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表姐刚进府半月。
化身为狼人,什么都喜欢和嫡姐抢。
甚至抢走了嫡姐精挑细选的未婚夫。
嫡姐偏偏是人淡如菊的性子,只回了一句。
“丹儿既然看上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就让给她吧。”
母亲直夸她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父兄则是递信承诺以后给她寻一个更好的如意郎君。
但没过多久,父兄战死,
姐姐在他们的灵堂前却身着一身鲜嫩的鹅黄裙,淡淡对母亲说。
“娘,你别哭丧着脸了,父兄最惦记我们了,我们高兴了,他们也会欣慰的。”
气的母亲大骂她是不孝女,将她赶出了祠堂。
所有人都怜惜嫡姐婚事被抢,母亲偏心,唯二疼爱她的父亲和兄长还尸骨无存,认为她是受了莫大刺激才会如此失礼。
作为妹妹的我,也为嫡姐鸣不平。
可谁知,忽有一日,嫡姐在我面前变了性...
1
“长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首饰是母亲送你的出阁礼。”
“丹儿这就摘下来还给你。”
春朝宴上,我好不容易与玩的好的小姐妹见上一面。
却听见丹表姐娇滴滴的喊话,活像受了委屈。
我一惊,连忙转头望过去。
哦,幸好,自己吓自己~。
我一介庶女,唯一的一支簪子和一对耳环正在我头上戴着呢。
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幸好不是朝我使的。
那么,这些不就是...嫡姐的吗?
我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嫡姐。
她平日里虽温良娴静,可这套华贵的头面毕竟是她的出阁礼。
“既然表妹你如此想要,那我让了便是。”
嫡姐不平不淡的往她心口戳刀子。
“毕竟你失了双亲,真是郁闷的时候。”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体谅你的。”
此话一出。
园里各府小姐全诧异地看过来。
丹表姐气的涨红了脸。
这下无论谁家夫人,都会从自家小姐口中得知,安国公府原对外宣称在乡下庄子里养着的嫡出二小姐。
竟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
与嫡姐交好的董贵女看不下。
一介孤女竟敢这样欺负她的手帕交!
出言不逊道“亏我刚刚还真以为你是阿苒的同胞姐妹,带你与诸贵女相识,却没想到,你竟然比那些个小家子气的庶女还不如。”
我被一阵视线照过。
不禁往嫡姐身旁躲了躲。
董贵女接住嫡姐的眼刀,知道她疼惜我这个庶妹,对我讪讪道。
“不包括你哈,你比这个虞玉丹好!”
虞玉丹,原名林玉丹,正是那投奔将军府的远房表姐。
不知为何,她一来。
母亲就失了智般,待丹表姐百般疼爱。
却对自己以往捧在手心里,引以为傲的掌上明珠却过分苛责。
就像现在这样,母亲一瞧见丹表姐红了眼眶。
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呵斥嫡姐。
“我以前怎么竟不知你如此不能容人?”
“作为将军府嫡女,大庭广众之下就让妹妹难堪,那以后嫁人要如何体贴丈夫,孝顺公婆?我看还是不要嫁出去好!”
“一套首饰罢了,是我让她带上的,今日是丹儿亮相的大日子,你非要毁了她吗?”
周围沉默不语。
丹表姐轻咬着唇,想辩解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谁也没想到安国公府夫人先入为主,竟为一个养女出头,还诋毁了自己亲女的名声。
一时之间,周围人向嫡姐投去同情的目光。
嫡姐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叫人看的委屈。
母亲当即将丹表姐带走去前厅见见众夫人,让嫡姐好生反省。
宴会结束时,我可看见好几位与嫡姐交好贵女愤愤不平的目光。
看来母亲给丹表姐铺路的打算泡汤了。
我有些诧异。
毕竟今日以前。
嫡姐还教导我,不要惹到丹表姐,更不要在她被训斥的时候替她出头。
她摸着我的发顶,语重心长道“囡囡,你且忍过这一时,等我嫁了人,就把你也带过去。”
“嫁人没什么好的,到时候我们还和从前一样,你睡拔步床,我睡软榻,嫡姐养你一辈子。”
我自然是答应的。
毕竟我是将军与一个烟花女子一夜情的产物。
出生时亲母便没了。
将军觉得我晦气,随便给我取了个名字。
叫虞小小。
我从小到大,破坏力惊人,脑子却不大灵光。
除长了张能看的脸和一身惊人的力气外。
身无长处。
嫡母和父亲生怕叫外人知道将军府上的庶出小姐生的一身怪力,毁了几位嫡出公子小姐的姻缘。
叫我在院子里好好待着别随意出来见人。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当我是个透明人。
唯有嫡姐会照顾我一二。
如果能被嫡姐一直养在府中得碗饭吃,就谢天谢地了。
谁知一直叫我忍让丹表姐的嫡姐。
今日竟如撕破脸皮一般。
让丹表姐当了一回上京的笑话。
宴会结束
嫡母在丹表姐哭喊中,还是知晓了事情的全部。
嫡姐被叫唤过去。
我不晓得她们发生了什么。
嫡姐叫我在院子里等着她。
只知嫡姐拖着脚步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2
“你可知姐姐出嫁为何想带上你?”
纵然我避着丹表姐走,可她还是找上了门。
“当然是因为知晓自己性子木讷无趣。时间久了,肯定引得林公子厌弃。”
“不带上你,谁来帮她笼络夫君的心?”
“等她使唤够你了,你这个由她带去的物件,肯定会被赶出府的!”
丹表姐发瘟似的来嫡姐这来来回回转悠。
谁知嫡姐根本不出来迎战。
没办法,只好逮到刚从厨房吃完午茶回来的我出气。
她嘴上说着为我好,实则处处贬低我。
我只是脑子没嫡姐那样灵光。
但我又不是傻子。
“丹表姐,你来找我说嫡姐的话坏,是想抢我的位置吗?”
她为了看嫡姐笑话,带来了一堆丫鬟。
现在她们全低下了头。
我直言不讳。
毕竟谁都知道我年纪不大,读书不多。
常常把将军和夫人气的前仰后倒,罚我三天不许吃饭。
要不是嫡姐心善,顿顿不落的偷偷送饭给我。
我恐怕早饿死了。
当然,如果不是嫡姐送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不说,还能让我吃饱。
我也是不敢次次挑战将军夫人权威的。
“就好好饿上她几顿,把那身怪力气饿没了才好!”
父亲在发现我还手他很有可能打不过后。
就离我离得远远的了。
属于将军的威严,不可侵犯。
“谁家姑娘有这种本事的?我看她颜色好,想把她许配给我娘家侄子都不敢,到时候搅的我娘家家宅不宁,我倒成罪人了...”
嫡母恨不得在我及笄后把我嫁的远远的。
可不成。
把我嫁去勋贵家做小妾。
她办不到。
那样将军府的名誉就会随着我嫁进去崩的一干二净。
把我嫁给上京赶考的贫穷举子。
我不愿意。
要是让我以后吃不饱饭,谁也不能让我离开京城。
他们知道我说到做到。
八岁那年,将军和夫人发觉我挥一挥衣袖,便能在十几丫鬟小厮的围堵中占领厨房。
还能杀个三进三出,逼着厨娘给我做冰酪,好让我端去献给学女红不能出房门半步的嫡姐吃。
将军说:“此子断不可留!”
让夫人把我带去郊外丢了。
偏偏我鼻子灵,还颇有些灵性。
又和家里那匹枣红色大马有些关系——我和她下的崽是结拜姐妹。
它见我没上车,自然走走停停,还留下一些芬芳给我提示。
我循着马粪跑了回来。
没人给我开门,我就自己用拳头把堵偏僻的墙轰出了道口子。
自个爬进来了。
当然,这些事现在将军府上除了将军和夫人没人再知道。
连嫡姐也只是以为我跑出去玩,迷了路。
还磕破了手和脚。
她在外头带着丫鬟寻不到我,只好打道回府。
谁知道三更半夜,我竟然自己跑回来了。
父亲和嫡母见摆脱了我这个祸害。
高兴到打更才睡下,还商量着第二日一早放个炮庆祝一番。
他们被仆人哆哆嗦嗦地叫醒时,嘴上还流着涎水。
等到冲进嫡姐的院子发现我在啃肘子时。
脸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
所以当嫡姐提出想出嫁时把我带上,他们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嫡姐出嫁时带我一起这事。
父亲答应了,嫡母答应了,我也答应了。
就只有丹表姐不答应。
她这不是想和我抢陪嫁的位置,那是什么?
早说啊!
府里陪嫁出去的丫鬟又不止一个。
找嫡母顶掉一个不就成了?
光不想和嫡姐走的貌美丫鬟,我就知道有两个。
她们说嫡姐除了贴身婢女欢儿。
从不使唤别的丫鬟,她们不知嫡姐私下秉性如何。
怕过去犯了什么忌讳,被发卖出去。
我好说歹说,甚至拿自己做担保。可她们依然整日郁郁寡欢。
害,我也理解,谁也不想离开自己的老子娘。
要不然我怎么会回来。
除了在外头吃不饱饭以外,还是觉着不想和家人分开。
要是我当初决定孤身闯天涯,说不定已经名震江湖了。
我单知道丹表姐脸皮厚。
却不知竟厚到这般地步——她来找我定是想成为嫡姐唯一的陪嫁,把我挤了!
我才不上她的当。
但我是个大度的。
嫡母从小教导过我的,当庶女肚里要能撑船。
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不能老想着解决制造出它们的人。
这样才有人能活着给我撑船。
我自认为是个聪慧的。
自然要把这些牢记在心。
一个闪身步,就甩掉了丹表姐伸出来给我解难的手。
只留下一句。
“丹表姐你要记得,以后再出去游湖,要给我撑船啊!总是让我撑,我也很累的——”,就跑去了嫡母的院子。
3
果然,嫡母很是生气。
立马叫人把丹表姐喊来。
“母亲,你可要好好给丹表姐说道说道,我作为将军府的庶女肚里都要能撑船,她一个来投奔的怎么比我还...”
“母亲,你是不是区别对待——”
夫人院子里看门的婆子见我这煞星急匆匆进去了,立马高声报信。
可惜这次她们收东西被我撞了个正着。
“母亲,你干嘛要把这些物件藏起来?”
“啊~我知道了,你不想把这些东西给我才收起来,但嫡姐说她这几天不能出门,那你是不是想给丹表姐?”
我急了眼,吭哧吭哧就挤进母亲跟前。
“母亲,我知晓你和嫡姐一样,想给成孤儿的丹表姐多一些温暖。”
“但你不能把我和嫡姐落下了啊!”
“丹表姐拿了嫡姐那么多首饰衣裳我忍了,毕竟那些是嫡姐的,她同意了,又没拿我的那些金锭...”
“可你要偏宠她,我是不让的,我和嫡姐才是你的女儿啊!”
这下拿着金银器物的丫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顺势全揽自己怀里了。
嫡母红了眼眶,起伏着胸膛。
在我看来她想辩解一二的。
可能是觉得自己有错吧。
在被一旁的林嬷嬷捏了一下后。
又不说话了,任由我噼里啪啦的说。
我教了母亲许久,口干舌燥,才发觉外头已经如日中天。
“母亲,你知道丹表姐觊觎姐夫吧!”
都怪母亲一时糊涂,还要让我来拨乱反正。
但是中间忘了。
反正是与丹表姐和姐夫有关。
随口说两句。
让嫡母自己去问吧。
她大惊失色。
我自顾自回去了。
4
我很满意母亲知错就改的性子。
下午就有消息传来,丹表姐被罚禁足了。
但嫡姐好像对此事感到十分诧异。
“该不会真的是我重生改变了什么,前世明明没有这回事...”
嫡姐自个嘀嘀咕咕半天,转头热泪盈眶看着我。
“小小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护好你!”
她叽里咕噜说啥呢。
我咋听不懂?
嫡姐说要找嫡母交昨日罚的经书。
我数数今日从嫡母处带回来的宝贝。
发现每一件我都喜欢。
那可不成!
总要分些给阿姐的。
所以我决定跟着再去一趟。
嫡母躺在贵妃榻上,见嫡姐来了也不起身。
“母亲,你咋不出来迎接我们?”
我很不满意。
规矩既然立了。
那就要遵守。这样相处起来才能不烧心!
嫡母没瞧见嫡姐身后的我,听见我的声音才“噌”的一下站起来。
话说,阿姐最近长得是愈发高耸。
这让我很是期待起自己及笄以后的身高。
“没呢没呢,是下人没来得及报,绝对不是母亲的错。”
嫡母连忙解释,生怕我又训斥她。
诶,母亲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懂一碗水端平呢?!
没错,在我看来,嫡母对待她唯一的女儿太过严苛了些。
但手帕交尚书家的四小姐杨柳和我说。
嫡母这是为了嫡姐好。
毕竟嫡出的女儿品性礼仪是一个家族的脸面。
我们这做庶女的,在嫡姐后面沾沾光就好,千万不能奢想太多。
好吧!
嫡母区别对待就区别对待吧。
也是为了嫡姐好。
所以即使我对嫡母再恨铁不成钢,也没有插手过她对嫡姐的教育,更没有让嫡姐知道这件事。
万一她心里不平衡了咋办?
我真是个聪明蛋!
嫡姐脸色晦暗不明。
【为何母亲明明如此疼爱小小,前世却还是要把她送去给畜生投胎的七皇子府上做侍妾!】
【害得小小小小年纪香消玉殒,我死之时甚至还没来得及去七皇子府那口枯井里头寻她。】
【她...当时肯定很害怕...】5
我真没想到。
丹表姐竟然姐夫都要抢!
“表姐,你平日里在府里抢天抢地就算了,嫡姐为了家庭和睦不与你计较。”
“但你怎么能抢到家外头来了?那可是精挑细选过的姐夫!”
我这样想,也就这样嚷出声了。
毕竟为了挑这个姐夫。
阿姐可谓是殚精竭虑。
我有时半夜起来,还看到阿姐在看京上适龄男子的画像!
丹表姐原本在被众人撞破与未来姐夫衣冠不整共处一室。
羞的恨不得钻进地里。
本来按她的想法,应是林家来提亲时。
嫡女换养女,让嫡姐丢好大的面子才对!
闻言立马探出脑袋与我对骂。
“我怎么和她抢了?阿姐与玉郎的亲事只是口头提一句,做不得数!”
林玉,也就是嫡姐的未婚夫肯定的点点头,又重重嘬了口怀里的丹表姐。
“是啊,如今我和丹丹已有夫妻之实,自然才是要做夫妻的!”
丹表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姐夫。
母亲赶来听到这一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林、虞两家连聘书都下了。
木已成舟。
因算是丑事,丹表姐匆匆忙忙就嫁出去了。
成婚那日,母亲躺在病床上哭的很是伤心。
但丹表姐高高兴兴坐上花轿出了门子。
养女出嫁,父兄更是没回来过。
害,嫡姐又要夜夜挑姐夫了。
不知嫡姐会不会伤心,毕竟她挑一个姐夫可不容易。
我转头看向嫡姐,却发现她笑的好开心。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鸭子叫?
我晃晃脑袋,决定去教育母亲。
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6
丹表姐更不像话。
回门呢,哭的比当时刚没了爹娘投奔将军府时还要伤心。
但就像母亲千叮咛万嘱咐的。
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
可不能再管。
我只好拿着柚子叶溜溜达达翻进母亲的院子。
去去晦气。
“母亲,虽然我们母女相处时间短,但自从我进了这将军府,是真的把您当丹儿的亲娘看待!”
我就说,丹表姐狼子野心。
“母亲,看在您比亲娘还要疼丹儿的份上,救救丹儿吧...”
丹表姐潸然泪下。
“那林郎就是个没种的东西!”
“不仅如此,他还养了一堆小倌在后院里头,娶我就是为了给婆婆一个交代。”
“大姐肯定知道,定是她不满我抢走了您的疼爱,才使计让我替了她!”
我瞪大了眼。
下一瞬,更劲爆的消息发生了。
只见母亲听了丹表姐的哭诉,竟扑上去和表姐相拥。
表姐愣了一秒。
“我的丹儿,我的亲生女儿!”
母亲说当年抱错了孩子。
等发现时,孩子都大了。
“丹儿,不是母亲不愿意认你,是你阿姐,我那个养了十多年的好女儿。”
“她颇有本事,才名在外,要是让她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个女子,能有什么本事?母亲,既然我才是真正的将军府嫡女,那就该把她赶出去!”
我急眼了,她们要真把嫡姐赶走了怎么办?
我倒挂在房梁,挨着窗户偷听。
闻言直接卸了窗跳进去。
“丹儿,你有所不知,跟在她身边的小小才是心头...”
“母亲,你不能卸磨杀驴啊——”
母亲和丹表姐一同露出见了鬼的样子。
我叹口气。
“你...全都听到啦?”
“全部都听的一清二楚。”
母亲试探着问我。
我一脸悲愤,“母亲,虽然嫡姐不是您的亲生孩子,可养条狗还有感情呢!”
“嫡姐替丹表姐还有我,给您侍奉了多少年?寒冬酷暑,我从没起来过。”
“为了您的心头肉,也就是我虞小小,您也不能就这样将她赶出将军府!”
母亲僵硬的答应我。
一定不会把嫡姐赶出家门。
一切等父兄回来再商议。
我亲自把外嫁女丹表姐送回了自个家。
诶,果然人心都是歪的。
连我这个人物,都难免为自己心爱的偏了理智。
罢了,等父兄回来。
他们见识多头发少,肯定能得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母亲在等,她等他们回来想办法救她的亲女。
丹表姐在等,等着做她的将军府小姐。
我们三人天天折磨那送信的鸽子。
鸽子受不了,每次送信时都要飞到人头上拉屎。
嘿,我武功盖世,拉不着~
只有嫡姐依旧淡然自若,整天不是出去游玩就是去见手帕交。
弄得我每次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知她这个噩耗。
嫡姐教导我不要当报信的乌鸦,那样会讨人厌。
我干脆叫母亲去当这只坏鸟。
但是嫡姐听了消息,依旧淡淡的。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7
父兄战死的消息传回来时。
京城已入了冬。
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封疑似父兄通敌的军令。
可现在人都已经死了。
想追究砍头都找不到犯人。
又没有确凿的证据。
于是一切不了了之。
母亲哭的很是伤心。
一夜之间,她没了丈夫,没了长子。
人走茶凉,偌大的将军府没了依靠,一下子就变得门庭若市。
嫡姐在灵堂上那一幕,更是把为数不多愿意帮一把的勋贵逼的远远的。
丹表姐一月前受不了,求母亲做主为她和离。
幸好当时将军府还没倒。
要不然站在厅堂羞辱人的,就不是母亲了。
但没了将军府做靠山。
丹表姐就算恢复了身份,也没什么用了。
于是母亲为了丹表姐能找到个如意郎君,央了自己娘家清王府认下她做嫡女。
又谎称当时与她母家抱错了孩子。
嫡姐答应了。
就这样糊里糊涂。
嫡姐由嫡女变成了养女。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嫡姐不能住在主院了,那我就去偏院找她。
我要去问她愿不愿意和我浪迹天涯。
为什么嫡姐长了鸡鸡!
如玉的面庞沾染着薄红,喘气声越来越粗,
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我听不清,最后化为一声难以压制的轻哼。
刹那间,好像撞见他因惊愕而极剧收缩的瞳孔。
我把自己探进窗的半边身子扒拉回来。
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东西。
我这人吧。
不仅聪慧,还见识长。
小人书我看的海了去了。
可谁能告诉我?女子有身下会有两蛋吗?!
这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我只是怕了~
嫡姐是男的!
我想起这几日看嫡姐脸色苍白,还以为她小日子来了失血过多。
就炖了锅十全大补汤给她。
她是个娇气的,怕苦怕怪味。
我还特意强调这只是我亲自为她煲的普通鸡汤而已。
谁想,竟让我无法再面对嫡姐,哦,不,兄长。
我开始昼伏夜出,避着嫡姐走,再不敢直视嫡姐那双深邃的眼睛。
8
我跑去质问母亲。
男孩换女孩,真把我当智障耍啊!
都怪母亲骗我,要不然我也不会如此生气。
气的我进门时还不小心踢飞了槛,扳坏了门。
这可把我心疼的啊。
要知道自从我三年前自告奋勇揽下管家的活计。
那真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好不容易才攒下了几个金砖。
现在又要花钱修门了。
母亲哆哆嗦嗦的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嫡姐是被她带上街时给拍花子偷走了。
当时父亲在外头打仗。
府里头已经有好几个庶子,却没个女孩。
他对这个唯一的掌上明珠很是看重。
母亲不敢承认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丢了女儿,就打算在他回京这段时日找一个替代品先养着,再慢慢找。
结果不知为何仆从带回来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男孩。
只好先男扮女装糊弄过去。
等到丹表姐被找回来。
嫡姐的美貌和贤良才名已经远扬,在官家小姐夫人面前八面玲珑,比母亲做的要好的多,父兄得了不少好处。
母亲央求我嫁给七皇子。
“金鳞岂是池中物,这府已经装不下你了。”
这话我爱听。
“你出去打听打听,那家儿女不得还了父母的生养恩再离开。”
“七皇子荤素不忌,但出手大方,你去了寻个法子假死,好歹是个皇子,沾亲带故,让我给你丹姐儿寻到个好去处...”
我至今不敢面对变了性的嫡姐。
我答应了。
七月初九,一顶小轿将把我抬进七皇子府。
9
嫡姐抢走了我的花轿。
我晕轿子,本来坐在里头被七皇子府上的小厮颠的七荤八素,昏沉沉的。
但整个人突然往下一沉,轿子停了。
我出声询问,“怎么了?”。
无人回答我,但很快,轿子又起。
这回却变得四平八稳。
我心觉不对。
这时,一股异香弥漫四周。
【不好,有诈!】
纵然我是个武功奇才,也防不过暗算啊!
等我醒来,头盖红纱,满目红烛。
我模模糊糊望向桌边身着喜服的男子,想必他就是七皇子。
我握握拳头。
嗯,依旧孔武有力。
待会肯定能一击必中,叫他晕上个三天三夜。
我盘算好,按照丹姐儿教的,在喉咙里事先卡上口痰。
再开口唤人。
“夫君~”
没人比我更甜!
“阿...阿...阿姐!”
此刻我无比痛恨自己这双可以百里穿杨的利目。
没人比我更惊恐了。
嫡姐这双锋利的眼,我终究没逃过。
无处遁形。
“嗨~阿姐兄。”
看在我老老实实的份上,只希望她,哦,不对,是他。
这次不要又絮絮叨叨说教个没停。
话说,他已经许久没有念叨过我了。
作为从小就被他拴在身边的我,一段时间没被管教。
还怪怀念的。
他面色不虞。
他站起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看起来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对头对头,太对味了。
戒尺就要从他的袖子里抽出来了。
他摸出了喜秤。
挑起了我的盖头。
他卸了自己的发冠,褪了大红的外袍。
还要来扒我的!
不对不对,这不对劲!
我这强健到吸入迷药一刻钟就能醒来的体魄啊。
能不能自己乖乖晕过去啊!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心在怦怦直跳。
面前似精怪的人昳丽一笑。
声音如泉如玉。
难怪他能男扮女装瞒的这样好。
我一时有些呆了。
“小小,你可愿与我结为夫妻?”
“我必珍你敬你护你,如珠似宝,永以为好。”
他浅色的瞳孔清清楚楚倒映出我绯色的脸。
一定是药效还没过。
要不然我怎么会听到自己迫不及待回了声好。
他变戏法一般拿出两杯酒。
这是我第二次尝到酒的滋味。
因为自及笄后的那场宴,我就被禁止靠近任何酒坛。
反正这玩意也不怎么好喝。
我也就再没碰过。
但今天我成婚诶!
这次是前面忘了,中间忘了。
我只知道再一转眼,他已经到了我身下。
他好像很开心,我也就顺从了彼此心意。
大办特办。
10
等我彻底清醒。
才知外头早已改天换地。
连皇帝都换了人来坐。
原来老皇帝是个昏君。
穷奢极欲,亲佞远贤不说。
还养了许多宦官侍寝。
和他一样喜好的被提拔,进谏劝诫的被贬。
朝堂和后宫都乌烟瘴气。
许多王孙公子有样学样。
搞得许多家里有长得好看男孩的,不得不教他们以女儿身示人。
好歹能保住根。
国本倾颓,终有有志之士出来反抗。
他与我说,这阵子一直在忙的就是这件事。
至于前些日子的失血过多,则是他去刺杀了几个祸乱朝纲奸臣。
一时不察受了伤。
结果就这样被我发现了身份。
“呵,鹿鞭人参...真难为你去库房全给我搜罗出来炖成一锅糊糊,补的我一晚上未眠...”
我悻悻然想溜走。
“跑什么?你莫不是想留我独守空房?!”
知妻莫若他。
“等着,游山玩水是吧,待我修书一封递给新帝辞官,就和你一起走。”
羞愧归羞愧,还是要为自己正名的。
“什么游山玩水?别瞎说。”
“我是寄情山水,是去行侠仗义、惩奸除恶!”
他收拾出我的衣裳,又撅着屁股找出我藏的金条,叫我收好。
“好好好,大侠女,我们去扫个墓就走。”
“谁的墓?”
“母亲的。”
他说的很是平淡。
“她一不小心被当今圣上的军队闯进府上杀死了。”
我要浪迹天涯的喜悦一下就被冲淡了。
母亲...虽然我知道她不爱我,只怕我。
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与之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就这样没了。
我很难过。
他,现在改名为虞染,告诉我母亲不是孤单一人。
丹表姐也下去陪她了。
“林家也下去了,毕竟军队找保皇党时,林家故意拿母亲挡刀。”
“你放心,母亲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我好受了不少。
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我拿到大结果了呀!
新皇是个女的。
毕竟大半勋贵怕被捅屁股可以男扮女装十余载。
女子之身登上皇位又怎么了?
谁要是敢质疑,之前和新皇称姐道妹的一众世家子弟第一个扑上去撕咬。
她赏赐了我许多好东西。
还给了我个官职,让我贴身保护我夫君。
但是官职比他高。
“爱卿出去别忘记替朕办事。”
新皇随性的回信。
我很满意。
夫君也就满意。
我们走过了许多地方。
行侠仗义路见不平。
贪官污吏更是没一个落下的。
江湖上到处流传着我们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