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收到女友520红包。
我挺感动的，真的。
直到看见她徒弟朋友圈，52000转账截图，配文：师父说爱我到老。
我默默掏出计算器。
我在她心里，值一百分之一个徒弟。
数学不会骗人。
当晚我把行李塞进编织袋，去了另一座城市。
我要的从来不是红包。
但排名这东西，看清了就没法装瞎。
三年后，她跪在我公司楼下，说当年是误会。
我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想起那个520。
然后转身上了车。
【第一章】
生日那天是周六。
早上醒来，枕边没人。
卧室门开着，客厅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我以为她在接电话，翻身想再睡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转账，520块。
备注：生日快乐，爱你。
发送人：苏晴。
我女朋友。
说实话，那一刻心里是暖的。
虽然数字不大，但苏晴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能记得我生日已经不错了。
我回了句谢谢，加了个亲吻的表情。
她秒回：等会儿出去吃饭，我请客。
我坐起来，光着脚走到客厅。
苏晴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穿着我的白衬衫，露出一截白腿。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昨晚的妆痕。
听见动静，她抬头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甜。
甜到我以为这一天会很美好。
中午我们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
人均三百多，苏晴点菜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吃到一半，她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说是徒弟打来的。
我说你接吧。
她摁掉了，说不急，等会儿再回。
我问，又是那个小姑娘？
苏晴点头，夹了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含糊地说，就是她，最近老粘着我。
我知道那个徒弟。
姓白，叫白露，今年二十出头，是苏晴带的学生。
苏晴是舞蹈老师，在市里开了个工作室，专门教成人爵士舞。
白露是她最得意的学生，学了不到半年就能上台表演了。
苏晴经常夸她，说这孩子有天赋，以后肯定能吃这碗饭。
我见过白露几次。
长得漂亮，性格也活泼，喜欢叫苏晴师父。
每次见面都是师父长师父短的，叫得苏晴心花怒放。
我当时没多想。
师徒关系嘛，正常。
吃完饭，苏晴抢着买单。
我说今天我生日，怎么能让你请。
她推开我的手，说你平时都请我，今天让我表现一下。
我没再坚持。
出了餐厅，她说要去工作室一趟，有节课要上。
我问几点结束。
她说晚上七点左右，让我自己先回家。
我点头，目送她打车离开。
然后我也打了辆车，回了出租屋。
路上我刷了会儿手机。
无意间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白露发的。
配图是转账截图。
金额：52000。
备注：宝贝生日快乐。
发送人：苏晴。
下面配文：师父说爱我到老。
后面跟着一串爱心表情。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52000。
我的520。
一百倍。
我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
52000除以520，等于100。
数字精确得可怕。
我在苏晴心里，值一百分之一个白露。
车到家楼下，我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
上楼的时候扶着墙。
开门进屋，屋里很安静。
我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乱七八糟的抱枕和茶几上的化妆品。
脑子里全是那个52000。
我想给苏晴打电话。
手指放在通讯录上，停了半天。
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我坐在沙发上，点开那条朋友圈，又看了一遍。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
有人说，师父对你真好。
有人说，这是什么神仙师父，我也想要。
白露回复得很快，每条都带着笑脸表情。
她说，师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深呼吸。
然后睁眼，起身，走进卧室。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编织袋。
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充电器，笔记本电脑。
所有能带走的，全塞进袋子里。
动作很快，没有犹豫。
收拾完，我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半。
苏晴七点才下课。
我还有三个半小时。
够了。
我拎着编织袋出门，下楼，打车去了火车站。
路上我搜了下一班去外地的车。
目标城市是杭州。
距离这里三百多公里，高铁两小时。
我以前去过一次，出差。
那座城市很大，适合藏人。
买票，进站，上车。
整个过程我像个机器人。
没有情绪，没有思考。
只是按部就班地执行。
直到列车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我才感觉到胸口那股憋闷的气松了一点。
手机响了。
苏晴发来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我没回。
她又发：我下课直接回家，给你做饭。
我关掉屏幕。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第二章】
到杭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出站后我找了家快捷酒店，办了入住。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
窗外是街道，路灯昏黄。
我把编织袋扔在床上，人瘫在椅子里。
手机一直在震。
都是苏晴的消息。
你怎么还没回来？
在哪儿？
怎么不回我消息？
最后一条是语音通话请求。
我挂断了。
她又打。
我继续挂。
第三次的时候，我直接关机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520和52000。
一百倍的差距。
我想不通。
如果苏晴真的缺钱，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我虽然不是大款，但也不是给不起。
如果她想对白露好，我能理解。
师徒关系，帮衬一下正常。
但52000。
这个数字太扎眼了。
扎到我没法说服自己。
我想起第一次见白露的场景。
那是半年前，苏晴生日。
她在工作室办了个小party，叫了几个学生一起庆祝。
白露坐在苏晴旁边，手里拿着蛋糕，笑得很甜。
她那时候还叫苏老师。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口叫师父了。
两个人越来越亲密。
苏晴经常在我面前提起她。
说白露今天又进步了。
说白露送了她一束花。
说白露周末要来家里吃饭。
我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那些细节全都连起来了。
52000不是一时冲动。
那是积累了很久的偏爱。
我坐起来，打开手机。
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和消息。
苏晴的，还有几个朋友的。
我没理，直接打开招聘软件。
搜索杭州的工作。
我是做程序员的，技术还行，找工作不难。
很快筛选出几家公司，投了简历。
然后我躺回床上。
闭眼，睡觉。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没做梦，也没想苏晴。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多了几十条消息。
苏晴的占了一半。
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报警了。
你能不能回我一句话？
我真的很担心你。
还有几条是白露发的。
师父让我问问你在不在。
她很担心你。
我盯着那几条消息，笑了。
然后删掉了白露的联系方式。
苏晴的我没删。
我回了她一句：我没事，别找我了。
发完就关机。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适应新生活。
投简历，面试，找房子。
动作很快，没有拖泥带水。
一周后，我拿到了两个offer。
选了其中一家，入职，租了个单间。
房子在城中村，很旧，但便宜。
一个月八百块，水电全包。
房东是个老太太，看我一个人就多问了几句。
我说刚来杭州工作，暂时落脚。
她点头，也没再问。
办完入住，我把编织袋里的东西全掏出来。
衣服挂进柜子，电脑放在桌上。
一切安置妥当后，我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窗外是吵闹的街道，空气里有油烟味。
和之前的出租屋完全不一样。
但我觉得很踏实。
那天晚上我开了机。
消息炸了。
苏晴的，朋友的，甚至还有我妈的。
我妈问我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我回说没事，只是换了个城市工作。
她让我注意身体，别太拼。
我说好。
朋友的消息我挑着回了几条。
苏晴的，我一条都没点开。
直到半夜，她又发来一条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哭过。
她说，我知道你看到了白露的朋友圈。
我想解释，但你不给我机会。
那52000不是我自己的钱。
是白露家里出事了，她爸住院，我帮她垫的。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转账记录。
我听完，愣了几秒。
然后退出对话框。
没回。
不是不信。
是不想信。
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白露发朋友圈的时候，她不出来澄清？
为什么我走了这么久，她才想起来解释？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第三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切断了和苏晴的联系。
她还在发消息。
频率从每天几十条，变成每天几条。
再后来，变成每周一条。
我一条都没回。
工作很忙。
新公司项目多，加班是常态。
我每天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
周末也经常去公司。
同事问我是不是工作狂。
我说习惯了。
其实我只是不想闲下来。
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那些画面。
520的转账。
52000的截图。
还有白露那句，师父说爱我到老。
这些东西会在安静的夜里反复播放。
直到我睡着。
三个月后，我升职了。
从普通程序员变成了小组长。
工资涨了一倍。
领导说我能力强，肯吃苦，是公司的未来。
我笑着说谢谢。
然后继续埋头干活。
那段时间我瘦了十几斤。
照镜子的时候，脸颊凹陷，眼窝发黑。
整个人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但我没停。
我需要这种充实感。
需要用工作填满所有空隙。
这样才不会想起她。
半年后，公司来了个新人。
女孩，刚毕业，学的也是计算机。
领导让我带她。
我答应了。
女孩很乖，叫我组长，做事认真。
有不懂的会过来问，问完就赶紧回去改。
不像有些新人，问题一堆，还爱找借口。
有一次加班到很晚。
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个。
她突然问我，组长你有女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说没有。
她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笑，说你可真难追。
我没接话。
低头继续敲代码。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苏晴。
她已经很久没发消息了。
上一条还是两个月前。
内容是，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我看完，退出对话框。
依然没回。
一年后，我又升职了。
这次是技术主管。
手下管着十几个人。
工资翻了三倍。
我在市中心租了套一室一厅。
装修简单，但采光很好。
搬家那天，我把编织袋翻出来。
里面还有当初带来的那些东西。
衣服，鞋子，充电器。
还有一张照片。
是我和苏晴的合影。
那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的时候拍的。
她靠在我肩上，笑得很开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
翻到苏晴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对不起。
我打了几个字。
删了。
又打。
又删。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直接退出，拉黑，删除。
彻底清理干净。
第二天醒来，我觉得轻松了很多。
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气，终于散了。
两年后，我跳槽去了一家大厂。
职位是技术总监。
年薪百万。
我在杭州买了房，付了首付，开始还贷。
生活逐渐稳定下来。
同事里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偶尔会一起吃饭喝酒。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找女朋友。
我说忙，没时间。
他们笑，说你这是被伤过啊。
我没否认。
也没承认。
只是笑着岔开了话题。
那段时间，我偶尔会想起苏晴。
但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想。
只是突然想起来，然后很快就过去了。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那天，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她。
【第四章】
那是个周五的傍晚。
我加完班从公司出来，准备打车回家。
刚走到大门口，保安拦住了我。
他说有个女的在门口等了一下午，说是找你的。
我皱眉，问是谁。
保安指了指旁边。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一个女人蹲在花坛边上。
头发很长，穿着黑色羽绒服。
背影有点眼熟。
我走近两步。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痕。
嘴唇冻得发紫。
眼睛红肿。
是苏晴。
我停在原地，没动。
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没扶。
她稳住身体，看着我。
声音很哑，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真的有话要说。
我问，什么话？
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说，当年是我错了。
那52000确实是我给白露的。
但不是因为我偏心。
是因为她家里出事了，她爸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债。
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我心软了。
我说，所以呢？
她愣了一下，说，所以我想解释清楚。
我没回应。
她又说，我知道你当时很生气，觉得我不重视你。
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她更需要帮助。
你那时候有工作，有能力，不缺那点钱。
但她不一样，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听完，笑了。
她被我的笑吓到了，问我笑什么。
我说，你还记得你给我发了多少吗？
她点头，说，520。
我说，对，520。
你知道52000是520的多少倍吗？
她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一百倍。
你觉得一百倍的差距，能用一句她更需要帮助来解释吗？
她哭得更厉害了。
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当时只想着帮她，没想那么多。
我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沉默了。
我说，算了，过去的事不说了。
你走吧。
她抓住我的胳膊，说，不行，我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甩开她的手，说，没什么好说的。
你走吧，别在这儿丢人。
她跪下了。
当街跪下。
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跪在地上。
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哭着说，我求你原谅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关了工作室，去了很多地方找你。
好不容易打听到你在杭州，又花了半年才找到你公司。
我说，然后呢？
她说，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
她的脸冻得通红。
眼泪挂在脸上，鼻涕也流下来了。
狼狈得不像话。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夏天。
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穿着我的白衬衫。
笑得很甜。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现在看来，只是我以为。
我说，不可能。
她身体晃了一下。
我转身走了。
没再回头。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撕心裂肺。
但我没停。
直接上了车。
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报了地址。
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说，那女的是你女朋友？
我说，不是。
他哦了一声，说，看着挺可怜的。
我没接话。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胸口那股气又冒出来了。
但这次不是憋闷。
是畅快。
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畅快。
【第五章】
回到家，我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我没开灯。
直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万家灯火。
我站在那儿，看着楼下的街道。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苏晴跪在地上。
哭着求我原谅。
我以为自己会心软。
但没有。
我只是觉得可笑。
三年前她给我发520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她给白露发52000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
她看见白露发朋友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解释一句？
都没有。
她只是在我离开之后，才想起来后悔。
但那有什么用呢？
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响了。
是公司同事发的消息。
问我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去爬山。
我回说有空。
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我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只是觉得累。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闹钟吵醒。
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同事们约好在地铁站集合。
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五六个人。
大家打着招呼，说说笑笑。
气氛很轻松。
有个女同事看见我，笑着说，总监来了。
我点头，说，走吧。
一行人坐地铁到了山脚下。
开始往上爬。
山不高，但路陡。
爬到一半，大家都累了。
停下来休息。
我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一切都在运转。
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
有人递过来一瓶水。
是那个女同事。
她坐在我旁边，说，总监你平时是不是压力很大？
我说，还好。
她笑，说，我看你总是一个人，也不怎么和大家聊天。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摇头，说，没有。
她也没再问。
只是说，如果有需要倾诉的时候，可以找我。
我说谢谢。
她笑着站起来，说，那继续爬吧。
我跟着站起来。
一行人继续往上走。
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大家找了块空地坐下，拿出带来的食物。
我吃了点面包，喝了口水。
然后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同事们的笑声。
风吹过来，很凉。
但我觉得很舒服。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家约好去吃火锅。
我本来想拒绝。
但看大家兴致这么高，还是跟着去了。
火锅店人很多。
我们坐在角落，点了一堆菜。
边吃边聊。
有人说起公司八卦。
有人说起自己的感情经历。
大家笑成一团。
我也跟着笑。
虽然大部分时候只是听。
那个女同事突然问我，总监你谈过恋爱吗？
我愣了一下，说，谈过。
她追问，分手了？
我点头。
她说，是对方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我想了想，说，都有吧。
她哦了一声，说，那你现在还想着她吗？
我摇头，说，不想了。
她笑，说，那就好。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说，嗯。
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又路过了公司楼下。
花坛边已经没人了。
地上有一摊水渍。
不知道是雪化的，还是泪水。
我停了几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再回头。
【第六章】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恢复了平静。
我以为苏晴会再来找我。
但她没有。
那天之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再也没出现过。
我偶尔会想，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回去了，还是还在杭州。
但也只是想想。
并不想知道答案。
公司那个女同事和我走得越来越近。
她经常找我讨论工作上的问题。
有时候也会约我一起吃饭。
我没拒绝。
她人不错，性格开朗，和她在一起很轻松。
有一次她问我，总监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她笑，说，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在一起？
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之前受过伤，但我不一样。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看着她。
她眼睛很亮，里面全是期待。
我张了张嘴，最后说，对不起。
她的笑容僵住了。
我说，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她点头，说，我明白了。
那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然后转身离开。
背影有点落寞。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心里有些愧疚。
但也仅此而已。
三年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但其实没有。
我只是把那些情绪藏得更深了。
深到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去碰。
又过了半年。
公司组织团建。
地点是附近的一个温泉度假村。
大家都很兴奋。
我也跟着去了。
到了地方，领导安排了房间。
我和另外两个同事住一间。
放下行李，大家就去泡温泉了。
温泉池子很大。
我泡在水里，闭着眼睛。
耳边是同事们的嬉笑声。
很热闹。
但我觉得很吵。
泡了一会儿，我起身离开。
走到外面的走廊上。
冷风吹过来，很爽。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山。
天很黑，只有月光。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回头一看，是那个女同事。
她走过来，说，总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说，里面太吵了。
她笑，说，你还真是不喜欢热闹。
我没接话。
她站在我旁边，也看着远处的山。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总监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很佩服你。
我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你很坚强。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扛过去。
我笑，说，你想多了。
她摇头，说，没有。
我能看出来，你心里有伤。
但你从不表现出来。
这很不容易。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不过我希望你知道，有些事不能一直憋着。
该放下就放下，该释放就释放。
不然会憋坏的。
我说，谢谢。
她笑，说，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扛着。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我继续站在那儿。
看着远处的山。
心里突然有点动摇。
也许她说得对。
有些事，该放下了。
【第七章】
团建结束后，我回到杭州。
生活继续。
但那个女同事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三年。
我以为我是走出来了。
但其实我只是在逃避。
我用工作，用忙碌，用所有能填满时间的东西。
来掩盖那些我不想面对的情绪。
但那些情绪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被压在了心底。
随时可能爆发。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
翻到了被我删除的联系人。
苏晴不在里面。
我当时删得很彻底。
连备份都清理了。
我想了想，打开微信搜索。
输入她的名字。
很快就找到了。
头像还是那张照片。
她靠在沙发上，笑得很甜。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加回来。
只是看了看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个月前发的。
内容是：杭州，再见。
配图是火车票。
目的地是她老家。
我退出了朋友圈。
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杭州，再见。
她走了。
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应该松一口气的。
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好像失去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
突然想起那个520。
三年前的今天。
我收到那个转账的时候，心里是暖的。
虽然后来发生了那些事。
但那一刻的感动是真的。
我想，也许我该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我自己。
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开始写。
写那些这三年来我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写我当时的愤怒，委屈，失望。
写我这三年的孤独，挣扎，成长。
写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看着那些文字。
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好像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
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保存了那段文字。
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上班。
路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那个女同事发的消息。
她说，总监早上好，今天要加油哦。
我回了个表情。
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突然想。
也许我真的该放下了。
不是为了谁。
是为了我自己。
【第八章】
一个月后，公司开年会。
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规模很大，来了几百人。
我作为技术总监，被安排在主桌。
旁边坐的都是公司高层。
大家觥筹交错，气氛很热闹。
我喝了点酒，脸有点红。
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干得不错，明年争取再上一个台阶。
我说谢谢。
他笑，说，不过工作归工作，生活也要顾上。
你看你都三十了，还不找个对象？
我笑着说，缘分没到。
他摆手，说，什么缘分，都是借口。
你要主动点，别总是一个人。
我点头，说好。
其实心里并不以为然。
吃完饭，大家开始自由活动。
我端着酒杯，走到阳台上透气。
外面风很大，吹得我清醒了不少。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街道。
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很繁华。
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那个女同事。
她走过来，说，总监你又一个人躲这儿了？
我笑，说，里面太吵。
她点头，说，我也觉得。
然后她站在我旁边，也看着楼下。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总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说，你问。
她转过头，看着我，说，你还在想那个人吗？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以前受过伤，但我想知道，你现在还放不下她吗？
我沉默了。
她说，如果你还放不下，我可以等。
但如果你已经放下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看着她。
她眼睛很亮，里面全是认真。
我张了张嘴，最后说，对不起。
她的笑容僵住了。
我说，我确实还没放下。
但不是因为还爱她。
是因为我还没学会怎么重新开始。
她点头，说，我明白了。
然后她转身离开。
背影有点落寞。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心里有些愧疚。
但也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打开手机，看见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内容很简单：你好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没有备注，没有头像。
但我知道是谁。
是苏晴。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挺好。
她很快回复：那就好。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等了一会儿，她没再发。
我也没再问。
只是把那个号码存了下来。
备注：已删除的联系人。
然后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九章】
又过了一年。
我三十一岁。
公司给我升职了。
从技术总监变成了副总。
工资翻了一倍。
我在杭州又买了套房。
这次是三室一厅，精装修。
准备接父母过来住。
那天办完过户，我站在新房子里。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四年前，我拎着编织袋来到这座城市。
一无所有。
现在，我有了房子，车子，事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新房子里住了一晚。
没有家具，只有一张折叠床。
我躺在上面，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这四年的画面。
从最开始的逃离，到后来的挣扎，再到现在的稳定。
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
但我走过来了。
手机突然响了。
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面传来苏晴的声音。
她说，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
我愣了一下，说，谢谢。
她说，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这些，但我还是想说。
当年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这四年我一直在后悔，但我知道没有用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抱歉。
我说，过去的事就算了。
她哭了，说，你能原谅我吗？
我想了想，说，我原谅你了。
但我们回不去了。
她说，我知道。
我只是想听你说一句。
我说，那现在你听到了。
她说，谢谢。
然后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在折叠床上。
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好像那些压了四年的东西。
终于被彻底放下了。
第二天，我开始布置新房子。
买家具，买家电，买装饰品。
每一样都是我自己挑的。
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半个月后，房子布置好了。
我把父母接了过来。
他们看着新房子，眼睛都红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说，儿子你真争气。
我笑，说，这都是应该的。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我爸问我，什么时候找个对象？
我说，再等等。
我妈说，别总是等，你都三十一了。
我点头，说，我知道。
其实我心里清楚。
不是我不想找。
是我还没准备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看着楼下的街道。
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很繁华。
但我已经不觉得孤独了。
因为我知道。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但人生还要继续。
我站起来，走回客厅。
看着温馨的家。
心里突然很踏实。
【第十章】
五年后。
我三十五岁。
公司又给我升职了。
这次是总经理。
手下管着几百人。
年薪千万。
我在杭州买了第三套房。
这次是别墅。
带花园，带游泳池。
父母住在那里，很开心。
我自己还是住在市中心的公寓。
离公司近，方便上班。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家。
路过公司楼下的时候，看见花坛边站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我，头发很长。
穿着黑色大衣。
背影有点眼熟。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转过身。
是苏晴。
五年不见，她老了很多。
眼角有了皱纹，头发也白了几根。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看见我，笑了。
说，好久不见。
我点头，说，好久不见。
她说，我听说你现在是总经理了。
我说，是。
她说，真好，你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声谢谢。
我问，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当年放过我。
如果你当时原谅了我，我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但你没有。
你让我明白了，有些错误是不能被原谅的。
我说，那就好。
她笑，说，你现在有对象吗？
我摇头，说，没有。
她说，那挺好，说明你还在等那个对的人。
我说，也许吧。
她说，那我走了，祝你幸福。
然后转身离开。
背影渐行渐远。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消失在街角。
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打开手机，翻到那条备忘录。
看着那些五年前写下的文字。
突然笑了。
那时候的我，真幼稚。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但也正是因为那段时间。
我才成长成现在的样子。
我删掉了那条备忘录。
然后打开通讯录。
看着那个女同事的名字。
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发了条消息。
内容很简单：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她很快回复：有空，几点？
我说，晚上七点。
她说，好，那明天见。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也许，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窗外，这座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生活还在继续。
而我，也终于走出了那个520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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