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收到女友520红包。
我挺感动的,真的。
直到看见她徒弟朋友圈,52000转账截图,配文:师父说爱我到老。
我默默掏出计算器。
我在她心里,值一百分之一个徒弟。
数学不会骗人。
当晚我把行李塞进编织袋,去了另一座城市。
我要的从来不是红包,但排名这东西,看清了就没法装瞎。
【第一章】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转账到账通知,52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生日,女友齐曼转的,备注是:生日快乐呀,爱你。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是暖的。
不是因为钱多少,是因为她记得。
我俩在一起三年,她工作忙,我也忙,这种小心思已经很久没有了。
我打字回复:谢谢老婆,今晚想吃你做的菜。
她秒回:好呀,我提前下班。
我盯着那句话笑了笑,想着晚上该买点什么菜。
手机又震了。
朋友圈更新提醒。
我习惯性点开,第一条是齐曼的徒弟方宇发的。
照片是一张转账截图。
52000元。
转账人:齐曼。
配文:师父说爱我到老,男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盯着那个数字。
52000。
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聊天记录。
520。
我没动,脑子有点卡。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你站在镜子前,突然发现镜子里的人和你长得不一样。
我退出朋友圈,又点进去。
照片还在。
52000,清清楚楚。
我打开计算器。
52000除以520。
等于100。
我在她心里,值一百分之一个徒弟。
数学不会骗人。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起身去阳台抽烟。
烟盒是空的。
我就这么站着,盯着楼下的车流。
脑子里一直在循环那个数字。
100。
一百分之一。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手机又震了。
齐曼发来消息:老公,今晚想吃什么菜呀?
我盯着那句话,没回。
她又发:怎么不说话,在忙吗?
我打字:你给方宇转了多少钱?
消息发出去,对面安静了。
三分钟后,她回:你看朋友圈了?
我:嗯。
她:哎呀,那是他融资需要周转,我帮个忙而已,你别多想。
我盯着那句别多想。
我又打字:52000。
她:嗯,是有点多,但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总不能看着他公司出问题吧。
我:所以我520,他52000。
她那边又安静了。
这次更久。
五分钟后,她打来电话。
我没接。
她连打了三个。
我关机。
我走进卧室,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编织袋。
那是搬家时留下的,一直扔在角落。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塞进去。
没叠,也没挑,只要是我的,全扔进去。
证件、充电器、电脑、几本书。
十分钟,收完。
我提着袋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
客厅的沙发是她挑的,说颜色温馨。
餐桌是我组装的,装到半夜两点。
墙上的照片是去年旅游拍的,她笑得很开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拉开门,走了。
电梯里,我打开手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
全是齐曼的。
我没看内容,直接拉黑。
微信拉黑,电话拉黑,所有社交软件全拉黑。
电梯到一楼,门开。
我提着编织袋走出去。
外面在下雨。
我没带伞,就这么走进雨里。
雨水砸在头上,很冷。
我在街边招了辆车。
司机问:去哪?
我报了火车站的地址。
司机看了我一眼:这么晚去火车站?
我:嗯。
他没再问,发动车。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盯着那些灯光,脑子里突然很安静。
不是难过,也不是愤怒。
就是突然觉得,这些灯光和我没关系了。
车到火车站,我下车。
售票大厅人不多。
我走到自助机前,看着屏幕上的城市列表。
北方的、南方的、沿海的、内陆的。
全都陌生。
我随便选了一个。
深城。
最近一班车,凌晨两点。
我买了票,找了个角落坐下。
编织袋放在脚边。
大厅的广播在循环播报车次信息。
我盯着地板上的裂缝,脑子里又开始算那道题。
52000除以520。
等于100。
我在她心里,值一百分之一个徒弟。
这道题,我算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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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火车是绿皮的那种。
慢,晃,座位硬。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编织袋塞在座位下面。
车厢里人不多,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在打盹,角落有个女的在啃泡面。
窗外一片黑。
我开机。
消息瞬间炸了。
齐曼发了八十多条。
我划了一下,没仔细看,但大概能猜到内容。
前面几条肯定是解释,中间几条开始急,最后几条应该是骂人了。
我点开第一条。
老公,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帮他周转一下。
第十条。
你到底在哪?接电话好不好?
第三十条。
苏宴,你有病是不是?为了这点破事就玩失踪?
第五十条。
行,你牛逼,你走啊,看你能走到哪去。
第八十条。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和你在一起,三年了你给过我什么?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
三年了你给过我什么。
我没回,继续往下翻。
方宇也发了消息。
苏哥,师父在找你,她很着急,你快回个话吧。
还有一条:苏哥,师父说你误会了,那笔钱是她借给我的,不是送的,你别多想。
我盯着借这个字。
借。
52000是借,520是送。
我笑了一声。
对面座位的农民工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朋友圈。
方宇的那条动态还在。
点赞85个,评论30多条。
我点开评论。
都是夸的。
师父对你真好啊。
方宇你也太幸福了吧。
跟对师父真的很重要。
有个评论是齐曼回的:应该的,我学生就是我孩子。
我盯着那句我学生就是我孩子。
所以我算什么。
男朋友?
还是外人?
我关掉手机,靠着椅背闭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又很清楚。
清楚到我知道,自己不是心疼那52000。
我心疼的是那个排名。
她心里有一张榜单。
第一名是方宇,52000。
第一百名是我,520。
这个排名,让我恶心。
火车在凌晨五点到深城。
我提着编织袋走出车站,外面天还没亮。
城市很安静,路灯还亮着。
我站在广场上,不知道该去哪。
没订酒店,也没想好住哪。
就这么站着,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
早上七点,我找了家快捷酒店。
前台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编织袋。
她问:住几天?
我说:先住一天。
她递给我房卡。
房间在三楼,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卫生间。
我把编织袋扔在地上,躺在床上。
手机又震了。
齐曼还在发。
我没看,直接把手机关机。
闭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
52000除以520。
等于100。
我在她心里,值一百分之一个徒弟。
这道题,我做了三年。
三年了,她给过我什么。
她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很多事。
去年她生日,我攒了两个月工资,买了一条项链。
她收到的时候笑得很开心,说我真好。
但转头,她就把那条项链转送给了闺蜜。
理由是闺蜜更需要。
前年她公司年会,我陪她去。
她介绍我的时候,说这是我朋友。
不是男朋友,是朋友。
我当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三年前我们在一起,她说她看中的是我这个人,不是钱。
我信了。
现在想想,我信得真彻底。
彻底到我以为,520和52000在她眼里是一样的。
但数学不会骗人。
它告诉我,我只值一百分之一个徒弟。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很细,但很长。
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我盯着那道裂缝,突然觉得很像自己。
裂了,但还连着。
不对。
应该是断了,但还在装连着。
我坐起来,打开手机。
通讯录里,我翻到一个名字。
陈远。
我的前同事,现在在深城。
我发了条消息:在吗?
他秒回:在,怎么了?
我:我在深城,能见个面吗?
他:你来深城了?行,中午一起吃饭,我请。
我:好。
关掉手机,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
不是哭的,是一晚上没睡。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
苏宴。
你在她心里,值一百分之一个徒弟。
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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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午十二点,陈远发来定位。
一家粤菜馆,在市中心。
我打车过去,路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深城很新,高楼多,路宽,绿化好。
和之前那个城市不一样。
之前那个城市,我待了三年,每条街都熟。
这个城市,我一条街都不认识。
车到餐厅,我下车。
陈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梳得整齐,一副精英模样。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你这是……搬家?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编织袋:算是吧。
他没再问,拍了拍我肩膀:走,先吃饭。
包厢在二楼,窗外能看到江景。
陈远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两瓶酒。
菜上来后,他给我倒了一杯:说吧,怎么突然来深城了?
我端起杯子,一口闷了:分手了。
他挑眉:齐曼?
我点头。
他啧了一声:终于分了?
我看着他:你早看出来了?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老苏,不是我说你,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这些兄弟都觉得不合适。
我没说话。
他继续: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功利,势利,眼里只有利益。你对她那么好,她拿你当什么?提款机?
我盯着杯子:她给她徒弟转了52000。
陈远一愣:多少?
我:52000。给我转了520。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骂了一句:操。
我笑了笑:数学不会骗人,我在她心里值一百分之一个徒弟。
陈远又骂了一句:这女的有病。
我没接话,又倒了一杯酒。
陈远盯着我看了一会,突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抬头:什么怎么办?
他:就这么算了?
我放下杯子:不然呢?
他盯着我,眼神有点复杂:老苏,你还记得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我一愣。
他继续:三年前,你为了她,放弃了多少东西?现在她这么对你,你就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
我盯着他,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你接下来打算干嘛?
我:找工作,先住下来。
他点头:行,我帮你留意。不过你那个专业,在深城应该很好找。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对了,你住哪?
我:快捷酒店。
他皱眉:那怎么行。这样,我公司有个员工宿舍,空着的,你先住那。
我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他盯着我:老苏,你跟我客气什么?
我看着他,最后点了头:那就麻烦你了。
他笑了:这就对了。
吃完饭,陈远带我去了那个宿舍。
是个单间公寓,家具齐全,位置也不错。
他把钥匙给我:先住着,不着急还。
我接过钥匙:谢了。
他拍了拍我肩膀:行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公司了。
他走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深城的天很蓝,云很白。
和之前那个城市不一样。
我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齐曼的名字已经不在了。
我翻到另一个号码。
是我助理的。
助理叫陈峰,跟了我五年。
我拨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
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苏总。
我:老陈,帮我查个人。
他:您说。
我:方宇,齐曼的徒弟,最近在搞融资。查一下他公司的情况,还有投资人名单。
他:好的,我马上去查。
我:还有,齐曼最近的项目情况,也一起查一下。
他顿了顿:苏总,您这是……
我:照做就行。
他:明白。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讯录界面。
我的名字在最上面。
苏宴。
三年前,为了齐曼,我退出了那个圈子。
那个圈子里,我叫苏总。
三年后,我回来了。
不是为了齐曼。
是为了那道数学题。
52000除以520。
等于100。
我在她心里,值一百分之一个徒弟。
这道题,我要让她重新算一遍。
这次,我要让她知道。
有些人,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但有些人,只配用钱来衡量。
---
【第四章】
第二天,陈峰发来了资料。
一份三十多页的PDF,内容详细到吓人。
方宇,25岁,齐曼工作室的首席弟子。
名下有一家创业公司,做短视频内容,最近在A轮融资。
目标金额3000万,已经谈了两家投资机构,但都还没最终敲定。
投资人名单里,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我认识其中两个。
准确说,他们认识我。
齐曼的情况也很清楚。
她的工作室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和某品牌的年度合作。
金额八位数。
这个项目对她来说很重要,几乎是今年的全部营收来源。
品牌方是谁?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盛达集团。
我笑了。
盛达的老板姓孙,叫孙辉,五十多岁。
我和他吃过几次饭。
不算熟,但也不陌生。
我给陈峰回了条消息:帮我约孙总,就说老朋友想聊聊。
他:好的。
关掉手机,我去厨房煮了杯咖啡。
窗外阳光很好,洒在地板上。
我站在窗前,端着咖啡杯,脑子里在过一遍计划。
方宇的融资,齐曼的项目。
这两件事,我都能插手。
但我不着急。
着急的应该是他们。
手机响了。
陈峰发来消息:孙总说今晚有空,问您在哪。
我:深城。
他:孙总说他明天正好去深城出差,可以见面。
我:行,时间地点你定。
他:好的。
我放下手机,继续喝咖啡。
咖啡有点苦,但我喝得很慢。
这三年,我喝惯了苦的东西。
齐曼不喜欢苦,她喜欢甜。
奶茶要三分糖,咖啡要加奶加糖。
她说人生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喝苦的东西。
我当时笑着说,那我以后都给你买甜的。
现在想想,真他妈讽刺。
她要的甜,是52000那种甜。
不是520。
下午,我出门去了趟商场。
买了两套正装,一双皮鞋,一块表。
表不贵,三万多。
我没买太贵的,不需要。
结账的时候,店员看了我一眼,问:先生,需要包装吗?
我说:不用,直接穿走。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的。
换好衣服,我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衬衫笔挺,皮鞋锃亮。
和三年前一样。
不对。
应该比三年前更冷。
我走出商场,手机又响了。
是齐曼打来的。
这是她这三天第一次打我电话。
之前都是消息,这次是电话。
我接了。
对面传来她的声音:苏宴?
我:嗯。
她顿了顿: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你这三天去哪了?我找你找疯了。
我:深城。
她一愣:深城?你去深城干嘛?
我:工作。
她声音提高了一点:工作?你辞职了?
我:嗯。
她沉默了几秒:苏宴,你是不是有病?为了那点破事,你至于吗?
我笑了:那点破事?
她:对啊,我不就是给方宇转了点钱吗?你至于搞成这样?
我:52000,你管这叫一点钱?
她:那是借的!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是借的!
我:哦。
她:你什么态度?
我:没什么态度,就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520?
她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你给方宇52000是借的,那你给我520也应该是借的吧?什么时候还?
她气笑了:苏宴,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就是算了道数学题。
她:什么数学题?
我:52000除以520,等于100。我在你心里,值一百分之一个方宇。
她:你……
我打断她:行了,就这样吧。以后别联系我了。
她急了:苏宴!你听我说!
我挂了电话,顺手把她拉黑。
彻底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手机又响,是陈峰。
我接起来。
他:苏总,明晚七点,锦江酒店的中餐厅,孙总已经订好位了。
我:知道了。
他:还有,方宇那边,我查到一个细节。
我:说。
他:他的A轮融资,有一家投资机构已经口头答应了,就等最后签合同。那家机构叫启明资本,负责人叫李江。
我:李江?
他:对,您认识?
我笑了:认识。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李江。
五年前他还在我手下干活,现在自己出来开了公司。
我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对面传来惊喜的声音:苏总?!
我:李江,好久不见。
他:天哪,苏总,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听说你最近在看一个项目?
他一愣:您说哪个?
我:方宇的公司。
他沉默了两秒:苏总,您怎么知道……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项目,你先别签。
他:啊?为什么?
我:照做就行。
他犹豫了一下:那……苏总,您能给我个理由吗?
我:这个创始人有问题,具体的我不方便说。但你信我,别投。
他:好,我明白了。那我今晚就通知他们。
我:嗯。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
云很白。
和三年前一样。
不对。
应该比三年前更冷。
---
【第五章】
第二天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锦江酒店。
中餐厅在三楼,装修古典,屏风隔断,很安静。
孙辉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看到我,起身笑着伸手:苏总,好久不见。
我握了握他的手:孙总,让您久等了。
他摆手:哪里,我也刚到。来,坐。
我们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孙辉看了一眼,推给我:苏总点吧。
我:您随意,我都行。
他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点完菜,他给我倒了杯茶:说吧,苏总,找我什么事?
我端起茶杯:想和您聊聊盛达最近的一个项目。
他挑眉:哪个项目?
我:和齐曼工作室的合作。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总消息真灵通。
我:听说这个项目金额不小。
他点头:对,八位数。不过这个项目我们还在考察,没最终定。
我放下茶杯:能问问您的顾虑是什么吗?
他想了想:主要是对方的执行能力。齐曼的工作室规模不大,我担心接不住这么大的项目。
我:那如果我告诉您,这个工作室的负责人,在项目管理上有严重问题呢?
他一愣:什么问题?
我:她习惯性挪用资金,把公司的钱借给私人用。而且数额不小。
他脸色变了:您确定?
我:确定。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苏总,您这消息……
我:可靠。
他沉默了一会:那我得重新考虑这个合作了。
我点头:这是您的决定。
他笑了:苏总,您今天专程来深城,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算是吧。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苏总,这三年您去哪了?圈子里都说您退隐了。
我:处理点私事。
他:现在处理完了?
我:差不多了。
他举起茶杯:那我敬您一杯,欢迎苏总回来。
我们碰了杯。
茶水很淡,但我喝得很慢。
吃完饭,孙辉送我出来。
酒店门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苏总,有空常联系。
我:会的。
他上车离开,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夜风有点凉。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是方宇发的。
苏哥,方便聊聊吗?我有点事想请教您。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回。
又抽了两口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面传来齐曼的声音:苏宴,是我。
我愣了一下:你换号了?
她:你把我拉黑了,我只能换号。
我:有事?
她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真的想和你解释清楚。
我:不用解释。
她:苏宴!
我打断她:齐曼,我们分手吧。
她一愣:什么?
我:分手。你听清楚了吗?
她:为什么?就因为那52000?
我笑了:不是因为52000,是因为那个1/100。
她: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你在你心里给我排了个名次,第一百名。我接受不了这个排名,所以分手。
她:你疯了吧?
我:没疯。就是想清楚了。
她急了:苏宴,你冷静点!我们三年的感情,你说分就分?
我:三年的感情,在你那值520。我觉得挺清楚的。
她:你……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手机又响,还是陌生号码。
我这次没接,直接关机。
回到公寓,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
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我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突然很安静。
这三年,我为了齐曼,放弃了很多东西。
工作、圈子、朋友。
我以为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
现在想想,我错了。
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自己。
我闭上眼,脑子里又出现那个数字。
52000除以520。
等于100。
这道题,我算了三年。
现在,我要让她算一遍。
看看她能算出什么。
---
【第六章】
第三天早上,我接到陈峰的电话。
他:苏总,李江那边已经通知方宇了,说不投了。
我:方宇什么反应?
他:听说当场就崩溃了。他们公司账上只够撑两个月,本来指望这轮融资救命,现在黄了。
我:其他投资人呢?
他:都在观望。李江在圈子里口碑不错,他不投,其他人也不敢轻易进。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很久没登的邮箱。
邮箱里几百封未读邮件。
我翻到最新的一封,是方宇昨天发的。
标题:苏哥,求您帮帮我。
我点开。
内容很长,但核心就一句话:他的公司快死了,希望我能介绍投资人。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几秒,然后点了回复。
输入一行字:你师父应该能帮你。
发送。
关掉电脑,我去厨房煮了杯咖啡。
手机响了。
是方宇打来的。
我接起来。
对面传来他慌乱的声音:苏哥!您终于回我消息了!
我:嗯。
他:苏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李总那边突然说不投了,其他投资人也都在观望。我们公司账上的钱最多撑两个月,我……
我打断他:你师父呢?
他一愣:啊?
我:你师父不是说爱你到老吗?让她帮你。
他:师父她……她最近也有困难。
我:什么困难?
他犹豫了一下:她的一个大项目黄了,好像是盛达那边突然说不合作了。她现在也很焦头烂额。
我:哦。
他急了:苏哥,您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介绍几个投资人?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愣住了:啊?
我: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我……我是您女朋友的徒弟啊。
我:前女朋友。
他:什么?
我:我和齐曼分手了。
他彻底懵了:分……分手了?
我:嗯,所以我没有义务帮你。
他:可是……可是苏哥,我真的……
我打断他:行了,就这样。
挂了电话,我端起咖啡杯,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我盯着那些高楼,脑子里在算一道题。
方宇的公司还能撑两个月。
齐曼的项目黄了,她今年的营收基本没了。
这两件事,都和我有关。
但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运气突然变差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齐曼。
又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她:苏宴,方宇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分手了?
我:嗯。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有必要吗?
她沉默了几秒:苏宴,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笑了:我怎么对你了?
她:你知道我最近有多难吗?盛达的项目突然黄了,我损失了几百万。方宇的公司也出问题了,他找我借钱,我根本拿不出来。
我:然后呢?
她: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帮你?
她:对,你以前不是认识很多人吗?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盛达的孙总,或者帮方宇找点投资人?
我盯着窗外:齐曼,你记得我在你心里排第几吗?
她:什么?
我:第一百。
她:你又来了!我都说了那只是个误会!
我:误会?52000和520的区别,这叫误会?
她:那是因为方宇急需用钱!
我:所以我不急?
她:你……
我打断她:齐曼,你现在来求我,是因为你需要我。不是因为你爱我,是因为你需要我。
她:苏宴……
我:我在你心里,永远排在利益后面。方宇也好,项目也好,都比我重要。
她:不是这样的……
我:就是这样的。这三年,我看得很清楚。
她: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笑了:因为我现在才想明白。
她:苏宴,你变了。
我:没变,是你从来没真正看清过我。
她沉默了。
我继续: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她:不就是做技术的吗?
我:对,做技术的。但你知道我做到什么级别吗?
她:什么级别?
我:你现在求我帮你介绍孙总,但你不知道,孙总三年前是我的合作伙伴。
她愣住了:什么?
我:你让我帮方宇找投资人,但你不知道,李江当年在我手下干过活。
她:你……
我:还有,你那个黄了的项目,是我让孙总停的。方宇的融资,是我让李江不投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说什么?
我:我说,这三年,我为了你,放弃了所有。现在,我要拿回来。
她:苏宴!你疯了!
我:没疯。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人,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她:你……你太狠了!
我:不够狠。毕竟我在你心里,只值一百分之一个方宇。
她彻底崩溃了:苏宴!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我能。
挂了电话,我把号码拉黑。
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陈峰。
我拨过去。
他接起来:苏总。
我:帮我查一下,齐曼现在的资金状况。
他:好的。
我:还有,方宇的公司,具体还能撑多久。
他:明白。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深城的天很蓝。
云很白。
和三年前一样。
不对。
应该比三年前更冷。
---
【第七章】
一周后,陈峰发来了详细报告。
齐曼的工作室,账上只剩不到五十万。
她这个月的房租、员工工资、运营成本,加起来要四十万。
也就是说,她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方宇的公司更惨。
账上只剩二十万,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已经开始裁员了。
从三十人裁到十五人。
但还是不够。
陈峰在报告最后附了一句话:苏总,方宇今天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说公司要倒闭了。齐曼在评论区安慰他,但看得出来她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我点开方宇的朋友圈。
照片是一张空荡荡的办公室。
配文:对不起大家,我可能要食言了。
评论区里,齐曼回复:别放弃,师父永远支持你。
我盯着那句永远支持你。
然后点开齐曼的朋友圈。
她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照片是一杯咖啡。
配文:人生总有起伏,坚持就是胜利。
点赞的人不多,评论也很少。
我盯着那句坚持就是胜利,笑了。
坚持?
她还能坚持多久?
手机响了。
陈峰打来的。
我接起来。
他:苏总,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告诉您。
我:说。
他:齐曼今天联系了几个投资人,想拉融资救工作室。但都被拒了。
我:为什么?
他:不知道。可能是她口碑不太好。
我:还有呢?
他:方宇也在到处找钱,但没人愿意投他。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他的项目有问题。
我:谁传的?
他:不清楚。但传得很广。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一个论坛。
那是行业内的小圈子,里面都是投资人和创业者。
我翻了翻最新的帖子。
果然有人在讨论方宇的项目。
标题是:某短视频创业公司,创始人人品有问题,大家注意避雷。
帖子里没有直接点名,但描述得很详细。
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
评论区里,有人问:这公司不是齐曼工作室的吗?
有人回:对,就是那个。听说齐曼自己的工作室也快倒了。
有人说:活该,这种人就该倒闭。
我盯着那些评论,关掉了网页。
不是我发的帖子。
但我知道是谁发的。
圈子里有人看不惯齐曼和方宇,趁机落井下石。
我没有阻止。
因为不需要。
手机又响了。
还是陈峰。
他:苏总,齐曼刚刚给您发了封邮件。
我:什么内容?
他:她说想见您一面,有重要的事要谈。
我:回她,没空。
他:好的。
挂了电话,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很凉,但我喝得很慢。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
我站在窗前,盯着那些灯光。
三年前,我也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城市的灯光。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现在想想,我只是找到了一个幻觉。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是陈远发的。
老苏,明天有个行业峰会,要不要一起去?
我:什么峰会?
他:短视频行业的。听说齐曼和方宇也会去。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然后回复:去。
他:行,明天上午九点,会展中心见。
我关掉手机,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我闭上眼。
脑子里又出现那个数字。
52000除以520。
等于100。
明天,我要让她看看。
这道题,她算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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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我换上正装,准时到了会展中心。
陈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到我,笑着走过来:老苏,精神不错啊。
我:还行。
他拍了拍我肩膀:走,进去吧。
会场在二楼,装修得很气派。
主会场能坐三百人,两边是展位,各家公司在展示自己的产品。
我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陈远指了指前排:你看,齐曼在那。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齐曼坐在第三排,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头发盘起来。
看起来很职业,但我能看出她憔悴了。
她旁边坐着方宇。
方宇低着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远小声说:听说他们俩这次来,是想最后拉点投资。
我:嗯。
他:你说他们能成吗?
我:不能。
他看了我一眼: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没回答,只是盯着台上。
主持人上台,开始介绍今天的流程。
先是几个嘉宾分享,然后是圆桌讨论。
最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第一个嘉宾上台了。
是个做短视频MCN的老板,讲的是行业趋势。
我没怎么听,只是盯着齐曼的背影。
她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第二个嘉宾上台,是个投资人。
讲的是投资逻辑。
他说:我们投项目,不只看数据,更看人。创始人的人品,是我们最看重的。
台下有人鼓掌。
我看到齐曼和方宇对视了一眼。
方宇的脸色很难看。
第三个嘉宾上台。
主持人介绍: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重磅嘉宾,苏宴先生。
我愣了一下。
陈远拍了拍我:老苏,叫你呢。
我:什么?
他笑了:你不知道?今天你是主讲嘉宾之一啊。
我:谁安排的?
他:主办方啊,他们说你是行业大佬,必须请你来讲讲。
我站起来,走向台上。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包括齐曼。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方宇也愣住了。
我走上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台下很安静。
我扫了一眼全场,然后开口:大家好,我是苏宴。
台下响起掌声。
我等掌声停下,继续: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不是技术,也不是趋势,而是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
台下更安静了。
我:三年前,我为了一个人,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我以为那个人值得。
我顿了顿:但后来我发现,我在那个人心里,只值一百分之一个别人。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继续:那个人用数字衡量了我,用520和52000的区别,告诉我,我在她心里的位置。
齐曼的脸色惨白。
方宇低下了头。
我:所以我离开了。不是因为那52000,是因为那个1/100。
台下鸦雀无声。
我: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炫耀什么,而是想告诉大家,有些人,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我看向齐曼:但有些人,只配用钱来衡量。
齐曼站起来,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我放下话筒: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掌声。
我走下台,直接离开了会场。
陈远追上来:老苏,你这是……
我:没什么,就是想说清楚。
他:你和齐曼……
我打断他:没关系了。
他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行,那我送你回去。
我摇头:不用,我自己走走。
他:那你小心点。
我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会展中心,外面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面传来齐曼哭泣的声音:苏宴……
我:有事?
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我做什么了?
她:你刚才那些话……
我打断她:我只是陈述事实。
她:你知道那些话会毁了我吗?
我:会吗?
她:你明知道会!你明知道圈子里的人都在看!
我:那又怎样?
她彻底崩溃了:苏宴!你到底想怎样!
我: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账,该算清了。
她:什么账?
我:52000和520的账。
她:我都说了那是误会!
我:不是误会,是你的真实想法。
她:不是!
我:是。
她哭得更厉害了:苏宴,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我没有不放过你,是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
她:可是……可是你明明可以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她:因为我们三年的感情……
我打断她:三年的感情,在你那值520。我觉得挺清楚的。
她:不是这样的……
我:就是这样的。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然后打开手机,删掉了所有和齐曼有关的照片、聊天记录、通话记录。
全删。
一条不留。
删完,我盯着空荡荡的相册,突然觉得很轻松。
那种轻松,是这三年从未有过的。
我抬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
云很白。
和三年前一样。
不对。
应该比三年前更清澈。
【第九章】
一个月后,陈峰给我发来消息。
齐曼的工作室倒闭了。
方宇的公司也宣布破产。
他们俩现在都在找工作。
但圈子里没人敢要他们。
不是因为能力不行,是因为口碑太差。
陈峰问我:苏总,需要我继续关注吗?
我:不用了。
他:好的。
关掉手机,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深城的夜景很美。
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我盯着那些灯光,脑子里突然很安静。
这一个月,我没再想过齐曼。
也没想过方宇。
他们的事,和我没关系了。
手机响了。
是陈远打来的。
我接起来。
他:老苏,晚上有空吗?
我:怎么了?
他:我公司来了个新人,挺有意思的,想介绍你认识。
我:女的?
他笑了:对,女的。不过你别多想,纯粹是觉得你们聊得来。
我:行,时间地点发我。
他:好嘞。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出门。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西餐厅。
到了之后,陈远已经在等着了。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生。
二十五六岁,短发,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
看起来很干净。
陈远介绍:这位是苏宴,我兄弟。这位是林初,我公司新来的设计师。
林初站起来,伸出手:你好,苏先生。
我握了握她的手:你好。
她的手很凉。
我们坐下,陈远点了菜。
吃饭的时候,林初话不多,但偶尔会说几句,都说到点上。
陈远说:林初是从帝都过来的,美院毕业的。
我:为什么来深城?
林初笑了笑:想换个环境。
我:帝都不好吗?
她:太熟了,想去个陌生点的地方。
我点头:理解。
陈远:老苏,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陈远说有事先走了。
留下我和林初。
她问:苏先生,方便送我回去吗?我对这边路不熟。
我:好。
我们走出餐厅,外面下起了小雨。
她没带伞。
我脱下外套,递给她:披着吧。
她愣了一下:不用,我……
我:拿着。
她接过外套,披在肩上。
我们并排走在雨里。
雨不大,但很密。
她突然问:苏先生,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我:为什么这么问?
她:感觉得出来,你眼神里有故事。
我笑了:你看错了。
她:是吗?
我:嗯。
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走着。
到了她住的地方,她把外套还给我:谢谢你,苏先生。
我接过外套:不客气。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苏先生,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再聊聊吗?
我愣了一下:聊什么?
她:什么都行。我觉得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我:好。
她笑了,转身走进楼里。
我站在雨里,盯着她消失的方向。
脑子里突然想起齐曼。
但很快,那个念头就散了。
我转身离开,走进雨里。
雨水打在身上,很冷。
但我觉得很舒服。
那种舒服,是这三年从未有过的。
【第十章】
半年后。
陈峰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齐曼的朋友圈截图。
照片里,她穿着外卖员的制服,站在一个小区门口。
配文: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评论区很冷清,只有几个人点赞。
陈峰:苏总,需要我继续关注吗?
我:不用了。
他:好的。
我关掉手机,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初。
她正在画画,很专注。
我问:画什么?
她:画你。
我:我有什么好画的?
她抬头看着我:有啊,你的眼睛很好看。
我笑了:是吗?
她:嗯,很清澈。
我盯着她:以前有人说我眼睛里有故事。
她:现在没有了。
我:为什么?
她:因为故事结束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说得对。
故事结束了。
那个关于520和52000的故事。
那个关于1/100的故事。
全都结束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深城的天很蓝。
云很白。
和半年前一样。
不对。
应该比半年前更明亮。
我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输入52000除以520。
等于100。
这道题,我算了很久。
现在,我终于可以删掉了。
我按下清空键。
屏幕变成了0。
我盯着那个0,笑了。
林初走过来,问:在算什么?
我:没什么,一道旧题。
她:算出来了吗?
我:算出来了。
她:答案是什么?
我转头看着她:答案是,有些人,不值得。
她:那现在呢?
我:现在,我遇到了值得的人。
她笑了:是吗?
我:嗯。
她靠在我肩上:那就好。
我搂着她,继续看着窗外。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那些灯光,和我有关了。
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是第一百名。
是唯一。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
我点开。
是齐曼发的。
只有两个字:对不起。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删除,拉黑。
没有回复。
因为不需要了。
有些账,算清了就够了。
有些人,忘记了就够了。
我关掉手机,转头看向林初。
她还在画画。
我问:画完了吗?
她:快了。
我:画完给我看看。
她:不给。
我:为什么?
她:因为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我:什么时候送?
她:等你彻底忘记过去的时候。
我笑了:那可能要等很久。
她抬头看着我:不会的,我能看出来,你已经忘记了。
我愣了一下。
她说得对。
我已经忘记了。
那个关于520和52000的故事。
那个关于1/100的故事。
全都忘记了。
因为现在,我有新的故事了。
一个关于我和林初的故事。
一个不需要用数字衡量的故事。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