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死之前立了遗嘱,规定:沈家四名继承人中,谁能与我维持一年婚姻,双方便都能获得家族信托。
律师问我选谁。
就在这时,一排只有我能看见的弹幕浮现在眼前。
【你还在考虑大少?他连你死后保险金怎么分都算好了。】
【二少笑得这么甜,是因为他欠的八个亿终于有人还了。】
【别看三少,他昨晚还在教你妹妹怎么伪造你的精神病史。】
我握着笔,僵在原地。
下一秒,弹幕铺天盖地。
【选沈妄啊!】
【这个疯子连杀三个哥哥、带你私奔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四个人里,只有他想要的是你,不是信托!】
1.
看到了弹幕后我毅然决然的在确认书上写下了沈妄的名字。
所有人都面露诧异与不解。
我父亲第一个开口。
“楼玖嘉,你写错字了?”
“没有。”
我把确认书拿给律师。
沈家长子沈临舟终于坐不住了:“玖嘉,婚姻不是儿戏。”
二少沈让也收起笑意:“你该不会故意写四弟来气我们的吧?”
三少沈承白倒是没有质问我,只低声提醒:“沈妄是什么脾气,你我不是不知道。玖嘉你看,他现在连来都没来!”
我当然清楚。
他砸过别人送我的生日礼物,打过我的前男友,每次见面都没什么好话。
所以和眼前三个体面温和的男人相比,沈妄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这时,大门被人推开。
沈妄穿着黑色西装进来了。
穿着不算板正,领带歪着,额前的碎发有些乱。那张本就有侵略感的脸,此刻更显得生人勿近。
满屋子的人他谁都没看,只是盯着我说:“找我?”
弹幕比我先激动。
【来了来了!他为了今天这身西装挑了一个小时!】
【嘴上:谁爱结谁结。心里:嘉嘉今天要是选了别人,我就把民政局炸了。】
我:“……”
律师犹豫片刻,还是把文件递了过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沈妄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半天没动。
大少率先开口:“四弟,玖嘉只是一时冲动,你不必当真。”
二少也笑了笑。
“是啊,她估计是被爷爷的遗嘱逼急了。你平时最不耐烦这些事,别陪她胡闹。”
沈妄终于抬起眼。
“谁说我不耐烦?”
2.
我父亲猛地站起来。
“沈妄,你想清楚!玖嘉嫁给你,你能照顾好她吗?”
“不能。”
我父亲一噎。
“她脾气差,花钱多,还喜欢没事找事。”
我眉头微蹙。
这人到底站哪边?
下一秒,他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不过我有钱,脾气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正合适。”
弹幕瞬间刷过一大片。
【嘴真硬】
【他说楼玖嘉花钱多,但他名下那张不限额黑卡已经准备三年了。】
【他说她脾气差,前几天助理问他为什么把主卧重新装修,他说:她睡觉挑剔。其实是他记得你十六岁说过,讨厌深色窗帘!】
我盯着沈妄。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冷淡地偏过头。
“看什么看?”
我问他:“你刚才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来?”
“有事。”
“什么事?”
沈妄沉默了两秒。
“杀人。”
全场又静了。
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屁股坐到软椅上,靠到椅背,懒洋洋改口。
“开会前路上出了点事,处理了一下。”
弹幕替他补全了后半句。
【他去查他大哥那份保险合同了。】
【本来想直接把人送进去,知道你这里选人,又赶回来装没事。】
【他都快急疯了,还要装自己只是顺路。】
我心里一跳。
原来他迟到,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去查弹幕说的那些事了?
我父亲仍然不同意。
“玖嘉,结婚不是儿戏。沈妄的性格不适合你,你再考虑……”
“爸。”我打断他,“遗嘱规定,选择权在我手里。而且我不后悔选择沈妄。”
听见这话,沈妄的下颌线绷紧了些。
弹幕立刻开始尖叫。
【他高兴了!他高兴了!】
【沈妄你嘴角收一收!】
父亲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当然不是担心我嫁得好不好。
只是没想到,我会放弃三个最受沈家器重的继承人,转头选了一个最不受控的沈妄!
沈大少站起身,语气冰冷。
“玖嘉,如果你担心婚后受委屈,可以选我。我会给你足够的尊重,也会保证你名下所有财产不受影响。”
弹幕飘过。
【他当然会保证。】
【毕竟要等保险生效,不能急。】
【你快问他!保险受益人写的是谁!】
我看向沈临舟。
“临舟哥,如果我出了意外,你会很难过吗?”
3.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
“当然。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我也笑了笑。“没什么,随便问问,还以为大哥你会买保险呢。”
一旁的沈妄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怀疑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
“明天早上八点,我去接你。”他起身对我说。
“去哪儿?”
“民政局。”
我惊讶,民政局我都还没预约,他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
弹幕都快笑疯了。
【他半个月前就约好了!】
【不止明天的登记号,连婚纱照、婚礼场地和蜜月酒店都订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妄已经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我刚卡点下楼,就看见沈妄的车停在门口。
也不知等了多久。
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见我出来就先把咖啡递给我。
“热燕麦拿铁,三分糖。”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哈,温度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款?”
沈妄面不改色道:“猜的。”
然后他替我拉开车门,“上车,快迟到了。”
民政局的手续办得很快。
工作人员将两本结婚证递过来时,我还有点恍惚。
昨天以前,我和沈妄见面还要互相刺两句。而今天,他成了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车开进一处安保严格的别墅区。
我跟着沈妄进门,他抬手指了指二楼。
“我们的房间在左边。”
我推开门,一时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房间是浅色调,窗帘、床品、香薰,全是我喜欢的风格。
衣柜里挂着一排新衣服,也都是我的尺码。
“助理买的。”他看见我的表情,支支吾吾遮掩道。
“助理连我喜欢什么颜色都知道?”我笑的狡黠看着他。
沈妄沉默片刻。
“他工作能力强。”
我突然觉得沈妄嘴硬的可爱,便生出了几分挑逗心思。
4.
我勾住他的领带,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他被迫俯下身。
我们俩人距离拉近,呼吸喷在对方之间。
“我还喜欢有劲儿的。”我看着他,“沈先生,你那个全能助理没告诉你吗?”
沈妄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他反手握住我撑在他胸口的手,嗓音沙哑。
“楼玖嘉。”
“嗯?”
“你确定要在这里?”
我眨了眨眼。
“不是你说我、们的房间吗?”我着重强调了“我们”。
下一秒,沈妄俯身把我抱了起来。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我往床边走,脸色依旧冷着,耳根却红透了。
窗帘虽然拉得很严实,但因为是浅色调,还是有午后的光漏进来,落在床单上。
沈妄俯身吻下来。
我还在想,他平时看着冷得像块冰坨,亲起来倒是热烈灼人。
呼吸乱成一团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弹幕!
我猛地睁开眼。
果然,半空中飘着数行字,不过是一片鬼哭狼嚎。
【????】
【怎么突然黑屏了?】
【这就见外了吧】
……
我僵住。
沈妄察觉到不对,撑起身看我。
“怎么了?”
我盯着那片乱七八糟的弹幕,试探着抬手晃了晃。
它们还在,但所有字飘到床边时,像是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瞬间变成一团马赛克。
我这才放下心。
原来它们只能看见我们穿衣服时发生的事。
我再次看向沈妄。
他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眼底翻涌着欲色,还带了一点不耐烦。
“老婆,你再走神,我就当你是在故意折磨我……”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那你就别忍了。”
……
5.
晚上七点,沈妄带我回了沈家老宅。
下车后,我把手搭在他掌心,故意问:“沈先生,待会儿要不要演恩爱一点?”
他抬眼看我,颇有几分幽怨,“谁跟你演?”
说着又握紧了我的手,像是生怕我跑了。
刚进客厅,沈大少便迎了上来。他还是那副温和稳重的样子,笑意得体。
“玖嘉,恭喜。”
“昨天是我说话重了。”他无奈的看了一眼沈妄,“既然你们已经领证,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
沈二少靠在沙发里,闻言嘲讽道:“大哥就是心软。换成我,四弟直接把人拐去领证,我可没这么好说话。”
沈三少端着茶杯,也插进来。“玖嘉,沈妄要是欺负你,随时告诉我。”
他们三个一人一句,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若不是看过那些弹幕,我大概还会感动。
沈妄站在我身边,神情冷淡。
“说完了吗?”
沈二少啧了一声。
“新婚第一天,脾气就这么大?”
“你若离我太太再近一点,我脾气还能更大。”
又是一片死寂。
我没忍住偏头看向沈妄。
这人平时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肯说,现在倒是“我太太”的叫得挺顺口。
沈大少赶忙打圆场:“好了,先吃饭吧。家里难得聚这么齐,别闹得不愉快。”
饭桌上已经坐了不少沈家长辈。
我和沈妄坐在一起。
菜刚上齐,沈临舟便端起酒杯。
所有人都跟着举杯。
佣人替我倒酒时,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杯子。
红酒颜色很漂亮,在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下一秒,弹幕却飘过一堆叹号。
【别喝别喝别喝!】
【酒里有东西!】
我抬头。
沈临舟正隔着桌子朝我举杯,笑意没有半点破绽。
“玖嘉?”沈妄察觉到我的异常,侧过脸看我。“怎么了?”
我看向这杯酒,然后端起酒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沈临舟身边。
“临舟哥向来最照顾我。”我把酒递到他面前。“这一杯我想让您替我喝。”
沈临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他当然没有接。
也不敢接。
这时沈妄却走过来,伸手拿走我手里的酒杯。
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眼神晦暗不明。
“既然大哥不想喝,那就别喝了。”
随后他叫来管家。
“把这杯酒封起来,明天送去检验。”
沈大少脸色终于阴沉下来。“四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只是想查查酒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你怀疑我?”
沈妄抬眸,“我可没指明,谁急谁心里有数。”
沈临舟盯着我们,脸色难看。
“好,查!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沈家的家宴上动手脚。”
沈妄没再理他。
只是侧过脸低声问我:“还吃吗?”
我轻笑一声,“吃。一桌子菜总不能全有问题。”
他看着我,嘴角扬起,“胆子挺大。”
我凑近他小声回:“不是有你吗?”
沈妄没说话,只是替我夹了一块我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弹幕慢悠悠飘过一行。
【其实,他刚才想直接掀桌来着……】
家宴结束后,沈妄带着我离开了老宅。
车门关上,老宅的灯光渐渐消失。
这时手机发来了一条讯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的。
[躲过一次,不代表你次次都能躲过]
6.
酒杯很快被送去检测。
里面确实有问题。
药量不大,不至于要命,却足够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疯,等我清醒后再被人扣上一顶“情绪不稳”的帽子。
是为了给我伪造精神病做铺垫。
但沈临舟把自己摘得很干净,暂时没能掌握他要陷害我的证据。
沈妄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检测报告,脸色阴沉吓人。
最后情绪失控,直接将桌上的玻璃杯扔到墙角砸碎。
助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我敢走过去,轻轻抓住他的手腕。
沈妄低头看我,声音因气到极致而发抖,“他们想让你死……”
“但我没死不是么?”我安慰他。
过了许久,他嗓音发哑说道:“嘉嘉,我不想再等他们下一次动手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弹幕说过,沈妄想杀掉他的三个哥哥。
以前我只把它当成玩笑,现在才发现他大概真做得出来。
我把他的手拉到面前,抽了张纸巾,替他擦掉血,又用碘伏消了毒。
他全程没动,只是垂眼看着我。
“沈妄,我不想你为我脏了手。”
他紧抿薄唇,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你想怎么处理?”
“我想让他们活着,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失去最在乎的东西。”
沈妄沉默很久。原本紧绷的手指,在我掌心里一点点松开。
“好。”他罕见的妥协了。
然后俯身,额头轻轻抵住我的。“但嘉嘉,他们要是再碰你一次,我不保证还能这么听话。”
两天后,沈二少约我去会所。
他打着项目合作的名义,给我发来一份厚厚的文件。表面上是邀请我投资,实际却藏着一份担保授权。
只要我签字,他名下那巨额债务,就会顺理成章到我身上。
我合上文件,给他回了消息。
[好,明天见面谈]
弹幕气的快吐血了。
【楼玖嘉你清醒一点!】
【他摆明了想找你填窟窿,你居然还答应见面?!】
【完了,刚领证就要把沈妄和自己一起送去睡桥洞。】
【沈妄,快拦住你老婆啊!】
……
7.
包厢里除了沈让和沈承白,我妹妹也在。
她坐在沈承白身边,见我进来,先假惺惺的露出笑容。
我没理她,在沈让对面坐下。
他将文件推过来,笑容“和蔼可亲”。
“玖嘉,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八个亿而已,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回报率很可观。”
沈承白坐在一旁,替他补充了几句。无非是项目有前景、都是一家人、以后不会亏待我。
我妹妹也适时开口。“姐姐,你嫁给了沈妄,手里资金充足,投一点帮帮让哥怎么了?”
听完他们的话,我直接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沈让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就在笔尖触碰到纸上时,我停下,抬头看向沈二少。
“签字之前,我还有个问题。”
“你欠的到底是八亿,还是十一亿六千万?”
现场所有人一愣。
随后我轻笑一声,戏耍他们一般,扔掉笔和文件,将另一份资料甩到桌上。
里面是他所有债务明细、抵押记录,以及那些被他挪空的公司流水。
“沈让,你想找人填窟窿,至少先把账算明白。”
他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这些资料你从哪里拿到的?”
“重要吗?”
我转头看向沈承白。
“还是三哥比较会算计。”
“借钱不成,就想让我变成精神病。到时候我名下的东西被冻结,我妹妹替我保管,你们再慢慢分,是不是?”
我妹妹脸瞬间发白。
沈承白还想维持那副温和模样。
“玖嘉,你误会了。你最近确实有些冲动,我们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不够蠢,没把钱送给沈让?”
我点开手机。
里面是沈承白和我妹妹的聊天记录。
他教她怎么刺激我、怎么拍视频、怎么在家里人面前说我“自从结婚后就越来越偏执”。
还有我妹妹的语音——
“只要她被认定没法管公司,楼家的股份是不是就能先交给我?”
妹妹咬着唇,狠狠瞪着我。
我也不甘示弱,睥睨着她。
她不是被利用,只是贪得不够聪明。
这时沈让忽然站起来,狗急跳墙,想抢走我的手机,逼迫我签名。
我正准备扇他,包厢门先一步被推开。
沈妄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名严阵以待、气势汹汹的保镖。
他走到我身边,拿走那份担保文件,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
“二哥。”
“缺钱可以卖车卖房。”
“拿我太太当冤大头,算什么本事?”
他说话时异常平静,却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把他两个哥哥痛打了一顿。
一时哀声四起、鬼哭狼嚎。
而沈妄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往外走。
走出会所,他才对我说:“以后这种局,不许一个人来。”
我看向他,笑着说:“不是说交给我处理么?”
他低头,替我理好碎发,然后环住我的肩说:
“嘉嘉,我只是来提醒你。家里还有老公等着,所以处理完别忘了回家。”
8.
婚姻满一年的这晚,爷爷留下的家族信托正式完成交割。
我和沈妄都获得了财产。
在律师走后,沈妄没有多看文件一眼,只是随意扔到一边,转身进了厨房。
当晚多做了两道我喜欢的菜,又在我洗完澡后,熟练地把吹风机插好。
跟平常没有太大区别。
直到隔天,我收到了陆景川的消息——一年半前说要订婚却又丟下我的男人。
[嘉嘉,我回来了]
我看着那行字,眼前第一次浮现出红色的弹幕。
【原书男主回来了!】
【一年期限到了,你终于可以拿钱和沈妄离婚了。】
【陆景川才是真的爱你,沈妄只是把你当成他的所有物。】
【去见他!】
陆景川约我在以前常去的咖啡厅见面,说有些话必须亲口告诉我。
我答应了,但没有告诉沈妄。
陆景川坐在我对面,拿出了一叠资料,里面是沈妄曾经针对陆家项目的证据。
他说那时,陆家项目突然被卡,资金链险些断裂。于是就被迫连夜出国处理,我们俩的订婚也就告吹了。
“是沈妄做的。”
陆景川声音很低。
“他不想让我们在一起,所以就使了这种诡计!”
“嘉嘉,他根本不爱你!”
红色弹幕疯狂涌动。
【看见了吗?】
【陆景川从来没有想丢下你,他是被逼的!】
【沈妄才是毁掉一切的人。】
【沈妄对你的只是占有!】
“嘉嘉,我回来就是想带你走。”陆景川一脸深情的说,还伸手想碰我的手。
就在这时,咖啡厅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妄喘着粗气,头发凌乱,显然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
他的眼睛通红。
“陆景川!”边说边拉我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一把掀翻桌子,咖啡泼了满地,唯独没流到我的脚下。紧接着,他揪住陆景川的衣领,狠狠砸过去一拳。
陆景川撞到墙边,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
周围一片惊呼。
沈妄压着陆景川,眼底满是戾气。
“你明知道她结婚了,还敢约她出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
沈妄说着又挥起拳头。
我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见场面越闹越大,担心会出事,就立刻冲过去,挡在两人中间。
陆景川还在吐血,我下意识扶了他一把。
红色弹幕顿时疯了。
【她还是在乎陆景川!】
【沈妄完了!】
【芜湖~女主旧情复燃了!】
9.
“沈妄。”我没理弹幕,径直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见他没有反应,我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又亲了亲他紧蹙的眉眼。
沈妄这才慢慢平复情绪。
陆景川想过来拉住我,我避开了他的手,说道:
“陆景川,我这次答应见你是想把一切说清楚。”
“我确实喜欢过你,但现在我心里只有沈妄。”
从他把我抛下时,我便心灰意冷了。
那段时间,是沈妄一直陪着我。
我坐在礼服店里发呆时,他走进来,看了一眼那件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华服,开口便是:“丑死了,脱下来。”
我当时气得想骂他。
他却把外套披到我身上,拽着我离开,说要带我吃饭。后来我才知道,他提前把我喜欢的那家餐厅包了下来。
那晚我一句话都没说,他也没逼着我。只是坐在对面,陪我坐到打烊。
某次深夜我睡不着,给他发消息说想喝酒。仅仅过了半小时,他就出现在楼下。
手里没有酒,只有一杯热牛奶。
只要我想,沈妄会在任何时间陪我去任何地方。
我渐渐感受到了他的爱意。
所以一年前,爷爷的遗嘱摆在我面前时,就算没有那些弹幕提醒,我也会写下沈妄的名字。
陆景川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我握住沈妄的手,又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沈妄,我选你。”
他终于低头看我,眼尾泛红,长睫湿漉漉的垂着,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委屈。
我擦了擦他的眼泪,说道:
“一年前选你。”
“现在也选你。”
“以后还是你。”
话音落下,红色弹幕沉寂了。
下一秒,白色弹幕铺天盖地涌出来。
【我就知道!】
【嘉嘉从来没想过回头,她爱沈妄!】
【沈妄,你别哭了,快快亲回去啊!】
我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两种弹幕,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他们还分为两拨。
10.
沈妄知道我喜欢他一身肌肉,每次我下班回家,他就拿着锅铲,斜靠在门边,肩宽腰窄大长腿,穿的勾人心魂,还故意凹了造型。
他清了清嗓子,轻柔地说:“夫人回来了?来尝尝我做的饭~”
我换鞋的动作停住。
“沈先生,你这是在勾引我?”
“啊——我只是想让你先尝菜。”
“哦,菜啊……”
我走到他面前,目光从他的手臂往下滑,最后停在围裙上。
“那你把围裙解了,我好仔细检查一下火候。”
每次他都会脸红,耳根红,脖颈红,整个人熟透了,然后抱起我去楼上……
直到那天,沈妄回家时,屋里一片漆黑。
半小时之前还给他发消息说在家里等他,所以他以为我在准备惊喜。
他放轻脚步,嗓音也跟着柔和起来,充满哄意:“老婆?”
没人回应。
他往里走了两步,又喊了一声:“嘉嘉,别躲了。我知道你在家。”
还是没有声音。
沈妄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打开灯。
客厅空荡荡的,餐桌上摆着没动过的菜,花瓶摔碎在地。水渍从桌脚一路拖到玄关,像是挣扎的痕迹。
一只耳环还掉在地上。
沈妄立刻拨我的电话。
关机。
几分钟后,助理来电。
“沈总查到了!监控拍到她被拽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套牌。”
“车前往旧码头方向!”
沈妄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弯腰捡起耳环,指腹压的泛白。
同一时间,旧码头仓库里,我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手腕勒出红痕。
沈临舟站在我面前,声音温柔,却极其危险,“你放心,只要你签字我就不会伤害你。”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我大概扫了一眼。无非是强迫我承认沈妄长期对我进行精神控制,逼我把信托转给他。
我全身都在发抖,怒吼道: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签!”
“沈妄很快就会发现我失踪了,他会来救我的!”
沈临舟听见这话忽然失控笑起来,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
“你以为我没做好准备?”
紧接着,仓库墙上的监控屏亮了。
画面里,沈妄倒在码头的水泥地上,额角淌着血,几个人正围着他。沈家的保镖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沈妄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又被人一脚踹了回去。
我的呼吸骤停。
沈临舟慢悠悠的走到屏幕前,“他确实发现你不见了,也确实赶来救你了。”
“可惜,他的人没我安排得多。”
我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妄再次被按倒在地。
此时,消失了很久的弹幕突然冒出。
【别签!签了也救不了沈妄!】
【签吧!沈妄快撑不住了!】
【楼玖嘉,千万别信沈临舟!】
【他要的不是签字,是让沈妄亲眼看着你死!】
……
沈临舟俯身看我。
“签了,我就让他们停手。”
“你要是不签……”
他没把话说完,只朝屏幕抬了抬下巴。
画面里,有人举起了手里的铁棍。
“好!我签!”我惊喊道,眼泪打转。
沈临舟替我松开绳子,把笔递到我面前。
我紧抿嘴,随后郑重签下名字。
沈临舟抽走文件,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终于露出奸笑。
我抓住他的袖口,急声道:“你答应过我,签了就放了沈妄!快让他们停手!”
“我答应过?楼玖嘉,你真以为我会放过他?”
我愣在原地。
弹幕乱成一团。
【完了,他本来就没打算放人!】
【沈临舟要杀你,再把沈妄引到仓库。】
【他已经报警了,警察赶到时,正好能看见沈妄和你的尸体。】
【沈妄会被当成杀妻凶手,信托也会因为他涉及刑事案件、失去继承资格,最终落到沈临舟手里!】
同时,沈临舟也像弹幕的内容,说了他的阴谋诡计。
美其名曰:让我别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轻蔑的笑道:“楼玖嘉,你可真傻啊哈哈哈哈哈哈!”
11.
就在他笑的癫狂时,我猛地抬膝撞向他的腹部。
弹幕齐刷刷滚过一片问号。
【???】
【刚才不是还哭着求他吗?】
【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楼上的我就说,我们看到的都是有限的,别随意骂人家!】
他吃痛弯腰。我扛起椅子,照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沈临舟踉跄着撞上桌角,鲜血直流,纸页散了一地。
“谈谈是吧?”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又是一拳,正中鼻梁。
沈临舟捂着脸,满脸惊诧。
“你……你怎么……”
我松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
“你计划得挺好,就是忘了一件事。”
仓库的监控画面还亮着。
画面里,沈妄忽然抬手格开了落下的铁棍,顺势拽住那人的衣领,将人掼翻。先前倒下的保镖也陆续站了起来,把围住沈妄的人反压在地。
沈妄额角的血是真的。
只是他一直在等沈临舟把底牌全亮出来。
“你以为我们没有防备?”我笑道。
从沈临舟发来那条消息开始,我和沈妄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太聪明,也太谨慎。所以沈妄顺着他的安排,装作被调开、被围堵,让沈临舟以为自己占尽上风。
殊不知,我们早就提前装好了监控、定位器,甚至安插进了线人。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同时,为保证我自身安全,沈妄一直在教我防身。
最开始我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后来至少能在他故意放水时,把他摔到垫子上。
那时他还嘴硬,说我动作太慢。
我反问他:“那你再快点试试?”
然后就在他认真的情况下,我摔的腰疼了两天。
不过每天都在进步。
刚才还来了个临场发挥,多加了把椅子。
仓库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妄快步来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腕检查,焦急道:“伤到没有?”
“没事。”我揉了揉手肘,看向他的额角,“你呢?疼不疼?”
沈妄这才像是想起自己受了伤,垂下眼,委屈巴巴,“老婆,我疼。”
我没忍住,抬手碰了碰他的额角,又怕弄疼他,手指停在伤口旁边。
“刚才不是挺能打吗?”
“刚才没觉得疼。现在就想让你哄我。”
我看着他装可怜的模样,心软了,凑过去在他左右脸颊亲了一口。
“好了好了,回家给你上药。”
沈妄这才满意,看向了倒在地上的沈临舟。
脸上的那点委屈瞬间消失,转而是如恶魔般的表情,他朝前迈出一步。
我拽住沈妄的衣角。“警察马上到了。”
“我知道。”
“那你就站这儿,别给他多添一条告你的罪名。”
沈妄沉默片刻,抬手替我理了理头发。
“好,都听夫人的。”
很快警笛声响起。
警察把人带走后,沈妄牵起我的手,掌心滚烫。
“回家。”
“回去你还做饭吗?”我问。
“做。”
“那穿我最喜欢的那件。”我双眼放光,满脸期待。
沈妄低头看我,耳尖通红,“老婆,回家再说……”
12.
某天,我和沈妄因为一件小事吵了起来。
他又把我的咖啡倒掉了。
“都凉了,还喝什么?”
“我就喝一口!”
也许是生理期,情绪起伏较大,我没听他解释,只生气的抱着抱枕坐到沙发另一头,决定不理他了。
弹幕此时出现。
【沈妄又惹老婆生气喽!】
【沈妄,又把老婆的咖啡倒了?你怎么还没学乖!】
【她现在不是想喝咖啡,她是想听你哄。】
【快去抱她!再晚一秒,今晚你就得睡客房了!】
【完了,这次真要冷战了!】
……
下一秒,所有弹幕忽然消失。
眼前空空荡荡,只剩沈妄站在厨房门口,有些无措地看着我。
“那我重新给你做一杯?”
我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他端着重新做好的咖啡走到我面前,先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递给我。
“这温度正好。”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味道还行。”
他在我身边坐下,没再替自己辩解,只伸手替我揉了揉小腹。
我靠进他怀里,捧着咖啡慢慢喝。
窗外天色渐暗,屋子里只剩杯中温热的香气,和沈妄贴在我身侧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