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古代 > 验尸房里的活贵妃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19:12:55

验尸房守夜第三年,送来的贵妃尸体肚子里有微弱的心跳声。

大内总管塞给我五十两金子,逼我在脉案上写下暴毙四个字。

我没接银票,低头闻了闻尸体牙缝里残留的苦杏仁味。

这是两千年前这朝代没人懂的氰化物。

太医署的院判冷笑着劝我早点认命,别当出头的短命鬼。

他不知道,毒杀贵妃的那包药渣,早在半个时辰前塞进了他自己的药箱夹层。

【第1章】

验尸房的铜门在子时三刻被人踹开。

我正蹲在角落啃馒头,冷风灌进来,手里的饼子掉在地上。

六个穿飞鱼服的禁军抬着檀木棺材进来,棺材板上钉子还没敲严实,木屑沿着地面拖出一道印子。

领头那个太监白着脸,见了我就甩出一锭银子。

“林验官,今晚这位贵人,你看都别看。”

我捡起银子掂了掂,成色不错,五十两。

“什么贵人。”

“淑妃娘娘。”

我手一抖,银子砸在脚面上。

淑妃,当朝宠妃,三个月前还在慈宁宫陪太后用膳,怎么说没就没了。

太监把棺材搁在验尸台上,拿袖子擦了擦额头,“林验官,您在脉案上写四个字就成,暴毙,急症。”

我没动,盯着那口棺材。

缝隙里渗出水,不是尸水,是冰。

这天还没到腊月,谁家尸体用得上这么多冰。

太监见我不接话,又掏出一沓银票,“五百两,够您置三间铺子。”

我蹲下身,从棺材底下抠出一块碎冰,放在鼻子底下闻。

冰里混着药味,是安神的合欢散,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腥。

“娘娘怎么走的。”

太监愣了一下,“急火攻心,宫里太医都瞧过了。”

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水渍,“太医署那帮人要能瞧出来,还用得着连夜往我这儿送。”

太监脸色变了,“林验官,有些话,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

我笑了一声,走到棺材跟前,掀开盖子。

淑妃穿着一身素色寝衣躺在里头,脸上敷着白粉,唇色发青,脖子上有一圈勒痕。

我伸手探她鼻息,没气。

又摸颈侧,脉搏全无。

正要收手,指尖忽然感觉到一下极轻的跳动。

我屏住呼吸,把手按在她小腹上。

又是一下。

心跳。

微弱得像蚊子扇翅膀,但确实在跳。

我抬头看太监,“你们从哪儿把人抬来的。”

“慈安殿。”

“娘娘是在殿里出的事?”

太监咬了咬牙,“是。”

我掰开淑妃的嘴,手指伸进去,从后槽牙缝隙里抠出一点白色残渣。

凑到鼻子底下,苦杏仁味。

我心里一沉。

这是氰化物,剧毒,半盏茶工夫就能把人送走,两千年后的东西,这朝代压根没人知道。

太监见我脸色不对,声音也低了下去,“林验官,您到底看出什么了。”

我把手里的药渣捏紧,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一张脉案纸。

“暴毙,急症。”

太监松了口气,忙不迭递上笔。

我接过来,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墨迹还没干,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绛紫官袍的老头走进来,正是太医署的院判刘安。

他扫了一眼棺材,又看看我手里的脉案,嘴角往上提了提。

“林小哥,年轻人,识时务。”

我把脉案递给太监,“刘院判放心,我就是个看尸体的,不该问的不问。”

刘安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里头装着药丸,“这是安神的,林小哥今晚受惊了,回去吃一颗,保管睡得香。”

我接过荷包,捏了捏,药丸滚圆。

“多谢刘院判。”

刘安笑着拍了拍我肩膀,转身就走。

太监也忙着指挥禁军把棺材抬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塞给我那沓银票。

等人都走了,验尸房的门重新关上,我才把荷包扔进炭盆里。

药丸在火里炸开,冒出一股黑烟,气味跟淑妃嘴里的残渣一模一样。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刘安那老东西,是想让我跟淑妃一块儿死。

我从怀里掏出那点药渣,仔细包好,塞进靴筒里。

又从架子底下翻出一个小布袋,里头是我这三年攒下来的东西,都是从各种尸体上抠下来的证据。

最后,我走到刘安放在角落的药箱跟前。

他每次来验尸房都会带着这个箱子,说是随时准备给人瞧病。

我蹲下来,撬开暗格,把那包毒死淑妃的药渣塞进去。

箱子重新锁好,我拍了拍手,吹灭油灯,推门走了出去。

天光大亮,街上已经有人开始摆摊。

我拐进一条巷子,敲开一扇破旧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瘸腿老头,见了我就往屋里让。

“林小子,这么早。”

我走进去,把靴筒里的药渣掏出来,“帮我查查这是什么。”

老头接过去闻了闻,脸色一变,“这玩意儿有毒,剧毒。”

“我知道,你帮我查查京城里谁手上有这东西。”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林小子,你这是要捅马蜂窝。”

我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五百两银票,撕下一半递过去。

老头看着银票,叹了口气,“三天,三天给你消息。”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对了,帮我查查淑妃身边的人,尤其是最近三个月接触过她的。”

老头应了一声,我推门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我眯起眼睛。

淑妃肚子里那个心跳,不是她自己的。

【第2章】

回到验尸房,门口蹲着个小太监。

见了我就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验官,求求您,救救我家娘娘。”

我认得他,淑妃身边的小太监,叫福子。

“娘娘已经走了。”

福子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上头绣着鸳鸯,“娘娘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您能看懂。”

我接过帕子,翻到背面,上头用指甲掐出几个字,歪歪扭扭。

“救,腹,三,月。”

我心里一跳。

三个月,正好是淑妃有孕的时间。

“你家娘娘什么时候给你的这个。”

“昨儿傍晚,娘娘用完膳就说身子不舒服,让奴才出来给您送东西,等奴才回去,娘娘就已经…”

福子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抽泣。

我把帕子收好,“你家娘娘昨天都见了谁。”

“太后娘娘,还有…”福子顿了一下,“皇后娘娘。”

我皱起眉头。

皇后,当朝正宫,膝下无子,跟淑妃素来不和。

“皇后娘娘来做什么。”

“说是给娘娘送安胎药。”

我冷笑一声,“好一个安胎药。”

福子抬起头,眼睛红肿,“林验官,娘娘说您是个好人,求您一定要帮帮她。”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别让人看出破绽。”

福子愣了一下,“那娘娘…”

“你家娘娘还活着,但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福子张大嘴巴,半天才反应过来,“活,活着?”

我点点头,“回去,等我消息。”

福子千恩万谢,转身跑了。

我回到验尸房,从架子上翻出一本册子,上头记着这三年我经手过的所有案子。

翻到最后一页,我停住了。

三个月前,慈安殿有个宫女暴毙,也是急火攻心,脉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个宫女,正是淑妃身边的大宫女,叫翠儿。

我记得那天刘安也来了,还是他亲自验的尸。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翠儿脸色发青,嘴唇乌黑,明显是中毒,可刘安硬说是急症。

我没多嘴,因为那时候我还不想惹麻烦。

现在想想,翠儿死的时间,正好是淑妃有孕之后。

我合上册子,走到窗边。

外头天色已经大亮,街上人来人往。

我盯着对面的茶楼,那儿坐着个穿青衫的男人,手里端着茶碗,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我转身回到屋里,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包袱。

里头装着一套夜行衣,还有几样开锁的工具。

这些东西,是我刚来京城那会儿攒下的,本想着有朝一日能用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天黑之后,我换上夜行衣,翻墙出了验尸房。

沿着屋檐一路摸到太医署,刘安的值房在最里头。

我撬开窗户,翻了进去。

屋里没人,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快烧没了。

我走到书架跟前,一本本翻过去。

都是些医书药方,没什么特别的。

正要放弃,手指忽然摸到一本封面发硬的册子。

抽出来一看,封皮上写着两个字,“禁方”。

我翻开第一页,上头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毒药的配方。

翻到中间,我停住了。

“断肠草配苦杏仁,入口即死,无药可解。”

下头还有一行小字,“此方专为皇家所制,不可外传。”

我心里一沉。

这配方,跟淑妃嘴里的药渣一模一样。

我正要把册子收起来,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我忙把册子塞回原处,转身就往窗户那边走。

刚爬上窗台,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刘安提着灯笼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飞鱼服的禁军。

他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窗户上。

“有人来过。”

禁军忙往外追,我已经翻过墙头,落在巷子里。

脚下一滑,踩到一滩水,整个人往前栽。

还没摔倒,就被人一把扶住。

我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个坐在茶楼里的青衫男人。

他松开手,拍了拍我肩膀上的灰。

“林验官,刘安那老东西不好惹,您这是何苦。”

我站稳身子,“你是什么人。”

男人笑了一声,“在下姓萧,萧寒舟,是淑妃娘娘的表哥。”

【第3章】

萧寒舟把我带到一间茶楼,关上门,倒了杯茶递过来。

我没接,盯着他,“淑妃的表哥,怎么会盯着我。”

萧寒舟也不勉强,自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因为我表妹在出事前,专门给我留了话,说京城里唯一能信的,就是验尸房那个姓林的小验官。”

我皱起眉头,“她怎么知道我能信。”

“因为三个月前翠儿出事,您本来在脉案上写了中毒二字,后来被刘安逼着改成急症,我表妹都看见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她一早就知道有人要害她。”

萧寒舟点点头,“不光是害她,还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想起淑妃肚子里那个微弱的心跳,“孩子还活着。”

萧寒舟猛地抬头,“什么?”

“淑妃服的毒药剂量不够,她心跳停了,但孩子还活着,不过撑不了多久。”

萧寒舟霍地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人救出来。”

我摇头,“现在不行,淑妃的棺材肯定被人看着,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萧寒舟急得直转圈,“那怎么办,眼看着孩子没了?”

我想了想,“你能进宫吗。”

“能,我是兵部侍郎,有腰牌。”

“那你想办法进慈安殿,找到淑妃生前用过的东西,尤其是她最后一顿饭的残羹。”

萧寒舟愣了一下,“您要查什么。”

“查到底是谁下的毒,还有,淑妃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萧寒舟脸色一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如果孩子是皇上的,那要害淑妃的人,只可能是皇后,可如果孩子不是皇上的,那要害她的人,恐怕就是皇上自己。”

萧寒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表妹不是那种人。”

“我没说她是,但你得帮我查清楚,不然这案子没法破。”

萧寒舟咬了咬牙,“好,我这就进宫。”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等等,还有件事。”

“什么。”

“刘安手里有本禁方,上头记着各种毒药的配方,你想办法弄一份出来。”

萧寒舟点点头,推门走了。

我坐在茶楼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干。

窗外天色渐亮,街上开始有人走动。

我正要起身,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探头往下看,几个禁军正挨家挨户搜查。

我心里一沉,忙从后窗翻了出去。

刚落地,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在那儿,抓住他。”

我撒腿就跑,沿着巷子一路狂奔。

禁军在后头追,我拐进一条死胡同,前头是堵墙。

我咬了咬牙,助跑几步,踩着墙壁翻了上去。

刚落到另一边,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

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我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前头忽然冒出一个人影。

是刘安。

他背着手站在巷子口,嘴角挂着笑,“林小哥,何必跑呢。”

我停住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刘安慢慢走过来,“林小哥,老夫本想给你条活路,可你偏要不识抬举。”

我没说话,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把小刀。

刘安看出我的动作,笑得更大声,“就凭你一个验尸的,还想跟老夫斗?”

他抬起手,身后走出四个黑衣人,手里都拎着刀。

我握紧刀柄,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进来,马上坐着个穿蟒袍的年轻男人。

他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男人跳下马,走到我跟前,挡在我和刘安中间。

“刘院判,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刘安脸色一变,“靖王殿下,这是微臣的私事。”

靖王冷笑一声,“私事?当街追杀朝廷命官,算哪门子私事。”

刘安哑口无言。

靖王转过身,看着我,“你就是林验官?”

我点点头。

“跟本王走。”

他说完,翻身上马,伸手把我拉上去。

马匹调转方向,冲出巷子。

我坐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

刘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第4章】

靖王把我带到王府,吩咐人上药,自己坐在对面喝茶。

“淑妃的案子,你查到哪一步了。”

我愣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

靖王放下茶碗,“萧寒舟是本王的人,他进宫之前,专门来找过本王。”

我这才反应过来,“所以殿下是来帮忙的。”

靖王点点头,“淑妃肚子里的孩子,是本王的。”

我手一抖,伤口上的药撒了一地。

靖王看着我,“怎么,很意外?”

我深吸一口气,“殿下和淑妃…”

“本王和她青梅竹马,本该成亲,可父皇看上了她,硬生生把人抢进宫,这一别就是三年。”

靖王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

“三个月前,本王进宫给父皇请安,在御花园遇见了她,她说她有了本王的孩子。”

我皱起眉头,“孩子是怎么有的。”

靖王沉默了一会儿,“本王也不知道,她只说那天晚上本王喝醉了,在她宫里过了一夜。”

我心里一沉,“殿下不记得了?”

靖王摇头,“本王那段时间确实喝得多,有几次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我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如果靖王说的是真的,那淑妃怀孕这件事,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殿下,淑妃跟您说过,那天晚上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在场吗。”

靖王想了想,“她说当时宫里就她一个人,宫女都被她打发出去了。”

我心里更沉了,“那就是说,没有证人。”

靖王点点头。

我坐回椅子上,“殿下,这案子恐怕不简单,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靖王脸色一变,“你是说,有人故意让淑妃怀上本王的孩子,好借机除掉她?”

我点点头,“不光是除掉她,还要除掉殿下。”

靖王霍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殿下想想,如果淑妃的死讯传出去,再查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殿下的,会是什么后果。”

靖王脸色惨白,“父皇会以为本王和淑妃私通,不光会废了本王的王位,还会…”

他说不下去了。

我接过话,“还会要了殿下的命。”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很久,靖王才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先保住淑妃和孩子,再查出真凶。”

靖王点点头,“本王听你的。”

我想了想,“殿下能调动禁军吗。”

“能。”

“那麻烦殿下派人去慈安殿,把淑妃的棺材偷出来,动作要快,别让人发现。”

靖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转着。

这案子里的疑点太多了。

第一,淑妃怎么会怀上靖王的孩子,而靖王对那晚的事毫无印象。

第二,刘安为什么要帮人杀淑妃,他图什么。

第三,毒药是从哪儿来的,又是谁下的。

我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萧寒舟冲进来,手里拎着个包袱。

“林验官,东西拿到了。”

我接过包袱打开,里头装着几个碗,还有半碗剩菜。

我拿起碗闻了闻,苦杏仁味。

“就是这个。”

萧寒舟松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等靖王把人救出来,咱们再审。”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靖王翻身下马,冲进屋里。

“人救出来了,但情况不好,孩子已经没了心跳。”

【第5章】

我冲出屋子,淑妃躺在担架上,脸色发青,肚子微微隆起。

我蹲下来,把手按在她小腹上。

心跳消失了。

我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那把小刀。

“萧大人,帮我按住她的肩膀。”

萧寒舟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剖腹,把孩子取出来。”

靖王脸色大变,“可淑妃她…”

“她服的毒主要攻心,孩子在腹中还有一线生机,但必须现在取出来。”

我说完,刀尖已经划开淑妃的衣衫。

萧寒舟咬着牙按住她肩膀,靖王转过身不敢看。

刀尖划开皮肤,鲜血涌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手,一刀切开子宫。

一个血淋淋的婴儿滑出来,我接住,倒提着拍他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婴儿没反应。

我把他翻过来,嘴对嘴往里吹气。

吹了十几下,婴儿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啼哭响起来。

萧寒舟眼睛都红了,“活了,活了。”

靖王转过身,看着婴儿,眼泪掉下来。

我把孩子递给他,“殿下,这是您的儿子。”

靖王颤抖着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我转身看淑妃,她还躺在那儿,没有呼吸。

我叹了口气,正要给她合上眼,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吓了一跳,“娘娘?”

淑妃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孩子…”

“孩子活着,殿下抱着呢。”

淑妃眼角滑下一滴泪,嘴角却勾起一个笑。

“好…”

她声音越来越弱,我忙握住她的手。

“娘娘,您撑住,我马上给您止血。”

淑妃摇摇头,“来不及了…我有话…要说…”

我俯下身,耳朵贴近她嘴边。

“那天晚上…不是靖王…是…”

她话没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我愣在原地。

靖王抱着孩子走过来,“她说什么。”

我摇摇头,“没听清。”

靖王看着淑妃,眼泪又掉下来。

萧寒舟走过来,把淑妃身上的衣服拉好,“先把人安置了,其他的事慢慢查。”

我站起来,脑子里一团乱。

淑妃最后那句话,到底想说什么。

那天晚上不是靖王,是谁。

我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外走。

“林验官,你去哪儿。”

“我去查一个人。”

我一路狂奔回验尸房,从床底下翻出那本记录册。

翻到三个月前那一页,我找到了翠儿的案子。

当时翠儿死后,宫里还死了另一个人。

一个小太监,叫李全。

李全是靖王府上的人,那天晚上正好在宫里当差。

我记得当时李全的尸体上有很重的酒味,脸上还有被人打过的痕迹。

我合上册子,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那天晚上在淑妃宫里的不是靖王,而是李全呢。

如果有人故意把靖王灌醉,再让长得像靖王的李全去见淑妃呢。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我翻出李全的尸检记录,上头写着,死因,坠楼。

可我记得,李全身上除了摔伤,还有被刀割过的痕迹。

当时刘安说那是李全自己不小心划的,我没多想。

现在想想,那根本就是灭口。

我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我把册子藏好,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飞鱼服的禁军,手里拿着一份圣旨。

“林验官,皇上召见。”

我心里一沉。

这时候皇上召见,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6章】

御书房里,皇上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茶碗。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抬眼。

“林验官,朕听说你最近很忙。”

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额头贴着地,“回皇上,微臣只是做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皇上冷笑一声,“淑妃的案子,也是你的分内之事?”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为了这事。

“微臣不敢。”

“不敢?”皇上把茶碗往桌上一放,“那你为什么要偷偷把淑妃的棺材盗走,还把孩子取出来?”

我抬起头,看着皇上。

“皇上,淑妃是被人毒杀的,孩子是无辜的。”

皇上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淑妃死前服了剧毒,微臣在她嘴里发现了氰化物残留,这种毒药,整个京城只有太医署有。”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那孩子呢,孩子是谁的。”

我咬了咬牙,“孩子是…”

话到嘴边,我忽然停住了。

如果我说孩子是靖王的,靖王必死无疑。

可如果我不说,真相永远查不出来。

我正犹豫,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父皇,孩子是儿臣的。”

靖王走进来,手里抱着那个婴儿。

皇上霍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靖王跪下来,“父皇,儿臣和淑妃青梅竹马,三个月前儿臣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请父皇责罚。”

皇上脸色铁青,抬手就是一个茶碗砸过去。

茶碗在靖王脚边摔碎,瓷片溅起来,划破他的脸。

“孽障,朕平日怎么教你的,你竟敢做出这种事。”

靖王低着头,“儿臣知错。”

皇上在屋里来回踱步,“好,很好,朕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靖王抬起头,“父皇,儿臣只求一件事。”

“说。”

“请父皇查清淑妃的死因,她是被人害死的,凶手还逍遥法外。”

皇上冷笑一声,“查?怎么查?人都死了,你让朕查什么。”

我站起来,“皇上,微臣有证据。”

皇上看着我,“什么证据。”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包着药渣的布包,“这是在淑妃嘴里找到的毒药残渣,跟太医署刘安院判手里的配方一模一样。”

皇上脸色一变,“刘安?”

“是,微臣怀疑,刘安就是幕后凶手。”

皇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来人,去太医署把刘安带来。”

禁军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我松了口气,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可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后穿着凤袍走进来,看见靖王怀里的孩子,脸色一变。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看着她,“皇后来得正好,朕正要问你,淑妃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皇后愣了一下,“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不明白?”皇上冷笑,“那朕问你,三个月前你给淑妃送的安胎药,是从哪儿来的。”

皇后脸色惨白,“臣妾…臣妾是从太医署拿的。”

“是谁给你的。”

皇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刘安被禁军押了进来。

他看见屋里的阵仗,脸色大变,“皇上,微臣冤枉。”

皇上看着他,“冤枉?那你说说,淑妃嘴里的毒药,是从哪儿来的。”

刘安跪下来,“微臣不知道,微臣真的不知道。”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刘院判,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刘安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意,“林小哥,有些话,不是你能说的。”

我冷笑一声,“是吗,那我倒要说说,三个月前翠儿和李全是怎么死的,还有,你药箱暗格里藏的那包药渣,是不是就是毒死淑妃的毒药。”

刘安脸色煞白。

皇上看着他,“刘安,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刘安沉默了很久,忽然转头看着皇后。

皇后脸色大变,“你…你要干什么。”

刘安惨笑一声,“皇后娘娘,老臣都要死了,您还怕什么。”

皇后浑身发抖,“你闭嘴。”

刘安不理她,对皇上说,“皇上,是皇后娘娘让老臣这么做的,她说淑妃有了身孕,威胁到她的地位,让老臣想办法除掉淑妃。”

皇后踉跄后退一步,“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刘安摇头,“老臣没有胡说,当时皇后娘娘给了老臣一千两银子,还答应事成之后让老臣当太医院院使。”

皇上脸色铁青,“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后跪下来,“皇上,臣妾是被逼的,臣妾膝下无子,淑妃却有了身孕,臣妾这个皇后还怎么当。”

皇上闭上眼睛,“来人,把皇后押下去,听候发落。”

禁军上前,把皇后拖了出去。

刘安也被押走了。

屋里只剩下皇上,靖王,还有我。

皇上看着靖王怀里的孩子,叹了口气。

“老四,你糊涂啊。”

靖王低着头,“儿臣知错。”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孩子留下,你去西北军中效力,什么时候立了军功,什么时候再回来。”

靖王愣了一下,“父皇…”

“去吧。”

靖王咬了咬牙,把孩子递给我,转身走了。

皇上看着我,“林验官,这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抱着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第7章】

抱着孩子走出宫门,天已经黑透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京城。

这案子总算破了,可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萧寒舟从暗处走出来,“林验官,事情办妥了?”

我点点头,“皇后和刘安都被抓了。”

萧寒舟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看着他,“萧大人,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淑妃临死前说,那天晚上不是靖王,她到底想说什么。”

萧寒舟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我盯着他,“真的不知道?”

萧寒舟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有个猜测,但不敢确定。”

“什么猜测。”

“那天晚上,可能不是靖王去见的淑妃,而是皇上。”

我心里一沉,“皇上?”

萧寒舟点点头,“三个月前,皇上确实在淑妃宫里过过夜,时间正好对得上,可后来靖王说孩子是他的,我就没敢往这方面想。”

我抱着孩子,脑子里一团乱。

如果孩子真的是皇上的,那靖王为什么要认下来。

我忽然想起靖王在御书房里的表情。

他当时说孩子是他的时候,眼里没有半点犹豫。

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但为了保护淑妃,保护这个孩子,他选择背下这个罪名。

我叹了口气,“靖王这是何苦。”

萧寒舟摇头,“他爱淑妃,爱了这么多年,为了她做什么都愿意。”

我低头看怀里的孩子,他睡得很熟,小脸红扑扑的。

“那现在怎么办,这孩子…”

萧寒舟想了想,“皇上让你照顾他,你就照顾着吧,等孩子大了,再告诉他真相。”

我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萧寒舟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萧大人,等等。”

“还有事?”

“刘安的事,还没完。”

萧寒舟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刘安虽然承认是他下的毒,但我总觉得,他不是主谋。”

萧寒舟愣了一下,“那你觉得主谋是谁。”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再查查。”

萧寒舟点点头,“那你小心。”

他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抱着孩子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前头站着个人,正是靖王。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疲惫。

“林验官,孩子还好吗。”

我点点头,“殿下不是去西北了吗。”

靖王苦笑一声,“走之前,想再看看他。”

我把孩子递过去,靖王接过来,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他长得像淑妃。”

我没说话。

靖王看着孩子,眼泪掉下来,“林验官,其实我知道,孩子不是我的。”

我心里一震,“殿下…”

靖王摇头,“那天晚上我确实喝醉了,但我记得,我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府里,不是在淑妃宫里。”

“那殿下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靖王看着我,“她活着的时候,我保护不了她,现在她死了,我至少要保护她的孩子。”

我沉默了很久,“殿下,孩子可能是皇上的。”

靖王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更要认下来,不然父皇肯定会杀了他。”

我看着他,“殿下不怕死吗。”

靖王笑了一声,“怕,但更怕她死后还不得安宁。”

他把孩子递还给我,“林验官,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我接过孩子,“殿下放心。”

靖王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

“殿下,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淑妃最后那句话,我听清了。”

靖王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希翼,“她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她说,那天晚上不是你,是皇上。”

靖王愣在原地。

我接着说,“但她也说了,她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

靖王眼泪掉下来,他转过身,声音哽咽,“谢谢你告诉我。”

他说完,大步走进夜色里。

我抱着孩子,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这案子到这儿,总算有了个结果。

可我心里,却始终有个疑问没解开。

如果孩子是皇上的,那皇后为什么要杀淑妃。

按理说,淑妃有了龙种,对皇后来说,应该不是威胁,而是机会。

除非…

除非皇后知道,孩子不是皇上的。

我心里一沉。

如果皇后知道孩子不是皇上的,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皇上,反而要杀人灭口。

我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太医署跑。

【第8章】

太医署已经被禁军封锁了,我翻墙进去,摸到刘安的值房。

屋里没人,桌上还摆着那本禁方。

我翻开册子,一页页仔细看过去。

翻到最后,我在夹层里发现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密。

我拆开信,里头只有一句话。

“事成之后,五千两银子,一分不少。”

落款是一个印章,上头刻着一个“贤”字。

贤?

我心里一沉。

京城里姓贤的,只有一家,就是贤妃。

贤妃,皇上的宠妃,和淑妃齐名,两人素来不和。

我把信收好,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就被人一把按住肩膀。

我回头,看见萧寒舟。

“林验官,你怎么又来了。”

我把信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萧寒舟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贤妃?”

我点点头,“刘安背后的主谋,不是皇后,是贤妃。”

萧寒舟愣住,“可贤妃为什么要杀淑妃。”

“因为她知道,淑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的。”

萧寒舟更懵了,“那她不是应该高兴吗,皇上有了龙种,她们这些妃子都有机会抚养。”

我摇头,“你忘了,贤妃膝下有个皇子,如果淑妃生下龙种,贤妃的儿子就不是皇上唯一的儿子,将来争夺皇位,就多了个对手。”

萧寒舟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她要杀人灭口。”

我点点头,“而且,她还嫁祸给皇后,让皇后背黑锅,自己坐收渔利。”

萧寒舟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怎么办,皇后已经被废了,这案子要翻吗。”

我想了想,“不能翻。”

“为什么。”

“因为一旦翻案,就要查出孩子的真实身份,到时候,靖王的牺牲就白费了。”

萧寒舟叹了口气,“那就这么算了?”

我摇头,“不能算,但要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我看着他,“你能进宫见皇上吗。”

萧寒舟点点头,“能。”

“那你去告诉皇上,贤妃才是真凶,但不要提孩子的事,就说贤妃嫉妒淑妃,所以下毒。”

萧寒舟皱起眉头,“可皇上会信吗。”

我把那封信递给他,“有这个,皇上不得不信。”

萧寒舟接过信,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

“萧大人,还有件事。”

“什么。”

“帮我查查,三个月前那天晚上,贤妃在哪儿。”

萧寒舟愣了一下,“你怀疑…”

我点点头,“我怀疑,那天晚上的事,是贤妃安排的。”

萧寒舟脸色变了,“你是说,贤妃故意让皇上去淑妃宫里,好让淑妃怀孕,再找机会杀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有这个可能。”

萧寒舟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心思也太深了。”

我叹了口气,“后宫争斗,历来如此。”

萧寒舟点点头,“好,我去查。”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孩子。

他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引发了这么大的风波。

我抱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验官,留步。”

我转过身,看见贤妃穿着宫装站在月光下。

她看着我,嘴角挂着笑,“林验官,深夜来太医署,是在查什么。”

我心里一沉,“娘娘怎么在这儿。”

贤妃走过来,“本宫听说刘安出事了,过来看看。”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怀里的孩子,“这就是淑妃的孩子?”

我没说话。

贤妃伸手想摸孩子的脸,我往后退了一步。

贤妃笑了一声,“林验官,你怕本宫?”

我看着她,“娘娘深夜来这儿,恐怕不只是看看刘安这么简单吧。”

贤妃收回手,“林验官果然聪明。”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本宫知道,你已经查出来了,刘安背后的人,是本宫。”

我握紧怀里的孩子。

贤妃接着说,“本宫也知道,你不会告诉皇上,因为你一旦说出来,就要解释孩子的身份,那样的话,靖王的牺牲就白费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娘娘想说什么。”

贤妃转过身,看着我,“本宫想说,这孩子,本宫可以帮你养。”

我冷笑一声,“娘娘这么好心?”

贤妃摇头,“不是好心,是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孩子给本宫,本宫保证他平安长大,将来,本宫的儿子登基,他就是亲王。”

我看着她,“如果我不答应呢。”

贤妃眼里闪过一丝狠意,“那本宫只能让他跟他娘一样,去地下团聚了。”

【第9章】

我盯着贤妃,手慢慢伸向腰间的刀。

贤妃笑了一声,“林验官,你想杀本宫?”

“不敢。”

“不敢?”贤妃走过来,“那你为什么还不把孩子交出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因为这孩子,我答应过靖王要好好照顾。”

贤妃冷笑,“靖王?他自身难保,还管得了这孩子?”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孩子。

贤妃看我不松口,脸色一沉,“来人。”

话音刚落,从暗处走出四个黑衣人,手里都拎着刀。

我握紧刀柄,护住孩子。

黑衣人慢慢逼过来,我咬着牙,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支箭从天而降,直直钉在贤妃脚边。

贤妃脸色一变,抬头看去。

屋顶上站着个人,正是萧寒舟。

他拉开弓,箭头对准贤妃,“贤妃娘娘,深夜行凶,不怕皇上知道吗。”

贤妃脸色铁青,“萧寒舟,你敢威胁本宫?”

萧寒舟冷笑一声,“不敢,只是想提醒娘娘,皇上已经知道真相了。”

贤妃愣住,“你说什么。”

萧寒舟跳下屋顶,走到我身边,“刚才微臣已经把那封信交给皇上了,皇上现在正在御书房等着娘娘过去解释。”

贤妃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

萧寒舟接着说,“另外,微臣还查出来了,三个月前那天晚上,是娘娘派人把靖王灌醉,再把皇上引到淑妃宫里,对吗。”

贤妃浑身发抖,“你胡说。”

萧寒舟摇头,“微臣没有胡说,当晚给靖王倒酒的小太监,已经招了,他说是娘娘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在酒里下药。”

贤妃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萧寒舟看着她,“娘娘,棋差一招,认了吧。”

贤妃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认?本宫凭什么认?”

她看着我们,“本宫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有什么错?”

萧寒舟皱起眉头,“可淑妃是无辜的。”

贤妃冷笑,“无辜?在这宫里,哪有什么无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说完,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脖子。

“本宫今天就死在这儿,看你们怎么跟皇上交代。”

我忙喊,“娘娘不要。”

可已经晚了,贤妃手起刀落,鲜血喷涌而出。

她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萧寒舟走过去,探了探她鼻息,摇摇头,“没气了。”

我抱着孩子,看着贤妃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

这案子,死了三个人,淑妃,翠儿,还有贤妃。

到头来,活下来的,只有这个还不懂事的孩子。

萧寒舟站起来,“林验官,咱们进宫跟皇上复命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洒在贤妃身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御书房里,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听完萧寒舟的禀报,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贤妃死了?”

萧寒舟点点头,“是,她自尽了。”

皇上闭上眼睛,“罢了,也算是给她留了点体面。”

他睁开眼,看着我,“林验官,朕问你,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愣了一下,“皇上…”

皇上摆摆手,“不用瞒朕,朕心里清楚,这孩子,是朕的,对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皇上叹了口气,“朕就知道,靖王那孩子,是在替朕背黑锅。”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以后就是朕的皇子,朕会好好养他。”

我犹豫了一下,“皇上,靖王他…”

皇上摆摆手,“朕知道你想说什么,靖王的事,朕会重新考虑,但现在,朕需要他在西北立功,将来,朕自然会给他一个交代。”

我松了口气,“谢皇上。”

皇上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还没起。”

皇上看着孩子,眼里闪过一丝柔情,“那就叫承恩吧,承天之恩。”

我点点头,“好名字。”

皇上把孩子递还给我,“你先把他抱回去,过几天,朕会派人接他进宫。”

我接过孩子,躬身告退。

走出御书房,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抱着孩子,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这案子,总算是彻底结束了。

【第10章】

三个月后,靖王从西北传来捷报,立下大功,皇上下旨召他回京。

我抱着承恩,站在城门口等他。

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过来,为首那个,正是靖王。

他翻身下马,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林验官,你怎么在这儿。”

我把承恩递给他,“殿下,孩子想你了。”

靖王接过孩子,眼眶红了。

“他长大了。”

我点点头,“皇上给他起了名字,叫承恩。”

靖王愣了一下,“承恩…”

他抱着孩子,眼泪掉下来。

我拍了拍他肩膀,“殿下,淑妃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靖王点点头,“我知道。”

他把孩子递还给我,“林验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摇头,“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靖王看着我,“听说你辞了验尸官的差事,要回老家了?”

我点点头,“是,京城的事了了,我也该回去了。”

靖王沉默了一会儿,“那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我笑了一声,“殿下若是想喝酒,随时来找我。”

靖王也笑了,“好。”

他转身上马,回头看了我一眼,“林验官,保重。”

“殿下也保重。”

他策马离开,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抱着承恩,我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家包子铺,我停下来,买了两个包子。

承恩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小手抓着我的衣襟。

我低头看他,“饿了?”

他眨着眼睛看我,口水流下来。

我笑了一声,掰下一小块包子,喂进他嘴里。

他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小手伸过来还要。

我又掰了一块给他,看着他吃得开心,心里也暖暖的。

这三个月,照顾这孩子,虽然累,但也让我觉得,生活有了点不一样的意义。

回到验尸房,萧寒舟已经等在门口了。

“林验官,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点点头,“差不多了。”

萧寒舟帮我把包袱搬上马车,“你真的要走?”

“是,京城不是我久留的地方。”

萧寒舟叹了口气,“也好,这地方,确实不太平。”

他顿了一下,“对了,皇上让我转告你,承恩的事,他会亲自照看,让你放心。”

我点点头,“谢谢。”

萧寒舟拍了拍我肩膀,“林验官,保重。”

“萧大人也保重。”

我抱着承恩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鞭子,马车缓缓往前走。

我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验尸房的门还开着,里头空荡荡的。

这三年,我在这儿验过无数尸体,见过无数死法。

有的人死于仇杀,有的人死于意外,还有的人,死于权力的游戏。

我放下帘子,抱紧怀里的承恩。

至少这次,我救了一条命。

马车出了城门,往南走。

路过一片桃花林,花瓣随风飘落,洒在车顶上。

承恩在我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我看着他,想起淑妃临死前的那句话。

“孩子…”

她什么都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的是,“孩子,拜托了。”

我低头,在承恩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马车继续往前走,越走越远。

回头看,京城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雾。

我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

这案子,终于结束了。

喜欢的点点赞。谢谢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