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欺负养弟,爸妈设下圈套将我送进监狱。
姐姐和未婚妻为了养弟,买通罪犯欺凌我。
妹妹挂断我的求助电话,大骂:废物!你在里边好好反省!
出狱后,我终于变得顺从。
他们却后悔了。
【第一章】
我叫顾昭。
今天是我出狱的日子。
三年前,我被送进这里的时候,爸妈说这是为了让我长记性。
姐姐顾晴在探视室隔着玻璃笑,说:昭昭,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吧,都是你自找的。
未婚妻沈嘉鱼只来过一次,丢下一句:我们不合适。
然后转身牵起了养弟顾川的手。
妹妹顾心连电话都不肯接。
我在监狱里打过去,她接起来就骂:废物!你在里边好好反省!别烦我!
啪嗒一声挂断。
我握着话筒,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那是我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
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我再也没打过。
因为没意义。
我坐在监狱的水泥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数了三年。
裂缝从一条变成三条。
我从二十三岁变成二十六岁。
出狱那天,铁门打开,阳光刺眼。
我眯着眼走出去,狱警在身后喊:好好做人。
我点头,没回头。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是家里的车。
我认得车牌号。
车门打开,爸妈坐在后座。
妈妈看见我,眼眶红了,扑过来就要抱我。
爸爸拉住她,低声说:别闹。
我站在原地,没动。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缩回去,抹了把眼泪。
你瘦了。
我没说话。
上车吧,回家。
我弯腰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子启动,驶离监狱。
一路无话。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三年没见的城市变化不大。
只是多了几栋高楼。
车子开进别墅区,停在家门口。
我下车,推开院门。
院子里种的桂花树长高了。
三年前我被带走的时候,树还只到我肩膀。
现在已经比我高出一截。
树下站着三个人。
顾晴,沈嘉鱼,顾心。
她们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顾晴皱眉,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沈嘉鱼垂着眼,不敢看我。
顾心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从她们身边走过,进了屋。
客厅里坐着顾川。
他穿着白色衬衫,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看见我,他笑了。
哥,你回来了。
我停下脚步。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哥,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脸。
他长得很好看。
比三年前更好看了。
皮肤白,眼睛大,睫毛长。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喜欢的长相。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愣了一下。
我笑了。
没事。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眼泪涌出来,哽咽着说:哥,你原谅我了?
我收回手,走上楼。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
妈妈在楼下安慰他:川川别哭,你哥不怪你。
我推开房间门。
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
床单是新换的,窗帘也是新的。
书桌上摆着一束花。
我走过去,拿起花。
是百合。
我讨厌百合。
因为味道太冲。
但顾川喜欢。
所以家里经常买百合。
我把花丢进垃圾桶。
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三年了。
我终于回来了。
晚饭的时候,全家人坐在餐桌前。
顾川坐在我旁边,不停给我夹菜。
哥,这个好吃,你尝尝。
哥,这个是你以前喜欢的,多吃点。
我的碗里堆满了菜。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顾川笑了,转头对妈妈说:妈,你看哥吃了。
妈妈也笑了。
爸爸放下筷子,看着我说:昭昭,这次回来,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我点头。
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姐会处理。
我又点头。
顾晴夹了块鱼,放进顾川碗里。
川川,多吃点。
顾川乖巧地说:谢谢姐。
沈嘉鱼坐在对面,一直低着头吃饭。
顾心坐在她旁边,偷偷看我。
我看向她。
她吓得缩了一下,筷子掉在地上。
妈妈皱眉:心心,怎么这么不小心。
对不起。顾心弯腰去捡筷子。
我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饭后,顾川主动提出陪我去散步。
我说不用。
他愣了一下,笑着说:那好吧,哥你早点休息。
我上楼回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听见楼下传来顾川的哭声。
妈妈在哄他:川川别哭,你哥可能还不适应。
爸爸也说:给他点时间。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三年没变。
我翻到最上面的那个名字。
陆行深。
我的发小。
唯一一个在我进监狱之后,还给我写信的人。
我点开和他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年前。
他发的:等你出来,我请你喝酒。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就没了。
我打了一行字:我出来了。
发送。
不到三秒,电话就打进来。
我接起来。
陆行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操,你真出来了?
嗯。
在哪?
家里。
我马上过去。
不用。
操你妈,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下楼开门。
陆行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箱啤酒。
他看见我,咧嘴笑了:瘦了。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把啤酒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顾晴从楼上下来,看见陆行深,冷着脸说:谁让你进来的?
陆行深抬头看她:你管得着吗?
顾晴脸色一变,转身上楼。
陆行深拧开一瓶啤酒,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也拧开一瓶,仰头灌了半瓶。
然后盯着我看。
怎么了?
你他妈真出来了。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酒。
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
屁的还行。他骂了一句,你他妈知不知道你进去之后,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摇头。
你家那个养的,现在是公司副总。
我没说话。
你姐把你的股份全给了他。
我喝了口酒。
你未婚妻,和他订婚了。
我又喝了一口。
陆行深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你他妈真能忍。
我放下酒瓶,看着他。
他收起笑容,说:你打算怎么办?
先活着。
活着?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点头,行,先活着。
他又拧开一瓶酒,递给我。
我们碰了碰瓶子。
喝到半夜,陆行深醉了。
我把他扶到客房,盖上被子。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看见顾川站在走廊里。
他看见我,笑了。
哥,你朋友喝醉了吗?
嗯。
他走过来,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我。
哥,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没说话。
他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他愣住了。
我笑了笑:睡吧。
然后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听见他在外面哭。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三年了。
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比如忍耐。
比如伪装。
比如等待。
现在,我回来了。
游戏,该开始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开门,顾心站在门口。
她看见我,眼睛红红的。
哥。
嗯。
妈让你下楼吃早饭。
知道了。
她没走,咬着嘴唇看着我。
还有事?
她摇头,转身跑了。
我洗漱完下楼。
餐桌上摆着早餐。
顾川坐在主位,正在喝粥。
看见我,他笑着招手:哥,快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妈妈端着一盘包子从厨房出来,放在我面前。
昭昭,多吃点。
我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的。
是我以前喜欢的。
但现在吃起来,觉得腻。
顾川放下勺子,看着我说:哥,今天我去公司,你要不要一起?
我抬头看他。
他笑得很真诚。
我摇头:不去。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
顾晴从楼上下来,拎着包。
川川,走了。
顾川站起来,对我说:哥,那我先走了。
我点头。
他们出门后,家里安静下来。
妈妈坐在我旁边,看着我。
昭昭。
嗯。
你真的不怪川川了?
不怪。
她眼眶红了,握住我的手。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川川也不容易。
我抽回手,继续吃包子。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吃完早饭,回房间。
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三千多封未读邮件。
我一封一封翻看。
大部分是公司的工作邮件。
还有一些是陌生人发来的。
我点开最新的一封。
发件人是沈嘉鱼。
主题:对不起。
内容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你恨我,但请你原谅川川。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删除。
继续往下翻。
看到一封三年前的邮件。
发件人是顾晴。
主题:你活该。
我点开。
内容很长。
她说我从小就欺负顾川。
说我仗着是亲生的,就可以为所欲为。
说我把顾川推下楼,害他住院三个月。
说我是垃圾,是人渣,是畜生。
说我坐牢是罪有应得。
我看完,关掉邮件。
那件事。
三年前的那件事。
顾川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腿。
他说是我推的。
姐姐妹妹都信了。
爸妈也信了。
沈嘉鱼也信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
不是我推的。
是他自己跳的。
我亲眼看见他站在楼梯口,回头对我笑。
然后松开扶手,往下滚。
我冲过去想拉他,来不及。
他滚到楼下,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妈妈冲过来,抱着他哭。
爸爸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顾晴扇了我一巴掌。
顾心躲在角落里哭。
沈嘉鱼拉着我的手,说:昭昭,你快道歉。
我看着顾川。
他躺在妈妈怀里,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哥,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因为说不清。
他们不会信的。
一个月后,爸妈以故意伤害的名义,把我送进了监狱。
是他们亲手把我送进去的。
顾川在法庭上哭着说:我不怪哥,是我不好。
法官判了我三年。
我没上诉。
因为没用。
证据全指向我。
监控坏了。
只有顾川的证词。
还有全家人的证词。
我输得彻底。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可笑。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行深打来的。
喂。
醒了?
嗯。
中午一起吃饭。
好。
挂了电话,我起身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看见沈嘉鱼坐在沙发上。
她看见我,站起来。
昭昭。
我停下脚步。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你,还恨我吗?
我看着她。
她瘦了。
比三年前瘦了很多。
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我摇头:不恨。
她愣住了,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我绕过她,往门口走。
她追上来,拉住我的袖子。
昭昭,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吧,骂我也行。
我抽回袖子:我不恨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我没回头。
陆行深约的地方是一家烧烤店。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菜。
坐下。
我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羊肉串。
陆行深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你家那几个,今天没烦你吧?
没有。
他冷笑一声:装得倒是挺像。
我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烤得有点焦。
陆行深看着我,突然说:你真的不打算报仇?
我抬头看他。
他放下羊肉串,认真地看着我。
顾昭,你他妈不会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吧?
我没说话。
他拍了拍桌子:操,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我喝了口啤酒。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他妈在钓鱼。
我没吭声。
他又喝了一口酒,说: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
行,什么时候需要了跟我说。
我点头。
吃完饭,陆行深开车送我回家。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我推开车门。
陆行深突然叫住我:顾昭。
嗯?
好好玩。
我笑了笑,下车。
进屋的时候,看见顾川坐在客厅里。
他看见我,站起来。
哥,你回来了?
嗯。
他走过来,笑着说:哥,晚上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我看着他。
他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
他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哥你等着!
然后跑进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里在播一条消息。
某集团副总涉嫌商业贿赂,被警方带走调查。
画面上,一个男人被警察押着上车。
是顾川的朋友。
我关掉电视。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顾先生您好,我是上次联系您的律师王明。
我记得他。
三年前给我打过官司的律师。
什么事?
您之前委托我调查的事,有结果了。
我坐直身体:说。
关于您入狱那件事,我找到了新的证据。
什么证据?
医院的监控。
我皱眉:不是坏了吗?
医院的坏了,但隔壁商场的没坏。我找到了当天的录像。
我握紧手机:然后呢?
录像显示,顾川在摔下楼之前,自己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他回头笑了一下,松开扶手,自己跳下去的。
我闭上眼睛。
果然。
王律师继续说:还有一件事。
说。
我查到当年负责您案子的法官,收了您父亲五百万。
我睁开眼睛。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证据呢?
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我都有。
发给我。
好的。
挂了电话,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律师发来的文件。
我点开。
转账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爸爸的名字。
还有通话录音。
我点开播放。
爸爸的声音传出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法官说:放心,判三年,一天都不会少。
爸爸笑了:辛苦了。
法官:顾总客气,钱我收到了。
我听完,删掉录音。
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顾川的声音:哥,马上就好了!
我没回答。
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三年。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晚饭做好了。
顾川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摆在餐桌上。
都是我以前喜欢吃的菜。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鱼。
他在我旁边坐下,笑着说:哥,你尝尝。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甜得发腻。
怎么样?
挺好。
他高兴坏了,又给我夹了一块鱼。
哥,这个也好吃。
我吃完那块鱼。
他托着下巴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哥,你能原谅我,我真的太高兴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说,三年前那件事,真的是我推的吗?
他脸色瞬间白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哥,你,你还是怪我对不对?
我没说话。
他哭得越来越大声。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妈妈从楼上冲下来,抱住他。
川川怎么了?
他指着我,哭着说:哥还是不肯原谅我。
妈妈看向我,皱着眉:昭昭,你说什么了?
我站起来,上楼。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深呼吸。
顾川。
你演得真好。
可惜。
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顾昭了。
【第三章】
接下来几天,我哪儿也没去。
每天待在房间里,看书,看电影,看资料。
偶尔下楼吃饭。
全家人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冷漠。
顾晴看见我,连眼神都懒得给。
妈妈不再催我吃饭。
爸爸根本不回家。
只有顾川,还是每天笑眯眯地跟我说话。
哥,今天天气真好。
哥,晚上想吃什么?
哥,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我每次都点头。
然后什么都不做。
他也不在意,继续笑着跟我说话。
第五天晚上,沈嘉鱼来了。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
顾川给她开的门。
嘉鱼,你来了。
他接过保温桶,笑着说:谢谢你。
沈嘉鱼看向楼上,问:他在吗?
在。
她咬了咬嘴唇,说:我想见他。
顾川愣了一下,点头:我去叫他。
他上楼敲我的门。
哥,嘉鱼来了,想见你。
我打开门。
他笑着说:她在楼下等你。
我下楼。
沈嘉鱼站在客厅里,看见我,眼睛红了。
昭昭。
我停在楼梯口。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给你煲了汤。
我看向顾川手里的保温桶。
他笑着说:哥,嘉鱼的汤最好喝了。
我走下楼,接过保温桶。
打开盖子。
是乌鸡汤。
香味扑面而来。
我盖上盖子,递给顾川。
你喝吧。
沈嘉鱼愣住了。
顾川也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说:哥,这是嘉鱼专门给你煲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喝?
我不想喝。
沈嘉鱼眼泪掉下来。
昭昭,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对不对?
我看着她,摇头:我说过,我不恨你。
那你为什么不喝我的汤?
因为我不想喝。
她哭得更厉害了。
顾川走过来,拍着她的背,看向我。
哥,你别这样。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沈嘉鱼的哭声。
还有顾川安慰她的声音。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行深。
喂。
在干嘛?
躺着。
出来喝酒。
不去。
操,你他妈天天待在家里干嘛?
养伤。
养个屁的伤,出来。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还是陆行深。
我接起来。
他说:我在你家门口。
我起身下楼。
打开门,陆行深靠在车上抽烟。
看见我,他掐灭烟头。
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
车子启动,驶离别墅区。
陆行深开着车,突然说:你那个养弟,有问题。
我看向他。
他盯着前方,说:我查了他的底。
查到什么了?
他顿了一下,说:他不姓顾。
我没说话。
他姓林。
我皱眉。
陆行深继续说:他亲生父亲叫林海,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债,然后把他卖给了你爸。
我握紧拳头。
陆行深看了我一眼:你爸给了林海五百万,买下了他。
为什么?
陆行深冷笑:因为你爸觉得你不听话,想养个听话的儿子。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陆行深说:还有一件事。
说。
你姐和他,不干净。
我睁开眼睛。
陆行深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自己看。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顾晴和顾川抱在一起,亲吻。
还有一张,是他们走进酒店的照片。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陆行深说:这是三个月前拍的。
我把照片塞回文件袋。
陆行深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暴露。
陆行深笑了:你他妈还真够阴的。
车子开到一家酒吧门口。
我们下车,走进去。
酒吧里很吵,音乐震耳欲聋。
陆行深带我到卡座,坐下。
服务员端上来一瓶威士忌。
陆行深给我倒了一杯。
喝。
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辣得喉咙发疼。
陆行深也喝了一杯,然后说:你知道吗,这三年,你家那几个过得挺滋润。
我看着他。
他冷笑:你姐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给了顾川。
我点头。
你未婚妻和他订婚了,婚期就在下个月。
我又点头。
你妹妹考上了国外的大学,学费是顾川出的。
我继续点头。
陆行深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你他妈心真大。
我倒了一杯酒,喝掉。
陆行深也笑了,说:行,我陪你玩。
我们喝到半夜。
陆行深醉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给他叫了代驾,然后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
顾川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站起来。
哥,你回来了?
嗯。
他走过来,皱着眉说:你喝酒了?
嗯。
喝了很多吗?
还行。
他扶着我上楼。
我甩开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垂下手。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看着他,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扶你?
我不需要。
他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哥,对不起。
我转身上楼。
他跟在我身后,说:哥,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推开房门。
他拉住我的袖子。
哥。
我回头看他。
他哭得满脸都是泪,说:你打我吧,骂我也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我抽回袖子,关上门。
把他挡在门外。
门外传来他的哭声。
我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床边,躺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
顾先生,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我回:说。
他发了一张截图过来。
是一份合同。
甲方是顾川,乙方是某娱乐公司。
合同内容是,顾川出资三千万,捧红一个叫林雪的女艺人。
我放大照片。
林雪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
和顾川长得有几分相似。
我回复:查一下这个林雪。
王律师很快回复:好的。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睡不着。
想起三年前。
想起那天。
想起顾川站在楼梯口,回头对我笑。
想起他松开扶手,往下滚。
想起妈妈的哭声。
想起爸爸的怒吼。
想起顾晴的巴掌。
想起沈嘉鱼失望的眼神。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三年了。
该收网了。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是妈妈。
昭昭,起床吃饭了。
我没动。
她又敲了两下门。
昭昭?
我坐起来,说:知道了。
她的脚步声远去。
我洗漱完下楼。
餐桌上坐着全家人。
顾川,顾晴,沈嘉鱼,还有妹妹顾心。
爸爸也难得在家。
看见我,他放下报纸,说:坐。
我在空位上坐下。
妈妈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放在我面前。
昭昭,多喝点。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爸爸突然说:昭昭,过几天川川和嘉鱼要订婚,你要参加。
我抬头看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必须参加,听见了吗?
我点头。
顾川看向我,说:哥,你不会不高兴吧?
我摇头。
他笑了,说:那就好,我还怕你生气呢。
沈嘉鱼低着头,没说话。
顾晴冷笑一声:他要是敢不高兴,就再送他进去关几年。
妈妈瞪了她一眼:别乱说话。
顾晴撇嘴,不说话了。
顾心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喝完粥,站起来。
爸爸叫住我:站住。
我停下脚步。
他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为什么?
因为你刚出来,外面的人会说闲话。
我看着他,笑了。
您是怕我给顾家丢脸吧?
他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应该什么态度?
他拍桌子站起来: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我没说话。
妈妈拉住他:你别生气,昭昭不是故意的。
他甩开妈妈的手,指着我说:我告诉你,这个家轮不到你撒野!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您说得对。
他愣了一下。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昭昭!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手机响了。
是王律师。
喂。
顾先生,林雪的资料我查到了。
发给我。
好的。
挂了电话,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文件。
林雪,二十二岁,某艺术学院毕业。
父亲叫林海。
我盯着林海这个名字。
就是卖掉顾川的那个赌徒。
所以林雪是顾川的亲妹妹。
我继续往下看。
林雪三年前签约了某娱乐公司,但一直不温不火。
直到半年前,突然接了好几个大制作。
全都是顾川投资的。
我关掉文件,打开通讯录。
找到陆行深的号码,拨过去。
喂。
我需要你帮个忙。
说。
我要见林雪。
陆行深沉默了一下,说:你要干嘛?
见她一面。
行,我安排。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三年前,沈嘉鱼来探视我的那次。
她隔着玻璃,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昭昭,对不起。
我问她:为什么要道歉?
她说:我不该信川川的话。
我问:他说了什么?
她摇头,不肯说。
我又问:你爱我吗?
她愣住了。
然后摇头。
我笑了,说:那就好。
她哭得更厉害了。
昭昭,你别这样。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她拍着玻璃喊:昭昭!
我没回头。
后来她再也没来过。
现在想起来,觉得可笑。
当初那么爱她。
爱到觉得她就是全世界。
可她呢?
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把我三年的牢狱之灾抵消了。
还转身投进了顾川的怀抱。
真是讽刺。
手机又响了。
是陆行深。
约好了,今晚八点,在希尔顿酒店咖啡厅。
知道了。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行,小心点。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
还有五个小时。
晚上七点半,我换了身衣服下楼。
顾川坐在客厅里,看见我,站起来。
哥,你要出去吗?
嗯。
去哪儿?
见个朋友。
哦。他笑了笑,说,那你早点回来。
我点头,推开门。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哥。
我回头。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把车钥匙。
开我的车吧。
我接过钥匙。
他笑着说:路上小心。
我转身离开。
车子停在院子里。
是一辆黑色的奔驰。
我坐进去,启动车子。
开出别墅区,一路往市中心开。
到希尔顿酒店的时候,刚好八点。
我停好车,走进酒店。
咖啡厅在二楼。
我上楼,推开门。
服务员走过来: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陆行深订的。
好的,请跟我来。
她带我到靠窗的位置。
林雪已经坐在那里了。
看见我,她站起来,伸出手。
您好,我是林雪。
我握了握她的手,坐下。
她也坐下,笑着说:陆先生说您想见我,不知道有什么事?
我看着她。
她长得确实很像顾川。
尤其是眼睛。
我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她点头:您说。
你和顾川是什么关系?
她愣了一下,说:他是我的投资人。
只是投资人?
她咬了咬嘴唇,点头:是的。
我笑了。
她脸色微变: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她和顾川手牵手走在街上。
她脸色瞬间白了。
这,这是哪里来的?
我收回手机,说:你不用管哪里来的,我只想知道,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低下头,不说话。
我继续说:他是你哥哥,对不对?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很大。
你怎么知道?
我站起来,说:我还知道很多事,比如你爸爸把他卖给了我家。
她脸色惨白,身体颤抖。
你,你想干嘛?
我俯身,凑近她,低声说: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摇头,眼泪掉下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直起身,说:那你最好想起来,否则,这些照片会出现在娱乐版头条。
她哭着说:求求你,别这样。
我转身离开。
她在身后喊:等等!
我停下脚步。
她跑过来,拉住我的袖子,哭着说: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说:川川他,他是为了报仇。
报什么仇?
报我爸的仇。
我皱眉:什么意思?
她说:我爸当年欠了你爸的钱,还不起,你爸就逼他把川川卖了。
然后呢?
我爸后来自杀了。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川川一直记恨你爸,所以他进你家之后,就一直在找机会报仇。
所以他设计陷害我?
她点头,哭着说:对不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
她愣住了。
我转身离开。
她在身后喊:你会怎么做?
我没回头。
走出酒店,坐进车里。
握着方向盘,深呼吸。
脑子里一片混乱。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我启动车子,开回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
顾川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笑了。
哥,你回来了?
我看着他,点头。
他站起来,走过来。
哥,今天见的朋友怎么样?
挺好。
那就好。他笑着说,哥,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
不用。
我上楼回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上。
手机响了。
是陆行深。
怎么样?
查清楚了。
他顿了一下,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让他们付出代价。
怎么付?
让他们失去一切。
行,我帮你。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顾川站在楼梯口,回头对我笑。
然后松开扶手,往下滚。
原来那个笑容,是胜利的笑容。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顾川。
你等着。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是妈妈。
昭昭!快开门!
我起身开门。
妈妈站在门口,脸色慌张。
出事了!
我皱眉:什么事?
公司出事了!你爸让你马上去公司!
我换好衣服下楼。
顾川和顾晴已经出门了。
我开车去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楼下围了一圈记者。
看见我,记者们蜂拥而上。
请问顾先生,公司涉嫌偷税漏税的事情您知情吗?
请问这次事件是否和顾川有关?
请问您会承担责任吗?
我推开记者,走进公司。
电梯直达顶楼。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爸爸,顾晴,顾川,还有几个股东。
看见我,爸爸脸色铁青。
你总算来了!
我在空位上坐下。
爸爸拍着桌子说:你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
公司账目被查出有问题,税务局的人刚才来过,说我们偷税漏税三个亿!
我看向顾川。
他低着头,脸色惨白。
爸爸继续说:现在公司股价暴跌,银行催着还贷款,媒体在外面围追堵截!
一个股东站起来,指着顾川说:这都是他干的好事!
爸爸看向顾川:川川,到底怎么回事?
顾川抬起头,眼泪汪汪地说:爸,对不起,是我的错。
什么错?
我,我之前为了做一个项目,挪用了公司的钱,忘了补税。
你挪用了多少?
三个亿。
什么?!
爸爸差点晕过去。
顾晴扶住他,看向顾川,说:你疯了吗?
顾川哭着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另一个股东站起来: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公司要完了!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一切。
突然觉得很好笑。
爸爸缓过神来,看向我:昭昭,你说句话。
我看着他:您想让我说什么?
想办法啊!
我摇头:我刚出狱,什么都不懂。
你!
爸爸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晴冷笑:现在知道求他了?当初不是说他没用吗?
闭嘴!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没有任何结果。
最后爸爸宣布散会。
所有人陆续离开。
只剩下我和顾川。
他坐在位置上,双手捂着脸,肩膀颤抖。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演得不错。
他身体一僵。
我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顾晴追上来。
顾昭!
我停下脚步。
她走到我面前,咬着牙说: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笑了:我得意什么?
你少装了!这件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看着她:我刚出狱,有这个本事吗?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好,很好。
她转身离开。
我也离开了公司。
开车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
是陆行深。
看新闻了吗?
看了。
爽不爽?
还行。
他笑了: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沈嘉鱼和顾川的订婚宴取消了。
我握紧方向盘:为什么?
因为沈家不想和你们家扯上关系。
我笑了。
陆行深说:她现在应该很后悔吧。
关我什么事。
也是。他笑了笑,说,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看见沈嘉鱼站在门口。
她看见我,眼睛红红的。
昭昭。
我停好车,下车。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对不起。
我绕过她,往门口走。
她追上来,拉住我的袖子。
昭昭,求求你,帮帮川川。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哭着说:我知道你恨我,但川川是无辜的,你能不能帮帮他?
我笑了:他无辜?
对,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甩开她的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蠢。
她愣住了。
我转身进屋,关上门。
把她挡在门外。
门外传来她的哭声。
我没理会,上楼回房间。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响了。
是王律师。
顾先生,有个好消息。
说。
法院那边已经受理了您的申诉,会重新审理您的案子。
我坐起来:什么时候开庭?
下周二。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说。
关于您父亲和法官的那笔钱,检察院已经立案调查了。
我握紧手机。
王律师继续说:如果证据确凿,您父亲会被判刑。
我闭上眼睛,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年了。
终于要结束了。
晚上,全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气氛压抑得可怕。
爸爸铁青着脸,一句话不说。
妈妈眼睛红红的,不停抹眼泪。
顾晴冷着脸,一口饭都没吃。
顾川低着头,肩膀颤抖。
只有顾心,偷偷看着我。
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妈妈突然说:昭昭,你能不能帮帮川川?
我抬头看她。
她哭着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一次好不好?
我放下筷子:我怎么帮?
你不是学金融的吗?想想办法啊。
我摇头:我学的那点东西,解决不了三个亿的窟窿。
那怎么办?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爸爸突然拍桌子:哭什么哭!
妈妈被吓了一跳,不敢哭了。
爸爸看向我:昭昭,你去求求陆行深,让他帮忙。
我笑了:为什么要我去求?
因为他是你朋友。
我摇头:他不会帮的。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我站起来:因为我了解他。
你!
爸爸气得脸色发紫。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妈妈的哭声,还有爸爸的怒吼。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是顾心发来的消息。
哥,对不起。
我没回复。
她又发:哥,你能原谅我吗?
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困意袭来。
我沉沉睡去。
梦里,我又回到了三年前。
回到了那个下雨的夜晚。
顾川站在楼梯口,回头对我笑。
然后松开扶手,往下滚。
我冲过去想拉他。
来不及。
他滚到楼下,躺在血泊里。
抬起头,对我笑。
哥,对不起。
我猛地睁开眼睛。
浑身是汗。
天已经亮了。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都是家里人打来的。
还有几条消息。
爸爸:马上回家。
妈妈:昭昭,求求你回来。
顾晴:你最好给我滚回来。
顾川:哥,对不起。
我删掉所有消息,起床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吃了点东西,开车出门。
去了陆行深的公司。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见我,笑了。
来了?
嗯。
坐。
我在沙发上坐下。
他给我倒了杯茶,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说:等开庭。
然后呢?
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
陆行深笑了:你还真够狠的。
我喝了口茶:是他们先对我狠的。
也是。
他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说:你知道吗,你变了。
我看着他:怎么变了?
变得更像你自己了。
我笑了。
他也笑了,说:这样挺好。
我们聊了一会儿,我起身告辞。
走出公司,坐进车里。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顾昭先生吗?
是。
我是林雪。
我皱眉:有事?
她停顿了一下,说:我想再见你一面。
为什么?
我有话要跟你说。
电话里说。
不行,必须见面。
我想了想,说:好,老地方。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希尔顿酒店。
到的时候,林雪已经在咖啡厅等着了。
我坐下。
她看着我,咬了咬嘴唇,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
川川他,他要对你下手了。
我皱眉:什么意思?
她说:他知道你在查他,所以他打算先下手为强。
怎么下手?
她摇头:我不知道,但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离你远点。
我笑了:他还挺关心你。
她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没事。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她叫住我:等等。
我回头。
她说:你要小心。
我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酒店,坐进车里。
握着方向盘,深呼吸。
顾川。
你终于要动手了吗?
那就来吧。
看看到底是谁死。
【第六章】
接下来几天,我哪儿也没去。
每天待在房间里,等着开庭的日子到来。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爸爸天天愁眉苦脸,妈妈以泪洗面。
顾晴整天在公司忙着救火。
顾川却突然变得很安静。
他不再每天跟我说话,也不再试图讨好我。
只是偶尔经过我房间的时候,会停下来看我一眼。
那眼神,冰冷得可怕。
我知道,他在等机会。
等一个干掉我的机会。
而我,也在等。
终于,开庭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我换上西装,打好领带,下楼。
爸爸坐在客厅里,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要去哪儿?
法院。
他脸色一变:你去法院干什么?
开庭。
什么庭?
我的案子重审。
他猛地站起来:什么?!
我说:三年前那个案子,要重新审理了。
他脸色惨白:谁让你申诉的?
我自己。
你疯了吗?!
我看着他,笑了:我没疯,是您疯了。
你什么意思?
我走到他面前,俯身,低声说:您收了法官五百万,让他判我三年,这件事,我都知道了。
他身体一颤,踉跄后退。
你,你胡说什么?
我直起身,说:法庭见。
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怒吼:顾昭!你给我回来!
我没回头。
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
我眯着眼,上了车。
开车去法院。
到法院的时候,王律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顾先生。
我下车,和他握手。
准备好了吗?
他点头:都准备好了。
我们一起走进法院。
法庭里已经坐满了人。
爸爸,妈妈,顾晴,顾川,还有沈嘉鱼。
他们看见我,脸色各异。
爸爸铁青着脸,妈妈哭得眼睛通红。
顾晴咬着牙,恨不得杀了我。
顾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沈嘉鱼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在原告席坐下。
王律师在我旁边坐下,打开文件。
法官进来了。
全体起立。
法官坐下,敲了敲法锤。
开庭。
王律师站起来,开始陈述。
他把三年前的案子重新梳理了一遍。
然后拿出新的证据。
商场的监控录像。
医院的转账记录。
法官和爸爸的通话录音。
每一样证据,都直指真相。
顾川不是被我推下楼的。
而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而爸爸,为了让我坐牢,收买了法官。
法庭上一片哗然。
记者们疯狂地拍照。
爸爸坐在旁听席上,脸色惨白如纸。
妈妈哭得站不起来。
顾晴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顾川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恨意。
法官看完证据,沉默了很久。
然后敲了敲法锤。
休庭,择日宣判。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法庭。
记者们蜂拥而上。
请问顾先生,您对今天的庭审有什么看法?
请问您会原谅您的家人吗?
请问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推开记者,走出法院。
王律师跟在我身后。
顾先生,您还好吗?
我点头:挺好。
接下来等宣判就行了。
我上车,启动车子。
开出法院,往家的方向开。
车子刚开到半路,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行深。
看新闻了吗?
没有。
快看。
我打开手机,点开新闻。
头条赫然写着:顾氏集团董事长涉嫌行贿法官,被检察院带走调查。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爸爸被警察押着上车。
我握紧手机。
陆行深说:你爸完了。
我知道。
你现在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说:轻松。
他笑了: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开车。
到家的时候,看见妈妈坐在客厅里哭。
顾晴站在她身边,脸色铁青。
顾川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只有顾心,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哥。
我看向她,点了点头。
妈妈看见我,猛地站起来,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顾晴拉住她:妈!
妈妈甩开顾晴,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畜生!你爸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我看着她,说:他先对不起我。
你还有脸说!
她抬起手,想打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愣住了。
我说:够了。
她眼泪掉下来,瘫软在地。
顾晴扶住她,看向我,咬牙说:顾昭,你满意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公司完了,爸也完了,你现在高兴了吧?
我笑了:是啊,我很高兴。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川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冰冷。
哥,你赢了。
我看着他,说:这才刚开始。
他笑了,笑得诡异。
是吗?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朝我刺过来。
我侧身躲开。
刀刺进了门板。
妈妈尖叫起来。
顾晴冲过来,抱住顾川。
川川!你疯了吗?!
顾川甩开她,又朝我扑过来。
我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倒在地上,嘴角流血。
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哥,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皱眉:什么意思?
他爬起来,指着我说:你以为我只有这点手段吗?
我盯着他。
他笑得越来越疯狂。
告诉你,我早就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礼物?
他擦掉嘴角的血,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然后转身冲出门。
妈妈追出去:川川!
顾晴也追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顾心。
她走过来,小声说:哥,小心点。
我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她咬着嘴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川川不对劲。
我点头,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
坐在床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顾川到底要干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顾昭吗?
是。
我是刑警队的,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涉嫌故意伤人。
我皱眉:谁举报的?
顾川。
我握紧手机。
警察说:请你明天上午九点到刑警队接受调查。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果然。
顾川这是要反咬我一口。
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真是好算计。
手机又响了。
是陆行深。
出事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顾川举报我了。
操!陆行深骂了一句,说,他要干嘛?
把我送进监狱。
陆行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帮你找律师。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你确定?
确定。
行,有需要随时说。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顾川。
你以为你赢定了?
那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猎人。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出现在刑警队。
负责接待我的是个年轻警察。
他带我到审讯室,让我坐下。
顾昭,对吧?
我点头。
他打开文件夹,说:有人举报你三年前故意伤害顾川,导致他重伤住院。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根据顾川的陈述,当时是你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的。
我看着他:证据呢?
他愣了一下:什么证据?
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推的吗?
这个…
他翻了翻文件,说: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还有顾川的证词。
我笑了:就这些?
他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说:三年前那个案子已经重审了,法院掌握了新的证据,证明不是我推的。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商场的监控录像显示,顾川是自己跳下去的。
这…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你等一下,我去问问我们队长。
他出去了。
我坐在审讯室里,环顾四周。
冰冷的墙壁,刺眼的灯光。
和三年前被关的地方一模一样。
十分钟后,一个中年警察走进来。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
我是队长李明。
我点头。
他说:关于这个案子,我们需要重新调查。
我说:法院那边有完整的证据,你们可以调取。
他点头:我们会的。
还有别的事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和顾川之间,到底有什么仇?
我笑了:您可以问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可以走了,但不要离开本市。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出刑警队,阳光刺眼。
我眯着眼,上了车。
手机响了。
是王律师。
顾先生,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我握紧方向盘:说。
您的案子改判无罪,当庭释放。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王律师继续说:而且法院判决,您父亲涉嫌行贿,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我睁开眼睛: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说。
顾川涉嫌诬陷,检察院已经立案调查了。
我笑了:好。
挂了电话,我启动车子。
开回家。
到家的时候,看见妈妈坐在客厅里发呆。
顾晴不在。
顾心坐在角落里,看见我,站起来。
哥。
我点头。
妈妈看见我,眼神空洞。
昭昭。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看着我,说:你爸被判五年。
我知道。
她眼泪掉下来:这个家完了。
我没说话。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昭昭,求求你,放过川川吧。
我抽回手:我没有对他做什么。
可是,可是他现在被调查了。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哭得更厉害了:他还那么年轻,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吗?
我看着她,说:当初您送我进监狱的时候,有想过放我一马吗?
她愣住了。
我站起来:妈,不是我不放过他,是他不放过我。
说完,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深呼吸。
三年了。
终于结束了。
手机响了。
是陆行深。
判决下来了?
下来了。
怎么样?
无罪释放。
操,牛逼!他笑了,说,今晚一起喝酒。
好。
晚上七点,我开车去陆行深约的地方。
是一家高档餐厅。
陆行深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他看见我,举起酒杯。
恭喜你,重获自由。
我坐下,和他碰杯。
喝了一口,烈酒灼喉。
陆行深说:你爸判了五年,顾川被调查,公司也快完了,你满意吗?
我放下酒杯:还不够。
他挑眉:还要怎么样?
我说:要让他们失去一切。
他笑了:你还真够狠的。
我喝了口酒:是他们先对我狠的。
也是。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想了想,说:先让公司彻底垮掉。
他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收购顾氏的股份。
陆行深笑了:你要把公司抢过来?
不是抢,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行,我明天就安排。
我们喝到半夜。
陆行深醉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给他叫了代驾,然后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黑漆漆的。
我打开灯。
顾川坐在沙发上。
他看见我,站起来。
哥,你回来了。
我看着他,点头。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冰冷。
你很得意吧?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毁了我们家,送爸进监狱,害我被调查,你现在一定很爽吧?
我看着他,说:是你自己作的。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作的?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
我说:因为你爸被我爸逼死了。
他身体一颤。
我继续说:所以你进这个家,就是为了报仇。
他咬着牙,眼泪掉下来。
对,我就是为了报仇!我要让你们全家付出代价!
我点头:所以你设计陷害我,让我坐了三年牢。
对!
所以你勾引我未婚妻,毁了我的人生。
对!
所以你挪用公司的钱,想让整个顾家破产。
他大笑起来:对对对!都是我做的!
我看着他,说:可你输了。
他笑容僵在脸上。
我说:你以为你很聪明,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走到他面前,俯身,低声说:你爸的死,和我无关。
他瞳孔放大。
我继续说:你爸是个赌徒,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债,自己选择跳楼的。
不,不可能。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你爸的死亡调查报告。
他颤抖着接过手机,看着屏幕。
脸色越来越白。
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林海因欠高利贷无力偿还,于某年某月某日跳楼自杀。
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完,手机掉在地上。
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不,不可能,他们说是你爸逼死我爸的。
我说:谁说的?
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妈说的。
我笑了:你妈骗了你。
不,不可能。
我说:你可以自己去查。
他瘫在沙发上,浑身颤抖。
那我,我这些年做的事。
我说:都是白费。
他崩溃了,抱着头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说话。
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撕心裂肺。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是王律师。
顾先生,检察院那边撤销了对顾川的调查。
为什么?
因为证据不足。
我皱眉:什么意思?
王律师说:顾川提供的证据全都是伪造的,检察院查出来了,所以撤案了。
我握紧手机:他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听说精神崩溃了。
我挂了电话。
盯着天花板。
顾川。
这就是你的下场。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下楼,看见几个警察站在客厅里。
妈妈坐在沙发上哭。
顾心躲在角落里。
一个警察看见我,走过来。
你是顾昭?
是。
顾川昨晚跳楼自杀了。
我愣住了。
警察说:他留了一封遗书,说对不起你。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警察又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妈妈的哭声。
她看着我,眼神空洞。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我没说话。
顾心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哥,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她。
她眼泪掉下来:是他自己选择的。
我站起来,上楼回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上。
顾川死了。
以这种方式死了。
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翻到和他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他发的。
哥,对不起。
我盯着这三个字,很久很久。
然后删掉了整个对话框。
手机响了。
是陆行深。
听说了。
嗯。
你还好吗?
还行。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
行,有事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顾川站在楼梯口,回头对我笑。
然后松开扶手,往下滚。
我睁开眼睛。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想死。
只是找了个理由。
找了个复仇的理由。
然后心安理得地去死。
真是可笑。
【第八章】
顾川的葬礼很简单。
只有家里人参加。
妈妈哭得晕了过去好几次。
顾晴全程冷着脸,一句话不说。
顾心站在我旁边,偷偷握着我的手。
沈嘉鱼也来了。
她站在远处,看着顾川的照片,眼泪汪汪的。
我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切。
觉得很不真实。
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
葬礼结束后,所有人陆续离开。
只剩下我和沈嘉鱼。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昭昭。
我看着她。
她咬着嘴唇,说:对不起。
我摇头:不用道歉。
可是,可是都是因为我。
我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自己。
她眼泪掉下来。
我转身离开。
她在身后喊:昭昭!
我停下脚步。
她说:你恨我吗?
我回头看她,说:我不恨任何人了。
说完,我离开了墓地。
上车,启动车子。
开回家。
到家的时候,看见顾晴坐在客厅里。
她看见我,站起来。
顾昭。
我停下脚步。
她走过来,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只剩下疲惫。
公司的股份,我全部转让给你。
我皱眉:为什么?
她笑了,笑得苦涩。
因为我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股权转让书,签字就生效。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她把手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全部转给了我。
加上我原本的百分之三十,我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我看着她:你打算做什么?
她说:离开这里,去国外。
为什么?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因为我累了,也恨透了这个家。
我沉默了。
她擦掉眼泪,说:顾昭,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上楼。
再也没有下来。
第二天,她就离开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
就这么走了。
家里只剩下妈妈和顾心。
妈妈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顾心照顾着她。
我开始接手公司。
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顾川留下的烂摊子。
他挪用的三个亿,我用自己的钱补上了。
是陆行深借给我的。
税务局的问题也解决了。
公司慢慢恢复正常。
股价开始回升。
三个月后,公司扭亏为盈。
半年后,我收购了三家竞争对手。
一年后,顾氏集团成为行业龙头。
而我,成了最年轻的集团董事长。
那天,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秘书敲门进来。
顾总,有位女士找您。
谁?
她说她叫林雪。
我愣了一下,说:让她进来。
林雪走进办公室。
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化了淡妆。
比上次见面时成熟了很多。
顾先生。
我示意她坐下。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我想跟你道歉。
我倒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
为什么道歉?
她低下头:因为川川的事。
我说:不关你的事。
可是,可是如果我早点告诉你真相,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我摇头:他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眼泪掉下来。
我说: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她擦掉眼泪:继续演戏吧,这是我唯一会的事。
我点头:需要帮忙吗?
她摇头:不用了,我想靠自己。
我说:好。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我。
顾先生,谢谢你。
我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毁掉我。
我说:我从来不会为难无辜的人。
她笑了,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手机响了。
是陆行深。
晚上有空吗?
有。
一起吃饭,我有事跟你说。
好。
晚上七点,我开车去陆行深约的地方。
是一家私房菜馆。
陆行深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他看见我,笑了。
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端上菜。
陆行深给我倒了杯酒,说:恭喜你,顾氏现在是你的了。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杯。
多亏你帮忙。
他摆手:都是兄弟。
我们喝了一口酒。
陆行深突然说:我要出国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说:家里的生意要拓展海外市场,我得过去坐镇。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我点头:一路顺风。
他笑了: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够爷们。
我们又喝了几杯。
陆行深说:顾昭,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摇头:不辛苦。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为那些人浪费时间了。
我点头:我知道。
他笑了:那就好。
我们喝到深夜。
陆行深醉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给他叫了代驾,然后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看见顾心坐在客厅里。
她看见我,站起来。
哥,你回来了。
嗯。
她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妈今天吃饭了。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那就好。
她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说:哥,你会原谅妈吗?
我看着她。
她咬着嘴唇,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后悔,每天都在哭。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她眼泪掉下来:哥,妈也是被骗了,她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我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原谅她?
我看着她,说: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叹了口气,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说完,我上楼回房间。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三年前。
想起监狱里的日子。
想起那些羞辱,那些痛苦。
想起顾川的笑容。
想起爸爸的怒吼。
想起妈妈的眼泪。
想起顾晴的巴掌。
想起沈嘉鱼的背叛。
所有的一切,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三年了。
终于结束了。
可心里的伤,永远都不会好了。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顾昭先生吗?
是。
我是沈嘉鱼。
我沉默了。
她说:我想见你一面。
为什么?
我有话想跟你说。
电话里说。
不行,必须见面。
我想了想,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躺着。
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九章】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咖啡厅。
沈嘉鱼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看见我,站起来。
昭昭。
我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端上两杯咖啡。
她看着我,咬着嘴唇。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说:昭昭,对不起。
我放下咖啡杯: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说。
我看着她:然后呢?
她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我笑了:后悔有用吗?
她摇头:没用,但我还是想说。
我说:说完了吗?
她看着我,眼泪汪汪的。
昭昭,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了吗?
我说:我说过,我不恨任何人了。
可你明明还在生我的气。
我摇头: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我看着她,说:因为原谅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她拉住我的袖子。
昭昭,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抽回袖子:沈嘉鱼,你应该明白,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她在身后哭喊:昭昭!
我没回头。
走出咖啡厅,上了车。
启动车子,开回公司。
秘书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我。
顾总,有个会议需要您参加。
我点头,跟她去了会议室。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讨论的是下季度的发展规划。
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
夜幕降临。
手机响了。
是顾心。
哥,今晚回家吃饭吗?
回。
好,我做你喜欢吃的菜。
挂了电话,我收拾东西下班。
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闻到饭菜的香味。
顾心从厨房出来,笑着说:哥,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我换了鞋,洗了手。
坐在餐桌前。
顾心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盘一盘摆在桌上。
都是我喜欢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鱼。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甜得刚刚好。
她在我旁边坐下,看着我,笑着说:好吃吗?
好吃。
她高兴坏了。
我们安静地吃着饭。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响动。
是妈妈的房间。
顾心放下筷子,说:我去看看。
她上楼。
我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顾心下来了。
她说:妈想见你。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上楼,推开妈妈的房间门。
她坐在床边,看见我,眼泪掉下来。
昭昭。
我走进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我,说:妈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妈知道错了,妈不该相信川川的话,不该送你进监狱。
我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她摇头:过不去,妈这辈子都过不去。
她哭得浑身颤抖。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是我妈。
养育了我二十多年的妈。
可她也是那个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人。
我站起来,说:您好好休息。
她拉住我的手。
昭昭,你能原谅妈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我需要时间。
她点头,松开我的手。
我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瞬间,听见她的哭声。
下楼,顾心站在楼梯口。
哥。
我看着她。
她说:谢谢你。
我摇头:不用谢。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到餐桌前。
继续吃饭。
吃完饭,我上楼回房间。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翻看新闻。
突然看到一条消息。
沈嘉鱼宣布退出娱乐圈。
我点开新闻。
她发了一条长微博,说自己做错了很多事,需要时间反省,所以决定退圈。
评论区里一片哗然。
有人骂她,有人惋惜。
我看完,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沈嘉鱼。
顾川。
顾晴。
爸爸。
妈妈。
所有人,都付出了代价。
而我,终于自由了。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手机又响了。
是陆行深。
明天我就要出国了。
我知道。
来送送我?
好。
明天上午十点,机场。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躺着。
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袭来。
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去机场。
陆行深已经在候机厅等着了。
他看见我,笑了。
来了?
嗯。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保重。
你也是。
他笑了: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你过来玩。
好。
我们拥抱了一下。
他拿起行李,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我。
顾昭,好好过日子。
我点头。
他笑了,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转身离开机场。
上车,启动车子。
不知道该去哪里。
最后,我开车去了海边。
停好车,走到沙滩上。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味道。
我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
又一波一波退回去。
就像人生。
起起落落。
潮起潮落。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海风灌进肺里,凉凉的。
手机响了。
是顾心。
哥,你在哪儿?
海边。
能告诉我具体位置吗?我想过去找你。
我报了位置。
她说: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继续坐着。
看着海浪。
半个小时后,顾心出现在沙滩上。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哥。
嗯。
她看着海,说:好美。
我点头。
她突然说:哥,你会一直这么孤独吗?
我看向她。
她说:我看着你,总觉得你很孤独,就像一座孤岛。
我笑了:我不孤独。
她摇头:你在骗我。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哥,其实你可以放下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说:我已经放下了。
她看着我:真的吗?
真的。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
那就好。
我们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慢慢落下。
天边染上一片金红。
海浪拍打着沙滩。
发出哗哗的声音。
顾心突然说: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看向她。
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拍了拍她的头:谢谢。
她笑了,靠在我肩膀上。
我们就这样坐着。
直到夜幕降临。
星星在天空中一颗一颗亮起来。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走吧,回家。
她也站起来,跟着我往停车场走。
上车,我启动车子。
开回家。
到家的时候,妈妈站在门口。
她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昭昭,回来了。
我点头。
她说:饿了吧,我给你热菜。
不用了,我不饿。
她愣了一下,说:那,那你早点休息。
我点头,上楼回房间。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顾昭先生吗?
是。
我是监狱的李警官,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
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说。
您父亲在监狱里病了,想见您一面。
我沉默了。
李警官说:他现在身体很不好,可能,可能时间不多了。
我握紧手机。
顾先生,您方便的话,明天可以来探视吗?
我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爸爸病了。
想见我。
我闭上眼睛。
心里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我开车去了监狱。
在探视室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爸爸被狱警带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
脸上满是皱纹。
看上去老了十岁。
他看见我,眼泪掉下来。
昭昭。
我坐在玻璃对面,看着他。
他说:爸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爸知道错了,爸不该那么对你。
我说:您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摇头:爸想告诉你,公司交给你,爸放心。
我点头。
他又说:还有,照顾好你妈和心心。
我继续点头。
他看着我,眼泪汪汪的。
昭昭,你能原谅爸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我会努力的。
他笑了,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昭昭。
探视时间到了。
狱警过来带他离开。
他站起来,看着我。
昭昭,保重。
我点头。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我。
我看着他。
他笑了,转身离开。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站起来,离开探视室。
走出监狱,阳光刺眼。
我眯着眼,上了车。
启动车子,开回公司。
秘书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我。
顾总,有个重要会议需要您参加。
我点头,跟她去了会议室。
人生还在继续。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
我都要继续走下去。
【第十章】
三个月后,爸爸在监狱里去世了。
死因是心脏病突发。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都是公司的合作伙伴。
妈妈哭得晕了过去。
顾心一直陪在她身边。
我站在最前面,看着爸爸的照片。
他穿着西装,笑得很温和。
那是很多年前拍的照片。
那时候,我们一家人还很幸福。
葬礼结束后,所有人陆续离开。
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妈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昭昭。
我看着她。
她说:你爸走之前,一直念叨着你。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握紧她的手: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她眼泪掉下来:昭昭,你真的原谅我们了吗?
我看着她,点头:我原谅了。
她抱住我,哭得浑身颤抖。
我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回家后,我上楼回房间。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小时候,爸爸教我骑自行车。
我摔倒了,他把我扶起来。
他说:昭昭,不要怕,爸爸在这里。
那时候,他是我的英雄。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变成了那个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人。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爸爸。
您终于解脱了。
而我,还要继续背负着这一切,往前走。
手机响了。
是秘书打来的。
顾总,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处理。
我起身下楼,开车去公司。
忙到深夜才回家。
顾心给我留了饭。
我热了热,吃了一点。
然后上楼洗澡睡觉。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公司越做越大。
我越来越忙。
忙到没时间去想过去的事。
忙到麻木。
一年后,顾氏集团成为行业第一。
我登上了财经杂志的封面。
标题是:最年轻的商业奇才。
记者采访我,问:顾总,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我笑了:努力和坚持。
记者又问:您有什么想对年轻人说的吗?
我想了想,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
记者点头,继续问:听说您经历过很多磨难,能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我摇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
记者笑了:好的,尊重您的隐私。
采访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景璀璨夺目。
我却觉得孤独。
手机响了。
是顾心打来的。
哥,今晚回家吃饭吗?
回。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收拾东西下班。
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顾心已经做好了饭菜。
妈妈也在。
她看见我,笑了。
昭昭,快坐,今天心心做了你最喜欢的菜。
我在餐桌前坐下。
顾心给我盛了碗汤。
哥,喝汤。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
很鲜。
我们安静地吃着饭。
妈妈突然说:昭昭,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
我放下筷子:不急。
妈妈说:怎么不急,你都二十八了。
我说: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顾心笑了:哥说得对,不能强求。
妈妈叹了口气:也是。
吃完饭,我上楼回房间。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翻看朋友圈。
看到沈嘉鱼发了一条动态。
她在国外,站在海边,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新的开始。
我点了个赞。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困意袭来。
我沉沉睡去。
梦里,我又回到了三年前。
回到了那个下雨的夜晚。
顾川站在楼梯口,回头对我笑。
然后松开扶手,往下滚。
我冲过去想拉他。
这次,我拉住了。
他抬头看我,眼泪掉下来。
哥,对不起。
我说:我原谅你了。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浑身是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
我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顾心在厨房做早餐。
看见我,她笑了。
哥,早。
早。
我坐在餐桌前,她端着早餐过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说:去墓地。
她愣了一下,点头:我陪你去。
吃完早餐,我们开车去墓地。
到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们走到顾川的墓前。
墓碑上,他笑得很开心。
我把带来的鲜花放在墓前。
然后站在那里,看着墓碑。
顾心站在我旁边。
她说:哥,你还在想他吗?
我点头:偶尔会想。
她说: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我说:是啊,他一直活在谎言里。
我们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爸爸的墓前。
妈妈已经在那里了。
她看见我们,笑了。
昭昭,心心,你们来了。
我点头,把鲜花放在墓前。
妈妈说:你爸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定很高兴。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昭昭,妈知道你心里还有怨,但妈希望你能放下,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她,说:妈,我已经放下了。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在墓地待了一个上午。
然后一起回家。
路上,顾心突然说: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她咬了咬嘴唇: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看向她:谁?
她脸红了:是公司的一个同事,叫张宇。
我点头:人怎么样?
她说: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我说:那就好,找个时间带回家,我见见他。
她高兴坏了:真的吗哥?
真的。
她抱住我的胳膊:谢谢哥。
我笑了:傻丫头。
回到家,妈妈听说顾心有对象了,也很高兴。
拉着她问东问西。
我上楼回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
过去的事,真的过去了。
而我,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顾昭先生吗?
是。
我是陆行深的助理,陆总让我转告您,他在国外一切都好,让您放心。
我笑了:谢谢,替我跟他说,我也很好。
好的,顾先生。
挂了电话,我继续躺着。
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陆行深的声音。
顾昭,好好过日子。
我笑了。
是啊。
该好好过日子了。
这一次。
我要为自己而活。
不再为仇恨。
不再为过去。
只为自己。
窗外,阳光洒进来。
暖洋洋的。
我睁开眼睛。
看着窗外的天空。
很蓝。
很美。
就像新的开始。
从今天起。
我要放下所有的过去。
好好活着。
这就是最好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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