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来的夫君,是当朝的太子,在江南巡查时与一女子私定终身。
回京那日,她的肚子已经显怀。
皇后娘娘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劝我隐忍:“无论太子怎么胡闹,你都是未来的国母,莫要因小失大,显得不够大度。”
宫宴上,那女人突然冲出来跪倒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求我有什么怨气都冲着她去,千万不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太子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当众警告我:“孤是储君,别说纳一个妃妾,就是十个百个也轮不到你这个未过门的太子妃来管!”
满殿的王公贵族都在等着看我这个世家嫡女的笑话,笃定我为了家族荣宠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我却笑了,从袖中抽出早就备好的解除婚约文书,一把甩在太子脸上。
声音不卑不亢:“沈氏嫡女,绝不与眼盲心瞎之人为伍。这太子妃之位,您还是留给这位能‘母凭子贵’的弱女子吧!”
1
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清风殿。
殿中张灯结彩,琉璃宫灯摇曳着暖黄的光。
我坐在东侧第三席,身着月白色锦衣,腰间系着沈家祖传的羊脂玉佩。
这是我第三次进宫参加宴席。
前两次,太子还会在开宴前来我席前敬一杯酒,说些场面话。
这次,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皇后娘娘坐在主位,面带笑意地与各家夫人寓言。
她今日穿着正红色凤袍,额间的赤金凤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沈家姑娘,过来陪哀家说说话。”
皇后朝我招手。
我起身,提着裙摆走到她身边。
皇后拉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你与太子的婚期定在三月,眼下已是腊月,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
“回娘娘,沈府上下都在筹备,不敢有半分懈怠。”
皇后满意地点头,又压低声音:“太子年轻,难免贪玩,你往后做了太子妃,要懂得隐忍。”
我笑着应下。
心里却冷得像冬日的冰碴子。
太子贪玩?
他在江南待了整整半年,回来时身边多了个女人,肚子都大了。
这叫贪玩?
皇后还在说:“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你是未来的国母,格局要大,莫要因小失大。”
我垂下眼睑,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娘娘说的是。”
皇后这才放开我的手,示意我回席。
我刚走到座位前,殿门突然被推开。
太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个穿湖蓝色衣裙的女子。
女子肚子隆起,走路都有些不稳。
她扶着腰,小心翼翼地跟在太子身后。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女子身上。
太子扶着她在西侧的空席坐下,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歇着?”
女子摇头,眼圈微红:“我想陪着殿下。”
太子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副模样,像是整个天下都给了她。
我坐在席位上,端起茶盏。
茶水温热,烫了舌尖。
对面的陈家小姐凑过来,压低声音:“沈姐姐,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
“她肚子那么大,该不会是……”
陈家小姐话没说完,眼神已经飘向太子那边。
我没接话。
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宴席开始。
歌舞升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我吃了两口菜,味同嚼蜡。
正想着怎么找个理由提前离席,那女子突然站起来。
她扶着桌子,踉跄着朝我走过来。
太子想扶她,被她拒绝了。
“殿下,我想跟沈姑娘说几句话。”
她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动作太急,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放下筷子。
“姑娘这是作甚?”
她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姑娘,我知道您恨我,我抢了您的未婚夫,还怀了他的孩子。”
“您要是有什么怨气,都冲着我来,千万别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还没出生,他是无辜的啊。”
她说得声泪俱下。
周围的人都看向我。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
“沈家姑娘这下可难做了。”
“是啊,太子都把人带进宫了,还能怎么办?”
“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听着这些话,突然笑出声。
“姑娘说笑了,我与太子虽有婚约,但还未成婚,哪里来的未婚夫一说?”
“至于您肚子里的孩子,与我何干?”
女子愣住。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太子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
“沈氏,你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他。
这个人,我认识十年了。
十年前,先帝还在时,两家定下婚约。
那时他还是个温润有礼的少年,会在我摔倒时扶我一把,会在我生辰时送我一支簪子。
我以为,他会是个好夫君。
现在看来,我错了。
“殿下,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太子冷笑:“实话实说?你是在讽刺孤吧?”
“孤是储君,别说纳一个妃妾,就是十个百个,也轮不到你这个未过门的太子妃来管!”
他的声音很大。
整个清风殿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家小姐抓着我的袖子,小声说:“沈姐姐,你别跟他争,先忍一忍。”
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然后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我昨晚连夜写的解除婚约文书。
我展开它,一把甩在太子脸上。
纸张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响声。
太子没接住,文书飘落在地。
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氏嫡女,绝不与眼盲心瞎之人为伍。”
“这太子妃之位,殿下还是留给这位能‘母凭子贵’的奇女子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太子的怒吼。
“沈如霜!你敢!”
我头也不回。
脚步声在殿中回荡,一下,一下,稳得像敲钟。
2
出了清风殿,外面下起了雪。
雪花落在肩上,冰凉刺骨。
我裹紧披风,沿着宫道往外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等等!”
是我的贴身丫鬟春杏。
她提着裙摆追上来,气喘吁吁。
“小姐,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太子殿下还在里头呢。”
“他在不在,与我何干?”
春杏急得眼圈都红了。
“可您这样做,老爷和夫人那边怎么交代?”
“沈家与皇家的婚约,可是先帝亲自定下的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先帝定的是我与太子的婚约,不是我与他和别的女人的婚约。”
“他既然有了心上人,这婚约不要也罢。”
春杏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
“回府。”
马车停在宫门外。
车夫老吴见我出来,连忙迎上来。
“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掀开车帘,坐进去。
“走吧。”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宫门。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解除婚约的文书,我昨晚写了整整一夜。
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我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沈家会失去太子妃这个位子,父亲在朝中的地位也会受影响。
但我不在乎。
与其嫁给一个眼里心里都是别人的男人,不如趁早解脱。
马车突然停下。
春杏掀开车帘,小声说:“小姐,前面有人拦路。”
我睁开眼。
“谁?”
“好像是……太子的侍卫。”
我冷笑一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雪下得更大了。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太子的贴身侍卫长陈卫站在马车前,手按着腰间的佩剑。
“沈小姐,太子殿下有令,请您回宫。”
“回宫?回去做什么?看他和那女人卿卿我我?”
陈卫脸色有些尴尬。
“沈小姐,婚约是先帝定下的,岂能说解除就解除?”
“您这样做,是让太子殿下和沈家都难做。”
我拂开肩上的雪。
“陈侍卫,我敬你是个忠心的,不与你计较。”
“但你记住,婚约是两家的事,不是一家的事。”
“太子既然不守规矩,我为何要守?”
陈卫还想劝,身后又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皇后身边的嬷嬷,王嬷嬷。
她从轿子上下来,快步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娘娘有请。”
我看着她。
“现在?”
“是,娘娘说有要事相商。”
我沉默片刻,点头。
“好。”
跟着王嬷嬷回宫,直接去了皇后的寝殿凤仪宫。
殿内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皇后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
见我进来,她放下茶盏,挥退左右。
“如霜,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
“娘娘找我,可是为了婚约的事?”
皇后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解除婚约,让太子的脸往哪搁?”
我垂下眼睑。
“娘娘,是太子先让我的脸没处搁的。”
“他在江南与那女子私定终身,如今还把人带进宫,让她当众跪我。”
“这般羞辱,我若还能忍,那就不是沈家的女儿了。”
皇后沉默了。
半晌,她才开口:“哀家知道你委屈。”
“但你要明白,太子是储君,未来的天子。”
“他若真心喜欢那女子,你就算嫁过去,日子也不会好过。”
我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娘娘也觉得,这婚约不该继续?”
皇后摇头。
“哀家是说,你可以嫁,但要有底气。”
“太子现在被那女子迷了心窍,等过段时间,他自然会清醒。”
“到时候,你再嫁过去,以正妻之位压着她,岂不是更解气?”
我笑了。
“娘娘,您说得轻巧。”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也不想等。”
“我宁可不嫁,也不要做那个等着丈夫回心转意的怨妇。”
皇后脸色变了变。
“你当真要解除婚约?”
“是。”
“你可想过沈家?你父亲在朝中的处境?”
我站起身,朝她行了一礼。
“娘娘,父亲是朝廷重臣,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靠我嫁给太子。”
“这婚约,我退定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凤仪宫。
身后传来皇后的声音。
“如霜,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后悔?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唯独这一个,绝不会后悔。
3
回到沈府,天已经黑了。
府门口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
我刚下马车,管家老李就迎上来。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我点点头,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里烛火通明。
父亲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
见我进来,他抬起头。
“跪下。”
我愣了愣,还是跪下了。
父亲把信往桌上一摔。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解除婚约,你把沈家的脸往哪搁?”
我低着头。
“父亲,是太子先不守规矩。”
“他在江南与那女子私定终身,还把人带进宫,这才是不把沈家放在眼里。”
父亲冷笑。
“所以你就要跟他对着干?”
“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凭什么跟储君叫板?”
“父亲!”
我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
“难道我就该忍气吞声?就该嫁过去当个摆设?”
“那女子已经怀孕,等孩子生下来,我这个正妃算什么?”
父亲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如霜,你是沈家的嫡女,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你的婚事,关乎整个沈家的荣辱。”
“你明白吗?”
我咬着唇。
“父亲,我明白。”
“但我更明白,如果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
“沈家的荣辱,不该由我一个人的婚姻来承担。”
父亲闭上眼睛。
“你出去吧。”
我站起身,退出书房。
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书房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是父亲砸了什么东西。
春杏扶着我回院子。
“小姐,老爷这是在气头上,您别往心里去。”
我摇头。
“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不会退让。”
回到房间,我让春杏准备热水。
泡了个澡,总算暖和过来。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太子的冷漠,那女子的眼泪,皇后的劝说,父亲的愤怒。
我突然有些累。
累得不想再想这些事。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姐,小姐!”
是春杏的声音。
我坐起来。
“怎么了?”
春杏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小姐,宫里来人了。”
“说太子殿下病倒了,您得进宫。”
我冷笑。
“病倒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大夫。”
春杏急得直跺脚。
“小姐,来的是御林军统领,说如果您不去,就要强行带您进宫。”
我沉默片刻,掀开被子下床。
“备车。”
春杏连忙去准备。
我换了身衣服,披上披风,出了院子。
府门口停着一辆宫里的马车。
御林军统领姓林,是太子的人。
见我出来,他抱拳行礼。
“沈小姐,得罪了。”
我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直奔东宫。
东宫的寝殿里,太子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额头上盖着湿帕子。
那女子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
见我进来,她站起身。
“沈姑娘,您总算来了。”
“殿下他从宫宴回来就病倒了,太医说是急火攻心。”
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所以呢?”
女子愣住。
“什么?”
“我是说,太子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女子脸色一白。
“沈姑娘,殿下他……他是因为您才病倒的。”
“您怎么能这么冷血?”
我笑了。
“冷血?我冷血?”
“是谁在江南与太子私定终身的?”
“是谁挺着个大肚子进宫的?”
“是谁当众跪我,说怕我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现在倒说我冷血?”
女子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下来。
“我……我只是爱殿下,这有什么错?”
“爱他,就要抢别人的未婚夫?”
“姑娘的爱,可真是伟大。”
我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太子虚弱的声音。
“如霜……”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殿下,您好好养病。”
“至于我,从今往后与您再无瓜葛。”
“您的病,您的女人,都与我无关。”
说完,我大步离开东宫。
身后传来女子的哭声和太子的咳嗽声。
我充耳不闻。
走出东宫,雪已经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那股郁气,总算散了些。
4
解除婚约的事很快传遍京城。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有人说我不守妇道,有人说我心狠手辣。
也有人说太子薄情,辜负沈家。
沈府的门槛都快被人踩断了。
每天都有各家夫人上门,名为探望,实则打探消息。
母亲应付得焦头烂额。
我索性闭门不出,在院子里待着。
春杏每天都会把外面的消息告诉我。
“小姐,您知道吗?那女子在宫里可得宠了。”
“太子天天陪着她,连早朝都不去了。”
“皇上都下旨斥责太子了。”
我坐在窗前,手里拿着本书。
“嗯。”
春杏见我不在意,又说:“还有啊,皇后娘娘病了。”
“听说是气的,整天躺在床上,谁都不见。”
我翻过一页书。
“哦。”
春杏叹了口气。
“小姐,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
“担心什么?”
“担心太子真的娶了那女子啊。”
“到时候您不就……”
我笑了。
“不就什么?不就嫁不出去了?”
“春杏,你是不是忘了,是我退的婚,不是太子休的我。”
“他娶谁,与我何干?”
春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
这天,父亲突然来我院子。
他脸色凝重。
“如霜,收拾东西,明天跟我去庄子上住几天。”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
“为什么?”
父亲沉默片刻。
“太子要娶那女子为侧妃。”
“皇上已经同意了。”
我心里一沉。
“这么快?”
“嗯,本来皇上不同意,但太子以死相逼,皇上没办法,只能答应。”
“册封大典定在腊月二十八。”
父亲看着我。
“我怕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麻烦,所以让你先避一避。”
我点头。
“好。”
第二天,我跟着父亲去了城外的庄子。
庄子在郊外,清静得很。
我每天就是看书,写字,偶尔在院子里走走。
倒也自在。
腊月二十八那天,春杏一大早就跑来。
“小姐,小姐!出事了!”
我正在院子里喂鱼。
“什么事?”
春杏气喘吁吁。
“那女子,那女子她在册封大典上晕倒了!”
“太医说……说她根本就没怀孕!”
我手一抖。
鱼食撒了一地。
“你说什么?”
春杏点头。
“千真万确!”
“宫里都传遍了,说那女子一直在装怀孕。”
“她肚子里根本就没孩子,都是塞的棉花!”
我愣住。
棉花?
所以那天在宫宴上,她跪我,说什么求我不要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都是演的?
春杏还在说:“太子气疯了。”
“当场就要处死那女子。”
“还是皇上拦着,说要查清楚再说。”
我坐在石凳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那女子没怀孕,那她接近太子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嫁给太子?
还是另有所图?
春杏蹲在我面前。
“小姐,您说这事是不是很蹊跷?”
“那女子为什么要装怀孕?”
“她就不怕被发现吗?”
我看着她。
“去打听清楚,那女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
春杏匆匆离开。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水缸里的鱼。
鱼儿游来游去,无忧无虑。
可人呢?
人活着,处处都是算计。
5
春杏打听消息很快。
第二天她就回来了。
“小姐,查清楚了。”
“那女子叫柳如意,原本是江南柳家的庶女。”
“柳家世代经商,家底殷实,但在江南排不上号。”
“柳如意从小就想嫁入豪门,可她是庶女,身份不够。”
“后来太子去江南巡查,她就动了心思。”
我听着,心里渐渐明白过来。
“所以她接近太子,就是为了飞上枝头?”
春杏点头。
“没错。”
“她先是在太子面前装柔弱,博取同情。”
“然后假装怀孕,逼太子带她回京。”
“她以为只要进了宫,太子就会娶她。”
“可她没想到,太子虽然宠她,但皇上和皇后都不同意这门婚事。”
“所以她就出此下策,在册封大典上装晕,想趁机蒙混过关。”
“结果被太医当场戳穿。”
我冷笑。
“真是好手段。”
“可惜,算计得太明显,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
春杏问:“小姐,那女子现在被关在宫里,太子还没决定怎么处置她。”
“您说,她会不会被处死?”
我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太子舍不得。”
春杏愣住。
“可她骗了太子啊。”
我站起身。
“骗又怎样?”
“太子对她动了真心,就算知道被骗,也不会真的杀她。”
“顶多关她几天,等风头过了,再放出来。”
春杏张大嘴。
“那……那也太便宜她了吧?”
我笑了。
“便宜她?你错了。”
“她现在最大的惩罚,不是被关起来,而是失去了太子的信任。”
“往后她在宫里的日子,可不好过。”
果然,没过几天,宫里就传来消息。
太子把柳如意关在东宫的偏殿,不许她出门,也不许任何人探望。
每天就给她送些粗茶淡饭。
这样的日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听到这消息,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柳如意受罚,而是因为,我当初退婚的决定是对的。
如果我当时忍气吞声,嫁给太子。
那现在难受的人,就是我了。
腊月过完,到了正月。
正月初五,父亲来庄子接我回府。
“如霜,该回去了。”
“宫里的事已经平息了,没人会再议论你。”
我点头。
“好。”
回到沈府,母亲见我,眼眶都红了。
“我儿受苦了。”
我握住她的手。
“母亲,我没事。”
母亲拉着我坐下。
“如霜,你知道吗?这段时间,好多人家上门提亲。”
我愣住。
“提亲?”
母亲点头。
“是啊,都是些世家公子,家世清白,人品也不错。”
“你父亲和我商量过了,想让你自己挑一个。”
我沉默片刻。
“母亲,我暂时不想嫁人。”
母亲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也罢,不急,慢慢来。”
“你还年轻,总能遇到合适的。”
我笑了。
“谢谢母亲。”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就是陪母亲说话,偶尔去街上逛逛。
倒也自在。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春杏突然跑进来。
“小姐,宫里来人了。”
我皱眉。
“又怎么了?”
春杏压低声音。
“是太子派来的。”
“说……说太子想见您。”
我冷笑。
“不见。”
春杏为难地说:“可来的人说,太子有要事相商。”
“如果您不去,他就亲自上门。”
我沉默片刻。
“备车。”
既然躲不掉,那就去见一见。
看看太子到底想干什么。
6
东宫的寝殿里,太子坐在主位上。
他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圈,脸色憔悴。
见我进来,他站起身。
“如霜,你来了。”
我行了一礼。
“殿下。”
太子看着我,眼神复杂。
“坐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
殿内很安静,只有炭火噼啪的声音。
太子开口:“如霜,我想跟你道歉。”
我抬起头。
“道歉?”
太子点头。
“是我错了。”
“我不该在江南被柳如意蒙蔽,更不该把她带回京城。”
“我辜负了你,辜负了沈家。”
我笑了。
“殿下,您不欠我什么。”
“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您做什么,与我无关。”
太子脸色一白。
“如霜,你还在怪我。”
“我知道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
这个人,曾经是我心里的白月光。
可现在,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个陌生人。
“殿下,我没有怪您。”
“我只是不想再与您有任何瓜葛。”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太子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如霜,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但我现在已经把柳如意关起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碰她,我只要你。”
我也站起来。
“殿下,您听清楚。”
“我不是您的备胎,不是您玩腻了别人就能回头来找的。”
“您喜欢柳如意,就好好对她。”
“别在我这浪费时间。”
太子愣住。
“你……”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殿下,往后您若再派人来找我,我就告诉天下人,太子殿下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到时候,您的名声可就毁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太子砸东西的声音。
我充耳不闻。
出了东宫,我深吸一口气。
天空湛蓝,云朵洁白。
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回到沈府,母亲正在等我。
“如霜,太子找你做什么?”
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什么,就是想让我回心转意。”
母亲皱眉。
“那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
母亲松了口气。
“拒绝得好。”
“那种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我笑了。
“母亲,我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再也没来人。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正月十五那天,出事了。
那天是上元节,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我和母亲,还有几个姐妹一起逛街。
走到东街时,突然有人拦住我们。
“沈小姐,留步。”
我抬头,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您是?”
男子抱拳。
“在下是户部侍郎林大人府上的管家。”
“我家老爷有请,说有要事相商。”
我皱眉。
“林侍郎找我做什么?”
管家笑了。
“沈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我看了母亲一眼。
母亲点头。
“去吧,我和你几个姐妹在这等你。”
我跟着管家去了林府。
林府在东城,占地极广。
管家领我进了书房。
书房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正是户部侍郎林大人。
见我进来,他站起身。
“沈小姐,久仰大名。”
我行礼。
“林大人。”
林大人示意我坐下。
“沈小姐,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林大人请说。”
林大人沉吟片刻。
“实不相瞒,犬子今年二十有三,至今未娶。”
“我和夫人看中了沈小姐,想为犬子求娶。”
“不知沈小姐意下如何?”
我愣住。
求娶?
林大人继续说:“沈小姐不必急着回答。”
“犬子虽不才,但也算是读书人,在翰林院任职。”
“人品端正,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妻子的事。”
“沈小姐若是愿意,我这就让犬子来拜见。”
我沉默片刻。
“林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
“还请见谅。”
林大人叹了口气。
“沈小姐是因为太子的事,所以不愿再嫁人?”
我摇头。
“不是。”
“我只是觉得,姻缘这种事,不能强求。”
“我与令郎素未谋面,实在不敢轻易应下。”
林大人点头。
“也罢,是我唐突了。”
“不过沈小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大人请说。”
“太子虽是储君,但他的心思,不在朝政,而在儿女私情。”
“这样的人,将来未必能成大器。”
“沈小姐当初退婚,是明智之举。”
我看着林大人。
他眼神真挚,不像是在客套。
“谢谢林大人。”
林大人笑了。
“沈小姐是个明白人。”
“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林府。”
“我林某人虽不才,但还有几分薄面。”
我站起身,行礼。
“多谢林大人。”
从林府出来,天已经黑了。
街上的灯笼亮起来,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我走在街上,心情格外轻松。
林大人的话,让我更加确信,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太子不值得我托付终身。
而我,值得更好的人。
7
上元节过后,京城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就是在府里待着,偶尔去街上逛逛,日子过得悠闲。
这天,父亲突然来我院子。
他脸色凝重。
“如霜,宫里出事了。”
我放下手中的书。
“什么事?”
父亲坐下,叹了口气。
“柳如意死了。”
我愣住。
“死了?”
父亲点头。
“昨晚,她在偏殿上吊自尽。”
“等宫人发现时,人已经没气了。”
我沉默片刻。
“太子知道吗?”
“知道,他现在正在偏殿,守着柳如意的尸体,谁都不见。”
父亲看着我。
“如霜,我怕太子会迁怒于你。”
“这几天你就别出门了,在府里待着。”
我点头。
“我知道了。”
父亲走后,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梅花。
柳如意死了。
她为了嫁给太子,用尽手段,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可悲,也可叹。
春杏端着茶进来。
“小姐,您说柳如意为什么要自尽?”
“她不是想嫁给太子吗?”
“现在太子虽然关着她,但好歹留了她一命。”
“她为什么要自杀?”
我接过茶盏。
“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太子虽然没杀她,但也不会再宠她。”
“她在宫里,每天面对的是冷眼和嘲讽。”
“这样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所以她选择了一了百了。”
春杏若有所思。
“小姐,您说得对。”
“可我还是觉得,她好可怜。”
我笑了。
“可怜?”
“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她接近太子时,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春杏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一片混乱。
太子为柳如意守灵,七天七夜不吃不喝。
皇上气得下旨斥责,但太子充耳不闻。
皇后更是急得病倒在床。
朝中大臣纷纷上书,劝太子节哀顺变。
但太子就像疯了一样,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直到第八天,太子才走出偏殿。
他瘦得不成人形,眼眶深陷,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太子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厚葬柳如意。
还给她追封了个侧妃的名号。
这在宫里引起轩然大波。
柳如意一个骗子,凭什么能被追封侧妃?
但太子铁了心,谁劝都没用。
皇上看不下去了,召太子进宫训斥。
“你还有没有储君的样子?”
“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朝政都不顾了?”
太子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皇上气得拍桌子。
“你说话!”
太子抬起头。
“父皇,儿臣知错。”
“但儿臣对如意是真心的。”
“儿臣想给她一个名分,让她走得体面些。”
皇上冷笑。
“真心?你对沈家姑娘也说过真心。”
“结果呢?你转头就把柳如意带回来了。”
“现在柳如意死了,你又说真心。”
“你的真心,到底值几个钱?”
太子沉默。
皇上叹了口气。
“罢了,朕不想再说你了。”
“但你记住,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
“你的一言一行,关乎整个国家。”
“别再让朕失望了。”
太子磕头。
“儿臣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太子直接去了沈府。
沈府门口,管家老李拦住他。
“太子殿下,小姐不在府里。”
太子皱眉。
“不在?去哪了?”
“小姐去城外庄子了,说要住一段时间。”
太子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其实我根本没去庄子。
我就在府里,只是不想见太子。
春杏站在我身边,小声说:“小姐,太子走了。”
我点头。
“嗯。”
春杏问:“小姐,您说太子会不会一直来找您?”
我笑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满心都是柳如意。”
“等过段时间,他就会忘了我。”
果然,之后的日子,太子再也没来过沈府。
他每天都去偏殿,在柳如意的灵位前坐着。
有时候坐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是发呆。
朝中大臣看不下去,纷纷上书,请求皇上另立储君。
皇上虽然生气,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不忍心废了他。
只能一边训斥太子,一边安抚大臣。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二月。
8
二月初,宫里传来消息。
皇后病重。
太医说,皇后是忧思成疾,怕是熬不过这个春天。
太子这才从偏殿出来,去凤仪宫侍疾。
皇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见太子进来,她伸出手。
“儿啊,你总算来了。”
太子跪在床边,握住皇后的手。
“母后,儿臣不孝。”
皇后摇头。
“罢了,母后不怪你。”
“母后只想在闭眼前,看到你娶妻成家。”
太子沉默。
皇后继续说:“母后知道,你心里还有如意。”
“但她已经走了,你总要往前看。”
“母后给你挑了几个姑娘,都是世家嫡女,人品相貌都是上佳。”
“你挑一个,尽快成婚,也好让母后安心。”
太子抬起头。
“母后,儿臣不想娶。”
皇后叹了口气。
“你还在想着如意?”
太子点头。
“儿臣对不起她。”
“是儿臣害了她。”
皇后闭上眼睛。
“你这是何苦呢?”
“如意已经走了,你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意义?”
太子不说话。
皇后突然睁开眼,看着太子。
“如果母后求你,你能不能答应母后一件事?”
“母后您说。”
“去向沈家姑娘道歉,求她原谅你。”
“如果她愿意,你就娶她。”
“如果她不愿意,你就另娶他人。”
“但无论如何,你都要在母后闭眼前成婚。”
太子愣住。
“母后……”
皇后握紧他的手。
“答应母后。”
太子沉默良久,最后点头。
“儿臣答应您。”
皇后这才松开手,闭上眼睛。
“好,母后信你。”
第二天,太子就派人来沈府。
这次来的不是侍卫,而是太子的贴身太监。
他递给我一封信。
“沈小姐,这是太子殿下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我接过信,拆开。
信上是太子的字迹。
“如霜,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伤害了你。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明日午时,东宫偏殿,我在那里等你。”
我看完信,把它递还给太监。
“请回禀太子殿下,我会去的。”
太监松了口气。
“多谢沈小姐。”
太监走后,春杏凑过来。
“小姐,您真要去?”
我点头。
“去,为什么不去?”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要让他彻底死心。”
第二天午时,我准时到了东宫偏殿。
偏殿里,柳如意的灵位还在。
香炉里的香快烧完了,烟雾缭绕。
太子站在灵位前,背对着我。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如霜,你来了。”
我行礼。
“殿下。”
太子看着我,眼神复杂。
“如霜,我想跟你道歉。”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你。”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笑了。
“殿下,您要怎么弥补?”
太子深吸一口气。
“我想娶你。”
“我会好好对你,一辈子只娶你一个。”
“我保证,再也不会碰其他女人。”
我看着他。
“殿下,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您爱的人是柳如意,不是我。”
“您娶我,不过是为了完成皇后娘娘的遗愿。”
“这样的婚姻,您觉得我会要吗?”
太子脸色一白。
“如霜……”
我打断他。
“殿下,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您心里有柳如意,我心里没有您。”
“我们强扭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何必呢?”
太子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如霜,你恨我吗?”
我摇头。
“不恨。”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您该找一个真心爱您的人,我也该找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我们各自安好,不是更好吗?”
太子看着我,眼眶泛红。
“如霜,对不起。”
“是我辜负了你。”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殿下,往后您若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
“别再像对我和柳如意那样,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太子的哭声。
我充耳不闻。
出了东宫,外面阳光明媚。
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彻底解脱了。
9
皇后的病,在三月初好转。
太医说,是因为太子终于振作起来,皇后心情好了,病自然就好了。
太子虽然没娶我,但他听了我的话,开始专心处理朝政。
每天早朝从不缺席,处理政务也井井有条。
皇上很欣慰,当众表扬了太子。
朝中大臣也纷纷称赞,说太子终于有了储君的样子。
而我,在府里过得很安逸。
母亲见我心情好,也不再催我嫁人。
偶尔有人上门提亲,我都婉拒了。
不是那些人不好,而是我还没遇到真正心动的人。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赏花。
春杏突然跑进来。
“小姐,小姐!有个人想见您。”
我放下手中的花。
“谁?”
春杏神秘兮兮地说:“是个很厉害的人。”
“您见了就知道了。”
我跟着春杏去了前厅。
前厅里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他穿着玄色长袍,腰间佩着玉佩,气质儒雅。
见我进来,他站起身。
“沈小姐,久仰大名。”
我行礼。
“不知公子是?”
男子笑了。
“在下姓慕,单名一个言字。”
“是先帝身边的侍读,如今在翰林院任职。”
慕言。
这个名字我听过。
他是先帝最器重的年轻才俊,学识渊博,为人正直。
只是先帝驾崩后,他就很少在朝中露面了。
“原来是慕大人,失敬。”
慕言摆手。
“沈小姐不必客气。”
“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
“慕大人请说。”
慕言沉吟片刻。
“实不相瞒,在下仰慕沈小姐已久。”
“今日特来提亲,不知沈小姐意下如何?”
我愣住。
提亲?
慕言继续说:“沈小姐不必急着回答。”
“在下知道,沈小姐刚刚解除与太子的婚约,心里或许还有芥蒂。”
“但在下对沈小姐是真心的。”
“在下愿意等,等到沈小姐愿意接受在下为止。”
我看着他。
他眼神真挚,不像是在客套。
“慕大人,我们素未谋面,您为何会仰慕我?”
慕言笑了。
“沈小姐,您当日在宫宴上退婚,在下就在场。”
“您那句‘沈氏嫡女,绝不与眼盲心瞎之人为伍’,在下至今记忆犹新。”
“在下敬佩您的勇气和果决,也欣赏您的清醒与明理。”
“所以在下想,如果能娶到您这样的女子为妻,定是三生有幸。”
我沉默片刻。
“慕大人,您不怕外人议论吗?”
“毕竟我退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慕言摇头。
“在下不在意外人的议论。”
“在下只在意,沈小姐是否愿意给在下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
这个人,眼神清澈,没有半点算计。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
我突然觉得,或许,我可以试着接受他。
“慕大人,您能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吗?”
慕言点头。
“当然,在下会等。”
“无论多久,在下都会等。”
说完,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春杏凑过来,小声说:“小姐,这位慕大人看起来不错。”
“比太子强多了。”
我笑了。
“是吗?”
“那你觉得,我该答应他吗?”
春杏点头。
“答应啊!”
“小姐,您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
“慕大人人品好,学识好,长得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对您是真心的。”
“这样的人,错过了可就没了。”
我想了想。
“也是。”
接下来的几天,慕言每天都会派人送些小礼物到沈府。
有时是一束花,有时是一本书,有时是一盒点心。
每样礼物都很用心,都是我喜欢的。
母亲见了,笑着说:“这位慕大人,倒是个有心人。”
“如霜,你若是喜欢他,就答应他吧。”
“母亲不想看你一个人孤苦一辈子。”
我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我知道了。”
三月十五,我让春杏去翰林院,给慕言送了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沈如霜,愿嫁。”
当天下午,慕言就亲自上门提亲。
父亲母亲都很满意,当场就定下了婚期。
婚期定在五月初八。
正是春末夏初,天气正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在筹备婚礼。
选嫁衣,挑首饰,准备嫁妆。
忙得不亦乐乎。
慕言也很忙。
他白天在翰林院处理公务,晚上就来沈府陪我说话。
我们聊天文地理,聊诗词歌赋,聊人生理想。
越聊越投机。
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
不是被算计,不是被辜负。
而是两个人互相欣赏,互相扶持,共度一生。
五月初八如约而至。
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我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花轿一路摇晃,最后停在慕府门口。
慕言掀开轿帘,伸出手。
“夫人,请。”
我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温暖有力,给我满满的安全感。
我们携手走进慕府。
拜完天地,送入洞房。
慕言坐在床边,看着我。
“夫人,从今往后,请多指教。”
我笑了。
“夫君,彼此彼此。”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
聊过去,聊未来,聊对彼此的期待。
天快亮时,慕言突然问我:“夫人,你后悔吗?”
“后悔退婚,后悔嫁给我?”
我摇头。
“不后悔。”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唯独这两个,绝不后悔。”
慕言笑了。
“那就好。”
“我会用一辈子,让你知道,嫁给我是对的。”
我靠在他肩上。
“我相信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