微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公司法务已经发了正式警告,再来一次,我就报警。”
沈听澜点头。
“好。”
白露微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一直有话不说?”
“我在想,应该在什么时候问你。”
“问什么?”
沈听澜放下酒杯,神色比刚才认真许多。
“白露微,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白露微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有人笑闹,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沈听澜看着她。
“你不用因为项目,也不用因为温书言,答应任何事。”
“我知道。”
“我不是想找个人替代谁。”
“我知道。”
白露微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我们才认识这么多年,真正重新说上话也没多久。”
“所以我说试试,不是立刻结婚。”
白露微轻轻笑了。
“行。”
沈听澜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行。”
他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白露微伸出手。
“合作可以继续,恋爱也可以试试。但有一条,别替我做决定。”
“我记住了。”
沈听澜握住她的手,很快松开。
宴会散场后,两人并肩走到酒店门口。
白露微接到顾念安的电话。
“我已经把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交给律师了。”
“你决定好了?”
“嗯。钱我会追回来,其他的交给警方判断。”
“那就好。”
顾念安停顿片刻。
“沈听澜在你旁边吗?”
“在。”
“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白露微把手机递过去。
沈听澜接起电话。
“你说。”
“我不会再回头找你,也不会再打扰你。”
“好。”
“以前的事,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
顾念安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
“你和白露微,好好相处。”
沈听澜看了白露微一眼。
“会的。”
电话挂断后,白露微接过手机。
“她终于决定往前走了。”
“希望她以后别再遇到温书言这样的人。”
车刚开到一半,沈听澜的助理打来电话。
“沈总,公司财务刚发现一笔异常款项,和温书言那边的账目有关。”
16 顾念安交出证据
沈听澜回到公司后,财务部门已经把异常记录发给法务。
那笔款项曾经从一个项目账户转入温书言关联的贸易公司,随后又分成几笔转出。
其中一笔转给了周明,另外一笔被转入私人账户。
顾念安的十二万转账,也进入了同一个资金链条。
公司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先保存原始账目,要求财务补齐凭证。
第二天上午,法务联系顾念安,请她提供转账记录原件。
顾念安按约来到公司。
她把手机、银行流水和与周明的聊天记录逐项交给律师。
“这笔钱是周明让我转的。”
“他当时说是温书言资金周转,让我先借给他。”
“我和温书言离婚后,才知道钱转到了这家贸易公司。”
律师把材料登记好。
“你愿意配合警方调查吗?”
“愿意。”
顾念安点头。
“我只希望把事实说清楚。”
负责财务核查的人员核对过资料后,发现温书言曾以项目垫付的名义支取公司款项,却没有对应的合同和报销凭证。
公司负责人当即联系警方报案。
当天傍晚,温书言被通知到公司接受问询。
他刚到公司门口,就看见两名警员正在大厅等候。
“温先生,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了解。”
温书言立刻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明。
“你们查到什么了?”
周明避开他的目光。
“我只是按要求配合公司核查。”
“你把责任推给我?”
“我没有。”
温书言转头看向顾念安。
“你把钱转出去的时候,明明知道是借给我的。”
顾念安攥紧包带。
“你说的是公司周转,后来我问你钱去了哪里,你没有告诉我。”
“你现在倒会撇清了。”
“我没有撇清。”
顾念安看着他。
“我只说我知道的。”
温书言冷笑。
“你们都觉得自己很清白。”
沈听澜走进大厅,站到顾念安旁边。
“有问题就配合调查。”
“沈听澜,你也来了?”
温书言盯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想看我出事?”
“我来处理公司的事情。”
“你还装。”
温书言冲着顾念安提高声音。
“她把我所有话都告诉你了,对不对?”
顾念安没有回答。
警员请温书言配合前往问询。
他拒绝签字,声称自己只是正常调拨资金,钱最终会补回公司。
警方告知他,目前要核实的是资金流向和相关凭证,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温书言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发现公司内部账号已被暂时停用。
负责人随后赶来,递给他一份书面通知。
“在核查结束前,你暂停参与所有项目。”
“你们就凭几张转账记录停我的职?”
“还有多名员工提交了相关材料。”
“谁提交的?”
负责人没有回答。
温书言突然看向顾念安。
“是你,对不对?”
顾念安后退一步。
“我没有拿过你公司的东西。”
“那些钱是我借你的。”
“你没有借条。”
“我会补给你。”
“你之前说过会还。”
“我现在就还。”
温书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当场转账。
顾念安没有接。
“事情已经交给警方处理。”
“你不是只想要钱吗?”
“我想要一个解释。”
“我都说了,我会娶你。”
“你还要再骗我一次吗?”
温书言的手僵在半空。
警方将他带去做进一步笔录。
公司负责人转向沈听澜。
“沈总,清禾项目的材料也需要重新核实,避免出现关联风险。”
沈听澜点头。
“资料我会配合提供。”
顾念安站在大厅里,直到人群散去,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白露微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你做得很好。”
顾念安接过水。
“我只是说实话。”
“这就够了。”
顾念安看着沈听澜离开的方向。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有人陪着我,就是对我好。”
白露微没有说话。
顾念安低头看着杯子。
“现在我知道,陪着我不等于爱我,嘴上说娶我也不等于会娶我。”
她说完,手机响了。
律师发来消息。
“警方已经根据现有材料,决定对温书言采取进一步措施。请你尽快确认是否愿意提交补充证词。”
17 他终于两头空
顾念安回复律师,表示愿意补充证词。
接下来的几天,温书言的电话不断打来。
顾念安没有接。
他换号码发消息,说自己只是暂时被叫去配合调查,过几天就会出来。
又说钱会还给她,只要她先撤回材料。
顾念安把所有消息转给律师,没有再回复。
白露微则直接把温书言所有号码拉黑。
温书言从问询中出来时,公司已经暂停了他的职务。
他回到公寓,发现门禁权限也被物业停用。
公司的负责人打来电话,通知他交接资料,暂时不要接触项目文件。
温书言冲到公司,要求当面解释。
“我只是做了资金调拨,钱又没有被我花掉。”
负责人把调查通知推给他。
“资金去了哪里,账目上没有记录。”
“周明会解释清楚。”
“周明已经提交了材料。”
温书言脸色骤然变了。
“他提交了什么?”
“你们之间的沟通记录。”
温书言想打电话给周明,对方已经关机。
他转头给白露微打电话,发现号码仍然被拉黑。
他改用公司的座机打过去,电话响了几声,被白露微的助理接起。
“请问有什么事?”
“让白露微接电话。”
“白总监不方便。”
“你告诉她,我有重要的事。”
“白总监不想和你谈。”
电话被挂断。
温书言站在走廊里,周围同事经过时都刻意避开他。
他终于拨通顾念安的号码。
顾念安接起电话,声音冷静。
“你还想说什么?”
“念安,我可以解释。”
“你说。”
“我从来没有想伤害你。”
“你把我当成气白露微的工具,也不算伤害?”
温书言停住。
“那是我一时冲动。”
“你说我离婚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当时在气头上。”
“你说白露微才是你要的人。”
“我和她早就结束了。”
“你现在又说你没有想伤害我。”
顾念安声音发冷。
“温书言,你每次解释,都只是在替自己找台阶。”
“我会把钱还给你。”
“你在调查期间不要再联系我。”
“念安,我真的喜欢过你。”
“你喜欢的是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顾念安说完,挂断电话,把号码拉黑。
温书言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几天后,公司正式宣布他停职调查,并通知他交出门禁卡和工作设备。
他签字时,手抖得厉害。
“调查还没结束,你们凭什么直接停职?”
负责人说。
“这是公司内部管理决定。”
“你们就不怕我告公司?”
“你可以依法处理。”
温书言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公司。
他先去了白露微所在的公司。
前台看见他,立即通知保安。
“我只是想见她一次。”
白露微没有下来。
温书言站在大厅里等了半个小时,最终被保安请了出去。
他又去顾念安暂住的小公寓。
门外没有人。
物业告诉他,住户已经明确说不见访客。
温书言终于意识到,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他曾以为顾念安离不开他,也以为白露微迟早会心软。
现在,顾念安不接电话,白露微不见他,公司也不再信任他。
两天后,他收到警方通知,因相关证据需要进一步核查,他将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温书言被带走前,最后一次拨出顾念安的号码。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
同一时刻,顾念安正在整理新工作的资料。
手机上跳出律师发来的消息。
“温书言已经被依法拘留,案件仍在调查中。”
18 各自的路
顾念安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没有高兴,也没有觉得轻松。
过去那些天,她忙着整理材料、配合调查、重新找工作,终于把生活一点点捡了回来。
十二万是否能够追回,还要等后续处理。
但她不再每天等温书言回消息,也不再盯着他的电话猜他在哪里。
她开始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工作上。
白露微给她介绍了一家外地公司的岗位。
公司规模不算大,但团队氛围不错,薪资也能让她独立生活。
顾念安考虑了两天,决定去试试。
临走前,她约沈听澜和白露微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三个人没有谈温书言。
顾念安把租房合同和钥匙交给沈听澜。
“房租我已经按月转过了。”
“合同到期前,我会提前通知你。”
沈听澜接过钥匙。
“新工作顺利。”
“谢谢。”
顾念安看向白露微。
“也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白露微摇头。
“以后别再把人生交给别人安排。”
“我不会了。”
顾念安拿起水杯。
“祝你们幸福。”
白露微与沈听澜对视一眼。
“也祝你在外地一切顺利。”
饭后,沈听澜送顾念安到车站。
她拖着行李箱进站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回头道歉,你就会等我。”
“我曾经等过。”
沈听澜说。
“但现在我不等了。”
顾念安点点头。
“我知道。”
她转身走进站内,没有再回头。
半年后,沈听澜和白露微登记结婚。
两人没有办盛大的仪式,只邀请了双方家人和几位朋友。
白露微穿着简单的白色礼服,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沈听澜替她整理好胸前的花饰。
“紧张吗?”
“一点。”
“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
白露微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吗?”
沈听澜笑了。
“不会。”
仪式结束后,白露微收到顾念安发来的祝福。
“新婚快乐,祝你们一直幸福。”
白露微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此时的顾念安已经在外地开始新工作。
她住进一间不大的公寓,自己挑了窗帘和桌椅。工资按时到账后,她先交房租,再存下一笔钱。
忙的时候会很累,但每一天都由自己决定。
她偶尔会想起过去,却不再拿过去的错误惩罚自己。
温书言的案子仍在调查。
公司复核账目后,确认他存在严重违规行为,随即解除劳动关系,并继续追究相关责任。
温书言从拘留所出来时,公司已经把他的工位清空。
没有同事来接他,也没有人替他解释。
他去找周明,周明避而不见。
他联系白露微,号码一直处于黑名单。
他联系顾念安,电话打不通,消息也没有回音。
温书言曾经以为,只要他开口,顾念安就会原谅他。
只要他态度软一点,白露微就会想起过去。
可他得到的只有拒绝。
一个月后,白露微收到了婚礼照片。
她点开照片时,手机同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露微,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能不能见我最后一次?”
白露微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她把号码拉黑,随后将手机放回桌上。
沈听澜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没什么。”
白露微挽住他的手臂。
“以前的事,过去了。”
她没有再回头。
而远在另一座城市的顾念安,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她关上办公室的灯,独自走进夜色里。
没有人等她回家,也没有人替她决定明天。
她拿出手机,给自己订了一张周末的火车票。
目的地是她一直想去,却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温书言最后一次站在公司楼下时,玻璃门上已经换了新的公司标识。
门卫拦住他,告诉他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他站在街边,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去。
所有人都走了。
这一次,再没有谁会为了他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