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群里的红点
手机震个不停。
陈默刚从水里抬起头，一只黑色皮鞋踩住了他搭在泳池边的手。
水花炸开，周围的人齐齐看过来。
“陈默，你碰我女朋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贺川居高临下，手里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温以穿着晚礼服，正挽着陈默的胳膊。两人身后是婚礼现场，宾客笑成一片。
有人认出了照片的背景。
“那不是上个月老周的婚礼吗？”
陈默抹掉脸上的水，反手扣住贺川的脚踝，往旁边一拽。
贺川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栽进泳池。
他手里的手机飞出去，准确落进旁边的垃圾桶。
陈默撑着池边上岸，拿毛巾擦干头发。
“你女朋友崴了脚，伴娘让我扶她上台。”
“当时你站在台下，拿着相机笑得最大声。”
泳池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贺川呛了几口水，扶着池边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那你也不该碰她！”
“你说得对。”
陈默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手机，放在池边。
“下次她摔了，我先给你打电话。等你拍完照，再决定要不要扶。”
笑声更大了。
贺川一拳砸在水面上。
“陈默，你少装。你喜欢温以这件事，谁不知道？”
这次没人笑了。
泳池另一头，温以刚换好衣服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防晒衫，手里拿着两瓶水，正好听见这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陈默把毛巾搭在肩上，看向温以。
只要她说一句，当天是她让陈默帮忙扶的，这件事就能结束。
温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你们别闹得太难看。”
她没看陈默，走到池边，把另一瓶水递给贺川。
贺川抓住她的手，借力爬上岸。
“你看，她都没否认。”
陈默盯着那瓶水，忽然笑了一下。
“你要的答案，她给不了，你就来踩我的手？”
贺川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也管不住你女朋友，就拿我撒气。”
陈默穿上拖鞋，转身去更衣室。
身后传来贺川拔高的声音。
“有本事你以后别找温以！”
陈默没有回头。
他和温以认识二十年，从小学同桌做到大学校友，两家父母住在同一个小区。
他确实喜欢过她。
大学毕业那年，他在温以家楼下站了一夜，捧着一束快被雨淋烂的花，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试试。
温以接过花，却没有答应。
“陈默，我们这样不好吗？”
第二天，她把那束花发了朋友圈。
配文是，最好的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从那以后，陈默再也没提过喜欢。
半年前，温以交了男朋友，正是贺川。
陈默主动退回朋友的位置，除了共同聚会，基本不再单独联系她。
可贺川显然不满意。
晚上九点，陈默回到家，刚打开电脑，朋友群里就弹出一串消息。
贺川把婚礼照片发了出来。
照片被裁过，只剩陈默和温以，旁边帮忙搀扶的伴娘不见了，温以脚上的绷带也被截掉。
“各位评评理，有男朋友的人，跟别的男人搂成这样正常吗？”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
“陈默，别装死。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群里几十个人，没人接话。
陈默扫了一眼，把聊天框关掉。
五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贺川连续发了十几个艾特。
“敢做不敢认？”
“你一个大男人，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
“温以，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好朋友。”
陈默重新点开群聊。
温以在线。
她刚给另一个朋友的生日照片点了赞，却没有回复群里的消息。
陈默手指停在屏幕上，随后点开群设置，关闭了消息提醒。
他不是没解释过。
第一次，贺川在群里质问他为什么给温以送药，他发出了温以的求助记录。
第二次，贺川说他半夜给温以打电话，他截图证明，是温以先打过来，问他小区停电该找谁。
每次解释之后，贺川都会说一句知道了。
过不了几天，他又拿另一件事出来闹。
陈默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修改方案。
凌晨一点，工作终于结束。
他拿起手机，看见群里又多了九十九条消息。
这一次，贺川发的是一段录音。
“陈默，你来接我一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温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群里炸开了锅。
“这是怎么回事？”
“半夜让陈默去接，贺川不得气疯？”
陈默眉头皱起。
这段录音他听过，那是三年前，温以父亲突发心梗，她在医院缴费窗口哭得说不出话。
她不想让母亲担心，才让陈默过去。
录音后面还有一句。
“我爸进抢救室了。”
贺川把那句剪掉了。
陈默拨通温以的电话。
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
背景里有音乐声，还有贺川和朋友划拳的声音。
“温以，三年前你爸住院的录音，是你给贺川的？”
温以停了两秒。
“他拿我手机翻到的。”
“你知道他发在群里了？”
“知道。”
陈默握紧手机。
“那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温以压低声音。
“陈默，你先别逼我。”
“贺川刚才喝多了，我现在解释，他只会闹得更凶。”
陈默看着群里不断刷出的消息。
一张新的截图被贺川发了出来。
截图里，是陈默三年前转给温以的五万元。
备注只有两个字。
“急用。”
贺川配了一句话。
“半夜接人，还给钱。陈默，你说你们清白，谁信？”
02 她从不说话
陈默把电话挂了。
下一秒，贺川的视频通话打进来。
陈默接通，屏幕里是喧闹的包厢。
贺川搂着温以的肩膀，面前摆满酒瓶，几个朋友正凑过来看热闹。
“你不是挺能解释吗？”
贺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来，当着大家的面解释。”
陈默没有理他，直接看向温以。
“钱是给谁的？”
温以抿着唇，没有回答。
“录音后面那句是什么？”
温以伸手去拉贺川。
“别拍了。”
贺川避开她的手，把镜头对准自己。
“看见没有？她不说话，就是默认。”
陈默点开手机相册，调出那晚的缴费单和转账记录。
急诊缴费单上，患者姓名清清楚楚。
温建国。
他把照片发进群里，又补了一张温以当晚发来的完整语音。
“陈默，你来接我一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爸进抢救室了，我妈血压高，我怕她受不了。”
语音播放完，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
却没人再笑。
陈默对着镜头，一字一句说清楚。
“三年前，温叔叔抢救，温以身上的钱不够。”
“这五万是借给她垫医药费，一个月后，她已经还了。”
群里有人发出一串问号。
“贺川，你把人家父亲抢救的录音剪成这样？”
贺川脸上的酒意退了几分。
“我怎么知道是这回事？”
“你不知道，就能拿出来造谣？”
陈默把还款记录也发了出去。
“你要证据，我给你。现在轮到你道歉了。”
贺川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温以也没告诉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温以身上。
她捏着包带，指节泛白。
“贺川，你误会了，跟陈默道个歉吧。”
贺川猛地转头。
“你现在让我道歉？”
“你既然知道是误会，刚才怎么不说？”
温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贺川冷笑一声，抓起外套往外走。
包厢门被摔得震天响。
温以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对着屏幕里的陈默说。
“他脾气上来了，你别跟他计较。”
陈默看着她。
“他剪掉你爸进抢救室那句，也是不小心？”
温以避开他的视线。
“他可能只是太在乎我。”
“在乎你，就能拿你爸的病造谣？”
温以脸色一白。
陈默没有再等她回答，直接挂断通话。
群里有人替他说话。
“陈默帮了你家那么大忙，你总得站出来说一句吧。”
温以回了一个对不起。
没有解释录音，也没有说明转账的事。
十分钟后，贺川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喝多了，刚才开个玩笑。”
红包被几个人领走，群里的话题很快转到周末聚餐。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退出了群聊。
手机安静下来，他把温以的聊天框也设置了免打扰。
第二天早上，母亲打来电话。
“你温叔叔说，贺川在群里乱讲话，你受委屈了？”
陈默一边系领带，一边说。
“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就好。你温叔叔还说，周末请你吃饭。”
“不用了，妈。我周末有事。”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你和小以是不是闹别扭了？”
陈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闹。就是以后，她的事我少管。”
出门时，温以站在电梯口。
她穿着昨晚那件外套，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陈默按下电梯。
“有事？”
温以把早餐递过来。
“你以前最喜欢这家的小笼包，我排了半个小时。”
“谢谢，不用了。”
电梯门打开，陈默走进去。
温以跟了进来，把袋子放在他手里。
“昨晚是我不对。我没想到他会把录音剪成那样。”
陈默把早餐放回她手中。
“你知道他发了，也知道他说的都是假的。”
“你只是不愿意得罪他。”
温以抬起头。
“我已经让他道歉了。”
“他说那是玩笑。”
“那你还想怎么样？”
电梯停在一楼。
门打开时，贺川正站在外面，手里捧着一束花。
他看见温以，又看见她手里的早餐，笑容瞬间消失。
“你说来楼下买东西，就是来找他？”
温以握紧袋子。
“我是来跟陈默解释昨晚的事。”
贺川把花塞进她怀里，转头盯住陈默。
“你退群是什么意思？让所有人觉得我欺负你？”
陈默从他身边走过。
贺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跟你说话。”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松开。”
“你先回答我。”
陈默握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掰。
贺川吃痛松手，手里的花掉在地上，红色花瓣散了一地。
“你女朋友来找我，你问她。”
“你在群里造谣，我退群。这个答案听明白了吗？”
小区门口，几个晨练的老人停下脚步。
贺川脸色难看，指着温以怀里的早餐。
“那你让她给你买吃的干什么？”
温以急忙解释。
“是我自己买的，他没有收。”
贺川冷笑。
“他不收，你就追到电梯里送？”
陈默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前，他看见温以蹲下身，替贺川捡那束花。
她没有再看陈默。
中午，陈默收到公司人事发来的消息。
“你的紧急联系人温小姐打来电话，说有急事找你。”
陈默皱眉。
他早就把紧急联系人改成了母亲，温以怎么会打到公司？
紧接着，人事又发来一张截图。
是公司工作群里的消息。
贺川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陈默大学时写给温以的告白信。
信纸边缘泛黄，最后一行被红笔圈了出来。
“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03 我不会再接了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正显示着公司的季度方案。
陈默推门进去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人事关掉手机，神色有些尴尬。
“陈经理，那个人说是你朋友，还说有很重要的私事要告诉大家。”
陈默走到投影前，拔掉连接线。
“不是朋友。”
他打开工作群。
贺川已经被移出去了。
可那张告白信的照片，被不少人看见了。
有人低声问。
“那封信是真的？”
“是真的。”
陈默把电脑接上投影，翻到第一页方案。
“三年前写的。现在是上班时间，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后，人事把陈默叫住。
“他是通过外部合作群加进来的，我已经联系管理员处理。需要报警或者保留证据的话，公司可以配合。”
“麻烦了，聊天记录先保留。”
陈默回到工位，拨通温以的电话。
这次她接得很快。
“陈默，我正想找你。”
“信是你给他的？”
“他翻我抽屉看到的，我不知道他拍了照。”
“那你现在知道了。”
陈默打开电脑，把贺川发照片的截图另存。
“让他删掉，给我和公司道歉。”
温以那边传来车流声。
“我已经跟他说了，他不肯听。”
“他不听，是你们之间的事。他把我的东西发到工作群，是我的事。”
“你想怎么办？”
“他不道歉，我就保留证据，用该用的办法处理。”
温以声音急了。
“陈默，那是你自己写给我的信，他只是拍了张照片。”
“信是我写的，不代表他可以拿去骚扰我的同事。”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陈默把截图发到自己邮箱。
“以前我也没见过，你看着别人往我公司发这种东西。”
温以没再说话。
傍晚，人事收到贺川发来的道歉。
内容只有一句。
“不好意思，发错群了。”
陈默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把贺川和温以的联系方式都移到不常联系列表，又给母亲发消息，请她以后不要把自己的工作信息告诉别人。
母亲回了一个好。
晚上七点，陈默到咖啡馆见客户。
对方是出版社的项目负责人叶知，负责一本城市影像画册的推广。
他推门进去时，叶知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照片。
旁边的小男孩满脸通红，手里攥着一杯空果汁。
桌上的样册被打湿，橙色液体顺着封面往下淌。
孩子的母亲站在一旁，声音很大。
“不就是几张纸吗？你至于吓唬孩子？”
叶知把最后一张照片捡起来，放进文件夹。
“我没有吓他。”
“他跑过来撞翻了我的饮料，这本样册需要重新制作，请您承担费用。”
女人扫了一眼样册。
“多少钱？”
“一百八十元，制作单在这里。”
女人脸色一变。
“你怎么不去抢？”
陈默走过去，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叶知。
叶知道了谢，把样册翻开。
内页已经泡皱，几张照片边缘粘在一起。
女人拽着孩子要走。
“我没空跟你扯。”
叶知站起来，挡住去路。
“您可以不接受这个价格，我们可以请店员调监控，再按照实际损失处理。”
她语气平稳，手机已经拨通店长电话。
女人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最终掏出手机付款。
孩子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叶知弯下腰。
“下次在店里慢一点，撞到热水会受伤。”
女人带着孩子离开。
陈默把备用的画册样稿放到桌上。
“叶小姐，我是陈默。”
叶知抬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样稿上。
“你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怕堵车。”
“幸好你早到了。”
她指了指湿透的样册。
“否则今天只能盯着一杯果汁谈合作。”
陈默笑了。
两人谈到晚上九点，敲定了大部分方向。
离开时外面下起大雨，叶知站在门口，看着手机上的打车页面。
陈默撑开伞。
“地铁站在前面，我送你过去。”
叶知看了看伞，又看向他。
“会不会太麻烦？”
“顺路。”
叶知没有客套，走进伞下。
路口积了水，陈默把伞往她那边移了一点。
叶知注意到他的肩膀湿了，抬手把伞推回中间。
“合作归合作，伞还是一人一半。”
第二天，叶知把修改意见发到陈默邮箱。
条理清楚，连印刷色差可能影响的宣传效果都做了标注。
两人来回沟通了几天，项目推进得很顺利。
周五晚上，项目初稿通过。
叶知发来一张图片，是那本重新制作的样册。
照片旁边放着一杯橙汁，杯子上贴着一张纸条。
“离样册远一点。”
陈默看笑了，回复她。
“这次赔多少钱？”
叶知发来一条语音。
“这次没人撞，我自己请客。”
陈默刚要回复，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发件人是温以。
“我在你公司楼下，贺川喝醉了，你来接我们。”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他回复。
“联系代驾，或者打车。”
温以立刻打来电话。
陈默接通，听见贺川在那边大声骂人。
“他刚才跟人吵起来了，我一个人扶不住。”
“报警，或者让店里工作人员帮忙叫车。”
“陈默，他现在听不进去。”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听我的？”
温以哽了一下。
“以前不管多晚，我找你，你都会来。”
陈默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以前是以前。”
“温以，我不会再替你处理你男朋友的事。”
他挂断电话，给叶知回了一句。
“橙汁可以，下次样册放远点。”
几秒后，叶知发来一个地址。
“明天下午三点，我请客。”
陈默刚打出一个好字，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温以发来一张医院的照片。
照片里，贺川躺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纱布。
下面只有一句话。
“如果不是你不肯来，他不会受伤。”
04 不是你的随叫随到
陈默把照片放大。
贺川额头包着纱布，手背上扎着针，病床旁边还站着一名警察。
陈默直接拨了报警电话，说明自己收到的消息，询问是否需要提供情况。
接线员记录后，让他保持电话畅通。
两分钟后，温以打了过来。
“你报警干什么？”
“照片里有警察，我以为有人受伤，需要我配合。”
“他只是跟人推搡了一下，警察已经来了。”
“那就让警察处理。”
温以的声音一下拔高。
“陈默，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漠？他摔成这样，你连医院都不肯来？”
“他喝酒闹事，不是我让他喝的。”
陈默把桌上的电脑合上。
“他受伤有医生，纠纷有警察。你发消息指责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温以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贺川的声音。
“你问他，是不是盼着我出事？”
陈默听见了。
“他还能说话，你把电话给他。”
电话里响起一阵窸窣声。
贺川接过手机。
“陈默，你是不是男人？温以求你帮忙，你见死不救？”
“你伤在哪儿？”
贺川顿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
“你女朋友说你受伤是我的责任，我当然要问清楚。”
陈默打开录音。
“要不等警察调查完，你拿着结果找我。该我承担的，我一分不躲。”
贺川骂了一句。
“你少拿警察吓唬我。”
“不是我吓唬你，是你喝醉了，还要找我负责。”
陈默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是处理纠纷的民警。
民警确认他没有到过现场，也不认识另一名当事人，提醒他注意保存聊天记录。
陈默把温以发来的消息截图保存。
第二天下午，他准时到约定的咖啡馆。
叶知已经到了，桌上放着两杯橙汁。
其中一杯压着纸巾，杯盖盖得严严实实。
“今天样册没带。”
叶知把饮料推给他。
“可以放心喝。”
陈默坐下，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方案。
“上次你提的展览，我补了几个场地。”
叶知翻开文件，仔细看了几页。
“今天不是谈工作。”
“你请客，我总得带点东西。”
“那下次我请你吃饭，你是不是要带一整本预算表？”
“看你点多少菜。”
叶知笑出声。
两人聊了很久，从项目聊到各自住的地方，又聊起大学时去过的城市。
叶知不爱听人绕弯子。
陈默说话直接，她也直接，有不同意见就摊开讲。
聊到一半，陈默的手机亮了。
温以发来语音。
“贺川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他想当面跟你说。”
陈默没有点开，直接回复。
“有话让他自己发文字。”
叶知端起杯子，没有追问。
陈默把手机扣在桌上。
“抱歉，朋友的事。”
“没关系。”
叶知看了一眼窗外。
“不过你刚才说得对，有话的人，应该自己说。”
陈默抬头看她。
“你听见了？”
“你手机声音有点大。”
叶知顿了顿。
“我不是故意听的。”
“没什么不能听。”
陈默简单说了贺川几次在群里闹的事，也说了自己曾经喜欢温以。
叶知听完，拿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
“你还喜欢她吗？”
“不喜欢了。”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怕我误会？”
“是不想瞒着你。”
叶知看着他，指尖停在杯沿。
“陈默，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陈默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是。”
窗外一辆公交车驶过，挡住了半条街的阳光。
叶知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我也觉得你不错。”
“不过，我们才认识半个月。”
“那就慢慢了解。”
陈默说完，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母亲打来的视频。
他接通，镜头里是自家客厅，母亲身后还站着温以。
温以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一袋水果。
“你温叔叔让我送点东西过来，顺便看看阿姨。”
母亲把手机拿近了些。
“小以说，你和贺川闹了点误会。人家都受伤住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陈默看向母亲。
“妈，他跟别人起冲突受伤，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小以也说了，不怪你。”
温以站在镜头后面，嘴唇动了动。
陈默看着她。
“她昨晚给我发消息，说我要是去了，贺川就不会受伤。”
母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温以急忙解释。
“我当时着急，说错话了。”
“说错话，可以道歉。”
陈默语气平静。
“但别到我家来，让我妈替你劝我。”
温以眼眶更红。
“我没有这个意思。”
母亲转头看向她。
“那你刚才跟我说，贺川是因为你们的事受伤，是什么意思？”
温以攥紧手里的水果袋。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默对母亲说了声晚点回家，便挂断电话。
叶知把纸巾盒推过来。
“需要先走吗？”
“不用。”
陈默把手机调成静音。
“今天我约了你，别人的事不用你跟着等。”
叶知看了他一眼。
“那我再点块蛋糕？”
“请。”
服务员送来蛋糕时，叶知的手机响了。
她看完消息，神色变了。
“出版社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陈默起身拿外套。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叶知走到门口，又回头。
“陈默，你刚才说慢慢了解，还算数吗？”
“算数。”
“那今晚的蛋糕先欠着。”
她撑伞走进雨里。
陈默看着她上车，转身回到座位。
静音的手机上，多了十几条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贺川。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叶知刚刚走出咖啡馆，侧脸清晰。
贺川发来一句话。
“这么快就找到下一个了？你猜温以看见会怎么样？”
05 你在威胁谁
陈默走到咖啡馆门口。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贺川正举着手机。
两人隔着马路对视。
贺川慢吞吞放下手机，推开车门。
他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换成创可贴，手里还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看什么？”
陈默打开手机录像，走到他面前。
“你跟踪我？”
“这条路你家的？”
贺川抬起下巴。
“我正好路过，看见你和别的女人喝咖啡，拍张照不行？”
“你拍了以后，拿温以来问我。”
陈默把聊天记录举到他面前。
“你想表达什么？”
贺川伸手去挡镜头。
“把手机放下。”
陈默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
“你拍别人的时候，怎么没问人家愿不愿意？”
贺川脸色一沉。
“我只是提醒你，别一边缠着温以，一边吊着别人。”
“照片上的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删掉。”
“我要是不删呢？”
陈默指了指街角的警务室。
“那就过去说。”
贺川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脸上的横劲收了几分。
“你除了找警察，还会干什么？”
“遇到纠纷找警察，比喝醉了拿脑袋撞地强。”
贺川瞪着他，半天没说话。
陈默继续举着手机。
“删掉。”
贺川咬了咬牙，打开相册，当着他的面删除照片，又清空最近删除。
“满意了？”
“你发给过谁？”
“没人。”
陈默没有放下手机。
“聊天记录打开。”
“你别得寸进尺！”
“那就去警务室。”
贺川盯了他几秒，最终点开最近的聊天记录。
他确实没有把照片发给别人。
陈默收起手机。
“以后别拍她。”
贺川拉开车门，冷笑一声。
“你以为温以看见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会不在乎？”
陈默看着他。
“她在不在乎，你不是应该比我清楚？”
贺川动作一僵。
车门砰地关上，黑色轿车很快驶离。
陈默把刚才的事发消息告诉叶知，并说明照片已经删除。
叶知过了十分钟才回复。
“谢谢你告诉我。照片的事我知道了，麻烦把录像留一下。”
“好。”
“出版社这边还要忙一会儿，蛋糕可能得下次再吃。”
“等你忙完。”
叶知发来一个好。
晚上，陈默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洗水果。
“温以走了？”
“早走了。”
母亲把草莓放进盘子，端到桌上。
“她说贺川最近总跟你过不去，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家里？”
“能处理。”
“能处理，也不能让人家这么欺负。”
母亲坐下来，拍了拍他手背。
“以后她再来找我说这些，我不替她传话。”
陈默点头。
母亲又看了他一眼。
“今天跟谁出去的？”
陈默拿草莓的手一顿。
“一个朋友。”
“女朋友？”
“现在还不是。”
母亲笑了，没再追问。
接下来一周，陈默和叶知见了三次。
第一次是项目开会，第二次是一起去看展览，第三次是叶知忙完后，请他吃那块欠着的蛋糕。
叶知选了家安静的甜品店，蛋糕切成两份。
陈默刚拿起叉子，手机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听见温以的声音。
“你把我电话拉黑了？”
“没有，只是关了提醒。”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条都没看？”
“有急事？”
温以停了停。
“我生日快到了，想请你吃饭。”
陈默看了一眼日历。
还有两周。
“你男朋友也在？”
“他当然在。都是以前的朋友，你也认识。”
“我就不去了，礼物会让人带到。”
“陈默，你一定要跟我生分成这样？”
“温以，你男朋友不欢迎我，我去了，你们又要吵。”
“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生日。”
“以前你也没让他把我的信发到公司。”
电话里静了下来。
温以的声音低了些。
“那件事我跟你道过歉了。”
“我接受，所以我没有追究。但接受道歉，不代表我要继续陪你们折腾。”
他挂断电话。
叶知把自己盘里的草莓拨到一边。
“我不太喜欢吃这个。”
陈默把草莓夹到自己盘里。
“那我吃。”
叶知看着他。
“你不用解释，我刚才没有听清。”
“我想跟你说清楚。”
陈默放下叉子。
“温以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以前喜欢过她，但现在没有。”
“她和男朋友之间的问题，我不会再插手。”
叶知点点头。
“我信你说的。”
她拿纸巾擦了擦手。
“不过我不想谈一段需要跟别人争位置的恋爱。”
陈默看着她。
“你不用争。”
“我会把自己的关系处理好，再认真追你。”
叶知弯了弯眼睛。
“好，那我等你追。”
从甜品店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陈默送叶知到地铁站，刚走下台阶，身后有人叫住他。
“陈默。”
温以站在入口旁边，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
她的视线越过陈默，落在叶知身上。
叶知大方点头。
“你好。”
温以没有回应，只盯着陈默。
“你说没时间参加我的生日，就是因为她？”
陈默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来往人群的碰撞。
“我没说没时间，我说我不去。”
温以把蛋糕盒塞进他怀里。
“以前每年，我生日的蛋糕都是你陪我选。”
“这次你不去，连蛋糕也不肯陪我看了？”
陈默把盒子放到旁边的长椅上。
“以前是以前。”
温以眼眶发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也不是。”
陈默没有再看她，转向叶知。
“走吧。”
叶知跟着他进站。
闸机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
温以仍站在原地，脚边是那个没有拆开的蛋糕盒。
列车进站的风吹过来，叶知抓住扶手。
“她看起来，不只是把你当朋友。”
陈默拿出手机，点开温以的聊天框。
未读消息里，有贺川受伤的照片，有她让他帮忙订餐厅的地址，还有一句刚刚发来的话。
“你是不是忘了，你说过会一直等我？”
06 官宣之后
陈默站在地铁站台，给温以回了一条消息。
“我没忘。但那是三年前，现在不作数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半分钟，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你当初说喜欢我，说了那么久，就这么算了？”
陈默按灭手机。
列车进站，车门在面前打开。
叶知先走进去，替他扶住即将合拢的人群间隙。
“这边有位置。”
陈默坐到她旁边，把刚才的消息给她看。
“我已经说清楚了。”
叶知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你确定她能听明白？”
“她听不听，是她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叶知看着他，伸手拉住头顶的扶杆。
“陈默，话说得漂亮不难。”
“做得到才算。”
“我知道。”
第二天，温以又打了几个电话，陈默没有接。
下午，她发来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十八岁的陈默站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正冲镜头笑。
温以说。
“那时候你放学等我两个小时，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陈默回复。
“那时候我们都十八岁。”
温以又发来一句。
“现在你连陪我选个蛋糕都不愿意。”
“因为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对面很久没有回复。
陈默退出聊天框，给共同的朋友周扬发消息。
“温以生日礼物麻烦帮我带一下，钱转你。”
周扬很快打来电话。
“你真不来了？”
“不去。”
“贺川那天也在，你不来倒是省心。”
周扬顿了顿。
“不过温以刚才问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陈默走到阳台，给花盆浇水。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她追着问了好几遍，还让我帮她打听那个女孩是谁。”
陈默关掉水龙头。
“我的事不用告诉她。”
“明白。”
挂断电话，陈默给叶知发消息。
“晚上有空吗？”
“有。”
“请你吃饭。”
“这次不带预算表了？”
“带一束花，可以吗？”
对面安静了十几秒。
“可以。”
晚上七点，陈默在餐厅门口等到叶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
陈默把花递过去。
叶知接住，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夸张的九十九朵，只有几枝白色洋桔梗和浅粉色玫瑰，包得利落。
“你挑的？”
“花店老板给的建议。”
“挺诚实。”
“不能把别人的功劳抢了。”
叶知抱着花笑了。
吃饭时，陈默把项目结束后的安排告诉她。
出版社与公司的合作已经验收，后续由其他同事对接。
“你之前说，不想在合作期间谈感情。”
叶知抬眼。
“你记得？”
“记得。”
陈默从桌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叶知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书签，末端刻着一片小小的叶子。
“不是很贵的东西。”
陈默看着她。
“叶知，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餐厅里响着轻音乐，隔壁桌的孩子正拿勺子敲杯子。
叶知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书签拿出来，指腹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
“我再问你一次，你和温以之间，真的结束了吗？”
“我喜欢过她，她没有答应。那件事三年前就结束了。”
“以后她找你帮忙呢？”
“正常朋友之间，合适的事可以帮。不合适的，我会拒绝。”
陈默停了一下。
“不会让你替我承担她和贺川的情绪。”
叶知合上盒子。
“好。”
陈默看着她。
“好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答应了。”
陈默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叶知没有抽回，反而扣住他的手指。
“以后请多指教，男朋友。”
吃完饭，两人沿着江边走了一段。
夜风有点凉，陈默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搭在叶知肩上。
叶知拿出手机。
“拍张照？”
“好。”
两人在路灯下站定，叶知举起手机。
画面里，两只手握在一起，花束露出一角，身后的江面映着灯光。
叶知把照片发给陈默。
“要发朋友圈吗？”
“发。”
“你不怕有人看见？”
陈默点开朋友圈，选中照片。
“谈恋爱又不是做亏心事。”
他配了一句话。
“正式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叶知看着他点击发布，也发了一条。
“男朋友，新上任。”
不到一分钟，陈默的手机开始震动。
母亲第一个点赞，周扬紧接着发来一排问号。
“什么时候的事？”
“你小子瞒得够紧。”
陈默刚要回复，屏幕上突然弹出通话界面。
来电人是温以。
叶知也看见了。
江边的风吹动她的头发，她松开陈默的手。
“接吧。”
陈默按下接听。
还没开口，温以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陈默，你什么意思？”
她那边很安静，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陈默看了一眼身边的叶知。
“刚才。”
“刚才？”
温以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认识她多久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陈默皱眉。
“我交女朋友，还要跟你报备？”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温以像是走到了窗边，背景里传来汽车鸣笛。
“贺川天天在群里闹，你一句话都不解释。现在倒好，你直接官宣了。”
“我解释过，是你们不听。”
“你明知道他一直怀疑我们，你有了女朋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陈默停下脚步。
“我今天才和她在一起。”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在一起了？”
“这跟你有关系吗？”
温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陈默，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说过，只要我回头，你一直都在。”
江风吹得围巾一角扬起来。
陈默抬手替叶知压住，声音很平静。
“温以，那句话我已经收回了。”
电话里没了声音。
叶知看着前方，没有催他。
陈默又问。
“贺川知道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吗？”
温以呼吸一滞。
“你提他干什么？”
“他是你男朋友。”
“我问的是你！”
温以的声音突然哑了。
“陈默，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会不会难过？”
陈默看着江面，握紧叶知的手。
“我交女朋友，你为什么会难过？”
电话那头，只剩下风声。
过了很久，温以才开口。
“你真的想知道？”
陈默还没回答，她那边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像是门被人猛地撞开。
紧接着，是贺川压着怒火的声音。
“温以，你刚才说，你喜欢谁？”
07 你到底在意谁
电话里传来东西砸落的声音。
紧接着，温以的声音响起。
“贺川，你把手机还给我！”
“你先回答我，你说的人是不是陈默？”
江边的风吹过来，叶知手里的花纸沙沙作响。
陈默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没有插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贺川的声音再次传来。
“陈默，你听见了吧？她刚才说，她喜欢过一个人很多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陈默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还没挂断。
“她说的是谁，你问她。”
“你少装！你刚官宣，她就躲在房间给你打电话，还说什么你一直在等她！”
贺川的嗓门越来越大，附近散步的人侧目看过来。
叶知伸手，按低了陈默手机的音量。
“你们的事，自己说清楚。”
陈默准备挂断，温以忽然喊了一声。
“陈默，你别挂！”
电话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她把手机抢了回去。
“他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川冷笑。
“不是那个意思，你说清楚啊。”
温以压低声音。
“你先出去。”
“我凭什么出去？我是你男朋友！”
陈默站在路灯下，等他们争完。
可电话那头只剩拉扯声，谁也没把话说清。
他开口打断。
“温以，我问你一件事。”
“你到底在意谁？”
温以的呼吸声顿住了。
贺川也安静下来。
江边有孩子追着气球跑过去，气球绳从陈默手边擦过。他侧身让开，等着电话那头回答。
温以没有出声。
“你有男朋友，却拿三年前的话问我，为什么不继续等你。”
“现在他站在你面前，你又说他误会了。”
陈默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到底是怕他误会，还是怕我真的不等了？”
电话里仍旧没有答案。
几秒后，温以才说。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交女朋友。”
“三年了，不快。”
“可你之前没有告诉我。”
“我喜欢谁，和你没有关系。”
贺川突然提高声音。
“听见没有？人家都不要你管！”
温以也急了。
“你能不能闭嘴？”
啪的一声，电话断了。
陈默盯着熄灭的屏幕，把手机收进口袋。
叶知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她刚才说的人，可能是你。”
“可能。”
“你不好奇？”
陈默接过她怀里的花，替她理好被风吹皱的包装纸。
“她有没有答案，都不影响我的答案。”
叶知看着他。
陈默把花递回去。
“我现在的女朋友是你。”
叶知接过花，嘴角往上扬了扬。
“这句话我记住了。”
两人沿江走到路口，准备打车。
车还没到，周扬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你刚跟温以打电话了？”
“怎么了？”
“贺川在群里发疯，说你官宣是故意刺激他。”
陈默脚步一顿。
“他怎么知道我官宣了？”
“他刚看到你的朋友圈，说以前一直拿你当兄弟，没想到你找个人演戏。”
周扬压低声音。
“他还把你的照片发群里，让大家猜叶知是谁。”
陈默打开朋友圈。
那张合照下方，已经多了一条评论。
贺川说。
“找个演员就想证明自己清白？挺舍得花钱。”
叶知也看见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朋友圈。
同一条照片下面，有个陌生账号给她留言。
“陈默喜欢温以二十年，你接盘之前，不打听打听？”
叶知把留言截图。
“这个人是谁？”
陈默接过来看了一眼。
“可能是贺川的小号，我先问清楚。”
他拨通贺川的电话，对方很快接起。
“怎么，急着解释？”
“朋友圈是我自己发的，叶知是我女朋友。”
陈默站到路灯下，把截图保存。
“你可以不信，但你在她朋友圈留言，必须删除道歉。”
贺川嗤了一声。
“你怎么证明那是我？”
“我没说一定是你。”
陈默语气平稳。
“但你也在我朋友圈说她是演员。先把你自己那条删了。”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我就说了，怎么样？”
“你喜欢公开说话，那我也公开回你。”
陈默挂断电话，在那条评论下回复。
“我和叶知是真实交往。请停止造谣，也别再骚扰她。”
他把回复截图发给周扬。
“群里有人问，就把这个给他们看。”
周扬很快回了个好。
不到两分钟，朋友圈的评论消失了。
叶知那边的留言也没了。
她晃了晃手机。
“删得挺快。”
“截图还在。”
陈默接过她的包，把她送上刚到的车。
车门关上前，叶知拉住他的袖口。
“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公司吗？”
“嗯。”
“那今晚别再跟他们吵了。”
陈默点头。
“到家给我发消息。”
车开走后，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温以发来的消息。
“刚才贺川说的话，你别当真。”
陈默回了一句。
“让他不要再联系叶知。”
对面很快发来回复。
“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陈默没有犹豫。
“是。”
消息发出去，温以那边久久没有动静。
他走到小区门口，收到叶知报平安的消息，刚回了一个好，周扬又打来电话。
“贺川问了你公司的地址。”
陈默停住脚步。
“你告诉他了？”
“没有。但他说他早就知道。”
电话里传来周扬关门的声音。
“他说，明天要去当面拆穿你。”
08 你也配我演戏
第二天一早，陈默刚走出电梯，就看见公司前台围了几个人。
贺川站在接待台前，手机架在旁边的盆栽上，镜头对着电梯口。
“大家来看看，这位就是我们的陈经理。”
他见陈默出来，立刻举起一张打印的照片。
是陈默和叶知昨晚发的合照。
照片边缘被裁掉，下面多了一行大字。
“深情二十年，一夜换女友。”
前台小姑娘皱着眉。
“先生，这里不能随意拍摄。”
贺川没理她，举着照片朝陈默走来。
“你来得正好。”
“说吧，找个女人陪你演戏，是不是故意气我？”
陈默停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
“你想多了。”
“你以为我会信？”
“我谈恋爱是为了气你。”
陈默看了看他手里的照片。
“贺川，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旁边有人低头笑了一声。
贺川的脸瞬间涨红。
“你昨天刚说跟温以没关系，转头就发朋友圈。哪有这么巧？”
“我和叶知认识一个多月，交往经过她本人同意。”
“什么时候确定关系，需要你批准？”
贺川把照片往接待台上一拍。
“你敢让她当着我的面说，你们是真的？”
陈默看向前台。
“报警了吗？”
“已经报了，物业保安也在上来。”
贺川愣住。
“我找你问句话，你报什么警？”
“你跑到我公司拍视频，骚扰我的同事。”
陈默指了指那部手机。
“上次你把我的私人信件发到工作群，这次又堵在前台。你觉得别人都该陪你玩？”
贺川伸手拿回手机，嘴上却不肯服软。
“我拍的是你，又没拍他们。”
前台把接待台上的提示牌转过来。
上面写着，办公区域未经允许禁止拍摄。
“先生，您刚才的镜头对着电梯，也拍到了其他员工。”
电梯门再次打开，两名保安走出来。
贺川扫了一眼，终于把手机放低。
“行，我不拍。”
“照片也拿走。”
陈默把那张纸推回去。
“我的感情不是给你验货的。你想确认什么，回去问你女朋友。”
贺川攥住照片，纸张被揉出一条折痕。
“温以要不是在乎你，昨晚会跟我吵？”
“她跟你吵，你来找我？”
陈默看着他。
“你们两个人谈恋爱，出了问题先找第三个人负责。这个习惯该改了。”
贺川还要说话，手机响了。
来电是温以。
他直接按下免提。
“你去哪儿了？”
“找陈默。”
温以声音一紧。
“你去他公司干什么？”
“问问他找女人演戏，是不是故意气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别闹了，回来。”
贺川盯着陈默，眼里像要冒火。
“你昨晚不是还问我，陈默女朋友是谁吗？我替你来问，你现在又让我回去？”
前台彻底安静了。
温以提高声音。
“我没有让你去找他！”
“你是没让我去。你就是追着我问，他和那个女人认识多久，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贺川冷笑。
“你自己怎么不敢问？”
陈默伸手关掉了贺川放在接待台上的免提。
“你们的私事，别在我公司播。”
贺川一把夺过手机，快步走到走廊另一头。
隔着玻璃门，仍能看见他激动挥手的动作。
保安走到陈默身边。
“陈先生，需要我们请他离开吗？”
“麻烦了。他如果不走，等警察到场处理。”
贺川显然听见了。
他挂断电话，走回来，压着声音说。
“陈默，我就问你一句，你跟温以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陈默看着他。
“我跟温以早就没可能，你爱信不信。”
“你不是喜欢她二十年？”
“喜欢过，不代表要喜欢一辈子。”
陈默抬起手，指了指电梯。
“我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贺川没有动。
电梯门开了，周扬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他看见贺川，脚步一顿。
“你还真来了？”
贺川转过头。
“你来干什么？”
“给陈默送东西。”
周扬把袋子递过去，顺手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温以的生日礼物，我替你买好了。她昨天说不收，让我退给你。”
陈默拆开信封，里面是购买礼物的钱。
贺川一把抢过信封，盯着里面的转账凭条。
“你给她买生日礼物？”
“我托周扬带的，之前已经说过。”
“不是说没可能吗？没可能还送什么礼物？”
周扬皱起眉。
“我们几个朋友都合买了。陈默不参加，让我把他那份钱一起算上。”
贺川把凭条拍回接待台。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周扬拿出手机，调出几个人的聊天记录。
“上周定的礼物，每个人出同样的钱。你要不要挨个打电话问问？”
贺川扫了一眼屏幕，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陈默把钱收好。
“她不收就算了。以后她的生日，我不参与。”
这话落下，贺川的手机又响了。
温以发来一条语音。
“贺川，你把手机给陈默。”
贺川看着屏幕，没动。
第二条语音紧跟着跳出来。
“我有话问他，你别替我决定。”
前台、保安、周扬，所有人都看着贺川。
他额角的青筋绷起，突然把手机塞到陈默面前。
“你听，她非要找你。”
陈默没有接。
“我不想听。”
“她问你话！”
“你女朋友找我，我就必须接？”
陈默把手机推回去。
“她有话可以发文字。你现在挡着我上班了。”
电梯那边传来脚步声，物业带着民警到了。
贺川脸色变了变，把照片塞进外套。
民警询问情况时，他先开口。
“我们认识，我就是来问点私事。”
前台把刚才录下的视频调出来，接待台、走廊和贺川架着的手机都拍得清清楚楚。
民警看完，要求贺川停止拍摄，删除涉及其他员工的画面，并离开办公区域。
贺川憋着一口气，照做了。
临走前，他转头看向陈默。
“你说你们是真的，我倒要看看，她能跟你谈多久。”
陈默没有接话。
他拿出手机，把贺川刚才在公司说的话发给叶知。
叶知回得很快。
“我今天下午去你公司附近开会。”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他要看，就让他看看。”
09 她不是来证明的
下午三点，陈默提前到公司楼下等叶知。
电梯门打开，他一眼看见贺川。
对方站在大厅的柱子旁，手里拿着咖啡，眼睛一直盯着旋转门。
陈默走过去。
“早上说得不够清楚？”
贺川抬起下巴。
“这里是公共区域，我喝杯咖啡也不行？”
“你喝你的，别跟着我们。”
“我们？”
贺川往门外看了一眼。
“你那个女朋友要来？”
陈默没回答，拨通物业电话。
“早上那位先生又来了，现在在一楼大厅。如果他继续跟人，请帮忙留意。”
贺川脸色沉下来。
“你有完没完？”
“你堵我公司两次，我还不能打个电话？”
旋转门转动，叶知走了进来。
她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抱着文件夹，看见陈默后，快步走到他身边。
“等很久了？”
“刚下来。”
陈默接过她的文件夹，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她。
贺川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形。
“演得还挺像。”
叶知转过头。
“你是贺川？”
“是我。”
“上次在咖啡馆偷拍我的人，也是你。”
贺川眼神闪了一下。
“照片不是删了吗？”
“删了，不代表没拍过。”
叶知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昨晚的截图。
“这个账号在我朋友圈留言，说我接盘。是不是你？”
贺川扫了一眼。
“不是。”
“好，我记下了。”
叶知没有继续追问，把手机收回去。
“你今天来公司，是想看我和陈默是不是真的交往？”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贺川指着陈默。
“他以前喜欢温以，喜欢得整个圈子都知道。”
“我知道。”
叶知回答得干脆。
贺川愣了一下。
“你知道？”
“他亲口告诉我的。”
叶知挽住陈默的胳膊。
“他喜欢过谁，我比你清楚。他现在喜欢谁，你也看见了。”
贺川冷笑。
“他一句话你就信？”
“他以前喜欢温以，你不信他已经放下。”
“他现在交了女朋友，你也不信我们是真的。”
叶知看着他。
“你不是想要答案，你是只信自己想听的。”
大厅里有人路过，脚步慢了下来。
贺川压低声音。
“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他给温以写过信，说一辈子都等她。”
“那封信我也知道。”
陈默接过话。
“你还发到我公司群里过。”
贺川脸色一僵。
叶知扫了他一眼。
“拿别人的私人信件到处宣扬，就是你的提醒方式？”
“我那是让大家看清他。”
“看清什么？”
陈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昨晚的官宣照片。
“看清我有女朋友，还是看清你女朋友听见这件事，比你还着急？”
贺川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昨晚她打电话问我，为什么交女朋友。”
“你不如回去问问她，这算不算正常朋友之间的关心。”
贺川攥紧拳头，纸杯里的咖啡从盖子边缘溢出来，滴在地砖上。
物业人员走过来，递给他几张纸。
“先生，小心烫到。另外，请不要影响其他人进出。”
贺川没有接纸，盯着陈默。
“温以是在乎你。”
陈默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你得把话跟她说清楚！”
“我说过了。”
“她不信！”
“她不信，你也不信。”
陈默松开叶知的手，把她护到自己身侧。
“我说过的话，你们可以装听不见。但我不会因为你们不信，就把自己的日子停下来。”
贺川往前一步。
“你是不是觉得她离不开你？”
物业人员立刻站到两人中间。
“先生，请保持距离。”
叶知把陈默手里的文件夹接回来。
“我们约了人，先走吧。”
陈默点头，两人从贺川身边走过。
刚到门口，贺川突然追上来。
“叶知，你等一下！”
叶知停住，却没有回身。
“还有事？”
“你不想知道，他以前为温以做过什么？”
“他愿意告诉我，我就听。”
叶知侧过头。
“但你没资格拿过去威胁我。”
她和陈默一起走出大厅。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贺川被保安拦在里面，隔着门还在说话。
叶知看了眼陈默。
“你刚才那句话挺狠。”
“哪句？”
“让他回去问温以。”
陈默替她挡开门口驶过的自行车。
“他一直追着我问，我只能告诉他，问题不在我这里。”
叶知笑了一下。
“陈经理，你以前对客户也这么说话？”
“对不讲理的，差不多。”
“那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把橙汁打翻的小朋友妈妈归哪一类？”
“你自己就处理好了，没给我表现的机会。”
两人走到街角，叶知要去出版社开会。
分开前，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展览门票。
“周末一起去？”
陈默接过门票。
“约会？”
“男朋友，你反应有点慢。”
陈默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温以。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电话断掉后，一条消息发过来。
“贺川说你当着很多人的面，承认我喜欢你。”
陈默把消息给叶知看。
“他这么转述的。”
叶知伸手。
“手机借我一下。”
她没有碰输入框，只把屏幕上的消息截图，发给陈默自己。
“存着。下次他们说不清，你还有记录。”
陈默点开温以的聊天框，回复。
“我没有这样说。你有话自己跟贺川说，不要通过他转述。”
对面很快发来一张截图。
是贺川和温以的聊天。
贺川发了一句。
“陈默说你离不开他，他还说，你就是喜欢他。”
温以在下面问。
“你敢说这不是你说的？”
陈默直接拨通周扬的电话。
“早上我在公司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周扬听完经过，骂了一句。
“他倒会编。我当时就在旁边，我跟温以说。”
“不用替我传话。”
陈默看向对面的叶知。
“把你听见的事实发给她，别的不用加。”
五分钟后，温以发来消息。
“周扬说了，是贺川乱讲。”
陈默回了一个好。
紧接着，温以又发来一句。
“陈默，我们见一面吧。”
“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10 带女朋友一起
温以发来的地址，是他们小时候常去的一家餐厅。
陈默看了一眼，先给叶知打了电话。
“温以约我见面，说有话当面说。”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
叶知正在开会间隙，声音压得很低。
“你打算去吗？”
“她和贺川一直来找我，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你想让我一起？”
“嗯。”
陈默停了停。
“但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会选公开场合，谈完就走。”
叶知沉默片刻。
“我去。”
“确定？”
“确定。我不需要躲着她，也不想让你一个人替我挡话。”
挂断电话后，陈默回复温以。
“可以见。我带叶知一起。”
消息显示已读，对面却一直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温以打来电话。
“我约的是你。”
“我知道。”
“我和你之间的事，带她来干什么？”
陈默把车钥匙放到桌上。
“你之前说，贺川怀疑我们。现在有话当面说，我女朋友在场，省得以后再有误会。”
“她在，我不方便说。”
“那就发消息。”
“陈默！”
温以声音发紧。
“我们认识二十年，现在连单独见一面都不行？”
“不是不行，是没必要。”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温以低声问。
“她不让你见我？”
陈默皱眉。
“是我决定带她。”
“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我没有女朋友。”
陈默把话说完，等她答复。
过了一会儿，温以说。
“好，你带她来。”
见面时间定在周六下午。
当天上午，陈默先陪叶知去看展览。
展厅里挂着城市老街的照片，其中一张拍的是雨后的车站。
叶知站在照片前，指着角落里的两个人。
“你看，他们共用一把伞。”
“嗯。”
“伞歪了一半。”
陈默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照片里，伞偏向穿白衣服的人，另一个人的肩膀淋湿了。
他笑了一下。
“拍这张的人可能没听说过，一人一半。”
叶知转头看他。
“你还记得？”
“第一次送你去地铁站，你说的。”
“我以为你只记得工作上的事。”
“重要的话都记得。”
叶知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
“站过去。”
“拍什么？”
“给我男朋友拍照。”
陈默站到照片旁边。
叶知按下快门，又低头检查。
“不错。”
“我看看。”
“不给。”
“刚交往就开始藏照片？”
“这是我的私人收藏。”
两人从展厅出来，已经快到约定时间。
叶知坐上副驾驶，把安全带扣好。
“温以知道我会去，贺川知道吗？”
“不知道。”
陈默发动车子。
“我没有邀请他。要是他出现，我们就在大厅谈。”
“如果他们又吵起来呢？”
“我们走。”
叶知侧头看他。
“这么干脆？”
“我们是去说清楚，不是去当裁判。”
车开到餐厅附近，陈默的手机响了。
周扬打来电话。
“温以是不是约你见面？”
“是。”
“贺川刚才问我，你是不是要跟温以单独吃饭。”
陈默看了一眼后视镜。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他语气不太对，你留个心。”
挂断后，陈默把情况告诉叶知。
叶知点开温以发来的地址。
“这家店大厅有监控，人也多。”
“嗯。坐得不舒服，我们随时走。”
两人到餐厅时，温以发来消息。
“我订了包间，服务员会带你们进来。”
陈默直接回复。
“大厅就可以。”
温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包间安静。”
“大厅说话也听得见。”
消息发出去，温以没有再坚持。
餐厅门口摆着一块小黑板，写着今日甜品。
叶知看了一眼。
“草莓蛋糕。”
“你不喜欢草莓。”
“你记性是真好。”
陈默推开玻璃门。
“待会儿给你点别的。”
服务员迎上来，问他们是否有预约。
陈默报了温以的名字。
“温小姐已经到了，在靠窗的位置。”
餐厅里客人不少，杯盘碰撞声混着轻音乐。
温以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两套餐具。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裙子，头发仔细卷过，桌边放着一个纸袋。
看见陈默进门，她立刻站起来。
“你来了。”
她的笑容刚露出来，就看见跟在陈默身后的叶知。
叶知伸手挽住陈默。
温以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真把她带来了？”
陈默把椅子拉开，让叶知先坐。
“我提前告诉过你。”
温以盯着他们，手指一点点收紧。
纸袋被捏得发皱，里面露出一个蓝色盒角。
那是她以前每年送给陈默的限量球鞋。
叶知坐下，看见桌上只有两套餐具，抬手叫来服务员。
“麻烦再加一套，谢谢。”
温以按住桌边的纸袋。
“陈默，我今天约你，是想说我们以前的事。”
“她在这里，合适吗？”
陈默还没回答，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怎么不合适？”
贺川站在门边，手里举着手机。
“你们两个以前的事，我这个男朋友也想听听。”
11 当场变脸
贺川径直走到桌前，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屏幕亮着，显示正在录音。
温以看见他，脸色立刻变了。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
“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你约了陈默？”
贺川拉开椅子，坐在温以旁边。
椅脚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默把服务员刚加的餐具往叶知面前推了推。
“贺川，录音是你自己的事，但你别拍她。”
贺川挑眉。
“怎么，你怕我拍到什么？”
“我怕你又把完整的东西剪掉一半。”
陈默看着他。
“三年前那段录音，你剪掉温叔叔进抢救室的话，拿到群里让人误会。”
“需要我当着服务员的面，再放一遍完整的吗？”
贺川的手僵在手机旁。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扣过来。
温以咬了咬唇。
“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那就说正事。”
陈默看向她。
“你约我，有什么话？”
温以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叶知手上。
叶知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手边放着手机和一本薄薄的展览册。
陈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展览的纪念品，我们刚去看过。”
温以扯出一个笑。
“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逛展览？”
“你记错了。”
陈默把展览册递给叶知。
“以前你不喜欢，我陪你去过一次，你中途说无聊，提前走了。”
温以的笑容消失。
那次她确实走了。
陈默一个人看完整场展览，回来还给她带了一份纪念册。
贺川盯着她。
“你连他喜不喜欢看展都记不住？”
“我记错了，不行吗？”
“你记不住这些，倒记得他三年前说过什么。”
温以转头瞪他。
“你非要在这里吵？”
“是你非要约他！”
服务员端来茶水，站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叶知把桌上的纸袋移开，腾出位置。
“谢谢，放这里就好。”
温以的视线跟着纸袋移动，伸手把它拉回自己身边。
叶知没有碰第二次。
“抱歉，挡到你了。”
温以抿了抿唇。
“没关系。”
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却一直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拿过菜单，先递给叶知。
“中午吃得少，要不要点点东西？”
叶知翻了两页。
“一份芝士蛋糕。”
陈默按下呼叫铃。
温以忽然开口。
“陈默不吃芝士，他闻到味道就不舒服。”
叶知翻菜单的动作停住。
陈默抬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吃？”
“高中那年，我给你买了芝士面包，你一口都没碰。”
“因为你买了两个，另一个掉在地上了。”
陈默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点单器。
“你说自己没吃饱，我把那份留给你。”
温以怔住。
陈默点了一份芝士蛋糕，又加了一杯热茶。
“她吃蛋糕，我喝茶。温以，今天约我来，不是为了讨论我吃什么吧？”
贺川看着温以，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不是说你最了解他？”
温以猛地放下茶杯。
“你能不能别说话？”
茶水溅出来，落在桌布上。
贺川也把杯子一推。
“我说错了？你连他为什么不吃面包都不知道，就跑来管他女朋友点什么？”
周围几桌的人看过来。
陈默示意服务员拿纸巾，把桌上的水擦掉。
“你们要吵，换个地方。”
温以的眼眶红了。
“你现在连让我多说一句都不愿意？”
“你约我来，说有话当面说。我坐在这里，等你说。”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
“但我们下午还有安排。”
温以看向叶知。
“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有些话，只想跟陈默说。”
叶知没有起身。
“你想说的话，和我有关吗？”
温以没回答。
“如果有关，我更应该听。”
叶知语气平静。
“如果无关，你可以先说。我不会替他回答。”
温以看向陈默。
“你也是这个意思？”
“是。”
“我们认识二十年，她才认识你多久？”
“认识多久，不决定谁可以坐在这里。”
陈默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面。
“她是我女朋友。我带她来之前，征求过她的意见，也提前告诉过你。”
“你答应了，现在又让她走，不合适。”
温以盯着他的手机。
屏幕刚好亮起，锁屏照片是昨晚江边的合照。
她伸出手，想拿起来看。
陈默先一步拿走手机。
“别碰。”
温以的手停在半空。
“我以前拿你的手机，你从来不介意。”
“以前你也不会趁我女朋友坐在旁边，要求她回避。”
温以慢慢收回手。
贺川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温以，你不是说，陈默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现在看清楚了吗？”
温以脸色发白。
“贺川，你够了。”
“我不够。”
贺川从桌边拿起那个纸袋，把里面的盒子抽出来。
鞋盒打开，里面是一双黑白配色的球鞋。
他翻到盒盖内侧，看见一行手写的字。
“给永远不会离开我的陈默。”
贺川的笑容僵住了。
他把鞋盒重重放在桌上。
“你说这是给普通朋友的礼物？”
温以伸手去抢。
贺川先抓住盒盖，转向陈默。
“你看清楚。她给你买的，连尺码都记得。”
陈默没有接。
“收起来。”
“她送你的，你不看看？”
“我有女朋友，不收这种写着暧昧话的礼物。”
温以的脸色一点点褪去。
“你以前一直想要这双鞋。”
“以前想要，不代表现在什么都收。”
陈默把鞋盒往她那边推。
“拿回去。”
蛋糕恰好送上来。
服务员看了看桌上僵持的几个人，小心地把蛋糕放到叶知面前。
叶知拿起叉子，分了一小块给陈默。
陈默接过碟子。
温以盯着那块蛋糕，忽然问。
“你现在连我送的东西都不敢要，是怕她生气？”
陈默放下叉子。
“不是怕她生气。”
“是我不想收。”
温以的手指抓紧鞋盒，盒盖边缘被压出一道折痕。
贺川突然站起来。
“行。既然你们都在，那就把话说清楚。”
他指着温以，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你说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12 你好，我是他女朋友
温以的茶杯翻了。
热茶顺着桌面流下来，浸湿了鞋盒一角。
贺川站在她面前，手机重新亮起。
“回答我。”
温以抓过纸巾，手忙脚乱地擦桌子。
“你先坐下。”
“你告诉我是谁，我就坐。”
陈默抬手叫来服务员。
“不好意思，麻烦帮忙换一下桌布。”
服务员拿着干净的布走过来。
贺川这才意识到，周围几桌的人都在看他。
他收起手机，重新坐下，却仍盯着温以。
温以把湿透的鞋盒抱到腿上，没有看任何人。
叶知将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些，给服务员让出位置。
等桌面收拾干净，她才看向温以。
“温以姐，你好。”
温以抬起头。
叶知伸出手，神色大方。
“我是叶知，陈默的女朋友。”
温以盯着那只手，隔了两秒才伸手碰了一下。
“你好。”
她勉强笑了笑。
“之前在地铁站见过，你可能不记得我。”
“记得。”
叶知收回手。
“那天我和你打了招呼，你没有回应。”
温以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天我有点急事，没听清。”
“没关系，今天补上了。”
叶知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以看向陈默。
“你跟她提过我多少事？”
“该说的都说了。”
“包括以前？”
“包括。”
贺川忽然插话。
“那你告诉她，你给温以写过信，在她家楼下等过一夜吗？”
“说过。”
“你给她转过五万呢？”
“也说过。”
陈默把杯子放下。
“温叔叔住院，我借钱救急，温以后来还了。有问题？”
贺川被堵得说不出话。
叶知拿起叉子，切开刚送来的蛋糕。
“他不仅说过，还告诉我，后来有人把救急的录音剪掉一半，发到群里造谣。”
她抬眼看向贺川。
“那个人是你，对吧？”
贺川脸色难看。
“我已经道过歉了。”
“你对谁道的歉？”
“群里都看见了。”
陈默看着他。
“你说的是喝多了开玩笑，然后发了个红包。”
“后来你在我公司发告白信，道歉的理由是发错群。”
贺川咬着牙。
“你非要一件件翻旧账？”
“是你一件件提出来的。”
陈默把手机转向他。
屏幕上是人事保存的工作群截图。
“你喜欢公开说别人的私事，我就把你的做法摆出来。怎么，现在觉得难看了？”
贺川伸手去抓手机。
陈默把手机收回。
“别碰。”
温以终于开口。
“贺川，那些事是你做错了。”
贺川猛地转头。
“你现在替他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
“你早干什么去了？”
这句话落下，温以的脸白了白。
贺川盯着她。
“我在群里问他的时候，你不说。现在他女朋友坐在这里，你倒替他解释了。”
温以抓紧衣角。
“我当时是不想让你们吵起来。”
陈默看着她。
“你知道那段录音为什么录，却让我一个人解释。”
“你不想吵，所以让我被人误会。”
温以张了张嘴。
“我后来道歉了。”
“我接受过你的道歉。”
陈默把茶杯推到一边。
“但你的沉默造成了什么，我也记得。”
贺川冷笑。
“听见没有？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
叶知放下叉子。
“你不用急着替陈默说话。”
贺川看向她。
“我说错了？”
“温以姐没有制止你，是她的问题。你剪录音、发信件，是你的问题。”
叶知看着他。
“她沉默过，不代表你做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贺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们两个今天是商量好来审我？”
“今天是温以约陈默，不是我们约你。”
叶知指了指他面前的手机。
“你自己跟过来，自己录音，又一遍遍追问。现在不想听答案了？”
贺川抓起手机，站起来又坐下。
椅子被他撞得后退，差点碰到路过的服务员。
温以伸手按住椅背。
“你别闹了。”
“我闹？”
贺川指着她腿上的鞋盒。
“你给他买鞋，写那种话，还让我别闹？”
温以抱紧盒子。
“我只是觉得，他以前对我很好。”
“所以呢？”
贺川俯身看着她。
“他对你好，你就要让他一直等着你？”
温以没有回答。
陈默拿起外套，放到叶知膝上。
“温以，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温以立刻抬头。
“你要走？”
“我们已经坐了半个小时。”
“我还有话没说。”
“那就说。”
温以看了看贺川，又看了看叶知。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你能不能让他们先出去？”
陈默摇头。
“不能。”
“我只跟你说一句。”
“有什么话，当着大家的面说。”
贺川的脸绷得更紧。
“你说。我也想听。”
温以低下头，手指抠着鞋盒边缘。
半晌，她才把盒子放回桌上，推到陈默面前。
“这双鞋是我上个月订的。”
“我本来想等生日那天送给你，告诉你，我记得你喜欢什么。”
陈默没有碰。
“谢谢，但我不收。”
温以抬头看他。
“你连看都不看？”
“刚才已经看过了。”
“我找了很久才买到。”
“我没有让你买。”
温以的眼圈瞬间红了。
“陈默，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已经拒绝了。你继续往我面前推，就是让我们都难堪。”
温以的指尖从鞋盒上滑下来。
贺川盯着她，忽然伸手拿过那个盒子。
“你不收，我替她退。”
温以一把按住盒盖。
“别动！”
贺川的手停住。
“你舍不得？”
“这是我买的，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那你告诉我，昨晚说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是不是他？”
温以猛地抬头。
她看了一眼陈默，又看向叶知。
叶知坐在陈默身边，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陈默把叶知的手握住，放到桌上。
“温以，你想说什么就说。”
“但我不会因为你说了什么，改变我和叶知的关系。”
温以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伸手擦掉，抓起桌上的手机。
“你们都想知道，是不是？”
贺川往前倾身。
“是。”
温以点开一个文件夹，把手机放到桌面。
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
大学毕业那年，陈默站在她家楼下，怀里抱着被雨打湿的花。
照片下方的时间显示，是三年前。
贺川盯着照片。
“你留着这个干什么？”
温以没有看他。
她望着陈默，声音发颤。
“那天你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没有答应吗？”
13 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吗
温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上的旧照片被灯光照得发白。
照片里，十八岁的陈默站在雨幕中，怀里抱着一束被淋湿的花。
贺川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你留着这个干什么？”
温以没有看他，只望着陈默。
“那天你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没有答应吗？”
陈默靠在椅背上，神色没有变化。
“因为你只把我当朋友。”
温以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我害怕。”
温以抬起头，眼圈泛红。
“我那时候也喜欢你，可我不敢答应。”
贺川猛地转身。
“你说什么？”
温以避开他的目光。
“我说，我那时候喜欢陈默。”
桌上的杯子被贺川碰倒，茶水淌过桌布，滴在地板上。
周围的客人转头看过来。
贺川像没看见那些目光，盯着温以。
“那我呢？”
温以抿紧嘴唇。
“你是后来才出现的。”
“所以我陪你半年，替你挡酒，接你下班，陪你去医院，都比不上他三年前送的一束破花？”
贺川声音发颤，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温以伸手去拉他。
“你先坐下。”
贺川甩开她。
“你让我坐下听你们旧情复燃？”
陈默抬手，把叶知面前的蛋糕盘往里挪了挪，避免被碰翻。
“贺川，别把所有人都扯进你的情绪里。”
“你闭嘴！”
贺川指着他。
“你明明知道她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装不知道？”
陈默抬眼。
“因为她当时没有答应我。”
“她没答应，你就放弃了？”
“她拒绝了，我当然放弃。”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她身边？”
“我们是朋友，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关系。”
贺川冷笑。
“你敢说你这些年没有等她回头？”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温以却先开了口。
“他没有。”
她看着贺川，声音一点点稳下来。
“是我以为他会一直等。”
陈默的指尖停在杯沿。
温以望着他，眼泪掉在手背上。
“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只要我开口，你就会回来。”
“我以为我交了男朋友，你也不会真的离开。”
“所以我从来没有说清楚，也没有阻止贺川怀疑你。”
叶知看着她。
“因为你觉得陈默不会走。”
温以没有反驳。
叶知的声音不重，却让桌边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你不是不懂他的感情，你只是把他的感情当成了退路。”
温以脸色发白。
陈默拿起那双鞋，重新推回她面前。
“我以前喜欢你，是我的事。”
“你没有回应，也是你的选择。”
“但你不能一边拒绝我，一边要求我永远站在原地。”
温以盯着鞋盒上的字，眼泪落得更快。
“陈默，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放下。”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相信。”
陈默站起身，把外套披到叶知肩上。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喜欢叶知。”
他握住叶知的手。
“这句话，我不会再重复第三遍。”
叶知抬头看他，目光清亮。
温以猛地站起来。
“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吗？”
餐厅里的音乐还在响，贺川站在桌边，脸色难看到极点。
陈默看着温以，一字一句说清楚。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喜欢叶知。”
“你听懂了吗？”
温以的手从鞋盒上滑落。
贺川忽然抓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录音界面。
“好，既然话说清楚了，你们谁也别想装没说过。”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
“你又录音？”
“我要让所有人听见，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知伸手拿过陈默的手机，按下报警电话。
“这次不是你想录就录。”
贺川脸色骤变。
“你报警？”
叶知看着他。
“你们刚才已经影响餐厅秩序，还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录音。需要解释的人不是我们。”
餐厅经理带着保安赶过来。
贺川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像被当众撕掉了最后一层体面。
温以看着陈默牵着叶知离开，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陈默，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陈默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把机会用完了。”
14 以前是以前
餐厅门外，雨后的地面映着霓虹。
陈默替叶知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后，才绕到另一边。
身后的餐厅里，贺川还在和经理争执。
温以站在玻璃门旁，隔着一层水汽看着他们。
车门关上，所有声音都被隔绝。
叶知低头整理外套，袖口沾了一点蛋糕奶油。
陈默拿纸巾替她擦掉。
“刚才吓到了吗？”
“没有。”
叶知把纸巾接过去。
“只是觉得，他们两个都挺累。”
“他们的事，我们不管。”
“我知道。”
叶知抬起眼。
“但你刚才真的放下了吗？”
陈默握住方向盘，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我三年前就放下了。”
“那刚才为什么还看她？”
“因为她哭了。”
“你会心软吗？”
陈默转头看她。
“我会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认识二十年，最后还是变成这样。”
叶知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
“只许可惜，不许回头。”
陈默被她捏得说不出话，抬手包住她的手腕。
“遵命。”
叶知这才松开。
车开出餐厅不久，周扬打来电话。
“贺川刚才把餐厅的事发群里了。”
“发了什么？”
“他说你和温以当众承认以前有感情，还说你为了刺激他，故意带叶知去见面。”
周扬骂了一句。
“群里有人信，也有人问他为什么又录音。”
陈默打开群聊。
贺川果然发了一段文字。
“今天我终于知道，陈默为什么突然官宣。他们早就背着我纠缠不清，现在还装得清清白白。”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你不是一直说他们有问题吗，怎么现在才知道？”
“温以刚才到底说什么了？”
贺川没有回答，只发了餐厅里拍到的半截视频。
视频里，温以哭着问陈默，为什么不再等她。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叶知看完，拿过陈默的手机。
“他把前面和后面都剪掉了。”
“他只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想看的。”
陈默打开文件夹，调出刚才的完整录音。
他没有直接发出去，而是先问温以。
“贺川发了剪辑视频。你同意我把完整录音发群里吗？”
温以没有回复。
两分钟后，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温以发的。
“视频是贺川剪的，完整内容我会自己发。”
下一秒，完整录音被上传。
温以的声音在群里响起。
“我以前喜欢陈默，但我没有答应他。”
“他后来放下了，是我一直不肯承认。”
“陈默和叶知是真实交往，不是为了刺激任何人。”
录音播放结束，群里安静了很久。
贺川的头像不停显示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消息发出来。
周扬发了一句。
“现在听明白了吗？”
紧接着，几个人也跟着发言。
“贺川，你剪录音之前不能先问清楚？”
“人家都承认是真的了，你还闹什么？”
“温以，你以前也确实不厚道。”
温以没有再回复。
贺川终于发了一句话。
“温以，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喜欢他，那我算什么？”
温以隔了很久才回答。
“你是我的男朋友。”
贺川马上追问。
“只是男朋友？”
温以没有回。
群里再次陷入安静。
陈默把手机扣下。
叶知看向窗外，街边的灯一盏盏掠过。
“你们这群朋友，知道得还挺多。”
“以前总一起长大，很多事瞒不住。”
“现在还想留在这个群里吗？”
陈默想了想，退出群聊。
屏幕上跳出确认提示，他按下确定。
“不了。”
“为什么？”
“有些关系，不是删掉联系方式才结束。”
陈默看着前方的路。
“但至少可以不再每天听他们吵。”
手机刚放下，温以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陈默接通，却没有开口。
温以的声音很轻。
“贺川要跟我分手。”
“这是你们的事。”
“他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他。”
陈默沉默片刻。
“你应该早点告诉他。”
“我知道。”
“现在说也不晚。”
温以吸了吸鼻子。
“你真的会和叶知一直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以后，但我现在确定喜欢她。”
“那我呢？”
陈默看着副驾驶上的叶知。
她没有偷听，只安静地看着窗外。
“你该为自己活一次。”
温以没有回应。
电话里忽然传来贺川的声音。
“温以，出来谈谈。”
随后电话被挂断。
叶知转过头。
“她要分手了。”
“听见了？”
“车里太安静。”
“你会觉得我冷漠吗？”
叶知摇头。
“不会。”
她把手放进陈默掌心。
“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别再替别人收拾残局。”
陈默扣紧她的手。
“好。”
车窗外，餐厅的灯光被甩在身后。
而温以和贺川的争吵声，也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15 分手吧
餐厅后门的雨棚下，贺川把手机摔在墙上。
屏幕裂开一道白痕，通话记录和群聊消息同时停在上面。
温以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抱着那只湿掉的鞋盒。
“你摔手机干什么？”
“你还问我？”
贺川转过身，眼睛通红。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喜欢陈默。”
“我说的是以前。”
“你说他现在已经放下，你没有放下。”
“事实就是这样。”
贺川走下台阶，抓住她的手腕。
“那我算什么？”
温以挣了两下，没有挣开。
“你先松手。”
“我问你，我到底算什么？”
后门的工作人员推开门，看到两人后又赶紧退回去。
温以看着贺川通红的眼睛，终于开口。
“你是我的男朋友。”
“你爱我吗？”
温以沉默了。
贺川笑了。
那笑声又短又冷。
“你看，你连骗我都不愿意。”
温以把鞋盒放到地上，抽回自己的手。
“贺川，我们分手吧。”
贺川像没听清。
“你说什么？”
“分手。”
“就因为陈默有女朋友了？”
“不是。”
“那是因为他今天拒绝了你，所以你发现自己还喜欢他？”
温以别开脸。
“不是因为今天。”
“那是什么时候？”
贺川逼近一步。
“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和叶知一起吃饭的时候？是他拒绝接你电话的时候？还是他公开说喜欢叶知的时候？”
温以的嘴唇发白。
贺川将她堵在墙边。
“你告诉我，我哪里比不上他？”
“你没有哪里比不上。”
“那你为什么不爱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雨棚下的安静里。
温以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因为感情不是比较出来的。”
“你陪了我半年，我陪你长大二十年，还是比不过他？”
“你没有陪我长大二十年。”
贺川愣住。
温以擦掉眼泪。
“陈默和我认识二十年，你和我在一起半年。可我跟陈默之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不放下他？”
“因为我把他当成了永远不会走的人。”
贺川低头看着她。
“所以你不是爱我，也不是爱他。你只是想让他一直在你身后。”
温以没有反驳。
贺川退后两步，像突然没了力气。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知道你对我好。”
“知道你还要分手？”
“因为我不爱你。”
贺川站在原地，雨水从雨棚边缘落下，砸在他脚边。
温以弯腰拿起鞋盒。
“这段时间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贺川盯着她。
“你一说对不起，就像我输得很体面。”
温以没有再解释，转身往前走。
贺川追了两步，停在她身后。
“温以。”
她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
温以的脚步停了一下。
贺川红着眼睛开口。
“陈默现在喜欢别人，他不会回头。”
“你最后会发现，自己谁都没有。”
温以握紧鞋盒边缘。
“我知道。”
“你知道还分手？”
“我不想再拿任何人当退路。”
说完，她走进雨里。
贺川站在后门，手机在墙边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陈默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联系叶知。”
贺川盯着那句话，忽然抬脚踩在手机上。
手机屏幕彻底碎裂。
另一边，陈默把车停到叶知楼下。
叶知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温以分手了。”
“嗯。”
“贺川会不会把这件事怪到你头上？”
“他已经怪过很多次了。”
“你不担心？”
“担心没有用。”
陈默转头看她。
“我能做的，就是不再给他们机会把我拉进去。”
叶知点头。
她推开车门，忽然又转回来。
“陈默。”
“怎么了？”
“你今天说了很多次喜欢我。”
“怕你没听见。”
叶知弯腰靠近，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这次听见了。”
她下车关门，走了几步又回头。
陈默降下车窗。
“还有事？”
“明天早上来接我。”
“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
“谁？”
叶知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截图来自温以的朋友圈。
内容只有一句话。
“有些人，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叶知收起手机。
“去见她。”
16 你终于看清了吗
第二天上午，温以约陈默去了他们小时候常去的公园。
公园里正在修剪树枝，地面散着新鲜的叶片。
她坐在长椅上，身边放着那只湿掉的鞋盒。
陈默和叶知走过去时，温以抬起了头。
看见叶知，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变脸，只是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你们来了。”
陈默没有坐。
“有什么话就说。”
温以看着叶知。
“她可以坐在这里吗？”
“她是我女朋友。”
“我知道。”
温以低下头。
“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不是想把你抢回来。”
陈默没有回答。
叶知在他身边站定。
“你说吧。”
温以从鞋盒里拿出那双球鞋，鞋面已经被茶水染出一块深色。
“这双鞋我会退掉。”
“随你。”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回头，你一定在。”
温以指腹划过鞋盒上的字。
“所以我拒绝你的时候，没有想过你会真的放下。”
“你有男朋友以后，也没有想过我会有女朋友。”
“是。”
温以抬起头。
“我以为你会生气，会故意做给我看。”
“你觉得我官宣叶知，是为了气你？”
“刚开始是。”
“现在呢？”
温以看向叶知。
“现在我知道不是。”
叶知没有接话。
温以站起来，把鞋盒推到陈默面前。
“这个还给你。”
陈默没有伸手。
“我不要。”
“这是你以前喜欢的鞋。”
“以前喜欢，不代表现在需要。”
温以眼睛发红。
“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
“我念旧，所以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陈默看着她。
“你每次都让我在你和贺川之间退让。贺川在群里造谣，你不说。你明知道录音被剪了，还让我自己解释。”
“你说你害怕他生气，可你从来没想过我会不会难堪。”
温以的手指轻轻发抖。
“对不起。”
“我接受。”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陈默摇头。
“不能像以前一样。”
温以的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
“因为以前的我，愿意一直替你兜底。”
他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的我不愿意了。”
叶知把一瓶水递给温以。
“别哭了。”
温以愣愣地接过。
“你不恨我吗？”
“谈不上。”
叶知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喜欢陈默，就应该在他喜欢你的时候回应，而不是等他身边有了别人，才来确认自己的心。”
温以攥紧瓶子。
“我知道。”
“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叶知的语气不重，却没有留情。
温以低下头。
“你说得对。”
公园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贺川穿着昨天那件外套，脸色憔悴，手里拿着一只新手机。
他走到几人面前，把手机递给温以。
“你的东西在我车上，我送过来。”
温以接过手机。
“谢谢。”
“还有。”
贺川看向陈默。
“我来道歉。”
陈默没有说话。
贺川握着手机，像是在背一段不熟悉的话。
“录音是我剪的，照片是我发的，群里那些话也是我故意说的。”
“我没有证据就怀疑你，也把温以的事拿来攻击你。”
他说完，从手机里调出几张截图。
“我已经把之前发过的东西全部删除了，也在群里说明了。”
陈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群里确实多了一条道歉。
“对不起，之前因为个人情绪骚扰陈默，也给叶知造成困扰。所有剪辑内容都不完整，造成的影响由我承担。”
陈默把手机还给他。
“知道了。”
贺川没想到他只回了三个字，脸上的表情更难看。
“你不骂我？”
“骂你能让那些事没发生吗？”
“那你想让我怎样？”
“别再出现。”
贺川咬着牙。
“我已经分手了，你还不满意？”
“你们分手和我没关系。”
陈默转身牵住叶知。
“你们的问题，不要再把我当答案。”
贺川看着他们离开，忽然问。
“陈默，你赢了吗？”
陈默停下脚步。
“我没有跟你比赛。”
“可你什么都有了。”
“不是赢来的。”
陈默回头。
“是你们把本来拥有的东西，亲手推远了。”
他带着叶知走出公园。
温以站在长椅旁，手里抱着那只空鞋盒。
贺川走到她身边。
“你还要追吗？”
温以摇头。
“不了。”
“真的？”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温以看着陈默远去的背影。
“这一次，我听懂了。”
17 现在看清了
公园外的早餐店正在收摊。
陈默买了两杯豆浆，又拿了两个刚出锅的烧饼。
叶知接过其中一杯，热气很快模糊了她的眼镜片。
“你还记得我喜欢加糖？”
“你第一次来公司那天，点单时说过。”
“你连这个都记得。”
“重要的话都记得。”
叶知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甜味刚好。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谁也没有提公园里的事。
走到十字路口，叶知忽然停下来。
“你后不后悔？”
陈默侧过头。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温以，后悔喜欢过她，后悔浪费那么多年。”
陈默看着红灯亮起，车流在面前停住。
“认识她不后悔。”
“喜欢过她也不后悔。”
“那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点看清。”
叶知看着他。
“如果你早点看清，你会更早遇到我吗？”
“遇不到。”
“为什么？”
“如果没有这些事，我可能不会知道你是谁。”
绿灯亮起，人群开始往前走。
陈默牵住叶知，带她避开一辆急着右转的电动车。
“所以我只后悔一件事。”
叶知抬头。
“什么？”
“没有早点认识你。”
叶知笑了。
“这句话合格。”
他们刚走到对面，叶知的手机响了。
是出版社同事发来的消息。
“温以把之前在群里散播的完整情况整理发来了，还附了道歉声明。”
叶知点开文件。
里面不仅有贺川剪辑录音和照片的记录，还有温以承认自己长期默许贺川挑衅的文字。
她在最后写道。
“陈默没有背叛任何人，他只是终于选择了自己的生活。”
叶知把手机递给陈默。
“她这次倒是说清楚了。”
“晚了，但至少说清楚了。”
“你会回复她吗？”
“不会。”
“为什么？”
“她现在做这些，不是为了让我回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陈默把手机还回去。
“她的交代，不需要我签字。”
中午，周扬发来消息。
“你们还看群吗？”
陈默回。
“不看。”
周扬很快又发来一张截图。
“贺川把群解散了。”
截图里，原本几十个人的群聊已经显示无法发送消息。
温以另建了一个新群，只邀请几位共同朋友，说明以后不再把私人关系带到公共场合。
周扬问。
“你要进去吗？”
陈默回复。
“不进。”
周扬发来一个大拇指。
“终于彻底了。”
陈默收起手机，看向身旁的叶知。
“下午去看电影？”
“你不是要加班？”
“工作可以晚上做。”
“那我想看一部很烂的爱情片。”
“为什么？”
“想看看别人怎么把简单的事演复杂。”
陈默笑了。
“那你可能会失望。”
“不会，我有你陪着。”
下午电影结束，两人从影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商场大屏正在播放广告，突然切到一段城市影像。
画面里有雨中的车站，也有两个人共用一把歪掉的伞。
叶知站在屏幕下，仰头看了几秒。
“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现在会把伞往谁那边偏？”
陈默撑开手里的伞，往她那边移了一点。
叶知立刻把伞推回来。
“一人一半。”
“你不是说要照顾女朋友？”
“照顾不代表让我淋雨。”
“那就一人一半。”
两人肩并肩走进雨里。
走出商场时，陈默的手机亮了。
温以发来一条消息。
“陈默，我想明白了。我以前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太确定你不会离开。”
“现在我后悔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叶知看见屏幕，却没有伸手去抢。
“你要回吗？”
陈默把手机锁屏。
“回。”
他打出一行字。
“你后悔是你的事，回头是我的事。”
发送后，他把温以的聊天框彻底删除。
叶知看着他。
“这样就结束了？”
“她还会找。”
“那怎么办？”
“继续拒绝。”
叶知点头，挽住他的手臂。
“男朋友，拒绝前任这件事，我监督你。”
“需要签字吗？”
“需要。”
“签在哪里？”
叶知把手掌摊到他面前。
陈默低头，在她掌心写下两个字。
叶知看清后，笑着合拢手指。
“这次不许反悔。”
“永远不反悔。”
雨幕里，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身后那条属于温以和贺川的路，终于没有人再回头。
18 晚了
一个月后，陈默和叶知的项目正式上线。
展厅入口挂着新画册的巨幅海报，城市灯光从玻璃幕墙上流过，来参观的人排成了长队。
陈默站在展厅门口，替叶知整理胸前的工作牌。
“紧张吗？”
“有一点。”
“你不是见过更大的场面？”
“见过，但这次有你。”
叶知抬眼看他。
“你要是表现不好，我会把责任推给你。”
“我会努力不拖后腿。”
两人刚走进展厅，周扬就从人群里挤过来。
“终于找到你们了。”
他把两杯饮料递过来。
“叶知的无糖茶，陈默的热咖啡。”
叶知接过茶。
“谢谢。”
周扬看着陈默，压低声音。
“温以也来了。”
陈默抬头。
入口处，温以穿着一件浅色风衣，独自站在人群后面。
她没有往前挤，只安静地看着墙上的照片。
贺川没有出现。
陈默收回目光。
“她买票了吗？”
“买了。”
“那就是观众。”
周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是真放下了。”
“我从来没有说要赶她走。”
温以站在一张车站照片前，等人群散开，才慢慢走到陈默面前。
她手里没有礼物，也没有鞋盒。
“恭喜你。”
陈默点头。
“谢谢。”
温以看向叶知。
“叶知，恭喜你，展览很成功。”
叶知大方回应。
“谢谢温小姐来看展。”
这个称呼让温以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你叫我温以就好。”
“好的，温小姐。”
叶知说完，挽住陈默的手臂。
温以看着两人的动作，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们感情很好。”
“嗯。”
陈默回答得很直接。
温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我最后想给你的东西。”
陈默没有接。
“如果是道歉，不用写了。”
“不是道歉。”
温以把信封放到旁边的展台上。
“是你三年前写给我的那封信。”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你留着吧。”
“我不想留了。”
“那就丢掉。”
温以点了点头。
“我会的。”
她转身要走，陈默忽然叫住她。
“温以。”
温以回头。
“以后别再问我后不后悔。”
“我不会了。”
“你也别再等我给你答案。”
温以握紧包带。
“我明白。”
“你不是我的退路，我也不是你的。”
温以眼眶红了，却没有再哭。
“陈默，你现在真的很会说狠话。”
“不是狠话，是事实。”
她点点头，转身走出展厅。
玻璃门合上后，温以的身影被人群遮住。
叶知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你不去送她？”
“不送。”
“真的不送？”
“她自己走进来的，也该自己走出去。”
叶知盯了他几秒，忽然从包里拿出那枚银色书签。
“还记得这个吗？”
“记得。”
“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你还留着？”
“当然。”
她把书签夹进新画册里，翻到最后一页。
“以后每一本画册，都放一片叶子。”
“什么意思？”
“提醒你，你现在有女朋友。”
陈默笑着握住她的手。
“我每天都记得。”
展厅外，雨又下了起来。
温以走到街角，停在一盏路灯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陈默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一个月前。
她打了一行字。
“我后悔了。”
看了很久，她又全部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
“展览很漂亮。”
陈默没有回复。
温以把手机收起来，独自走进雨里。
展厅内，叶知靠在陈默肩上。
“你真的不后悔吗？”
陈默看着玻璃门外逐渐远去的身影，又转头看向展厅里明亮的灯光。
“后悔。”
叶知抬头。
“你后悔什么？”
陈默握紧她的手。
“后悔没有早点离开那种关系。”
“还有呢？”
“没有了。”
叶知笑着靠近他。
“那要不是她男友天天闹，你还看不清她是什么人？”
陈默看向她，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迟疑。
“是不后悔。”
“要不是她男友天天闹，我还看不清她是什么人。”
“也遇不到现在的你。”
叶知伸手捂住他的嘴。
“后半句可以多说几遍。”
陈默拿开她的手。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还要。”
陈默弯下腰，额头轻轻碰上她的额头。
“我会一直选择你。”
展厅灯光亮起，映出两人交握的手。
那枚银色书签夹在画册最后一页，叶片形状的金属边缘闪着光。
而陈默终于不再站在谁的身后，也不再等谁回头。
他只牵着叶知，走进属于他们的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