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开学前，爸妈搞了个生活费盲盒。
说是锻炼我们的独立能力。
我抽到零元生存挑战。
大学四年，我靠食堂阿姨多打的半勺汤活着。
妹妹天天晒包晒衣服，说我是励志素材。
毕业那天，我翻开另一个盲盒。
里面也写着：零元生存挑战。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给我钱。
重生睁眼那刻，我笑着把盲盒递给妹妹：你先抽，别让哥占了你的好运气。
【第一章】
我站在客厅里，手上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
上面四个字：零元生存挑战。
妈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眼神都没往我这边飘。
爸翘着二郎腿，报纸举在脸前，只露出半截额头。
江宝怡蹦蹦跳跳从我旁边经过，手里攥着另一张纸条。
她举高了给爸妈看。
“爸妈你们看！我抽到三万！”
妈的脸立刻绽开笑容。
“我们家宝怡运气就是好。”
江宝怡转头看我，嘴角扬起来。
“哥，你抽到什么？”
我把纸条展开给她看。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
“零元生存啊，那哥你大学可要加油了。”
我捏紧纸条。
“这就是个游戏，抽到什么就认了。”
爸放下报纸。
“江深，你都十八了，该学会独立。你妹妹运气好，你就得靠自己，这才叫公平。”
公平。
我咬着这两个字，咽进肚子里。
“我知道了。”
妈终于看我一眼。
“行了，你收拾收拾，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零元生存也不是真的一分钱不给，每个月我会给你打五百块，够你吃饭的。”
五百块。
一个月。
我点头。
“够了。”
江宝怡靠在妈肩膀上。
“妈，那我的三万什么时候到账？”
“今晚就给你打过去。”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江宝怡的笑声，还有妈和她商量去哪儿买衣服的对话。
我关上房门。
坐在床边，盯着那张纸条。
零元生存挑战。
我把它贴在书桌前。
第二天，爸开车送我去学校。
车里只有我和他。
江宝怡去逛街了，妈陪着。
爸一路上没说几句话。
到了校门口，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生日，里面五百块，省着点花。”
我接过卡。
“嗯。”
“好好读书，别给家里丢脸。”
他说完就走了。
我拖着行李箱进校门。
宿舍在六楼，没电梯。
我一步一步往上爬，箱子磕在楼梯上，咣咣响。
推开宿舍门，里面已经来了两个人。
一个胖子坐在靠窗的床上玩手机。
一个瘦高个儿正在整理衣柜。
胖子抬头看我。
“哟，新来的？”
我点头。
“江深。”
“我叫周磊，他叫孙逸。”
孙逸冲我笑了笑。
“你住哪张床？”
“那张吧。”
我指了指门边那张下铺。
“行，那咱们以后就是室友了。”
我把箱子放下，开始收拾东西。
周磊凑过来。
“江深，你是哪儿的？”
“本地的。”
“那挺好，离家近。对了，晚上我爸说请我吃饭，你们要不要一起？”
孙逸立刻说好。
我摇头。
“我就不去了。”
“别客气啊，都是室友。”
“真不用，我还有点事。”
周磊也没再劝。
晚上他们出去吃饭，我一个人去了食堂。
五块钱一份的盖浇饭。
我刷卡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卡里五百块。
一个月三十天。
一天最多十六块多一点。
早餐两块，午餐五块，晚餐五块。
还剩四块多。
我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饭菜下面是米饭，上面盖着一层土豆炖鸡块。
鸡块只有三小块。
我吃得很慢。
旁边桌的人在聊天。
“你看那个，新款的鞋，两千多。”
“我妈刚给我打了五千生活费，够我潇洒一阵了。”
我低头继续吃。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宝怡发的朋友圈。
照片上是她和妈在商场里，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配文：开学第一天就买买买，爱我的妈妈。
我关掉手机。
吃完饭，我去操场跑步。
跑了十圈。
汗水顺着脸往下淌。
我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抬头看天。
天上没有星星。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云。
【第二章】
开学第一周，我去学校的勤工助学中心报了名。
负责的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她看了看我的资料。
“家庭情况还可以啊，怎么要申请勤工助学？”
我愣了一下。
“我想锻炼一下自己。”
她点点头。
“行，那你先去图书馆帮忙整理书，一个小时十五块。”
“谢谢老师。”
图书馆的工作是下午四点到六点。
我每天下课就去。
整理书架，把乱放的书归位。
有时候要爬梯子，把书放到最高层。
第一天干完，管理员给我结了三十块。
两张红色的纸币。
我捏着它们回宿舍。
周磊正在打游戏。
“江深，晚上一起吃夜宵不？”
“不了。”
“你怎么老不跟我们一起玩？”
我脱下外套。
“我比较喜欢一个人。”
“行吧，那我们先走了。”
他和孙逸出门。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十块。
干两个小时。
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算了算。
如果每天都去，一个月能挣四百五。
加上家里给的五百。
九百五。
够了。
我翻身下床，打开手机。
江宝怡又发了朋友圈。
这次是一双新鞋，白色的，鞋面上有个金色的标志。
配文：新学期新装备，冲鸭。
下面一堆人点赞。
有人评论：好看！
有人评论：链接发我！
还有人评论：宝怡家好有钱。
我往下翻。
看到一条评论。
是我高中同学发的。
“你哥呢？好久没见他发动态了。”
江宝怡回复：我哥在忙着独立呢，哈哈。
我关掉手机。
第二天上午有两节课。
下课的时候，周磊叫我一起去吃饭。
我跟着他们去了食堂。
周磊点了一份十二块的鱼香肉丝盖饭。
孙逸点了一份十五块的宫保鸡丁。
轮到我。
“来份五块的盖浇饭。”
打饭的阿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有点皱纹。
她看了我一眼。
“就要这个？”
“嗯。”
她给我打了一份，然后停顿了一下，又多舀了半勺菜进去。
我愣住。
“阿姨……”
“拿去吧，小伙子长身体呢。”
我道谢，端着盘子走了。
周磊看着我的盘子。
“你怎么老吃这个？”
“习惯了。”
“那也太省了吧。”
孙逸踢了周磊一脚。
“人家愿意，你管那么多干嘛。”
周磊闭嘴了。
吃饭的时候，我手机又响了。
是妈发的微信。
“这个月的五百块已经打给你了，记得查收。”
我回了个“好”。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你妹妹说她那边生活费不太够，我又给她补了五千。”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哦”。
周磊突然说：“江深，你女朋友啊？”
我抬头。
“没有。”
“那你怎么老盯着手机看？”
“没什么。”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吃饭。
下午去图书馆干活的时候，那个阿姨又在。
她叫我过去。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江深。”
“几年级的？”
“大一。”
她点点头。
“我看你挺勤快的，以后每天都来吗？”
“嗯，只要没课。”
“行，那我多给你安排点活儿，你也能多挣点。”
“谢谢阿姨。”
她笑了笑。
“没事，都是学生，不容易。”
我开始整理书架。
一本一本拿出来，看分类号，再放回去。
有些书很重，搬起来手臂发酸。
但我没停。
一直干到六点。
管理员给我结了账。
今天干了两个半小时。
三十七块五。
我把钱装进口袋。
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里面坐着几个女生。
她们手里都端着奶茶。
二十多块一杯。
我走过去。
没进去。
晚上躺在床上，我打开手机。
江宝怡又发了动态。
这次是一张自拍。
她坐在奶茶店里，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笑得很甜。
配文：生活需要一点甜。
我点进去看评论。
有人问：什么口号？
她回复：芝士莓莓，超好喝！
我退出来。
把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睛。
【第三章】
一个月后，我瘦了八斤。
周磊说我脸都尖了。
我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颧骨凸出来，眼窝也深了。
但我没时间管这个。
图书馆的活儿不够。
我又去学校外面找了份兼职。
在一家快餐店洗碗。
晚上七点到十点。
一个小时十二块。
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肚子很大。
他上下打量我。
“能吃苦吗？”
“能。”
“行，明天来试试。”
第一天上班，我站在水池前洗碗。
油腻的水花溅到脸上。
手泡在洗洁精水里，皮肤开始发皱。
一直洗到十点。
老板给我结了三十六块。
我接过钱。
“谢谢。”
老板摆摆手。
“明天继续来。”
回学校的路上，我经过一家网吧。
里面坐满了人。
周磊和孙逸也在。
他们坐在角落，戴着耳机打游戏。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没进去。
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烧烤摊。
烟雾缭绕，肉香味飘出来。
我的胃叫了一声。
但我没停。
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半。
我洗了个澡。
手上的皮肤泛白，有些地方起了小水泡。
我戳破它们，挤出里面的水。
躺在床上，我打开手机。
江宝怡发了一组照片。
她和室友在烧烤摊吃夜宵。
桌上摆满了串。
羊肉串、鸡翅、烤茄子、烤韭菜。
还有几瓶啤酒。
配文：深夜放毒，姐妹们的快乐时光。
下面有人评论：好馋啊！
有人评论：宝怡每天都在吃吃吃，怎么不胖？
她回复：基因好，哈哈哈。
我关掉手机。
翻了个身。
胃又叫了一声。
我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半就醒了。
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
我轻手轻脚下床，去操场跑步。
跑了五圈。
然后去食堂吃早餐。
两块钱的包子，一块钱的豆浆。
吃完去教室。
上午有三节课。
第二节课的时候，我有点撑不住。
眼前发黑。
我趴在桌上。
旁边的同学碰了碰我。
“你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
我撑着头，勉强听完这节课。
下课后，周磊走过来。
“江深，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那你怎么脸这么白？”
“可能没睡好。”
他皱眉。
“你最近是不是干太多活儿了？我看你天天早出晚归的。”
“还行。”
“你悠着点，别把身体搞垮了。”
我点头。
“我知道。”
中午去食堂，那个打饭的阿姨又看到我。
她给我打饭的时候，又多舀了半勺。
“多吃点，你瘦成这样了。”
我道谢。
端着盘子坐下。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是爸发的消息。
“下个月开始，每个月的生活费改成四百。”
我愣住。
“为什么？”
他回复：“你都大学了，该学会节省。四百块够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
手指按在屏幕上。
想打字。
但最后什么都没发。
只回了一个“好”。
下午去图书馆的时候，管理员阿姨叫住我。
“江深，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我还好。”
“你别硬撑，身体重要。”
“我知道，谢谢阿姨。”
她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不容易。”
我没说话。
开始干活。
晚上去快餐店，老板让我搬一箱啤酒。
我弯腰去抬，突然眼前一黑。
整个人往前栽。
老板扶住我。
“你怎么了？”
我缓了一会儿。
“没事，可能是蹲久了。”
“你去歇会儿，等下再干。”
我坐在后面的凳子上，喝了口水。
手在发抖。
我握紧杯子。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十分钟后，我站起来，继续洗碗。
老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十点下班，他照常给我结账。
但这次多给了十块。
“拿去买点吃的，你太瘦了。”
我推回去。
“不用，该多少就多少。”
“拿着吧，就当是我额外给你的奖金。”
我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接了。
“谢谢老板。”
回宿舍的路上，我去便利店买了一桶泡面。
五块钱。
回到宿舍，烧了开水。
泡好，坐在书桌前吃。
热气腾腾的。
第一口咬下去，眼眶突然热了。
我低着头，一口一口吃完。
【第四章】
大一下学期，江宝怡谈恋爱了。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两只手牵在一起的照片。
配文：余生请多指教。
下面全是祝福。
我点进去看。
男生的手很白，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表盘在阳光下反光。
我认得那个牌子。
三万多。
我关掉手机。
继续吃我的五块钱盖浇饭。
食堂阿姨看到我，又多给了半勺。
“小伙子，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我笑了笑。
“阿姨，我这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你得多吃点，光吃这个哪够？”
“够了，真的够了。”
她叹气，摇摇头。
我端着盘子找位置坐下。
手机又震了。
是妈发的消息。
“你妹妹谈恋爱了，对方家境不错，你作为哥哥要多照顾她。”
我回复：“她恋爱，跟我有什么关系？”
妈过了很久才回。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冲？宝怡是你妹妹，你不关心她谁关心？”
我没再回。
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完饭，去图书馆干活。
晚上去快餐店。
老板今天心情不好，一直在骂人。
我低着头洗碗。
突然，一个盘子从我手里滑下去。
啪的一声，碎了。
老板冲过来。
“你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人了，连个盘子都拿不住？”
我蹲下去捡碎片。
“对不起老板，我赔。”
“赔？你赔得起吗？这是进口瓷器，一个盘子八十块！”
我手顿住。
八十。
我一天工资三十六。
老板看我不说话，更火了。
“行了行了，今天的工资抵了，你走吧。”
我站起来。
“老板，能不能分几天扣？”
“你还讲条件？不干拉倒，外面找兼职的学生多的是。”
我攥紧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
“好，我知道了。”
我脱下围裙。
转身就走。
老板在后面喊：“明天不用来了！”
我没回头。
走出快餐店，站在街边。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的香味。
我的胃又开始叫。
但我身上只剩二十块。
是这几天省下来的。
我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桶泡面和一根火腿肠。
七块五。
回到宿舍，周磊他们在打游戏。
我烧了水，泡面。
火腿肠切成片，放进去。
盖上盖子，等三分钟。
周磊突然转头。
“江深，周末有个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不去。”
“又不去？你这一学期都没跟我们出去玩过。”
“我比较宅。”
孙逸插话：“算了，人家不想去就别勉强。”
周磊撇嘴，继续打游戏。
我打开泡面，开始吃。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江宝怡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来。
“哥。”
她声音很甜。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我谈恋爱了。”
“我知道，看到朋友圈了。”
“那你不祝福我一下？”
我沉默了两秒。
“祝你幸福。”
“谢谢哥，对了，这周末我男朋友要请我吃饭，去那家米其林餐厅，人均一千多呢。”
我继续吃泡面。
“嗯，挺好。”
“哥，你最近怎么样？听妈说你在打工？”
“对。”
“哇，哥你好厉害，我可做不来那些。”
我没接话。
她又说：“对了，我最近看上一个包，三万多，爸妈说等我生日的时候送我。哥，你生日想要什么？我可以送你。”
我咬着泡面。
“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那好吧，哥你要是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嗯。”
挂了电话，我放下筷子。
泡面已经泡软了，坨在一起。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吃完。
【第五章】
大二开学，我搬出了宿舍。
在学校外面租了一个单间。
六百块一个月。
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卫生间和厨房是公用的。
但我不在乎。
这里至少安静。
我可以不用听周磊他们打游戏的声音。
也不用看他们吃夜宵。
搬家那天，周磊问我：“你怎么突然要搬出去？”
“想一个人住。”
“那你生活费够吗？”
“够。”
孙逸帮我把行李搬到楼下。
“江深，你手机号别换，以后有事联系。”
我点头。
“好。”
搬进新房子，我去超市买了一袋米，十块钱。
还买了一些便宜的菜。
土豆，两块一斤。
白菜，一块五一斤。
鸡蛋，五块钱十个。
回到房间，我开始做饭。
用电饭煲煮米饭。
用电磁炉炒菜。
土豆切丝，放点油，炒熟。
没有肉。
但能吃饱。
吃完饭，我洗碗。
然后坐在桌前，打开电脑。
开始找新的兼职。
快餐店那份工作丢了，我得找别的。
在招聘网站上翻了很久。
最后看到一个。
夜班保安。
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
一个月两千。
我投了简历。
第二天就收到面试通知。
去面试的地方是一个工业园区。
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他看了看我。
“你多大？”
“十九。”
“上学吗？”
“上，白天上课，晚上可以上班。”
“行，那你明天来试试。”
“谢谢。”
晚上十点，我准时到岗。
保安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桌上有个监控屏幕。
大叔跟我交接。
“就坐在这儿，看着监控，有情况就按这个按钮。”
“好。”
“对了，每隔一小时要巡逻一次，带上手电筒。”
“知道了。”
大叔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
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园区的各个角落。
空荡荡的。
只有路灯在亮着。
十一点，我去巡逻。
拿着手电筒，绕着园区走一圈。
夜风很冷。
我裹紧外套。
走到一半，突然听到动静。
我停下，照过去。
是只野猫。
它蹲在垃圾桶边上，眼睛在黑暗里发光。
我继续走。
回到保安室，已经十一点半。
我坐下，拿出手机。
江宝怡又发了朋友圈。
这次是她和男朋友的合照。
两个人站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口。
她穿着新裙子，笑得很开心。
配文：纪念日快乐，谢谢你的surprise。
下面有人评论：好幸福！
有人评论：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我退出来。
打开备忘录。
开始算账。
房租：六百
生活费：三百
电话费：三十
水电：五十
剩下：一千零二十
够了。
我靠在椅背上。
闭眼休息。
凌晨三点，闹钟响了。
我起来，去巡逻。
天很黑。
只有手电筒的光在晃。
我走得很慢。
脚步声在空旷的园区里回荡。
走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妈发的消息。
“江深，下个月开始，生活费改成三百。”
我停下脚步。
盯着这条消息。
“为什么又要减？”
她过了很久才回。
“你都在外面打工了，应该能养活自己了。而且你妹妹最近开销比较大，我们要多照顾她一点。”
我握紧手机。
手指按在屏幕上。
想打很多字。
但最后全都删掉了。
只回了一个“好”。
放下手机。
继续巡逻。
早上六点，大叔来交接。
他看我。
“怎么样，累吗？”
“还好。”
“行，那你以后就这个点来。”
我点头。
离开园区，天已经亮了。
我去学校食堂吃早餐。
两块钱的包子。
吃完去教室。
趴在桌上睡觉。
一直睡到上课铃响。
我睁开眼睛。
眼眶很干，有点涩。
撑着头听课。
听到一半，又困了。
我掐自己的手臂。
强行让自己清醒。
下课后，周磊在走廊碰到我。
“江深？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摇头。
“没事。”
“你最近在干嘛？都见不到你人。”
“打工。”
“打什么工？这么拼？”
“夜班保安。”
周磊愣住。
“你疯了？晚上不睡觉？”
“还好，习惯就行。”
“你这身体迟早要垮。”
我没说话。
转身离开。
【第六章】
大三那年冬天，我病了。
高烧三十九度。
整个人躺在床上，动不了。
房东大妈敲门。
“小江，你还好吗？我听你一直在咳嗽。”
我撑起身子，开门。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她看我脸通红。
“你这哪是感冒，快去医院。”
“不用，吃点药就好。”
“你这孩子，身体要紧，别省那点钱。”
我摇头。
“真没事。”
她叹气，回去了。
我关上门，又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昏沉沉的。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
是打工的地方发的消息。
“江深，今天晚上能来吗？”
我回复：“能。”
对方又发：“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没事吧？”
“没事。”
晚上十点，我准时到岗。
大叔看到我，皱眉。
“你脸怎么这么红？”
“可能屋里有点热。”
“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没有。”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算了，今天你就在保安室待着，别出去巡逻了。”
“没关系，我可以。”
“听我的，别逞强。”
我坐下。
身体很重。
头疼得像要裂开。
我趴在桌上。
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
我惊醒，看监控。
没有异常。
松了口气。
继续撑着。
早上六点，大叔来交接。
他递给我一杯热水。
“喝点，你嗓子都哑了。”
我接过杯子。
“谢谢。”
“回去好好休息，别硬撑。”
我点头。
离开园区，往学校走。
走到一半，突然眼前一黑。
整个人往旁边倒。
等我醒来，已经在医务室了。
校医是个年轻女医生。
她看着我。
“你烧到四十度了，怎么不早点来？”
我没说话。
“现在给你挂水，烧退了再走。”
针扎进手背。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去。
我靠在椅背上。
闭眼。
手机震了。
是江宝怡发的朋友圈。
照片上是一双新鞋。
限量款。
五千多。
配文：终于抢到了，开心！
我关掉手机。
液体滴了三个小时才滴完。
校医给我开了药。
“回去按时吃，多喝水，好好休息。”
“谢谢医生。”
“挂号费和药费一共一百二。”
我愣住。
“这么多？”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方案了。”
我掏出钱包。
里面只有八十。
我看着校医。
“能不能先欠着，我明天补上？”
她犹豫了一下。
“行吧，你明天记得来交。”
“好，谢谢。”
我拿着药离开。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盯着手机屏幕。
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给妈发了消息。
“妈，我生病了，能不能先给我打点钱？”
她过了半小时才回。
“怎么又要钱？不是刚给你打了三百吗？”
“医药费不够。”
“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老是要钱？你妹妹从来不跟我们要额外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
手指按在屏幕上。
“算了，当我没说。”
我关掉对话框。
打开通讯录。
翻到周磊的电话。
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拨了过去。
“喂，江深？”
“周磊，你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借点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多少？”
“五十。”
“行，你在哪儿？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不用，你把账号发我，我自己去取。”
“别麻烦了，我直接过去。”
半小时后，周磊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这房子也太破了吧。”
我没说话。
他递给我一百块。
“拿着，五十不够。”
我推回去。
“五十就行。”
“别废话，拿着，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
我握着钱。
“谢谢。”
“客气啥，都是兄弟。对了，你这脸色不太对，是不是病了？”
“嗯，感冒。”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周磊走后，我坐在床边。
看着手里的一百块。
眼眶又热了。
我低下头。
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钱装进钱包。
第二天，我去医务室交了钱。
剩下的二十块，买了一袋米。
接下来一周，我都在吃白粥。
什么都不放。
就白粥。
喝到最后，胃都开始反酸。
但我撑过来了。
烧退了。
人也能下床走路了。
我继续上课。
继续打工。
继续活着。
【第七章】
大四毕业前夕，学校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
周磊非要拉着我去。
“江深，这是最后一次聚会了，你就去一次吧。”
我本来想拒绝。
但看他那表情，还是点了头。
“行。”
聚会在一家中档餐厅。
人均一百五。
我看着菜单，心里在算账。
最后只点了一份最便宜的菜。
周磊看我。
“就吃这个？”
“够了。”
他没再说什么。
菜上来后，大家开始吃喝。
聊着毕业后的打算。
有人说要去大公司。
有人说要考研。
有人说家里已经安排好了工作。
轮到我的时候，周磊问：“江深，你呢？”
我夹了一筷子菜。
“还没想好。”
“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随便找个工作应该不难吧。”
“再看看。”
这时候，有人突然说：“诶，你们看，那不是江宝怡吗？”
我抬头。
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的商场里。
江宝怡挽着一个男生的手臂，正在逛街。
她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笑得很开心。
周磊愣住。
“那是你妹妹？”
我点头。
“嗯。”
“你们关系怎么样？”
“还行。”
“她看起来过得挺好的。”
我没接话。
继续吃饭。
有人八卦：“江深，你家是不是挺有钱的？你妹妹穿的那衣服，看着就不便宜。”
我放下筷子。
“还好。”
“那你怎么……”
那人说到一半，被周磊踢了一脚。
他闭嘴了。
气氛有点尴尬。
我站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走出包间，站在走廊里。
深吸一口气。
掏出手机。
江宝怡今天又发了朋友圈。
照片上是她和男朋友的合影。
她穿着新裙子，手上拎着名牌包。
配文：毕业旅行倒计时，期待！
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
我退出来。
走进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很瘦。
颧骨凸出来。
眼窝深陷。
头发也长了，遮住额头。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我关掉水。
甩了甩手上的水。
转身离开。
回到包间，大家已经在结账了。
周磊说：“AA，一个人一百五。”
我掏出钱包。
里面只有一百。
我看着周磊。
“我……”
他立刻说：“没事，我先帮你垫上，回头再给我。”
“谢谢。”
离开餐厅，我和周磊并肩走。
他突然说：“江深，你过得挺不容易的吧。”
我没说话。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每天都在打工，吃饭也只吃最便宜的，还搬出去住。”
我继续沉默。
“如果需要帮忙，尽管说。”
我转头看他。
“谢谢，但我可以。”
“行，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嗯。”
分开后，我往出租屋走。
路过商场，看到江宝怡还在里面。
她正在试一件外套。
销售员围着她转。
她男朋友站在旁边，笑着看。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
是妈发的消息。
“江深，下周是你妹妹的生日，你作为哥哥，记得送个礼物。”
我回复：“我没钱。”
她过了很久才回。
“那你就送点心意，不用太贵。”
我没再回。
把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睛。
第二天，我去了一家二手店。
挑了一个笔记本。
很旧，封面有点磨损。
但里面的纸还是新的。
五块钱。
我买下来。
在第一页上写了几个字：“生日快乐。”
然后包好。
周末，我去家里。
爸妈和江宝怡都在。
还有江宝怡的男朋友。
客厅里摆满了礼物。
衣服、包、鞋子、首饰。
全是名牌。
我把笔记本递给江宝怡。
“生日快乐。”
她接过来，拆开。
看到里面的笔记本，愣住。
然后笑了。
“谢谢哥。”
妈在旁边看到，皱眉。
“就送这个？”
我点头。
“嗯。”
“你也太敷衍了吧。”
我没说话。
江宝怡拉住妈。
“妈，没事，哥的心意我收到了。”
爸也说：“算了，他现在也没钱。”
我站在那儿。
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转身准备走。
妈叫住我。
“江深，今天是你妹妹生日，你不留下来吃饭？”
“不了，我还有事。”
“你这孩子，一点家庭观念都没有。”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
“家庭观念？你们有把我当家人吗？”
妈愣住。
“你说什么？”
“从大一到现在，我每个月的生活费从五百降到四百，再降到三百。你们知道我怎么过的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宝怡看着我。
“哥……”
我继续说：“我每天打工到深夜，只为了赚点生活费。吃饭只敢吃最便宜的，生病了都舍不得去医院。而她呢？”
我指着江宝怡。
“名牌衣服，名牌包，每个月几千块的生活费，你们从来没少过她的。”
妈脸色变了。
“那是因为你们抽到的盲盒不一样。”
“盲盒？”
我冷笑。
“那我问你，另一个盲盒里到底写的什么？”
妈不说话了。
我走到客厅，找到那两个盲盒。
它们还放在柜子上。
我拿起另一个，打开。
里面也是一张纸。
上面写着：零元生存挑战。
我举起来给他们看。
“你们看清楚，这两个盲盒里，全都是零元生存挑战。”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江宝怡脸色发白。
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爸别开眼神。
我把纸条扔在地上。
“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打算给我钱，对吗？”
妈终于开口：“江深，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我转身离开。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走出家门，关上门。
我靠在墙上。
深吸一口气。
眼眶很热。
但我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擦了擦眼睛。
大步往前走。
【第八章】
毕业典礼那天，我一个人坐在角落。
周磊和孙逸跟家人在一起。
他们的父母给他们拍照。
笑得很开心。
我看着他们。
没有羡慕。
只是觉得很远。
典礼结束后，周磊走过来。
“江深，不跟家人合影吗？”
我摇头。
“他们没来。”
“啊？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忙吧。”
周磊皱眉。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
“没事，我习惯了。”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只是拍了拍我肩膀。
“兄弟，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他转身离开。
我坐在那儿，看着人群逐渐散去。
最后只剩我一个人。
我站起来，往外走。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看到江宝怡。
她和父母站在一起。
爸在给她拍照。
妈笑得很开心。
江宝怡穿着学士服，手里拿着毕业证。
笑得像朵花。
我停下脚步。
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江宝怡突然转头。
看到我。
她愣了一下。
然后朝我招手。
“哥！”
我没动。
她跑过来。
“哥，你也毕业了？”
“嗯。”
“那一起拍个照吧。”
我摇头。
“不用。”
“为什么？”
“没必要。”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哥，你还在生气吗？”
我没说话。
“上次的事，是我们不对。但爸妈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
我看着她。
“什么苦衷？”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我转身就走。
“江深！”
妈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我停下。
回头看她。
她走过来，看着我。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吗？”
“体谅什么？”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我冷笑。
“为了我好？那为什么两个盲盒里都是零元生存挑战？”
妈不说话了。
爸也走过来。
“江深，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我已经长大了。”
我看着他们。
“我也明白了。”
“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儿子，对吗？”
妈脸色变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我说错了吗？”
我往前走一步。
“从大一到现在，四年时间，我每个月只有三四百块生活费。我打工到深夜，吃最便宜的饭，生病了都不敢去医院。而她呢？”
我指着江宝怡。
“每个月几千块，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你们给她的，和给我的，天差地别。”
妈眼眶红了。
“我们也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你们就是偏心！”
我的声音很大。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爸脸色很难看。
“江深，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我只是在说事实。”
我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们，恩断义绝。”
说完，我转身就走。
妈在后面喊：“江深！”
我没回头。
大步往前走。
走出校门。
走上街道。
一直走。
走到出租屋。
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我坐在床边。
盯着地面。
手机响了。
是江宝怡发的消息。
“哥，对不起。”
我看着这条消息。
没回。
直接删掉。
然后把她从通讯录里删掉。
也把爸妈删掉。
全部删干净。
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突然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
然后慢慢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用手臂盖住眼睛。
肩膀开始颤抖。
【第九章】
我死在毕业后的第三个月。
车祸。
对方是个酒驾的富二代。
他开着豪车，闯红灯，直接撞上我。
我飞出去好几米。
摔在地上。
血流了一地。
我躺在那儿，看着天空。
天很蓝。
云很白。
我想爬起来。
但身体动不了。
周围有人在喊。
有人在打120。
我听到那个富二代骂骂咧咧地下车。
“倒霉，撞到人了。”
他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然后掏出手机。
“喂，爸，我闯祸了，你快来。”
我盯着他。
想说话。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他看都不看我，只顾着打电话。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一片黑。
最后一个念头是：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然后，我睁开眼。
发现自己坐在客厅里。
爸妈和江宝怡都在。
桌上摆着两个盲盒。
我愣住。
这是……大一开学前？
妈说：“宝怡，你先抽吧。”
江宝怡伸手去拿。
我突然出声：“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我。
“怎么了？”江宝怡问。
我站起来。
走到桌前。
拿起两个盲盒，全都打开。
里面都是：零元生存挑战。
我看着这两张纸条。
脑子里闪过前世的所有画面。
那些屈辱。
那些痛苦。
那些咬牙坚持的日子。
还有最后，躺在血泊里的绝望。
我抬头看爸妈。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打算给我钱，对吗？”
妈脸色变了。
“江深，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
我冷笑。
“我当然知道。”
爸站起来。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们的把戏，我已经看穿了。”
我把两张纸条扔在桌上。
“这两个盲盒里，全都是零元生存挑战。你们根本就没想过公平，只是想找个借口，不给我生活费而已。”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宝怡看着那两张纸条，脸色发白。
妈张了张嘴：“我们……”
“不用解释了。”
我打断她。
“我全都知道。”
爸脸色很难看。
“那你想怎么样？”
我看着江宝怡。
“既然爸妈最疼你，那你先抽吧。”
江宝怡愣住。
“哥……”
“别让我占了你的好运气。”
我笑着把盲盒递给她。
“来，抽吧。”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害怕。
“哥，我……”
“抽啊。”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语气，让她打了个寒颤。
妈说：“江深，别闹了。”
“我没闹。”
我看着她。
“我只是想让妹妹先抽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
“难道你们不是最疼她吗？那就让她先抽啊。”
爸妈对视一眼。
最后，妈说：“那就让宝怡先抽吧。”
江宝怡颤抖着手，拿起一个盲盒。
打开。
里面是：零元生存挑战。
她脸色瞬间煞白。
我笑了。
“恭喜啊，妹妹，你抽到了零元生存挑战。”
江宝怡看着我，眼泪流下来。
“哥，我不想……”
“没关系，这是游戏规则，抽到什么就认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学四年，好好加油。”
说完，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江宝怡的哭声，还有爸妈安慰她的声音。
我关上房门。
坐在床边。
看着窗外。
嘴角慢慢扬起来。
这一次，我要让你们尝尝我前世的痛苦。
【第十章】
江宝怡开学那天，我送她去学校。
爸妈本来要一起去，但我说我一个人送就行。
他们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车上，江宝怡一直很安静。
她看着窗外，眼眶红红的。
我问：“怎么了？”
“没什么。”
“舍不得家？”
她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她转头看我。
“哥，你是不是恨我？”
我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盲盒……”
“那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前方。
“是爸妈的错。”
她咬着嘴唇。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先抽？”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让你先抽，别占了你的好运气。”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我打断她。
“抽到什么就是什么，这是规则。”
她不说话了。
到了学校，我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
宿舍里已经来了两个女生。
她们看到江宝怡，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我叫李欣。”
“我叫张悦。”
江宝怡勉强笑了笑。
“我叫江宝怡。”
我把行李放下。
“那我就先走了。”
江宝怡拉住我。
“哥，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我看着她。
“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抽到零元生存挑战，就得自己想办法。”
“可是我……”
“你可以打工，可以申请助学金，办法多的是。”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加油，我相信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
离开宿舍楼，我站在校门口。
掏出手机。
给爸妈发了条消息。
“宝怡已经送到了，你们放心吧。”
妈立刻回复：“你跟她说了吗？每个月我们会给她打五百块。”
我看着这条消息。
笑了。
回复：“我没说，既然是游戏，就得遵守规则。”
妈又发：“江深，你别太过分了。”
我回：“我怎么过分了？这不是你们定的规则吗？”
她没再回。
我收起手机。
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我刻意不去管江宝怡。
她给我打电话，我不接。
发消息，我不回。
爸妈找我，我也不理。
一个月后，江宝怡瘦了很多。
我在她朋友圈看到。
她发了一张照片。
是食堂的五块钱盖浇饭。
配文：原来这就是最便宜的饭。
下面有人评论：宝怡你怎么吃这个？
有人评论：你不是家里很有钱吗？
她没回复。
我继续往下翻。
看到她又发了一条。
是她在图书馆整理书的照片。
配文：第一次打工，好累。
下面又是一堆评论。
有人问：你怎么去打工了？
有人问：你不是不缺钱吗？
她还是没回。
我关掉手机。
嘴角扬起来。
第二个月，江宝怡又瘦了。
她的朋友圈里，不再有名牌衣服和包。
只有食堂的饭菜，还有打工的照片。
有一天，她终于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哥……”
她的声音很虚弱。
“怎么了？”
“我…我好累。”
“累就休息。”
“可是我不休息就没钱……”
“那就继续打工。”
“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沉默了两秒。
“怎么帮？”
“给我一点钱，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是游戏规则。”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抽到了零元生存挑战，就得自己想办法。”
“可是那两个盲盒里全都是零元生存挑战！这根本就不公平！”
“对啊，不公平。”
我笑了。
“但这就是爸妈定的规则。”
“哥……”
“挂了。”
我直接挂断电话。
把她的号码拉黑。
第三个月，我收到学校的通知。
江宝怡晕倒在图书馆，被送进了医务室。
原因是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
爸妈赶来学校。
妈给我打电话。
“江深，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
“你明明可以帮宝怡，为什么不帮？”
“为什么要帮？”
我反问。
“她抽到了零元生存挑战，这是她的命。”
“你……”
“还是说，你们想破坏游戏规则，偷偷给她钱？”
妈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如果你们给她钱，那就是作弊。这样的话，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让大家都知道你们有多偏心。”
“江深，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在遵守规则而已。”
我挂断电话。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天很蓝。
云很白。
就跟我死的那天一样。
但这一次，躺在医务室里的，不是我。
而是她。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