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全公司都知道这是老板千金的一场戏。
只有我不知道。
我默默交接工作，谈好离职补偿，签完竞业协议，做了公证。
第二天，老板千金踩着高跟鞋来找我，那个名单是哄我前男友的，你别当真。
我把公证书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人，她爸。
违约金，2680万。
【第一章】
早上九点，人力资源部的邮件准时躺在我的收件箱里。
主题，关于组织架构优化的人员调整通知。
我点开，扫了一眼附件里的裁员名单。
第三行，我的名字。
工号，部门，职位，一个字都没错。
办公室里安静得要命，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然后关掉邮件，继续改方案。
旁边的小王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你看到了吗？
我嗯了一声。
小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缩回去了。
十点半，茶水间。
我接了杯水，准备回工位。
走廊里传来几个女生的声音。
听说了吗，苏总今天要裁人。
谁啊？
技术部那个叫什么来着，对，陈晔。
啧啧，苏总的千金小姐想整谁，谁就得走人呗。
我听说是苏小姐前男友追到公司来了，苏小姐为了气他，故意搞了个裁员名单。
陈晔不是挺能干的吗，上个月还拿了项目奖。
能干有什么用，得罪了苏小姐，照样滚蛋。
我站在拐角处，听完了整段对话。
然后端着水杯，走回工位。
小王看见我，脸色有点慌。
你，你都听到了？
我点点头。
小王咬了咬嘴唇，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放下水杯，打开电脑，该怎么办怎么办。
小王愣了一下，你不去找苏总解释吗？说不定真的是误会呢。
我看着屏幕上的代码，没抬头。
误会什么？
名单是人力发的，工号都对得上，能有什么误会。
小王急了，可是大家都说这是苏小姐故意整你啊。
我敲了两行代码，停下来。
转头看着小王。
那又怎么样？
小王被我问住了。
我继续说，苏小姐想整我，所以裁员名单上有我的名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小王张了张嘴。
我接着说，名单是真的，邮件是真的，裁员流程也是真的。至于苏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王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转回去，继续敲代码。
下午三点，人力资源部的HR找我谈话。
谈话室里，HR打开一份文件，递给我。
陈晔，这是你的离职补偿方案，你看一下。
我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N加1的补偿，按照劳动合同法的标准来的。
年假折现，项目奖金结算，社保公积金截止日期。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看完了，抬起头。
没问题。
HR愣了一下，你不需要再考虑考虑吗？
我摇头，不用。
HR顿了顿，那竞业协议呢？
我说，拿来看看。
HR又递过来一份文件。
竞业协议，期限两年，补偿金按照月工资的30%发放。
限制范围是同行业内的所有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竞争对手。
我看完了，点点头。
可以签。
HR的表情有点复杂。
陈晔，你确定吗？这个竞业协议的限制范围很广，两年内你基本上没法在这个行业找工作。
我说，我知道。
HR说，那你还签？
我说，不签就拿不到补偿金，对吧？
HR沉默了。
我说，那就签吧。
HR看着我，叹了口气。
行，那我安排法务部门起草正式文件。
我说，什么时候能拿到？
HR说，最快明天下午。
我说，好。
走出谈话室，小王又凑过来。
怎么样？
我说，签了。
小王瞪大眼睛，你疯了？竞业协议啊，两年不能工作你怎么办？
我说，拿补偿金。
小王说，那点补偿金够干什么的？
我说，够活着。
小王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我说，别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小王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保重。
第二天下午，HR通知我去拿文件。
我到人力资源部的时候，法务部的律师也在。
律师把一摞文件放在桌上。
陈晔，这是离职协议，竞业协议，还有保密协议。你仔细看一遍，没问题的话在最后一页签字。
我坐下来，一份一份看。
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日期。
我都看得很仔细。
看完了，我抬起头。
我说，我要做公证。
律师愣了一下，公证？
我说，对，这些协议我要拿去公证处做公证。
律师皱了皱眉，这个，好像没有必要吧？
我说，有必要。
律师说，公证流程比较复杂，而且需要双方都到场。
我说，那就双方都到场。
律师看了一眼HR。
HR说，陈晔，你这是不信任公司吗？
我说，不是不信任，是为了保险。
HR说，保险什么？
我说，保险以后不会有人反悔。
HR的脸色变了变。
律师说，那你想让谁代表公司去做公证？
我说，苏总。
律师和HR对视了一眼。
HR说，苏总很忙的。
我说，那就等他不忙的时候。
律师说，这个，我们需要请示一下。
我说，可以。
律师拿起电话，走到外面去了。
谈话室里只剩下我和HR。
HR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开口了。
陈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说，知道什么？
HR说，你心里应该清楚，这次裁员，其实，其实有些复杂。
我说，我不清楚。
HR说，苏小姐那边，可能，可能有些误会。
我说，误会什么？
HR说，误会你，你可能，可能得罪了苏小姐。
我说，我没得罪她。
HR说，那这个，这个名单。
我说，名单是公司发的，我接受。
HR被我噎住了。
过了一会儿，律师回来了。
他说，苏总同意了。
我说，什么时候去？
律师说，明天上午十点，在市公证处。
我说，好。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证处。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司机站在车旁边抽烟。
我走过去，点了点头。
司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九点五十五分，苏总从车上下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我，他停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
陈晔。
苏总。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
苏总说，走吧。
我跟着他走进公证处。
公证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她把文件摆在桌上，一份一份检查。
检查完了，她说，双方确认一下，这些文件的内容都没有异议吧？
我说，没有。
苏总也说，没有。
公证员说，那请双方在这里签字。
我先签了。
然后把笔递给苏总。
苏总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笔锋很重。
公证员收起文件，说，好了，三个工作日后可以来取公证书。
我说，谢谢。
走出公证处，苏总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他看着我。
陈晔，你这么做，是不相信我？
我说，不是。
苏总说，那是为什么？
我说，为了保险。
苏总吸了口烟，保险什么？
我说，保险以后不会有人说我拿了不该拿的钱。
苏总皱了皱眉。
他说，公司不会那么做。
我说，我知道。
苏总说，那你还要公证？
我说，公证了，就更不会了。
苏总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最后叹了口气。
随你吧。
他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公证处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转角。
然后掏出手机，给小王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
【第二章】
三天后，我去公证处拿了公证书。
公证员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里面是三份协议的公证书，每一份都盖着红色的公章。
我翻到竞业协议的最后一页。
签字人，苏正远。
职务，董事长。
违约金，2680万。
这个数字是按照竞业协议的违约条款算出来的。
如果公司违约，需要支付员工两年工资的十倍作为赔偿。
我的年薪134万，两年就是268万，十倍就是2680万。
我把公证书收好，走出公证处。
太阳很大。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把公证书放进保险柜，锁好。
然后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
是小王。
陈晔，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小王说，你快看公司群。
我说，我退群了。
小王说，那我发给你。
过了一会儿，小王发来一张截图。
是公司内部通知。
标题是，关于人员调整的最新说明。
内容是，经公司研究决定，取消此前发布的裁员计划，所有涉及人员继续留任。
我看完了，没说话。
小王又发来消息，你看到了吗？
我说，看到了。
小王说，你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什么？
小王说，公司不裁你了啊，你还要走吗？
我说，我已经签了离职协议。
小王说，那你去找人力啊，说不定可以撤回。
我说，不用。
小王说，为什么？
我没回复。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那个名单是哄我前男友的，你别当真。
我睁开眼睛。
坐了起来。
拿起手机，翻出HR的电话。
打过去。
HR接得很快。
陈晔，有什么事吗？
我说，我看到公司的通知了。
HR说，对，裁员计划取消了，你可以继续上班。
我说，我已经签了离职协议。
HR说，那个可以作废，你明天来公司办一下手续就行。
我说，不能作废。
HR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们做了公证。
HR的声音顿了顿，公证？
我说，对，离职协议，竞业协议，都做了公证。
HR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说，你等一下。
电话里传来键盘敲击声。
过了一会儿，HR说，陈晔，你能来一趟公司吗？
我说，现在？
HR说，对，现在。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换了件衣服，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愣了一下。
陈晔，你不是，你不是已经。
我说，来办点事。
小姑娘说，哦，那你去人力那边吧。
我点点头，走进电梯。
人力资源部的门开着。
HR坐在办公桌前，旁边站着法务部的律师。
看见我进来，HR站了起来。
陈晔，你坐。
我坐下来。
律师说，陈晔，关于这次的人员调整，公司决定取消裁员计划。你的离职协议可以作废，继续留在公司工作。
我说，不能作废。
律师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们做了公证。
律师皱了皱眉，公证确实有法律效力，但是如果双方都同意撤销，也是可以的。
我说，我不同意。
HR说，陈晔，你这是何必呢？
我说，我觉得有必要。
律师说，你是想拿补偿金？
我说，补偿金是我应得的。
律师说，可是公司已经决定不裁员了。
我说，那是公司的决定，不是我的决定。
HR说，陈晔，你这样做，会让公司很为难的。
我说，我只是按照协议办事。
律师和HR对视了一眼。
律师说，你等一下。
他拿起电话，走到外面去了。
HR坐在对面，看着我。
陈晔，你是不是对公司有什么意见？
我说，没有。
HR说，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我说，因为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HR说，可是那个名单，其实，其实是苏小姐。
我打断了他。
我说，我知道。
HR愣住了。
我说，我知道那个名单是苏小姐弄出来的，我也知道她是为了哄她前男友。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HR张了张嘴。
我说，名单是真的，邮件是真的，离职协议也是真的。既然公司决定裁我，我就接受。现在公司又说不裁了，那也行，但是我已经签了离职协议，做了公证，就不能反悔了。
HR说，可是，可是如果你知道真相，你还会签吗？
我说，我会。
HR彻底说不出话了。
律师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
他说，陈晔，苏总想见你。
我说，好。
跟着律师上楼。
苏总的办公室在顶层。
推开门，苏总坐在办公桌后面。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
陈晔，坐。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苏总说，听说你不同意撤销离职协议？
我说，是的。
苏总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们做了公证。
苏总说，公证不是问题，如果双方都同意，可以撤销。
我说，我不同意。
苏总盯着我。
他说，你是想要补偿金？
我说，补偿金是协议里写的，我应得的。
苏总说，可是公司已经决定不裁员了。
我说，那是公司的决定。
苏总说，你这是在跟公司作对。
我说，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苏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说，陈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知道。
苏总说，如果你坚持这样做，你在这个行业就别想混了。
我说，我签了竞业协议，本来也不打算在这个行业混了。
苏总愣了一下。
然后突然笑了。
他说，好，好样的。
我没说话。
苏总说，那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协议里写的东西。
苏总说，补偿金是吗？
我说，是的。
苏总说，行，我给你。
我说，谢谢。
苏总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苏总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
我说，可以。
苏总点了点头。
他说，那你走吧。
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总突然叫住我。
陈晔。
我回头。
苏总说，你是个聪明人。
我说，谢谢。
走出办公室，我松了一口气。
电梯里，律师站在我旁边。
他说，陈晔，你胆子挺大啊。
我说，还好。
律师说，你就不怕得罪苏总？
我说，已经得罪了。
律师笑了笑。
他说，也是。
电梯到了一楼。
律师说，去财务部办一下手续，补偿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到你账上。
我说，好。
去财务部签了字，走出公司大楼。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往地铁站走。
【第三章】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陈晔吗？
我说，是。
女人说，我是苏婉。
我坐了起来。
苏婉，苏总的女儿，公司的副总经理。
也就是传说中那个要整我的千金小姐。
我说，苏总有什么事吗？
苏婉说，你在哪儿？
我说，在家。
苏婉说，把地址发给我。
我说，有什么事吗？
苏婉说，见面说。
我犹豫了一下。
苏婉说，十分钟后到。
然后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把地址发了过去。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苏婉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裙，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
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看着我，眼神很冷。
让开。
我侧身让她进来。
苏婉走进客厅，扫了一眼房间。
然后坐在沙发上。
她说，你知道我是谁吧？
我说，知道。
苏婉说，那你应该也知道，那个裁员名单，是我弄出来的。
我说，我听说了。
苏婉说，你听说了？
我说，是的。
苏婉笑了。
她说，那你还敢签离职协议？
我说，名单是真的，我就签。
苏婉说，可是那个名单是假的。
我说，假的？
苏婉说，是我为了气我前男友，故意弄出来的。
我说，哦。
苏婉愣了一下。
她说，哦？你就说个哦？
我说，不然呢？
苏婉盯着我。
她说，你难道不生气吗？
我说，生气有什么用？
苏婉说，你被我当枪使了，你不生气？
我说，你是你，公司是公司。你想整谁是你的事，公司决定裁谁是公司的事。
苏婉说，可是公司是我家的。
我说，那也是公司。
苏婉被我噎住了。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然后说，所以你就真的签了离职协议，还做了公证？
我说，是的。
苏婉说，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说，知道。
苏婉说，那你还做？
我说，为什么不做？
苏婉说，因为那个名单是假的啊。
我说，可是协议是真的。
苏婉说，协议可以作废。
我说，公证过的协议不能随便作废。
苏婉说，双方同意就可以。
我说，我不同意。
苏婉盯着我。
她突然笑了。
她说，你是故意的。
我说，什么？
苏婉说，你故意要公证，就是为了今天。
我没说话。
苏婉说，你早就知道那个名单是假的，对不对？
我说，我不知道。
苏婉说，你肯定知道，不然你不会要求公证。
我说，我只是为了保险。
苏婉说，保险什么？
我说，保险公司不会反悔。
苏婉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然后站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陈晔，你知道你在玩火吗？
我说，我没有玩火。
苏婉说，你有。你故意让我爸签了公证书，就是为了拿违约金，对不对？
我说，违约金是协议里写的。
苏婉说，可是我爸不会违约。
我说，那就好。
苏婉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如果不违约，就不用付违约金。
苏婉说，那你做公证干什么？
我说，万一呢。
苏婉气笑了。
她说，你还真是够谨慎的。
我说，谢谢。
苏婉说，行，我现在正式通知你，那个裁员名单作废，你明天来公司上班。
我说，我已经签了离职协议。
苏婉说，离职协议可以撤销。
我说，公证过的不行。
苏婉说，双方同意就行。
我说，我不同意。
苏婉的脸色变了。
她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我想要协议里写的东西。
苏婉说，补偿金？
我说，是的。
苏婉说，行，我给你双倍补偿金，你撤销离职协议。
我说，不行。
苏婉说，三倍。
我说，不行。
苏婉说，那你想要多少？
我说，我想要的不是钱。
苏婉愣了一下。
她说，那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一个公道。
苏婉说，什么公道？
我说，你把我当枪使，我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苏婉盯着我。
她突然笑了。
她说，代价？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说，我知道。
苏婉说，你一个打工的，也敢跟我谈代价？
我说，为什么不敢？
苏婉说，因为你斗不过我。
我说，不一定。
苏婉说，你有什么本事斗过我？
我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份公证书。
翻到最后一页，递给她。
我说，你看看这个。
苏婉接过去，扫了一眼。
然后脸色变了。
她说，这是什么？
我说，竞业协议的公证书。
苏婉说，我知道是公证书，我问你这个违约金是怎么回事？
我说，协议里写的啊，如果公司违约，需要赔偿十倍工资。
苏婉说，2680万？
我说，对。
苏婉盯着那个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说，你是故意的。
我说，我只是按照协议办事。
苏婉说，你故意让我爸签这个公证书，就是为了讹我们家的钱。
我说，我没有讹钱，只要公司不违约，就不用赔偿。
苏婉说，可是公司已经通知你继续上班了，你不来就是你违约。
我说，不对，是公司先通知我离职，我才签的离职协议。现在公司又说不裁了，这是公司违约。
苏婉说，可是那个通知是我擅自发的，不代表公司。
我说，可是通知是公司邮箱发的，盖的是公司的章。
苏婉愣住了。
她盯着那份公证书，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突然抬起头。
她说，你等着。
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陈晔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到公司。
挂了电话，她看着我。
她说，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然后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门。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公证书收好，放回保险柜。
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
是小王。
陈晔，你怎么样了？
我说，还行。
小王说，我听说苏小姐去找你了。
我说，是的。
小王说，她说什么了？
我说，让我明天去上班。
小王说，那你去吗？
我说，不去。
小王说，你疯了吗，苏小姐要是生气了，你就完了。
我说，没事。
小王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说，我在想怎么拿到2680万。
小王愣了一下。
然后说，你说什么？
我说，没什么，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
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冒出苏婉的那张脸。
那张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脸。
我睁开眼睛。
笑了。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吃早饭。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苏婉站在门口。
她身后还跟着苏总。
我愣了一下。
苏总说，让我们进去。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
苏婉和苏总走进客厅。
苏总坐在沙发上，苏婉站在他旁边。
苏总看着我。
他说，陈晔，坐。
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苏总说，关于离职协议的事，我们需要谈一谈。
我说，好。
苏总说，我听婉婉说了，你不同意撤销离职协议。
我说，是的。
苏总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们做了公证。
苏总说，公证可以撤销。
我说，我不想撤销。
苏总说，那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协议里写的东西。
苏总说，补偿金我可以给你，但是离职协议必须撤销。
我说，不行。
苏总皱了皱眉。
他说，陈晔，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我说，不是，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苏总说，可是你这样做，会让公司很为难。
我说，为难什么？
苏总说，你明知道那个裁员名单是婉婉闹着玩的，你还故意要公证，这不是讹诈吗？
我说，我不知道那个名单是闹着玩的。
苏总说，可是现在你知道了。
我说，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名单是公司发的，离职协议是公司签的，公证是公司做的。现在公司说不裁了，那就是公司违约。
苏总盯着我。
他说，你是故意的。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按照流程办事。
苏总说，你明知道那个名单有问题，你还要公证。
我说，我怎么知道有问题？我只是个普通员工，我只能相信公司发的通知。
苏总被我噎住了。
苏婉突然开口。
她说，陈晔，你少装了，你就是故意的。
我说，我没有装。
苏婉说，你肯定早就知道那个名单是我弄出来的，所以才故意要公证，对不对？
我说，我不知道。
苏婉说，你撒谎，公司里都在传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说，我确实听到了一些传言，但是我不知道真假。
苏婉说，那你为什么要公证？
我说，因为我想保护自己的权益。
苏婉说，保护什么权益？你就是想讹钱。
我说，我没有讹钱，如果公司不违约，我拿不到一分钱。
苏婉说，可是公司已经通知你继续上班了。
我说，那是公司违约。
苏婉气得脸都红了。
她说，你，你简直是不要脸。
苏总抬手制止了她。
他说，婉婉，你先别说话。
然后看着我。
他说，陈晔，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撤销离职协议，拿双倍补偿金，继续在公司工作。第二，坚持离职，但是只拿协议里写的补偿金，违约金就别想了。
我说，我选第三个。
苏总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第三个？
我说，坚持离职，拿协议里的补偿金，如果公司违约，再拿违约金。
苏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说，陈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说，我没有，我只是在按照协议办事。
苏总说，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说，可是我们做了公证。
苏总说，公证也可以撤销。
我说，我不同意撤销。
苏总盯着我。
他说，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
我说，我没有跟您作对，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苏总说，你维护权益，就要讹我2680万？
我说，那不是讹，那是违约金。
苏总说，可是公司没有违约。
我说，公司通知我离职，我签了协议，做了公证。现在公司又说不裁了，这就是违约。
苏总说，那个通知是婉婉私自发的，不代表公司。
我说，可是通知是公司邮箱发的，盖的是公司的章，在法律上就代表公司。
苏总愣住了。
他转头看着苏婉。
苏婉的脸色煞白。
她说，爸，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苏总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你是怎么发的那个通知？
苏婉说，我，我用的是人力资源部的公共邮箱，然后让HR盖了章。
苏总说，你有什么权限用人力的邮箱？
苏婉说，我，我是副总经理啊。
苏总闭上了眼睛。
他说，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苏婉说，我，我就是想气一下我前男友，我没想到会这样。
苏总说，你没想到？你用公司的名义发通知，盖公司的章，你没想到会有法律效力？
苏婉低下了头。
苏总转过头，看着我。
他说，陈晔，这件事确实是公司的失误。但是你明知道是误会，还坚持要违约金，这不厚道。
我说，我不知道是误会。
苏总说，你现在知道了。
我说，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协议已经签了，公证也做了。
苏总说，那你就一点都不念及我们的情分？
我说，情分？
苏总说，你在公司工作了三年，我对你也不薄。
我说，确实不薄，所以离职补偿我会照拿。
苏总说，那违约金呢？
我说，如果公司违约，我也会照拿。
苏总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叹了一口气。
他说，行，你狠。
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回头看着我。
他说，陈晔，你会后悔的。
我说，不会。
苏总冷笑了一声。
带着苏婉走了。
门关上。
我站在客厅里，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我是陈晔，我想咨询一下劳动合同的问题。
【第五章】
张律师是我大学同学的哥哥，专门做劳动法案件。
我约他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他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位置。
看见我，他抬手示意。
我走过去，坐下。
张律师说，你电话里说的那个案子，我大概了解了。
我说，能赢吗？
张律师说，从法律上讲，你的胜算很大。
我说，多大？
张律师说，九成。
我松了一口气。
张律师说，但是我要提醒你，对方是苏氏集团，他们有的是钱打官司。
我说，我知道。
张律师说，而且他们可能会用其他手段对付你。
我说，什么手段？
张律师说，比如找关系，给你施加压力，或者在行业里封杀你。
我说，竞业协议本来就限制我两年不能在这个行业工作。
张律师愣了一下。
他说，你签了竞业协议？
我说，是的，而且做了公证。
张律师说，那你这两年打算做什么？
我说，休息。
张律师笑了。
他说，你倒是想得开。
我说，2680万够我休息一辈子了。
张律师说，前提是你能拿到。
我说，拿不到吗？
张律师说，法律上你能拿到，但是实际操作中，对方可能会拖，可能会上诉，可能会谈判。
我说，我有时间。
张律师看着我。
他说，陈晔，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硬气。
我说，人总要硬气一次。
张律师点点头。
他说，行，这个案子我接了。
我说，谢谢。
张律师说，不客气，我们兄弟一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对方真的要拖，这个案子可能会打很久。
我说，没关系。
张律师说，还有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对方可能会用各种手段抹黑你。
我说，比如？
张律师说，比如说你讹诈，说你恶意离职，说你泄露公司机密。
我说，我没做过这些事。
张律师说，没做过不代表他们不会说。
我说，随便他们说。
张律师说，你真的不在乎？
我说，我在乎什么？在乎那些人怎么看我？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他们只会站在公司那边。
张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好，那我们就干一票大的。
从咖啡厅出来，我接到了HR的电话。
陈晔，苏总想再跟你谈一次。
我说，不用了，让律师跟你们谈吧。
HR说，你真的要走法律程序？
我说，是的。
HR说，你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
我说，对我有没有好处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违约了。
HR说，可是那个通知是苏小姐私自发的。
我说，但是用的是公司邮箱，盖的是公司的章，在法律上就代表公司。
HR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陈晔，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说，我没有做绝，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HR说，你这样做会得罪整个公司的。
我说，我已经被裁了，还有什么可得罪的？
HR说，你，你。
我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是小王。
陈晔，你疯了吗？公司现在都在传你要告苏氏。
我说，是的。
小王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说，知道。
小王说，你以后在这个行业就混不下去了。
我说，我本来就签了竞业协议，两年内不能在这个行业工作。
小王说，可是两年后呢？
我说，两年后再说。
小王说，陈晔，你冷静一点好不好？2680万听起来很多，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赢了官司，苏家会放过你吗？
我说，那是他们的事。
小王说，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说，我没变，我一直都是这样。
小王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陈晔，你保重。
然后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往家走。
路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陈晔吗？
我说，是。
男人说，我是苏婉的前男友，周明。
我愣了一下。
周明说，我听说你要告苏氏？
我说，是的。
周明说，能见个面吗？
我说，你想说什么？
周明说，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对你有好处。
我犹豫了一下。
说，好，在哪儿见？
周明说了一个地址。
一小时后，我到了那个地方。
是一家清吧。
周明坐在角落，看见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
周明说，喝点什么？
我说，白水就行。
周明笑了笑。
他说，你挺谨慎。
我说，你找我什么事？
周明说，我听说你因为那个裁员名单，要告苏氏？
我说，是的。
周明说，那个名单是苏婉为了气我弄出来的。
我说，我知道。
周明说，那你还告？
我说，名单是公司发的，协议是公司签的。
周明点点头。
他说，有骨气。
我说，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周明说，不是，我是想跟你说，苏婉这个人，表面光鲜，其实心狠手辣。
我说，我知道。
周明说，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整你吗？
我说，为了气你。
周明说，不只是这样，她是想杀鸡儆猴。
我说，什么意思？
周明说，她想让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我说，所以她选了我？
周明说，是的，你工作能力强，在公司口碑好，裁你最有杀伤力。
我说，原来如此。
周明说，但是她没想到，你会这么硬气。
我说，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周明说，你这一维护，可把她气得够呛。
我说，那是她活该。
周明笑了。
他说，我喜欢你这性格。
我说，谢谢。
周明说，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周明说，苏婉有把柄在我手上。
我愣了一下。
周明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
我说，什么把柄？
周明说，她之前在公司做过一些违规操作，我有证据。
我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明说，因为我恨她。
我看着他。
周明说，她当初甩了我，还到处说我不好。现在有机会报复她，我当然不会放过。
我说，你给我证据，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明说，看她倒霉，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处。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我考虑考虑。
周明说，别考虑太久，苏家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我说，我知道。
走出清吧，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打车回家。
躺在床上，我想起周明说的话。
苏婉有把柄。
违规操作。
我坐了起来，拿出手机，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
如果有苏婉违规操作的证据，对案子有帮助吗？
张律师很快回复。
当然有，能证明对方存在恶意，对你的诉讼非常有利。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给周明发了条消息。
把证据给我。
【第六章】
第二天，周明把一个U盘快递到了我家。
我插进电脑。
里面是一些文件和录音。
文件是苏婉私自挪用公司资金的转账记录。
录音是她跟某个供应商的对话，里面提到了回扣。
我听完了所有录音，看完了所有文件。
然后拔掉U盘，锁进保险柜。
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说，证据我看过了，非常有用。
我说，接下来怎么办？
张律师说，我会整理成诉讼材料，先发律师函，如果对方不回应，就直接起诉。
我说，好。
张律师说，不过我要提醒你，一旦用了这些证据，苏婉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说，我知道。
张律师说，你要小心。
我说，我会的。
挂了电话。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呆。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晔，我是苏正远。
我愣了一下。
苏总说，我们谈谈吧。
我说，谈什么？
苏总说，谈和解。
我说，怎么和解？
苏总说，你开个价。
我说，我不需要你开价，我只要协议里写的。
苏总说，2680万太多了。
我说，那是违约金，不是我要的，是协议规定的。
苏总说，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说，可是我们做了公证。
苏总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陈晔，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说，我没有做绝，是你们先违约的。
苏总说，那个通知是婉婉一时糊涂。
我说，糊涂也是用公司名义发的。
苏总说，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说，我凭什么要体谅？我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当成枪使，现在还要我体谅？
苏总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我想要公道。
苏总说，公道就是2680万？
我说，公道就是按照协议办事。
苏总说，好，好得很。
然后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两天后，张律师给我打电话。
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
我说，对方有回应吗？
张律师说，有，他们拒绝和解。
我说，那就起诉。
张律师说，已经在准备材料了，下周就能提交。
我说，好。
张律师说，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张律师说，苏氏那边开始在行业里散布你的负面消息了。
我说，什么消息？
张律师说，说你恶意离职，讹诈公司，泄露商业机密。
我说，我没做过这些事。
张律师说，他们不在乎你做没做过，他们只是想抹黑你。
我说，随便他们。
张律师说，你真的不在乎？
我说，在乎有什么用？那些相信谣言的人，本来也不了解我。
张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你心态挺好。
我说，没办法，只能这样。
挂了电话。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社交媒体。
果然，已经有人在讨论这件事了。
大部分人都站在苏氏那边。
说我不知感恩，说我贪得无厌，说我讹诈公司。
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手机。
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想起三年前刚进公司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觉得，只要努力工作，就能有好结果。
现在看来，真是天真。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苏婉站在门口。
她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她看着我，说，陈晔，你满意了？
我说，什么？
苏婉说，你把那些证据交给律师，你满意了？
我说，什么证据？
苏婉说，别装了，周明给你的那些证据，我都知道。
我说，那些是事实。
苏婉说，那又怎么样？你就要毁了我？
我说，我没有要毁你，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苏婉说，维护权益？你分明就是报复。
我说，你先用我当枪使，现在反过来怪我报复？
苏婉说，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说，你没想到？你用公司名义发裁员通知的时候，你有想过后果吗？
苏婉说，我，我就是一时冲动。
我说，一时冲动？你知道那个通知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苏婉低下了头。
我说，你把我的工作当成你的玩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现在玩砸了，又来找我？
苏婉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她说，陈晔，我错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说，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
苏婉说，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
我说，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公道。
苏婉说，什么公道？
我说，按照协议办事的公道。
苏婉说，可是那个协议，是，是我爸签的。
我说，所以呢？
苏婉说，你要是告我们，我爸的名声就毁了。
我说，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用公司名义发通知？
苏婉说不出话了。
她站在门口，哭了很久。
最后抹了抹眼泪，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
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拿出手机，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
继续准备材料，按计划起诉。
【第七章】
一周后，法院正式受理了案子。
张律师通知我，开庭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我说，好。
张律师说，这一个月，对方肯定会想办法跟你谈判。
我说，我不会妥协。
张律师说，如果他们给出合理的条件呢？
我说，什么叫合理？
张律师说，比如全额支付违约金，但是要求你签保密协议，不得公开那些证据。
我说，不行。
张律师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那些证据不只是我的，是公众的权利。
张律师愣了一下。
他说，你这是要跟苏氏死磕到底？
我说，是的。
张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行，我尊重你的决定。
果然，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氏那边不停地找人来游说我。
先是HR，然后是法务，最后连苏总都亲自来了。
苏总坐在我家客厅里，看着我。
他说，陈晔，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什么机会？
苏总说，我出2000万，你撤诉。
我说，不行。
苏总说，2500万。
我说，不行。
苏总说，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2680万，还有公开道歉。
苏总的脸色变了。
他说，公开道歉？
我说，是的，你们要公开承认违约，并且道歉。
苏总说，不可能。
我说，那就法庭上见。
苏总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站起来。
他说，陈晔，你会后悔的。
我说，不会。
苏总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
开庭那天，我穿了一身正装。
张律师在法院门口等我。
他说，准备好了吗？
我说，准备好了。
张律师说，对方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说，我知道。
走进法庭。
苏总和苏婉坐在被告席上。
他们看见我，脸色都不太好。
法官进来，宣布开庭。
张律师站起来，陈述了我的诉求。
对方的律师站起来，反驳说那个裁员通知是苏婉私自发的，不代表公司。
张律师拿出证据，证明那个通知是用公司邮箱发的，盖的是公司的章。
对方律师说，那是因为苏婉滥用职权。
张律师说，滥用职权也是公司的责任。
双方争论了很久。
最后法官说，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张律师说，情况对我们有利。
我说，能赢吗？
张律师说，八成能赢。
我说，那就好。
两周后，法院宣判。
判决苏氏集团违约，需要支付我2680万违约金。
我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深吸了一口气。
张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说，恭喜。
我说，谢谢。
走出法院，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突然有点恍惚。
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手机响了。
是银行的短信。
2680万到账了。
我看着那串数字，笑了。
转身，往前走。
【第八章】
钱到账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苏婉的电话。
她的声音很平静。
陈晔，你赢了。
我说，是的。
苏婉说，你满意了吗？
我说，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苏婉说，属于你的？2680万是属于你的？
我说，违约金是协议规定的。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你知道吗，因为这件事，我爸病倒了。
我说，我很遗憾。
苏婉说，遗憾？你就只有遗憾？
我说，不然你想我说什么？
苏婉说，你，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
我说，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
苏婉说，因为是你害的。
我说，不对，是你害的。
苏婉说，什么？
我说，是你用公司名义发了那个通知，是你把我当枪使，是你一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苏婉说，可是，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不是故意的？你用公司邮箱，盖公司的章，你说不是故意的？
苏婉说不出话了。
我说，苏婉，你从小养尊处优，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从来没有想过，你的任性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后果。
苏婉说，我，我。
我说，这次的事，你该学到教训了。
苏婉哭了起来。
她说，陈晔，你太狠了。
我说，不是我狠，是现实狠。
然后挂了电话。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车水马龙。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拿出手机，订了一张机票。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第二天，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出门。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小王站在门口。
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陈晔，你真的要走？
我说，是的。
小王说，你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吧？
我说，不知道。
小王说，你，你就一点都不舍得吗？
我说，舍得什么？舍得那个把我当枪使的公司？
小王说，可是，可是我们是朋友啊。
我说，是朋友，但是这次的事，你帮过我吗？
小王低下了头。
我说，小王，我不怪你，你有你的难处。但是请你理解，我也有我的选择。
小王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她说，陈晔，对不起。
我说，不用对不起，这就是现实。
小王擦了擦眼泪。
她说，那你保重。
我说，你也是。
小王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机场。
我坐在候机厅，看着窗外的飞机起起落落。
手机响了。
是张律师。
陈晔，后续的税务问题我帮你处理好了。
我说，谢谢。
张律师说，你现在在哪儿？
我说，机场。
张律师说，要走了？
我说，是的。
张律师说，去哪儿？
我说，还没想好。
张律师笑了。
他说，随遇而安，挺好。
我说，是啊，挺好。
挂了电话。
广播响起，通知登机。
我站起来，拖着行李，走向登机口。
走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陈晔，我是苏正远。
我停下脚步。
苏总说，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说，说吧。
苏总说，这次的事，确实是我们的错。
我说，是的。
苏总说，但是你也不必做得这么绝。
我说，我没有做绝，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
苏总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陈晔，你是个狠人。
我说，不是我狠，是你们先狠。
苏总说，好，我认了。但是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很小，说不定哪天我们还会见面。
我说，那就到时候再说。
苏总笑了一声。
他说，有骨气。
然后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登机，起飞。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
那些曾经让我痛苦的人和事，也越来越远。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生活，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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