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全公司都知道这是老板千金的一场戏。
只有我不知道。
我默默交接工作，谈好离职补偿，签完竞业协议，做了公证。
第二天，老板千金踩着高跟鞋来找我。
那个名单是哄我前男友的，你别当真。
我把公证书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人：她爸。
违约金：2680万。
她愣了三秒，然后开始打电话。
爸，你签了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挂断了。
【第一章】
早上九点，人事部的邮件群发到全公司。
主题是：组织架构优化通知。
我打开附件，看到裁员名单上第三个名字。
沈行，技术总监。
手机屏幕突然暗了一下。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几秒，然后锁屏。
工位旁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你看沈总监也在名单上。
嗐，谁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总那边玩得可真够大的。
我抬头，两个运营部的女生立刻闭嘴，端着咖啡杯快步走开。
经过我工位的时候，其中一个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是看热闹的兴奋，还有一点点同情。
我重新打开邮件，把附件下载下来，另存到桌面。
然后打开工作文档，开始列交接清单。
技术部现在有十七个项目在推进，我负责其中九个。
每个项目的进度、风险点、关键节点，都需要详细记录。
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在表格里。
手很稳。
没抖。
中午的时候，技术部的几个人凑到茶水间。
我去接水，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传进耳朵。
沈总这次真是倒霉。
谁让他不站队呢，苏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我听说是因为赵俊杰那事儿，苏总想给前男友看看自己的权力。
操，拿沈总当枪使啊。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我站在饮水机前，按下出水键。
水流进杯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我端着杯子转身，几个人立刻散开。
有人冲我尴尬地笑了笑。
沈总，那个……
不用说了。
我打断他。
项目交接的事，下午开会。
说完我端着水杯回到工位。
背后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午三点，我把技术部所有人叫到会议室。
投影仪上是我做的交接文档，一共四十三页。
我从第一页开始讲。
第一个项目，智能推荐系统，目前完成度78%，核心算法已经跑通，剩下的是数据清洗和模型优化。负责人是老张，他对这块最熟。
第二个项目，用户画像平台，卡在第三方数据接口上，对方公司的技术负责人联系方式我已经整理好，在文档第七页。
第三个项目……
我讲了整整两个小时。
中途没人说话。
会议室里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和我翻页的声音。
讲到最后一个项目的时候，老张突然站起来。
沈总，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您可是从公司创立就在这儿的，凭什么说裁就裁？
我看着他。
老张快五十了，发际线已经退到头顶。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技术过硬，但不会说话，也不会站队。
所以一直是个高级工程师。
我冲他摆摆手。
坐下。
沈总……
坐下。
老张慢慢坐回去，拳头握得很紧。
我关掉投影仪。
交接清单我发到群里了，大家各自认领。有问题随时找我，我这个月还在。
说完我拿起文件夹走出会议室。
背后传来老张的声音，带着哽咽。
操他妈的。
走廊里，正好碰到苏意。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她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用手捂住话筒，偏过头。
沈总监，不好意思啊，公司要优化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
说完她就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站在原地。
手里的文件夹边缘有点硌手。
我低头看了一眼。
指节有点发白。
我松开手，继续往工位走。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在做交接。
整理文档，转交权限，开会，解答问题。
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离开。
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公司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假装看不见。
还有人专门跑过来关心我。
沈总，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这行业人才这么缺，你肯定不愁下家的。
要不要我帮你内推一下？
我都笑着拒绝了。
谢谢，不用。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上个月，苏意和赵俊杰分手了。
赵俊杰是做投资的，家里有矿，开着一辆玛莎拉蒂到处炫耀。
两个人谈了半年，苏意把他当宝。
结果赵俊杰劈腿了，对象是另一家公司的市场总监。
苏意知道以后，当场在办公室摔了三个杯子。
然后就有了这份裁员名单。
名单上一共五个人。
其中四个是赵俊杰的朋友推荐进来的，都在试用期。
还有一个是我。
因为三个月前，苏意让我帮赵俊杰安排一个技术经理的职位。
我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赵俊杰不懂技术，简历全是水分。
苏意当时脸色就不好看。
沈总监，给个面子嘛。
苏总，这事儿不合适。
那你觉得什么合适？
我没回答。
苏意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一周后，赵俊杰劈腿的事爆出来。
又过了一周，裁员名单下来了。
我在上面。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苏意的报复。
拿我当枪，做给赵俊杰看。
你看，我现在多有权力，连技术总监都能随便开掉。
可笑的是，赵俊杰根本不在乎。
他早就换了新女朋友，每天在朋友圈晒豪车、晒游艇。
苏意的这场戏，除了让我丢了工作，什么都没换来。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
【第二章】
第八天，人事部的李姐找我谈离职补偿。
我们在会议室坐下，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沈总，这是公司的补偿方案，您看一下。
我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计算公式。
N加1，按照我在公司的年限和工资标准，一共是四十三万。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竞业限制协议。
限制期限两年，禁入行业范围包括所有互联网公司和科技公司。
补偿金额是每月基本工资的30%。
我停下来，抬头看李姐。
这个竞业协议，范围是不是太广了？
李姐叹了口气。
沈总，这是苏总要求的。
我没说话。
竞业协议这玩意儿，范围越大，对员工的限制就越狠。
两年不能进互联网公司，基本上等于转行。
而补偿只有基本工资的30%，按照法律规定，应该是50%。
李姐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愧疚。
沈总，要不您再考虑考虑？这个协议真的很苛刻。
我把文件合上。
不用考虑，我签。
李姐愣了一下。
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从包里拿出笔递给我。
那您先看一遍，没问题的话签字就行。
我接过笔，重新翻开文件。
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看。
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每一个限制范围。
看得很慢。
李姐坐在对面，手指敲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她有点坐不住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看完了。
然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
沈行。
两个字，写得很工整。
李姐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那就这样，您这个月底离职，补偿金下个月15号之前到账。
我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
李姐抬起头。
什么事？
我想做个公证。
公证？
对，竞业协议公证。
李姐皱起眉。
沈总，这个一般不需要公证吧？协议签了就有法律效力。
我知道，但我想做个公证。
为什么？
防止以后有纠纷。
李姐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
那我得请示一下。
她走出会议室，大概五分钟后回来。
沈总，苏总说可以，但是公证的费用您得自己出。
没问题。
那您等一下，我联系公证处。
李姐又出去了。
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
窗外是公司的停车场，苏意的白色保时捷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车身上有几片落叶，在风里微微颤动。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是老张发的消息。
沈总，晚上一起吃个饭吧，部门的人都想送送你。
我回了两个字。
不用。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总，别这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十分钟后，李姐回来了。
沈总，公证处那边联系好了，明天下午三点，您带上身份证和协议去就行。
我接过她递来的地址。
还有，公证处要求双方都到场，苏总那边……
我打断她。
我知道，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都要到场。
李姐点点头。
对，所以明天苏董也会去。
苏董？
对，苏远山苏董。
我愣了一下。
不是苏总吗？
李姐摇摇头。
竞业协议这种事，必须公司法人签字才有效。苏意苏总虽然是副总，但她没有这个权限。
我没说话。
苏远山，苏意的父亲，公司创始人兼董事长。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平时很少在公司露面。
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谈合作、见投资人。
公司的日常管理都交给苏意。
我跟他总共说过不到十句话。
上一次见面还是半年前的年会，他上台讲话，我在台下鼓掌。
没想到下一次见面，是去签离职协议。
李姐看着我。
沈总，您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
不会。
我站起来，拿起文件夹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姐突然叫住我。
沈总。
我回头。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您真的想清楚了吗？竞业协议一旦签了，两年内您就没法在这行干了。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别的公司拿更高的薪水。
我看着她。
想清楚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有些人付出代价。
李姐愣住了。
我没再解释，转身走出会议室。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打车去公证处。
公证处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十二层。
我提前半小时到的，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
大厅里人不多，有一对老夫妻在办继承公证，还有一个年轻人在咨询什么。
我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新闻。
两点五十五分，电梯门开了。
苏远山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应该是助理。
苏远山看到我，点了点头。
小沈，来了。
苏董。
我站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气色不错。
还行。
公司这次的决定，委屈你了。
我没说话。
苏远山也不在意，转身对助理说。
小王，把文件拿出来。
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苏远山。
苏远山接过来，又递给我。
这是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和我的授权书，公证需要用。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有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份授权委托书。
都很齐全。
三点整，公证员叫我们进去。
公证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国徽。
公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她接过我们的材料，开始核对。
身份证、营业执照、竞业协议。
一样一样检查。
检查完之后，她抬起头。
你们双方都确认这份协议的内容没有异议吗？
我点头。
确认。
苏远山也点头。
确认。
公证员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然后打印出一份公证书。
那好，请双方在这里签字。
我接过笔，在公证书上签下名字。
苏远山也签了。
公证员盖上公章，然后把公证书递给我。
公证完成，您保管好这份文件。
我接过公证书，装进文件袋。
苏远山站起来，冲我伸出手。
小沈，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我握住他的手。
谢谢苏董。
他的手很温暖，握得不紧不松。
我们握了两秒，然后松开。
苏远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
小沈。
我看着他。
有些事，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助理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
公证书就在里面。
上面有苏远山的签名。
我把文件袋塞进包里，走出公证处。
回公司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苏远山最后那句话。
有些事，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还是只是客套话？
我想不明白。
回到公司已经快五点了。
技术部的人都在加班，看到我进来，有几个人抬起头。
沈总，公证办完了？
办完了。
老张走过来，压低声音。
沈总，我打听到了，苏意明天要去见赵俊杰。
我抬起头。
见赵俊杰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想挽回吧。
我没说话。
老张凑近了一点。
沈总，您说苏意会不会突然反悔，不裁您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需要这场戏。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操，真他妈恶心。
我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想了，干活吧。
老张回到工位，我也坐下来。
打开电脑，继续处理交接文档。
一直到晚上十点，我才关掉电脑。
收拾东西准备走。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你说沈总会不会去仲裁？
应该不会吧，他都签协议了。
那可不一定，竞业协议这么苛刻，打官司说不定能赢。
赢了又怎么样？得罪了苏家，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
也是。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停了几秒，转身离开。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
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喝。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沈行吗？
是我。
我是赵俊杰。
我愣了一下。
手机里传来赵俊杰的笑声。
怎么，不认识我了？
认识。
听说你被裁了？
嗯。
哈哈哈，活该，谁让你当初不给我面子。
我没说话。
赵俊杰继续说。
不过你也别怪苏意，她就那性格，说一不二的。我跟她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太强势了，受不了。
所以你打电话来是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你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把啤酒瓶放在茶几上。
说完了？
说完了，拜拜。
他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我点了根烟。
烟雾在窗玻璃上留下一层雾气。
我伸手抹掉雾气，继续看着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苏远山那句话。
有些事，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四章】
月底最后一天，我办完了所有离职手续。
工牌交回去，电脑清空，私人物品装进纸箱。
一个不大的纸箱，装了我四年的痕迹。
几本技术书，一个马克杯，一盆已经半死不活的绿萝。
就这些。
老张和几个技术部的人过来送我。
沈总，保重。
有空联系。
以后发财了别忘了兄弟们。
我跟他们一一握手。
最后是老张。
他握着我的手，半天没说话，眼眶有点红。
沈总，这事儿真他妈不公平。
我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都会过去的。
老张点点头，松开手。
我拎起纸箱，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我看着光可鉴人的不锈钢墙面。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和牛仔裤。
抱着一个纸箱。
像极了所有被裁员的中年男人。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我走出去。
大厅里，前台小姑娘冲我笑了笑。
沈总，再见。
再见。
我推开玻璃门，走到停车场。
把纸箱放进后备箱。
正要上车的时候，听到高跟鞋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苏意。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端着一杯咖啡。
看到我，她停下脚步。
沈总监，今天最后一天了？
是。
那以后就是前同事了。
嗯。
苏意走近几步，打量着我。
你看起来状态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会很沮丧呢。
还行。
她笑了笑。
也是，以你的能力，找下家应该不难。不过竞业协议签了，两年内可不能去同行公司哦。
我知道。
那就好。
苏意喝了一口咖啡。
对了，下午我要去见俊杰，你说我该穿这身还是换一身？
我没回答。
苏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觉得黑色太严肃了，还是应该穿点温柔的颜色。他以前最喜欢我穿白色的裙子，说我穿白色特别仙。
苏总，祝你成功。
我打断她，拉开车门。
苏意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谢谢啊沈总监，借你吉言。
我上了车，关上门。
发动引擎，倒车，离开停车场。
后视镜里，苏意还站在原地。
她端着咖啡，看着我的车开走。
脸上带着笑。
我踩下油门，开出公司大门。
再也没回头。
回到家，我把纸箱放在客厅。
然后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吊灯一直延伸到墙角。
我盯着那道裂缝，突然笑了。
四年。
四年的时间，换来一个纸箱和四十三万。
还有一份两年的竞业限制。
值吗？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是李姐发的消息。
沈总，您的离职手续都办完了，补偿金会在下个月15号之前到账。另外，竞业协议的公证书我们这边也留了一份，您那边保管好自己的那份。
我回了个好。
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
躺了一会儿，我站起来。
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登录网盘，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为：证据。
然后把这四年里所有的工作记录、邮件往来、项目文档，全部复制进去。
一个一个文件，一个一个文件夹。
复制了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我把竞业协议的扫描件也放进去。
还有公证书的照片。
全部上传到云端。
做完这些，我关掉电脑。
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通明。
我点了根烟，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
突然很想知道，苏意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见赵俊杰吗？
是在哭着求他回头吗？
还是在炫耀自己的权力？
你看，我现在能开掉一个技术总监，你还敢看不起我吗？
我弹了弹烟灰。
烟灰飘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自然醒。
这是离职后的第一天。
没有闹钟，没有早会，没有需要处理的紧急bug。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十点钟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沈行沈先生吗？
是我。
我是华信律师事务所的陈律师，有位客户想委托我们跟您谈一下竞业协议的事情。
我皱起眉。
什么客户？
不好意思，这个暂时不方便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您，对方愿意出一笔钱，希望您能放弃追究竞业协议的相关责任。
我没有要追究。
陈律师顿了一下。
沈先生，您签的那份竞业协议，限制范围过大，补偿金额过低，如果打官司的话，您的胜算很大。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打？
因为不值得。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
沈先生，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是您要知道，这份协议会严重影响您未来两年的职业发展。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帮您。
不用，谢谢。
我挂了电话。
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又开始发呆。
中午的时候，老张打来电话。
沈总，在家干嘛呢？
没干嘛，躺着。
我请你吃饭，出来吧。
不用了。
别推辞，就当送别宴了。再说，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见面说。
我想了想，答应了。
行，在哪儿？
老地方。
老地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馆。
我们以前经常去。
我开车到的时候，老张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了四个菜，还有两瓶啤酒。
我坐下。
就咱俩？
就咱俩，其他人我没叫。
为什么？
老张给我倒了杯酒。
因为我要说的事，不适合太多人知道。
我端起酒杯，没喝，看着他。
什么事？
老张压低声音。
昨天晚上，苏意去见赵俊杰了。
我知道。
你知道结果吗？
不知道。
赵俊杰当着她的面，搂着新女朋友，说了一堆难听的话。
我没说话。
老张继续说。
苏意气炸了，回公司就开始摔东西。把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然后给人事部打电话，要求重新审查裁员名单。
我抬起头。
什么意思？
老张看着我。
她想把你从名单上拿掉。
我愣住了。
老张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我也是从李姐那儿听说的。李姐说，苏意昨天晚上给她打电话，说裁员名单有问题，要重新评估。
重新评估什么？
重新评估你的价值。苏意说，她当时是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觉得不该裁你。
我笑了。
她现在才想起来我有价值？
老张摇摇头。
不是，她只是不想让赵俊杰看笑话。
什么意思？
赵俊杰昨天跟她说，你看你能干什么？开掉一个技术总监就能证明你厉害了？幼稚。
我放下酒杯。
所以她现在想让我回去，证明自己不幼稚？
老张点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笑了。
笑了很久。
老张看着我，眉头皱起来。
沈总，你没事吧？
没事。
那你笑什么？
笑自己。
笑自己什么？
笑自己在某些人眼里，连个工具都不如。
老张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老张，你说我该怎么办？
老张想了想。
如果是我，我不会回去。
为什么？
因为太憋屈了。今天她心情好让你回来，明天心情不好再把你开了，你受得了？
我点点头。
你说得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
等什么？
等她来找我。
老张愣了一下。
她会来找你吗？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需要我。
老张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沈总，你变了。
我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人都会变的。
吃完饭，我开车回家。
路上，手机又响了。
还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沈行吗？
是我。
我是苏意。
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苏总，有事吗？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苏意的声音。
那个裁员名单，我想重新考虑一下。
我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觉得当时的决定有点草率。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公司不应该失去你这样的人才。
苏总，我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
我知道，但是还没过一个月，你还可以回来。
我不想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苏意的声音又响起来。
沈行，你是在跟我赌气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
我说得很清楚，苏总，我不想回去。
电话里传来苏意深呼吸的声音。
沈行，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我们公司吗？我现在给你机会回来，你应该感谢我。
我应该感谢你让我走，还是感谢你让我回来？
苏意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说，苏总，不是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双手扶着方向盘，深呼吸了几次。
然后重新发动车子，开回家。
【第六章】
接下来的三天，苏意给我打了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全部挂断。
第四天，她派李姐来找我。
李姐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我才下去。
我们在小区门口的咖啡馆坐下。
李姐点了两杯咖啡，推了一杯给我。
沈总，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
李姐叹了口气。
苏总让我来劝你，希望你能回公司。
我搅着咖啡，没说话。
李姐继续说。
她说可以给你升职，做技术副总，薪水涨30%，期权也给你。
我抬起头。
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等她下次心情不好，再把我踢出去？
李姐愣住了。
沈总，你这话……
我打断她。
李姐，你在公司干了多久？
十二年。
这十二年，你见过多少人因为苏意心情不好被开掉？
李姐低下头，没说话。
我继续说。
我不是在怪你，也不是在怪公司。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一次就够了。
李姐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沈总，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你要知道，在职场上，谁还没受过点委屈呢？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一忍就过去了？
对啊。
那如果每次都要忍呢？
李姐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李姐，你回去跟苏总说，谢谢她的好意，但是我不打算回去了。
沈总，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竞业协议怎么办？两年内你不能进同行公司，这对你的职业发展影响很大。
我知道。
那你打算这两年干什么？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姐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最后她站起来。
沈总，保重。
你也是。
李姐走了。
我坐在咖啡馆里，盯着窗外的街道。
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像我之前一样。
每天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家。
周而复始。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是老张。
沈总，出事了。
什么事？
苏意今天在公司开会，当着所有高管的面说，你不识抬举，公司给你机会你不要，以后在这行就别想混了。
我沉默了几秒。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要动用苏家的所有关系，让你在这行没有立足之地。
我笑了。
她真这么说的？
对，我是从参加会议的人那儿听说的。沈总，你小心点，苏家在这行的关系很硬，她要是真想搞你，你很难找到工作。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沈总，要不你跟她道个歉，把这事儿平了吧。
老张，你觉得道歉有用吗？
老张沉默了。
我继续说。
她要的不是道歉，她要的是让我跪下来求她。
那你……
我不会跪的。
我挂了电话。
站起来，走出咖啡馆。
外面开始下雨。
雨很大。
我没带伞。
就这么站在雨里。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流进衣领里，凉凉的。
我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突然想起四年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
那天也下雨。
我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着那栋高楼。
心里想，以后我一定要在这里站稳脚跟。
现在，四年过去了。
我站稳了脚跟，又被人一脚踢开。
可笑吗？
可笑。
但也没什么。
我转身，走回家。
【第七章】
第五天早上，有人按门铃。
我打开门，看到苏意。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
头发有点湿，应该是刚下过雨。
她看着我，勉强笑了笑。
沈总监，我能进来吗？
我让开身体。
请进。
苏意走进来，打量着我的家。
很简单的装修，没什么家具。
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
她在沙发上坐下。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苏总，有事吗？
苏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看着我。
沈行，我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你回公司的事。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打算回去。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苏意皱起眉。
沈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已经主动来找你了，还给你升职加薪，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
苏总，你知道那份裁员名单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苏意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那意味着，我四年的努力，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你可以因为心情不好，就把我当工具用。用完了，就扔掉。现在你又心情不好了，又想把我捡回来。
苏意低下头。
我承认，那次我确实冲动了。
冲动？
对，我当时很生气，所以没有考虑周全。
所以你现在来跟我道歉？
苏意抬起头。
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沈行，是我不对。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苏总，道歉我接受了。但是我还是不打算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下次又冲动。
苏意也站起来。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你怎么保证？
我可以写保证书。
我转身，看着她。
苏总，你觉得一张纸有用吗？
苏意盯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冰冷。
沈行，你是在逼我吗？
没有。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
不可能，每个人都想要点什么。
我看着她。
好，那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苏意等着我说。
我想要你跪下来，求我回去。
苏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你跪下来，求我回去。
沈行，你疯了吗？
没有，我很清醒。
苏意盯着我，胸口起伏得很快。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跪下？
我没资格。所以我也不打算回去。
苏意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好，很好。沈行，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会求我的，我保证。
她摔上门，走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苏意走出楼门口，上了她的白色保时捷。
车子飞快地开走了。
我点了根烟。
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气。
气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但是说出来了，就不后悔。
有些话，憋了太久。
该说的时候，就得说。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行吗？
是我。
我是苏远山。
我愣住了。
苏董？
对，是我。方便见个面吗？
什么时候？
现在，我在你楼下。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窗摇下来，露出苏远山的脸。
他冲我招了招手。
我下去。
【第八章】
我坐进奔驰的后座。
苏远山坐在旁边。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没有平时的严肃。
小沈，好久不见。
苏董。
他笑了笑。
别叫我苏董，叫我苏叔吧，听着亲切。
我点点头。
苏叔。
苏远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协议。
我快速浏览了一遍。
然后愣住了。
这是……
竞业协议解除函。苏远山说，公司同意解除你的竞业限制，你可以自由择业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苏远山叹了口气。
因为那份竞业协议本来就不合理。
那当初为什么要签？
因为我需要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一个让苏意付出代价的理由。
我盯着他，突然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她要拿我当工具？
苏远山点点头。
我不仅知道，我还故意给了她机会。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她明白，权力不是用来任性的。
我沉默了。
苏远山继续说。
苏意从小被宠坏了，她母亲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确实溺爱了她。这些年，她在公司做了不少糊涂事，我都帮她擦屁股。但是这次，我不打算擦了。
所以你让她把事情闹大？
对，我要让她明白，不是所有错误都能被原谅。
那我呢？我在你的计划里是什么？
你是一面镜子。
什么意思？
一面让她看清自己的镜子。
我看着手里的协议。
所以竞业协议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算是吧。苏远山说，我签那份公证书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解除函。只要你不回公司，这份解除函就会生效。
如果我回去呢？
那你就会继续被她当工具，直到下一次。
我笑了。
苏叔，你这招够狠的。
苏远山也笑了。
没办法，对付自己女儿，只能用这种办法。
那现在呢？现在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教训教训她。
怎么教训？
苏远山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违约金的支付通知。按照公证协议，苏意作为公司代理人，擅自口头承诺取消裁员决定，构成对公证协议的违约。违约金是2680万。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遍。
上面写得很清楚。
公证协议中明确规定，裁员决定一旦公证，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撤销。
而苏意多次联系我，要求我回公司，构成了单方面撤销的意图。
按照协议，她需要支付2680万的违约金。
我抬起头。
这笔钱……
是她个人出，不是公司出。苏远山说，我要让她明白，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
苏叔，这笔钱太多了。
不多，对她来说，正好。多了她拿不出来，少了她不会记住教训。
那我……
你照单全收就行。这是你应得的，也是她应该付出的。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
上面有苏远山的签名，还有公证处的章。
一切都是合法的。
我把文件放回文件袋。
苏叔，谢谢你。
不用谢我，该谢的是你自己。如果不是你足够坚持，这个局也做不下去。
我想起这几天的事。
苏意的电话，李姐的劝说，还有今天苏意的登门。
原来都在苏远山的计划里。
我突然有点同情苏意。
有这样一个父亲，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苏远山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
你觉得我对她太狠了？
我没说话。
苏远山叹了口气。
我知道很多人会这么想。但是小沈，你要明白，真正的爱，不是纵容，而是让她成长。
我点点头。
苏远山拍拍我的肩膀。
好了，你回去吧。这两份文件你收好，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几步，又回头。
苏叔，苏意知道这些吗？
苏远山摇摇头。
她现在还不知道，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让司机开车。
黑色奔驰慢慢驶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文件袋。
里面是两份文件。
一份让我自由。
一份让苏意付出代价。
我转身，回到楼上。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把文件交给律师，委托他们去处理违约金的事。
律师看完文件，抬起头。
沈先生，这份协议非常完整，您的胜算是百分之百。
我点点头。
那要多久？
如果对方配合，一周之内就能解决。如果对方不配合，可能需要走法律程序，大概一到两个月。
尽快吧。
律师答应了。
我离开律师事务所，回到家。
接下来就是等。
第三天，老张给我打电话。
沈总，公司炸了。
怎么了？
苏意收到律师函了。
我靠在沙发上。
然后呢？
她疯了，在办公室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然后给她爸打电话，打了十几个，一个都没接。
我没说话。
老张继续说。
现在全公司都在传，说苏意要赔你2680万。大家都说活该，谁让她当初那么狠。
我笑了。
别传这些了，干活吧。
老张也笑了。
好的沈总。对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去了。
为什么？这次可是您占理，回来大家都欢迎您。
不是占不占理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再回头。
老张沉默了几秒。
沈总，我懂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
开始投简历。
虽然有了解除函，但我还是想离开这个行业一段时间。
这几年太累了。
想休息一下。
我翻了翻招聘网站，看到一家做教育的公司在招技术顾问。
工作轻松，工资不高，但是压力小。
我投了简历。
第四天，苏意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来。
沈行，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起诉我？
我没有起诉你，我只是在履行合同。
合同？什么合同？
竞业协议的公证书。上面写得很清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撤销，违约金2680万。
那是我爸签的，不是我签的。
但是你作为公司代理人，多次要求我回公司，构成了违约意图。
沈行，你是在讹我吗？
不是讹，是履约。
电话里传来苏意的哭声。
沈行，求你了，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不是我的问题。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我已经道歉了。
道歉没用，苏总。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说过了，跪下来求我。
电话里沉默了。
过了很久，传来苏意的声音。
好，我跪。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
不用了，苏总，现在跪也没用了。
为什么？
因为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
沈行，求你了，把律师函撤回来，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晚了，苏总。
沈行！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一边。
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很好。
天很蓝。
我深呼吸了几次。
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散了。
第七天，律师给我打电话。
沈先生，对方已经同意支付违约金。
我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到账？
三个工作日内。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
终于结束了。
三天后，我的账户收到了2680万。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也是我用最憋屈的方式赚来的钱。
我给苏远山发了条消息。
苏叔，钱收到了，谢谢您。
苏远山很快回复。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另外，有空出来吃个饭，我想跟你聊聊。
好的。
放下手机，我打开电脑。
那家教育公司给我发了offer。
我接受了。
下个月入职。
【第十章】
半年后。
我在新公司干得不错。
工作不累，同事好相处，老板也不苛刻。
每天朝九晚六，周末双休。
这是我这些年过得最轻松的日子。
周末的时候，苏远山约我吃饭。
我们在一家私房菜馆见面。
苏远山看起来气色不错，头发剪短了，人显得年轻了不少。
小沈，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新工作适应吗？
很适应。
那就好。
我们点了菜，边吃边聊。
聊了一会儿，我问。
苏意现在怎么样？
苏远山放下筷子。
她辞职了。
我愣了一下。
辞职？
对，她说不想在公司待了，想出去闯闯。
去哪儿？
去了深圳，在一家创业公司做产品经理。
我没说话。
苏远山继续说。
这半年，她变了很多。不再那么任性了，做事也稳重了不少。
我笑了。
那这2680万，花得值。
苏远山也笑了。
确实值。对了，她让我转告你，对不起。
我摇摇头。
不用了，都过去了。
苏远山看着我。
小沈，你恨她吗？
我想了想。
不恨，只是觉得有些事，该有个了结。
苏远山点点头。
你做得对。有些人，不摔一跤，永远不知道痛。
我端起酒杯。
苏叔，谢谢您。
不用谢我，该谢的是你自己。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我们在门口分别。
苏远山握着我的手。
小沈，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点点头。
会的，谢谢苏叔。
苏远山拍拍我的肩膀，上了车。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开走。
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街上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而我，终于可以慢慢走了。
那场被当成工具的裁员，最终让我拿回了2680万，也拿回了自己的人生。
有些代价，该付的人，终究要付。
有些自由，该争取的时候，就要争取。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