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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19:09:23

我未来的夫君,是当朝的太子,在江南巡查时与一女子私定终身。

回京那日,她的肚子已经显怀。

皇后娘娘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劝我隐忍:“无论太子怎么胡闹,你都是未来的国母,莫要因小失大,显得不够大度。”

宫宴上,那女人突然冲出来跪倒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求我有什么怨气都冲着她去,千万不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太子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当众警告我:“孤是储君,别说纳一个妃妾,就是十个百个也轮不到你这个未过门的太子妃来管!”

满殿的王公贵族都在等着看我这个世家嫡女的笑话,笃定我为了家族荣宠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我却笑了,从袖中抽出早就备好的解除婚约文书,一把甩在太子脸上。

声音不卑不亢:“沈氏嫡女,绝不与眼盲心瞎之人为伍。这太子妃之位,您还是留给这位能‘母凭子贵’的弱女子吧!”

1

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清风殿。

殿中张灯结彩,琉璃宫灯摇曳着暖黄的光。

我坐在东侧第三席,身着月白色锦衣,腰间系着沈家祖传的羊脂玉佩。

这是我第三次进宫参加宴席。

前两次,太子还会在开宴前来我席前敬一杯酒,说些场面话。

这次,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皇后娘娘坐在主位,面带笑意地与各家夫人寓言。

她今日穿着正红色凤袍,额间的赤金凤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沈家姑娘,过来陪哀家说说话。”

皇后朝我招手。

我起身,提着裙摆走到她身边。

皇后拉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你与太子的婚期定在三月,眼下已是腊月,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

“回娘娘,沈府上下都在筹备,不敢有半分懈怠。”

皇后满意地点头,又压低声音:“太子年轻,难免贪玩,你往后做了太子妃,要懂得隐忍。”

我笑着应下。

心里却冷得像冬日的冰碴子。

太子贪玩?

他在江南待了整整半年,回来时身边多了个女人,肚子都大了。

这叫贪玩?

皇后还在说:“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你是未来的国母,格局要大,莫要因小失大。”

我垂下眼睑,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娘娘说的是。”

皇后这才放开我的手,示意我回席。

我刚走到座位前,殿门突然被推开。

太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个穿湖蓝色衣裙的女子。

女子肚子隆起,走路都有些不稳。

她扶着腰,小心翼翼地跟在太子身后。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女子身上。

太子扶着她在西侧的空席坐下,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歇着?”

女子摇头,眼圈微红:“我想陪着殿下。”

太子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副模样,像是整个天下都给了她。

我坐在席位上,端起茶盏。

茶水温热,烫了舌尖。

对面的陈家小姐凑过来,压低声音:“沈姐姐,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

“她肚子那么大,该不会是……”

陈家小姐话没说完,眼神已经飘向太子那边。

我没接话。

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宴席开始。

歌舞升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我吃了两口菜,味同嚼蜡。

正想着怎么找个理由提前离席,那女子突然站起来。

她扶着桌子,踉跄着朝我走过来。

太子想扶她,被她拒绝了。

“殿下,我想跟沈姑娘说几句话。”

她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动作太急,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放下筷子。

“姑娘这是作甚?”

她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姑娘,我知道您恨我,我抢了您的未婚夫,还怀了他的孩子。”

“您要是有什么怨气,都冲着我来,千万别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还没出生,他是无辜的啊。”

她说得声泪俱下。

周围的人都看向我。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

“沈家姑娘这下可难做了。”

“是啊,太子都把人带进宫了,还能怎么办?”

“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听着这些话,突然笑出声。

“姑娘说笑了,我与太子虽有婚约,但还未成婚,哪里来的未婚夫一说?”

“至于您肚子里的孩子,与我何干?”

女子愣住。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太子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

“沈氏,你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他。

这个人,我认识十年了。

十年前,先帝还在时,两家定下婚约。

那时他还是个温润有礼的少年,会在我摔倒时扶我一把,会在我生辰时送我一支簪子。

我以为,他会是个好夫君。

现在看来,我错了。

“殿下,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太子冷笑:“实话实说?你是在讽刺孤吧?”

“孤是储君,别说纳一个妃妾,就是十个百个,也轮不到你这个未过门的太子妃来管!”

他的声音很大。

整个清风殿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家小姐抓着我的袖子,小声说:“沈姐姐,你别跟他争,先忍一忍。”

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然后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我昨晚连夜写的解除婚约文书。

我展开它,一把甩在太子脸上。

纸张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响声。

太子没接住,文书飘落在地。

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氏嫡女,绝不与眼盲心瞎之人为伍。”

“这太子妃之位,殿下还是留给这位能‘母凭子贵’的奇女子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太子的怒吼。

“沈如霜!你敢!”

我头也不回。

脚步声在殿中回荡,一下,一下,稳得像敲钟。

2

出了清风殿,外面下起了雪。

雪花落在肩上,冰凉刺骨。

我裹紧披风,沿着宫道往外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等等!”

是我的贴身丫鬟春杏。

她提着裙摆追上来,气喘吁吁。

“小姐,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太子殿下还在里头呢。”

“他在不在,与我何干?”

春杏急得眼圈都红了。

“可您这样做,老爷和夫人那边怎么交代?”

“沈家与皇家的婚约,可是先帝亲自定下的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先帝定的是我与太子的婚约,不是我与他和别的女人的婚约。”

“他既然有了心上人,这婚约不要也罢。”

春杏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

“回府。”

马车停在宫门外。

车夫老吴见我出来,连忙迎上来。

“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掀开车帘,坐进去。

“走吧。”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宫门。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解除婚约的文书,我昨晚写了整整一夜。

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我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沈家会失去太子妃这个位子,父亲在朝中的地位也会受影响。

但我不在乎。

与其嫁给一个眼里心里都是别人的男人,不如趁早解脱。

马车突然停下。

春杏掀开车帘,小声说:“小姐,前面有人拦路。”

我睁开眼。

“谁?”

“好像是……太子的侍卫。”

我冷笑一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雪下得更大了。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太子的贴身侍卫长陈卫站在马车前,手按着腰间的佩剑。

“沈小姐,太子殿下有令,请您回宫。”

“回宫?回去做什么?看他和那女人卿卿我我?”

陈卫脸色有些尴尬。

“沈小姐,婚约是先帝定下的,岂能说解除就解除?”

“您这样做,是让太子殿下和沈家都难做。”

我拂开肩上的雪。

“陈侍卫,我敬你是个忠心的,不与你计较。”

“但你记住,婚约是两家的事,不是一家的事。”

“太子既然不守规矩,我为何要守?”

陈卫还想劝,身后又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皇后身边的嬷嬷,王嬷嬷。

她从轿子上下来,快步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娘娘有请。”

我看着她。

“现在?”

“是,娘娘说有要事相商。”

我沉默片刻,点头。

“好。”

跟着王嬷嬷回宫,直接去了皇后的寝殿凤仪宫。

殿内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皇后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

见我进来,她放下茶盏,挥退左右。

“如霜,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

“娘娘找我,可是为了婚约的事?”

皇后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解除婚约,让太子的脸往哪搁?”

我垂下眼睑。

“娘娘,是太子先让我的脸没处搁的。”

“他在江南与那女子私定终身,如今还把人带进宫,让她当众跪我。”

“这般羞辱,我若还能忍,那就不是沈家的女儿了。”

皇后沉默了。

半晌,她才开口:“哀家知道你委屈。”

“但你要明白,太子是储君,未来的天子。”

“他若真心喜欢那女子,你就算嫁过去,日子也不会好过。”

我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娘娘也觉得,这婚约不该继续?”

皇后摇头。

“哀家是说,你可以嫁,但要有底气。”

“太子现在被那女子迷了心窍,等过段时间,他自然会清醒。”

“到时候,你再嫁过去,以正妻之位压着她,岂不是更解气?”

我笑了。

“娘娘,您说得轻巧。”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也不想等。”

“我宁可不嫁,也不要做那个等着丈夫回心转意的怨妇。”

皇后脸色变了变。

“你当真要解除婚约?”

“是。”

“你可想过沈家?你父亲在朝中的处境?”

我站起身,朝她行了一礼。

“娘娘,父亲是朝廷重臣,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靠我嫁给太子。”

“这婚约,我退定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凤仪宫。

身后传来皇后的声音。

“如霜,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后悔?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唯独这一个,绝不会后悔。

3

回到沈府,天已经黑了。

府门口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

我刚下马车,管家老李就迎上来。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我点点头,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里烛火通明。

父亲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

见我进来,他抬起头。

“跪下。”

我愣了愣,还是跪下了。

父亲把信往桌上一摔。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解除婚约,你把沈家的脸往哪搁?”

我低着头。

“父亲,是太子先不守规矩。”

“他在江南与那女子私定终身,还把人带进宫,这才是不把沈家放在眼里。”

父亲冷笑。

“所以你就要跟他对着干?”

“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凭什么跟储君叫板?”

“父亲!”

我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

“难道我就该忍气吞声?就该嫁过去当个摆设?”

“那女子已经怀孕,等孩子生下来,我这个正妃算什么?”

父亲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如霜,你是沈家的嫡女,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你的婚事,关乎整个沈家的荣辱。”

“你明白吗?”

我咬着唇。

“父亲,我明白。”

“但我更明白,如果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

“沈家的荣辱,不该由我一个人的婚姻来承担。”

父亲闭上眼睛。

“你出去吧。”

我站起身,退出书房。

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书房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是父亲砸了什么东西。

春杏扶着我回院子。

“小姐,老爷这是在气头上,您别往心里去。”

我摇头。

“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不会退让。”

回到房间,我让春杏准备热水。

泡了个澡,总算暖和过来。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太子的冷漠,那女子的眼泪,皇后的劝说,父亲的愤怒。

我突然有些累。

累得不想再想这些事。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姐,小姐!”

是春杏的声音。

我坐起来。

“怎么了?”

春杏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小姐,宫里来人了。”

“说太子殿下病倒了,您得进宫。”

我冷笑。

“病倒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大夫。”

春杏急得直跺脚。

“小姐,来的是御林军统领,说如果您不去,就要强行带您进宫。”

我沉默片刻,掀开被子下床。

“备车。”

春杏连忙去准备。

我换了身衣服,披上披风,出了院子。

府门口停着一辆宫里的马车。

御林军统领姓林,是太子的人。

见我出来,他抱拳行礼。

“沈小姐,得罪了。”

我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直奔东宫。

东宫的寝殿里,太子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额头上盖着湿帕子。

那女子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

见我进来,她站起身。

“沈姑娘,您总算来了。”

“殿下他从宫宴回来就病倒了,太医说是急火攻心。”

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所以呢?”

女子愣住。

“什么?”

“我是说,太子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女子脸色一白。

“沈姑娘,殿下他……他是因为您才病倒的。”

“您怎么能这么冷血?”

我笑了。

“冷血?我冷血?”

“是谁在江南与太子私定终身的?”

“是谁挺着个大肚子进宫的?”

“是谁当众跪我,说怕我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现在倒说我冷血?”

女子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下来。

“我……我只是爱殿下,这有什么错?”

“爱他,就要抢别人的未婚夫?”

“姑娘的爱,可真是伟大。”

我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太子虚弱的声音。

“如霜……”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殿下,您好好养病。”

“至于我,从今往后与您再无瓜葛。”

“您的病,您的女人,都与我无关。”

说完,我大步离开东宫。

身后传来女子的哭声和太子的咳嗽声。

我充耳不闻。

走出东宫,雪已经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那股郁气,总算散了些。

4

解除婚约的事很快传遍京城。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有人说我不守妇道,有人说我心狠手辣。

也有人说太子薄情,辜负沈家。

沈府的门槛都快被人踩断了。

每天都有各家夫人上门,名为探望,实则打探消息。

母亲应付得焦头烂额。

我索性闭门不出,在院子里待着。

春杏每天都会把外面的消息告诉我。

“小姐,您知道吗?那女子在宫里可得宠了。”

“太子天天陪着她,连早朝都不去了。”

“皇上都下旨斥责太子了。”

我坐在窗前,手里拿着本书。

“嗯。”

春杏见我不在意,又说:“还有啊,皇后娘娘病了。”

“听说是气的,整天躺在床上,谁都不见。”

我翻过一页书。

“哦。”

春杏叹了口气。

“小姐,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

“担心什么?”

“担心太子真的娶了那女子啊。”

“到时候您不就……”

我笑了。

“不就什么?不就嫁不出去了?”

“春杏,你是不是忘了,是我退的婚,不是太子休的我。”

“他娶谁,与我何干?”

春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

这天,父亲突然来我院子。

他脸色凝重。

“如霜,收拾东西,明天跟我去庄子上住几天。”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

“为什么?”

父亲沉默片刻。

“太子要娶那女子为侧妃。”

“皇上已经同意了。”

我心里一沉。

“这么快?”

“嗯,本来皇上不同意,但太子以死相逼,皇上没办法,只能答应。”

“册封大典定在腊月二十八。”

父亲看着我。

“我怕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麻烦,所以让你先避一避。”

我点头。

“好。”

第二天,我跟着父亲去了城外的庄子。

庄子在郊外,清静得很。

我每天就是看书,写字,偶尔在院子里走走。

倒也自在。

腊月二十八那天,春杏一大早就跑来。

“小姐,小姐!出事了!”

我正在院子里喂鱼。

“什么事?”

春杏气喘吁吁。

“那女子,那女子她在册封大典上晕倒了!”

“太医说……说她根本就没怀孕!”

我手一抖。

鱼食撒了一地。

“你说什么?”

春杏点头。

“千真万确!”

“宫里都传遍了,说那女子一直在装怀孕。”

“她肚子里根本就没孩子,都是塞的棉花!”

我愣住。

棉花?

所以那天在宫宴上,她跪我,说什么求我不要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都是演的?

春杏还在说:“太子气疯了。”

“当场就要处死那女子。”

“还是皇上拦着,说要查清楚再说。”

我坐在石凳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那女子没怀孕,那她接近太子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嫁给太子?

还是另有所图?

春杏蹲在我面前。

“小姐,您说这事是不是很蹊跷?”

“那女子为什么要装怀孕?”

“她就不怕被发现吗?”

我看着她。

“去打听清楚,那女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

春杏匆匆离开。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水缸里的鱼。

鱼儿游来游去,无忧无虑。

可人呢?

人活着,处处都是算计。

5

春杏打听消息很快。

第二天她就回来了。

“小姐,查清楚了。”

“那女子叫柳如意,原本是江南柳家的庶女。”

“柳家世代经商,家底殷实,但在江南排不上号。”

“柳如意从小就想嫁入豪门,可她是庶女,身份不够。”

“后来太子去江南巡查,她就动了心思。”

我听着,心里渐渐明白过来。

“所以她接近太子,就是为了飞上枝头?”

春杏点头。

“没错。”

“她先是在太子面前装柔弱,博取同情。”

“然后假装怀孕,逼太子带她回京。”

“她以为只要进了宫,太子就会娶她。”

“可她没想到,太子虽然宠她,但皇上和皇后都不同意这门婚事。”

“所以她就出此下策,在册封大典上装晕,想趁机蒙混过关。”

“结果被太医当场戳穿。”

我冷笑。

“真是好手段。”

“可惜,算计得太明显,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

春杏问:“小姐,那女子现在被关在宫里,太子还没决定怎么处置她。”

“您说,她会不会被处死?”

我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太子舍不得。”

春杏愣住。

“可她骗了太子啊。”

我站起身。

“骗又怎样?”

“太子对她动了真心,就算知道被骗,也不会真的杀她。”

“顶多关她几天,等风头过了,再放出来。”

春杏张大嘴。

“那……那也太便宜她了吧?”

我笑了。

“便宜她?你错了。”

“她现在最大的惩罚,不是被关起来,而是失去了太子的信任。”

“往后她在宫里的日子,可不好过。”

果然,没过几天,宫里就传来消息。

太子把柳如意关在东宫的偏殿,不许她出门,也不许任何人探望。

每天就给她送些粗茶淡饭。

这样的日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听到这消息,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柳如意受罚,而是因为,我当初退婚的决定是对的。

如果我当时忍气吞声,嫁给太子。

那现在难受的人,就是我了。

腊月过完,到了正月。

正月初五,父亲来庄子接我回府。

“如霜,该回去了。”

“宫里的事已经平息了,没人会再议论你。”

我点头。

“好。”

回到沈府,母亲见我,眼眶都红了。

“我儿受苦了。”

我握住她的手。

“母亲,我没事。”

母亲拉着我坐下。

“如霜,你知道吗?这段时间,好多人家上门提亲。”

我愣住。

“提亲?”

母亲点头。

“是啊,都是些世家公子,家世清白,人品也不错。”

“你父亲和我商量过了,想让你自己挑一个。”

我沉默片刻。

“母亲,我暂时不想嫁人。”

母亲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也罢,不急,慢慢来。”

“你还年轻,总能遇到合适的。”

我笑了。

“谢谢母亲。”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就是陪母亲说话,偶尔去街上逛逛。

倒也自在。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春杏突然跑进来。

“小姐,宫里来人了。”

我皱眉。

“又怎么了?”

春杏压低声音。

“是太子派来的。”

“说……说太子想见您。”

我冷笑。

“不见。”

春杏为难地说:“可来的人说,太子有要事相商。”

“如果您不去,他就亲自上门。”

我沉默片刻。

“备车。”

既然躲不掉,那就去见一见。

看看太子到底想干什么。

6

东宫的寝殿里,太子坐在主位上。

他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圈,脸色憔悴。

见我进来,他站起身。

“如霜,你来了。”

我行了一礼。

“殿下。”

太子看着我,眼神复杂。

“坐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

殿内很安静,只有炭火噼啪的声音。

太子开口:“如霜,我想跟你道歉。”

我抬起头。

“道歉?”

太子点头。

“是我错了。”

“我不该在江南被柳如意蒙蔽,更不该把她带回京城。”

“我辜负了你,辜负了沈家。”

我笑了。

“殿下,您不欠我什么。”

“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您做什么,与我无关。”

太子脸色一白。

“如霜,你还在怪我。”

“我知道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

这个人,曾经是我心里的白月光。

可现在,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个陌生人。

“殿下,我没有怪您。”

“我只是不想再与您有任何瓜葛。”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太子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如霜,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但我现在已经把柳如意关起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碰她,我只要你。”

我也站起来。

“殿下,您听清楚。”

“我不是您的备胎,不是您玩腻了别人就能回头来找的。”

“您喜欢柳如意,就好好对她。”

“别在我这浪费时间。”

太子愣住。

“你……”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殿下,往后您若再派人来找我,我就告诉天下人,太子殿下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到时候,您的名声可就毁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太子砸东西的声音。

我充耳不闻。

出了东宫,我深吸一口气。

天空湛蓝,云朵洁白。

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回到沈府,母亲正在等我。

“如霜,太子找你做什么?”

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什么,就是想让我回心转意。”

母亲皱眉。

“那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

母亲松了口气。

“拒绝得好。”

“那种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我笑了。

“母亲,我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再也没来人。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正月十五那天,出事了。

那天是上元节,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我和母亲,还有几个姐妹一起逛街。

走到东街时,突然有人拦住我们。

“沈小姐,留步。”

我抬头,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您是?”

男子抱拳。

“在下是户部侍郎林大人府上的管家。”

“我家老爷有请,说有要事相商。”

我皱眉。

“林侍郎找我做什么?”

管家笑了。

“沈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我看了母亲一眼。

母亲点头。

“去吧,我和你几个姐妹在这等你。”

我跟着管家去了林府。

林府在东城,占地极广。

管家领我进了书房。

书房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正是户部侍郎林大人。

见我进来,他站起身。

“沈小姐,久仰大名。”

我行礼。

“林大人。”

林大人示意我坐下。

“沈小姐,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林大人请说。”

林大人沉吟片刻。

“实不相瞒,犬子今年二十有三,至今未娶。”

“我和夫人看中了沈小姐,想为犬子求娶。”

“不知沈小姐意下如何?”

我愣住。

求娶?

林大人继续说:“沈小姐不必急着回答。”

“犬子虽不才,但也算是读书人,在翰林院任职。”

“人品端正,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妻子的事。”

“沈小姐若是愿意,我这就让犬子来拜见。”

我沉默片刻。

“林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

“还请见谅。”

林大人叹了口气。

“沈小姐是因为太子的事,所以不愿再嫁人?”

我摇头。

“不是。”

“我只是觉得,姻缘这种事,不能强求。”

“我与令郎素未谋面,实在不敢轻易应下。”

林大人点头。

“也罢,是我唐突了。”

“不过沈小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大人请说。”

“太子虽是储君,但他的心思,不在朝政,而在儿女私情。”

“这样的人,将来未必能成大器。”

“沈小姐当初退婚,是明智之举。”

我看着林大人。

他眼神真挚,不像是在客套。

“谢谢林大人。”

林大人笑了。

“沈小姐是个明白人。”

“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林府。”

“我林某人虽不才,但还有几分薄面。”

我站起身,行礼。

“多谢林大人。”

从林府出来,天已经黑了。

街上的灯笼亮起来,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我走在街上,心情格外轻松。

林大人的话,让我更加确信,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太子不值得我托付终身。

而我,值得更好的人。

7

上元节过后,京城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就是在府里待着,偶尔去街上逛逛,日子过得悠闲。

这天,父亲突然来我院子。

他脸色凝重。

“如霜,宫里出事了。”

我放下手中的书。

“什么事?”

父亲坐下,叹了口气。

“柳如意死了。”

我愣住。

“死了?”

父亲点头。

“昨晚,她在偏殿上吊自尽。”

“等宫人发现时,人已经没气了。”

我沉默片刻。

“太子知道吗?”

“知道,他现在正在偏殿,守着柳如意的尸体,谁都不见。”

父亲看着我。

“如霜,我怕太子会迁怒于你。”

“这几天你就别出门了,在府里待着。”

我点头。

“我知道了。”

父亲走后,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梅花。

柳如意死了。

她为了嫁给太子,用尽手段,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可悲,也可叹。

春杏端着茶进来。

“小姐,您说柳如意为什么要自尽?”

“她不是想嫁给太子吗?”

“现在太子虽然关着她,但好歹留了她一命。”

“她为什么要自杀?”

我接过茶盏。

“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太子虽然没杀她,但也不会再宠她。”

“她在宫里,每天面对的是冷眼和嘲讽。”

“这样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所以她选择了一了百了。”

春杏若有所思。

“小姐,您说得对。”

“可我还是觉得,她好可怜。”

我笑了。

“可怜?”

“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她接近太子时,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春杏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一片混乱。

太子为柳如意守灵,七天七夜不吃不喝。

皇上气得下旨斥责,但太子充耳不闻。

皇后更是急得病倒在床。

朝中大臣纷纷上书,劝太子节哀顺变。

但太子就像疯了一样,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直到第八天,太子才走出偏殿。

他瘦得不成人形,眼眶深陷,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太子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厚葬柳如意。

还给她追封了个侧妃的名号。

这在宫里引起轩然大波。

柳如意一个骗子,凭什么能被追封侧妃?

但太子铁了心,谁劝都没用。

皇上看不下去了,召太子进宫训斥。

“你还有没有储君的样子?”

“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朝政都不顾了?”

太子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皇上气得拍桌子。

“你说话!”

太子抬起头。

“父皇,儿臣知错。”

“但儿臣对如意是真心的。”

“儿臣想给她一个名分,让她走得体面些。”

皇上冷笑。

“真心?你对沈家姑娘也说过真心。”

“结果呢?你转头就把柳如意带回来了。”

“现在柳如意死了,你又说真心。”

“你的真心,到底值几个钱?”

太子沉默。

皇上叹了口气。

“罢了,朕不想再说你了。”

“但你记住,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

“你的一言一行,关乎整个国家。”

“别再让朕失望了。”

太子磕头。

“儿臣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太子直接去了沈府。

沈府门口,管家老李拦住他。

“太子殿下,小姐不在府里。”

太子皱眉。

“不在?去哪了?”

“小姐去城外庄子了,说要住一段时间。”

太子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其实我根本没去庄子。

我就在府里,只是不想见太子。

春杏站在我身边,小声说:“小姐,太子走了。”

我点头。

“嗯。”

春杏问:“小姐,您说太子会不会一直来找您?”

我笑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满心都是柳如意。”

“等过段时间,他就会忘了我。”

果然,之后的日子,太子再也没来过沈府。

他每天都去偏殿,在柳如意的灵位前坐着。

有时候坐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是发呆。

朝中大臣看不下去,纷纷上书,请求皇上另立储君。

皇上虽然生气,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不忍心废了他。

只能一边训斥太子,一边安抚大臣。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二月。

8

二月初,宫里传来消息。

皇后病重。

太医说,皇后是忧思成疾,怕是熬不过这个春天。

太子这才从偏殿出来,去凤仪宫侍疾。

皇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见太子进来,她伸出手。

“儿啊,你总算来了。”

太子跪在床边,握住皇后的手。

“母后,儿臣不孝。”

皇后摇头。

“罢了,母后不怪你。”

“母后只想在闭眼前,看到你娶妻成家。”

太子沉默。

皇后继续说:“母后知道,你心里还有如意。”

“但她已经走了,你总要往前看。”

“母后给你挑了几个姑娘,都是世家嫡女,人品相貌都是上佳。”

“你挑一个,尽快成婚,也好让母后安心。”

太子抬起头。

“母后,儿臣不想娶。”

皇后叹了口气。

“你还在想着如意?”

太子点头。

“儿臣对不起她。”

“是儿臣害了她。”

皇后闭上眼睛。

“你这是何苦呢?”

“如意已经走了,你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意义?”

太子不说话。

皇后突然睁开眼,看着太子。

“如果母后求你,你能不能答应母后一件事?”

“母后您说。”

“去向沈家姑娘道歉,求她原谅你。”

“如果她愿意,你就娶她。”

“如果她不愿意,你就另娶他人。”

“但无论如何,你都要在母后闭眼前成婚。”

太子愣住。

“母后……”

皇后握紧他的手。

“答应母后。”

太子沉默良久,最后点头。

“儿臣答应您。”

皇后这才松开手,闭上眼睛。

“好,母后信你。”

第二天,太子就派人来沈府。

这次来的不是侍卫,而是太子的贴身太监。

他递给我一封信。

“沈小姐,这是太子殿下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我接过信,拆开。

信上是太子的字迹。

“如霜,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伤害了你。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明日午时,东宫偏殿,我在那里等你。”

我看完信,把它递还给太监。

“请回禀太子殿下,我会去的。”

太监松了口气。

“多谢沈小姐。”

太监走后,春杏凑过来。

“小姐,您真要去?”

我点头。

“去,为什么不去?”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要让他彻底死心。”

第二天午时,我准时到了东宫偏殿。

偏殿里,柳如意的灵位还在。

香炉里的香快烧完了,烟雾缭绕。

太子站在灵位前,背对着我。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如霜,你来了。”

我行礼。

“殿下。”

太子看着我,眼神复杂。

“如霜,我想跟你道歉。”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你。”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笑了。

“殿下,您要怎么弥补?”

太子深吸一口气。

“我想娶你。”

“我会好好对你,一辈子只娶你一个。”

“我保证,再也不会碰其他女人。”

我看着他。

“殿下,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您爱的人是柳如意,不是我。”

“您娶我,不过是为了完成皇后娘娘的遗愿。”

“这样的婚姻,您觉得我会要吗?”

太子脸色一白。

“如霜……”

我打断他。

“殿下,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您心里有柳如意,我心里没有您。”

“我们强扭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何必呢?”

太子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如霜,你恨我吗?”

我摇头。

“不恨。”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您该找一个真心爱您的人,我也该找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我们各自安好,不是更好吗?”

太子看着我,眼眶泛红。

“如霜,对不起。”

“是我辜负了你。”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殿下,往后您若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

“别再像对我和柳如意那样,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太子的哭声。

我充耳不闻。

出了东宫,外面阳光明媚。

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彻底解脱了。

9

皇后的病,在三月初好转。

太医说,是因为太子终于振作起来,皇后心情好了,病自然就好了。

太子虽然没娶我,但他听了我的话,开始专心处理朝政。

每天早朝从不缺席,处理政务也井井有条。

皇上很欣慰,当众表扬了太子。

朝中大臣也纷纷称赞,说太子终于有了储君的样子。

而我,在府里过得很安逸。

母亲见我心情好,也不再催我嫁人。

偶尔有人上门提亲,我都婉拒了。

不是那些人不好,而是我还没遇到真正心动的人。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赏花。

春杏突然跑进来。

“小姐,小姐!有个人想见您。”

我放下手中的花。

“谁?”

春杏神秘兮兮地说:“是个很厉害的人。”

“您见了就知道了。”

我跟着春杏去了前厅。

前厅里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他穿着玄色长袍,腰间佩着玉佩,气质儒雅。

见我进来,他站起身。

“沈小姐,久仰大名。”

我行礼。

“不知公子是?”

男子笑了。

“在下姓慕,单名一个言字。”

“是先帝身边的侍读,如今在翰林院任职。”

慕言。

这个名字我听过。

他是先帝最器重的年轻才俊,学识渊博,为人正直。

只是先帝驾崩后,他就很少在朝中露面了。

“原来是慕大人,失敬。”

慕言摆手。

“沈小姐不必客气。”

“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

“慕大人请说。”

慕言沉吟片刻。

“实不相瞒,在下仰慕沈小姐已久。”

“今日特来提亲,不知沈小姐意下如何?”

我愣住。

提亲?

慕言继续说:“沈小姐不必急着回答。”

“在下知道,沈小姐刚刚解除与太子的婚约,心里或许还有芥蒂。”

“但在下对沈小姐是真心的。”

“在下愿意等,等到沈小姐愿意接受在下为止。”

我看着他。

他眼神真挚,不像是在客套。

“慕大人,我们素未谋面,您为何会仰慕我?”

慕言笑了。

“沈小姐,您当日在宫宴上退婚,在下就在场。”

“您那句‘沈氏嫡女,绝不与眼盲心瞎之人为伍’,在下至今记忆犹新。”

“在下敬佩您的勇气和果决,也欣赏您的清醒与明理。”

“所以在下想,如果能娶到您这样的女子为妻,定是三生有幸。”

我沉默片刻。

“慕大人,您不怕外人议论吗?”

“毕竟我退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慕言摇头。

“在下不在意外人的议论。”

“在下只在意,沈小姐是否愿意给在下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

这个人,眼神清澈,没有半点算计。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

我突然觉得,或许,我可以试着接受他。

“慕大人,您能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吗?”

慕言点头。

“当然,在下会等。”

“无论多久,在下都会等。”

说完,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春杏凑过来,小声说:“小姐,这位慕大人看起来不错。”

“比太子强多了。”

我笑了。

“是吗?”

“那你觉得,我该答应他吗?”

春杏点头。

“答应啊!”

“小姐,您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

“慕大人人品好,学识好,长得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对您是真心的。”

“这样的人,错过了可就没了。”

我想了想。

“也是。”

接下来的几天,慕言每天都会派人送些小礼物到沈府。

有时是一束花,有时是一本书,有时是一盒点心。

每样礼物都很用心,都是我喜欢的。

母亲见了,笑着说:“这位慕大人,倒是个有心人。”

“如霜,你若是喜欢他,就答应他吧。”

“母亲不想看你一个人孤苦一辈子。”

我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我知道了。”

三月十五,我让春杏去翰林院,给慕言送了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沈如霜,愿嫁。”

当天下午,慕言就亲自上门提亲。

父亲母亲都很满意,当场就定下了婚期。

婚期定在五月初八。

正是春末夏初,天气正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在筹备婚礼。

选嫁衣,挑首饰,准备嫁妆。

忙得不亦乐乎。

慕言也很忙。

他白天在翰林院处理公务,晚上就来沈府陪我说话。

我们聊天文地理,聊诗词歌赋,聊人生理想。

越聊越投机。

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

不是被算计,不是被辜负。

而是两个人互相欣赏,互相扶持,共度一生。

五月初八如约而至。

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我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花轿一路摇晃,最后停在慕府门口。

慕言掀开轿帘,伸出手。

“夫人,请。”

我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温暖有力,给我满满的安全感。

我们携手走进慕府。

拜完天地,送入洞房。

慕言坐在床边,看着我。

“夫人,从今往后,请多指教。”

我笑了。

“夫君,彼此彼此。”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

聊过去,聊未来,聊对彼此的期待。

天快亮时,慕言突然问我:“夫人,你后悔吗?”

“后悔退婚,后悔嫁给我?”

我摇头。

“不后悔。”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唯独这两个,绝不后悔。”

慕言笑了。

“那就好。”

“我会用一辈子,让你知道,嫁给我是对的。”

我靠在他肩上。

“我相信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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