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傅沉舟是商业联姻。
他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我有自知之明，从不越界。
结婚三年，我们相敬如宾。
直到白月光车祸大出血，他红着眼求我输血。
我是熊猫血，白月光也是。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血液流向她的身体，笑着问：“傅沉舟，如果我说我怀孕了，你还抽吗？”
他沉默地拔掉针管：“先救她。”
后来我流产大出血，他却在陪白月光做康复训练。
我给他打电话，他只说：“别闹，她比你更需要我。”
可当我签下离婚协议，彻底消失后，他却疯了似的满世界找我。
1
傅沉舟把离婚协议递到我面前时，我刚从医院回来。
他穿着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客厅的水晶灯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像给我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做最后的体面。
“签了吧。”他把钢笔推过来，“条件你开。”
我低头看了眼协议，财产分割那栏留了空白。看来这次是认真的，连律师都找好了，就等我落笔。
我拉开椅子坐下，小腹坠痛的感觉又来了，最近总是这样，我没太在意。
“是因为林薇薇回来了？”
傅沉舟的眼神倏地变冷：“别扯上她。”
看，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提到林薇薇三个字，他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浑身炸毛。结婚三年，我早就摸清了这规律。
我识趣地闭嘴，拿起笔准备签字。说实在的，这段婚姻走到今天，我一点都不意外。商业联姻嘛，各取所需，他要傅家的钱帮他度过危机，我要一个能堵住催婚亲戚的挡箭牌。三年来我们分房睡，连手都没牵过几次，比合租室友还清白。
但钢笔尖刚触到纸面，他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傅沉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大变。他接起来只听了三秒，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晃了一下。
“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到！”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连协议都顾不上拿。我听见他在玄关处对着电话吼：“无论如何先保住她的命！我马上到！”
能让他这么失态的，全天下只有一个林薇薇。
2
我本来不想管的。真的。
但傅沉舟的电话十分钟后又打过来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沈清，你在哪家医院？能不能来一趟市一院？”
“你抽什么风？”
“薇薇出车祸了，大出血，她是RH阴性血，血库告急……”他顿了一下，“我记得你也是。”
我握着手机，盯着茶几上那份没签完的离婚协议，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结婚三年，他唯一记得我的事，是我血型特殊。
可能是我沉默太久，他又补了一句：“算我求你。”
傅沉舟从来不求人。他是傅家的掌权人，跺跺脚能让半个商场地震的主儿，现在为了林薇薇低声下气地求我。我要是不去，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我换了件外套出门，路上肚子疼得厉害，在出租车里缩成一团。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次：“姑娘，你脸色不对啊，要不先挂个急诊？”
“赶时间，麻烦开快点。”
到了医院，傅沉舟在手术室门口等着，白衬衫上沾了血，眼睛通红。看见我来了，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就往采血室拽。他力道很大，我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什么情况？”我问。
“脾脏破裂，失血过多。”他把我按在采血的椅子上，“医生，抽她的，RH阴性。”
护士过来核对信息，问我吃没吃饭，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我还没开口，傅沉舟就说：“别废话了赶紧抽，那边等着救命。”
针管扎进静脉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数瓷砖。血顺着管子往外流，一袋、两袋。我平时挺健康的，但最近总觉得累，加上中午没怎么吃东西，第二袋抽到一半的时候，眼前开始发黑。
“傅沉舟。”我喊他。
他在门口站着，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方向，听见我喊才转过头：“怎么了？”
“如果我说我怀孕了，你还抽吗？”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离谱。我的例假确实推迟了快两个月，肚子也隐隐作痛，但没去医院查过，纯属瞎猜。可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想知道，在他心里，我和林薇薇到底谁更重要。
傅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别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我看着他，血还在往外流，“我可能怀孕了，你确定要抽第三袋？”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大概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几秒。然后他转头对护士说：“先救她。”
护士有点慌：“傅先生，这位女士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我说了先救薇薇！”他拔高音量，“她那边要出人命了！”
我笑了。真的，我对着他点了点头，自己把针头拔了。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淌，我拿棉签按着，站起来往外走。傅沉舟在后面喊我，我没回头。
3
我打车去了妇幼保健院。
急诊的医生给我开了B超单，做检查的时候，探头在肚子上划来划去，我盯着屏幕上那团模模糊糊的小豆子，医生在旁边叹气：“孕囊发育得不好，位置也偏，加上你刚大量失血，情况不太乐观。”
我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你家属呢？”医生问，“这种情况需要人陪着。”
“没有家属。”我说，“我自己可以。”
那天晚上我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手机震了无数次，全是傅沉舟的。我没接，后来干脆关了机。第二天早上医生查房，告诉我胎心停了。
清宫手术安排在下午，我自己签的字。护士推我进手术室的时候问我要不要通知家属，我说不用，他忙着呢。
确实忙。林薇薇那天晚上做了第二次手术，傅沉舟全程守在外面，还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菩萨保佑，平安。”配图是手术室的灯灭了。
我们共同的好友在下面评论：“嫂子咋了？”
他没回。
我做完手术当晚回了家，傅沉舟不在。佣人张姐看见我脸色煞白地扶着墙进来，吓得赶紧扶我坐下：“太太您这是怎么了？先生呢？”
“他忙。”我蜷在沙发上，小腹疼得一阵一阵的，但比不过心口那块钝痛，“张姐，帮我倒杯红糖水。”
傅沉舟是第三天回来的。他进门的时候我正蹲在卫生间吐，化疗没做过，但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差不多。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问：“你生病了？”
“没。”我扶着洗手台站起来，“你那边忙完了？”
“薇薇脱离危险了。”他松了松领口，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似的，“这次多亏了你。”
多亏了我。我扯了扯嘴角：“离婚协议我还没签，你重新打印一份吧。”
他顿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我冲了马桶，把他推出去，“赶紧的，趁我还没反悔。”
4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傅沉舟大概觉得亏欠我，财产分割那栏填了个让我这辈子不上班也饿不死的数。我懒得跟他拉扯，签字走人。
搬出去那天他不在家，张姐帮我把行李搬到车上，眼眶红红的：“太太，您要保重。”
“叫沈小姐吧。”我拍了拍她肩膀，“以后有空约你喝茶。”
我在城南租了个小公寓，两室一厅，阳台朝南。搬进去第一天我就发烧了，自己爬起来烧水吃药，昏昏沉沉睡了二十多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三十七条未接来电，全是傅沉舟的。
我拉黑了他。
后来他换着号码打，我就一个个拉黑。再后来他学聪明了，用公司座机打，我接起来听见是他声音就挂。
直到他找上门来。
那天我正蹲在阳台给多肉浇水，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外卖到了。一开门，傅沉舟站在外面，胡子拉碴的，眼下一片青黑，跟半个月前那个精致的傅总判若两人。
“沈清。”他喊我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咱俩离婚了。”我指了指门牌号，“走错了，前夫哥。”
他一把撑住门框不让我关：“你去医院了？你怀孕了？孩子呢？”
我都气笑了：“您这反射弧够长的啊，都半个月了才想起来问？”
他脸色刷地白了：“沈清，当时那个情况……”
“当时那个情况，你选择先救林薇薇。”我打断他，“没问题啊，我特别理解。所以现在你也理解理解我，我不想看见你。”
我用力关上门，他在外面砸了半天。后来物业上来把人劝走了，走的时候他嗓子都喊劈了：“沈清，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我跟他的账，在手术台上有多少钱都算不清了。
5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傅沉舟跟中了邪似的，天天往我这儿跑。今天送燕窝明天送阿胶，后天直接拎了只老母鸡堵在门口。我拎着菜篮子从电梯出来，看见他蹲在我家门口喂流浪猫，那猫在他手上蹭得可欢。
“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鸡汤。”他举起保温桶，“张姐炖的，你以前爱喝。”
“以前是以前。”我绕过他开门，“现在不爱了。”
他跟着往里挤，被我拿门板拍了回去：“傅沉舟你要不要脸？私闯民宅我报警了。”
“你报。”他把脸贴上来，“往这儿打，打出伤来正好，我告你故意伤害，咱俩去派出所慢慢聊。”
我翻了个白眼，把门摔上了。
说实话，他这副赖皮样我挺不习惯的。以前结婚三年，他在家跟我说话都惜字如金，现在倒好，天天蹲我门口演深情。有次下雨我下楼扔垃圾，看见他车停在路边，人靠在车门上抽烟，西装裤腿湿了大半截。
我装没看见，他追上来：“沈清，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死不了。”
他脸色很难看：“当时我以为你开玩笑……”
“林薇薇现在怎么样了？”我岔开话题，“康复得还行吧？”
他噎住了。
后来我听共同的朋友说，林薇薇出院后傅沉舟给她安排了最好的康复中心，但人姑娘不领情，说他心里装着别人，闹着要回国外。朋友在电话里欲言又止：“沈清，老傅最近状态不太对，天天喝酒，公司的事都不怎么管了……”
“关我屁事。”我啃着苹果，“他爱咋咋地。”
挂了电话我又啃了两口，突然觉得苹果不甜了。
6
真正让傅沉舟发疯的是三个月后。
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我去复查的日子，堵在医院门口。那天我刚做完检查出来，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就是以后怀孕可能要费点劲。我心情正低落着，一出门看见他那辆招摇的库里南，恨不得把病历本拍他脸上。
“你跟踪我？”
“我问了张姐。”他下车给我开门，“上车，我送你。”
“用不着。”我往公交站走，“我坐公交，环保。”
他一把拉住我胳膊：“沈清，你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我回头看他，“傅沉舟，你是不是贱得慌？我上赶着给你当老婆的时候你爱答不理，现在离了你倒贴上来了。怎么着，林薇薇不要你了，回头觉得我这个前妻还凑合？”
他脸涨得通红：“跟薇薇没关系，我是……”
“你是什么？良心发现？觉得那天在医院不该抽我的血？”我笑了笑，“晚了。孩子没了，婚离了，咱俩两清了。你现在做这些感动不了我，只能感动你自己。”
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松，我趁机抽回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以后别找张姐打听我的事，我给她涨工资让她保密了。”
傅沉舟站在原地，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他那么大一个男人，眼圈居然红了。
我扭头就走，心说演给谁看呢。
7
我以为话说这么绝他能消停。
结果这哥们儿憋了个大的。
一个月后，我住的公寓楼下开了家花店，老板是傅沉舟的特助小陈。我每天下楼都能收到一束洋桔梗——我结婚时婚礼上手捧花就是这玩意儿，当年还是我自己挑的，傅沉舟估计都不记得。
我打电话骂他：“傅沉舟你有病吧？开个花店给我送花，钱多烧的？”
他在电话那头笑：“那你收不收？”
“不收，退回去。”
“退不了，花店不支持退货。”
我气得挂了电话，转头把花分给整栋楼的邻居。后来小陈学乖了，每天只送一支，插在我门把手上。我扔了三天，第四天发现花上绑了个小卡片，写着：“今天降温，多穿点。”
字挺丑的，一看就是傅沉舟自己写的。
我把卡片扔垃圾桶，上楼翻出来件厚外套穿上了。
嘴硬归嘴硬，冷是真的冷。
8
转折发生在冬至那天。
我包了饺子准备自己过节，门铃响了。猫眼里一看，傅沉舟拎着两瓶酒站外面，鼻尖冻得通红。
我开门：“又干嘛？”
“今天冬至。”他往里瞅了一眼，“你包饺子了？我闻见味儿了。”
“闻见也不给你吃。”
他也没硬闯，就在门口蹲下来：“那你给我碗饺子汤总行吧？我站这儿等。”
大冷天的，楼道风呼呼的。我暗骂自己没出息，侧了侧身：“进来吧，吃完赶紧走。”
他眼睛唰地亮了，跟个哈巴狗似的蹿进来，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碗筷。我包了两种馅儿，猪肉白菜和虾仁的，他专挑虾仁吃，吃得满嘴流油。
“沈清。”他嚼着饺子含含糊糊地说，“我后悔了。”
我筷子一顿：“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在医院。”他把筷子放下，认真看着我，“我应该先问清楚你的情况，不该……不该那样。”
“哦。”我夹了个饺子，“说完了？吃完把碗洗了。”
他不动：“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我咽下嘴里的饺子，“傅沉舟，有些事没得原谅。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他没走，坐在那儿跟个雕像似的。我收拾碗筷进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把我阳台上那排多肉挨个浇了水。
“水浇多了会烂根。”我说。
他手一抖，赶紧把水壶放下。
我叹了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重新追你。”他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说，“从今天开始，你把我当个陌生人，咱俩从头认识。”
“神经病。”我把他推出门，“再不走我报警了。”
门关上之后我靠着门板站了会儿，听见外面他没走，窸窸窣窣的，好像把门口地垫摆正了。
9
傅沉舟说到做到。
他开始真把自己当陌生人，每天来花店“买花”，然后“顺路”送给我。有次下雨我没带伞，他开着车在后面按喇叭：“美女，捎你一程？”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城南菜市场，谢谢。”
“好嘞。”他真把我拉到菜市场了，还跟着进去买了斤排骨，“老板说这排骨新鲜，你会炖吗？不会我教你。”
“谁要你教。”我抢过排骨，“这是我自己买的。”
他就在后面笑，笑得可傻了。卖肉的大姐看看他又看看我：“小两口吵架啦？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不是小两口。”我掏出手机扫码，“他是滴滴司机。”
傅沉舟也不反驳，拎着菜跟在我后面，跟个跟班似的。后来菜市场的人都认识他了，每次我去买菜，大妈们都问：“你家那司机今天咋没来？”
我说他辞职了。
结果第二天他就穿着围裙出现在菜市场，说盘了个摊位卖土鸡蛋。我差点背过气去。
10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磨了小半年。
我承认我态度软了，但没松口。直到有天晚上我突发急性阑尾炎，疼得在床上打滚，下意识拨了傅沉舟的电话。
他十五分钟就冲上来了，背着我下楼塞进车里。路上我疼得哼哼唧唧的，他一手开车一手攥着我手：“没事没事，马上到了。”
到医院一查，得手术。傅沉舟跑前跑后办手续，签字的时候医生问：“您是患者什么人？”
他看了我一眼：“前夫。”
医生愣了。
他又补了一句：“正在重新追。”
手术是全麻，我醒来的时候傅沉舟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攥着我的。我动了动手指，他立马惊醒：“醒了？疼不疼？饿不饿？”
“渴。”
他赶紧拿棉签蘸水给我润嘴唇，动作笨手笨脚的。我看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突然问：“傅沉舟，你当初为什么娶我？”
他手停了停：“家里安排的。”
“那你现在图什么？”
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认认真真看着我：“图你这个人。”
“迟了。”我闭上眼，“我现在不图你了。”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11
出院那天林薇薇来找我了。
她瘦了很多，站在病房门口拎着果篮，笑得有点勉强：“沈清姐，能聊聊吗？”
我让她进来坐。傅沉舟刚好出去买饭了，屋里就我俩。
“我下个月回美国了。”她开门见山，“走之前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我靠着枕头，“血是我自己愿意抽的。”
“我知道。”她咬了咬嘴唇，“但傅沉舟他……他那时候是真的慌了，怕我死了。后来他知道你流产的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两天没出来。”
我愣了一下：“他知道了？”
“张姐告诉他的。”林薇薇低头搅着手指，“沈清姐，他心里有你，只是他自己明白得太晚了。”
“你来替他说情？”
“不是。”她抬起头，“我是来告诉你，我不欠你的了。血你输给我了，命是你救的，我记着。但傅沉舟这个人，我放下了。”
她站起来把果篮放下：“祝你们幸福。”
我说：“等等。”
她回头。
“你当初为什么没跟他在一起？”
林薇薇笑了笑：“因为他娶你的时候，没犹豫。”
12
傅沉舟拎着粥回来，看见果篮就问谁来了。我说林薇薇，他脸色变了一下：“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娶我的时候没犹豫。”
他手一顿，粥差点洒了：“沈清……”
“傅沉舟。”我看着他，“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把话说清楚。当初为什么答应联姻？别跟我说是家里逼的，你傅大少爷不想娶，谁能逼你？”
他把粥放下，在我床边坐了半天，才开口：“我见过你。”
“嗯？”
“结婚前一年，在你爸公司的年会上。你喝多了躲在消防通道里啃鸡腿，我路过看见你，你举着鸡腿问我吃不吃。”
我：“……”
有这回事？我完全没印象。
“你那天穿着白裙子，嘴上全是油，还非要给我让位置坐。”他低头笑了一下，“后来家里说要联姻，我看了照片，认出来是你。”
“所以你答应了？”
“嗯。”他抬起头，“我想着，这姑娘挺有意思的。”
我目瞪口呆：“那你结婚以后跟我装什么不熟？”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他有点窘，“你看着挺凶的……”
“放屁！”我抓起枕头砸他，“我什么时候凶了！”
他接住枕头，笑了：“现在这样就不凶。”
13
后来我们复婚了。
没办婚礼，就领了个证，请几个朋友吃了顿饭。张姐在饭桌上抹眼泪，说太太终于回来了。我纠正她：“是沈小姐，别叫错了。”
傅沉舟在旁边给我剥虾：“叫什么先生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我把虾抢过来吃了，“以后家里我说了算。”
“行行行，你说了算。”他又给我剥了一只。
领证那天晚上我问他：“林薇薇真放下了？”
“她走的时候给我发了条消息。”他把手机递过来，上面写着：“傅沉舟，你欠沈清的，下辈子也还不清。好好对她，别再作死了。”
我把手机还给他：“听见没，别作死了。”
他搂着我笑：“那不能保证，万一下辈子又遇到你呢。”
“滚蛋。”我踹他一脚，“先把这辈子的账算清楚再说。”
他凑过来亲我：“慢慢算，一辈子呢。”
窗外下雪了，我靠在他肩膀上想，算了，就这样吧。
谁让我当初在消防通道里，给了他那根鸡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