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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19:13:32

我专业代相亲。

从业三年,被我精湛演技吓跑的男人能组十几个足球队,人送外号——

红鸾煞星!

这次的雇主开价三十万,要求只有一个——

破坏她在对方心中的归国白月光形象。

就这?

看我演一个占有欲爆棚的查岗粘人精,狠狠拿捏。

可相亲当天,我见到执念男本尊的帅脸后,职业操守立马带着三十万酬劳私奔。

我嘴比脑子快,“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对面男人抬眼,骨节分明的大手慵懒地捋了把背头。

“女人,你这是明知故问。”

他扯出一个三分薄凉、三分讥讽、四分漫不经心的笑:

“这世上能入我眼的,除了宝贝你,还能有谁?”

1.

哕——

工伤!

这绝对是工伤!

没想到许砚舟看着人模人样,一张嘴居然这么重的地沟油味儿!

雇主说得对,这种相亲对象就得赶紧甩掉!

“嘴上说就我能入眼,谁知道你背地里藏了多少宝贝?”

我坐在他对面,探身去捞他手机,手腕却被虚虚扣住。

挣两下没挣开,我抬眼瞪他:“松开,我要查岗。”

许砚舟目光从我脸上挪开,落在我按在手机上的手。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我怼回去:“这么不情愿,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对峙两秒,他低笑一声把手机推过来:“想看什么自己翻。”

我挑挑眉。

不愧是把雇主当白月光念了十八年的男人,忍耐阈值还挺高。

那就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我点亮手机。

他的锁屏、壁纸全是系统默认的风景图。

我计上心来。

“什么意思啊你!”

我举着手机控诉,“你手机锁屏和壁纸怎么能不是我呢?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

不等许砚舟解释,我直接勾住他脖子拍了张合照,又当着他面设成锁屏加桌面壁纸。

十八年前出国的白月光变成这种不知分寸的人,他一定很幻灭吧?

我笑着看他,等他炸毛。

结果,许砚舟邪魅一笑:“女人,你就这么想霸占我的视线?”

???

这和我想好的情节可不一样啊!

“行,满足你。”

他顺势拉住我的手,拇指在我的手背轻蹭两下,“以后我的每一样东西,都会有你的影子。”

说完,他抬手打了个响指,“Waiter!”

没人理他。

2.

“噗……”

我没忍住,赶紧捂住嘴。

许砚舟清了清嗓,音量又提了一度:“Waiter!”

服务生迟疑着走过来,指着自己,一脸茫然:“先生,您是……在喊我?”

“不然呢?”

许砚舟轻咳一声,端出标准霸总微笑:“……我的女人该用餐了,菜单。”

服务生连忙拿出菜单,“女士,这是本店的招牌——”

“女人懂什么点菜?”

许砚舟抢过菜单,扫我一眼,扯出个自以为宠溺的笑,“秀云,以后跟了我,山珍海味,少不了你的。”

哟,这饼画得比我脸都大,也不怕闪着舌头。

我掩下翻白眼的冲动,装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真的吗?那你得先了解我的口味呀!”

没等他接话,我噼里啪啦开始细数:“我呢,是太辣不行,太油pass,海鲜过敏,肉要全瘦,青菜必须蒜蓉,不吃香菜和洋葱……”

一口气报完,我冲他笑了笑,“你爱我,以后的口味,就得和我一样了哦。”

许砚舟瞪眼看我半天,挤出一句:“你……你管得还挺宽。”

顿了顿,又故作潇洒地说:“不愧是我的女人。”

他“啪”地合上菜单,冲服务生抬了抬下巴:“听见了吗?你们店所有菜,都按这个标准给我们上一遍。”

服务生当场傻了,“先生,咱们店菜品挺多的,您二位可能吃不完,而且桌子也放不下……”

许砚舟眉头一皱,“我家宝贝今天高兴,让你上你就上,怎么,有钱赚还不乐意?”

服务生尬在原地,求助似的看向我。

对不住了,服务小哥,我这都是为了生活。

我挽住许砚舟胳膊晃了晃,“让你上你就上嘛!我家Honey超有钱的,难道你怕他不给钱嘛?”

许砚舟飞快瞥了我一眼,轻咳一声:“对,我的钱都给我宝贝花,谁让我喜欢她呢。”

3.

菜陆陆续续上来,摆了小半桌。

可我扒拉着碗里的菜,却半点滋味都尝不出来。

奇怪!

太奇怪了!

我明明精准踩雷了啊,怎么许砚舟能面不改色照单全收呢?

真是邪了门了,我三年无败绩的招牌不会砸这人身上了吧?

我有点蔫,可一想到三十万酬金,瞬间又打起精神。

不行,得再摸摸底,看看这货到底怕什么!

正出神,许砚舟不知从哪摸出根烟点着,还慢悠悠吐了个烟圈。

“先生不好意思,”服务生赶紧小跑过来,赔着笑:“咱们这是无烟餐厅……”

“我管你有烟无烟,我有钱,想在哪抽就在哪抽。”

许砚舟拽得二五八万,还偏头扫我一眼,“宝贝,你说对不对?”

我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拉倒吧,你这脸都憋得通红了,一看就不会抽烟,搁这硬凹什么痞帅人设……哎?

我忽然想起雇主之前跟我交代的底。

雇主说,她和许砚舟小时候是邻居,直到她六岁那年出国读书后就断了联系。

这次相亲也是两边家长撮合的,说许砚舟惦记她十几年了,主动提的见面。

原来如此。

合着……许砚舟这是在多年未见的白月光面前,硬撑熟男人设呢?

难怪这么卖力。

……这,大概算是笨拙的深情吧?

4.

但拿钱就得办事,戏该演还得演。

我“啪”地摔了筷子:“不许抽!你不知道我讨厌烟味吗?!”

“女人,你不懂,”许砚舟挑眉,“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说完又狠狠吸了一大口。

下一秒,“咳、咳咳——”

他剧烈咳起来,耳根子都咳红了。

我:“……”

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

我伸手把烟抢过来,在地上踩灭。

服务生感激地看我一眼,拎起桌边的热水壶:“女士小心,我为您添热水。”

话音刚落就溅起两滴,正烫在我手背上。

“嘶——”

我疼得往回一缩。

“啪!”

许砚舟猛地一拍桌子,邻桌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

“你、你瞎啊?居然敢烫到我的女人?信……信不信我让你整个餐厅给她陪葬!”

架势摆得倒是挺足,就是声音有点发飘。

等等——

我扫过周围围观的目光,瞬间福至心灵。

他该不会是怕社死吧?

你小子,终于让我找到你的弱点了!

刚好,邻桌两个女生正往这边瞟,凑着头小声嘀咕。

好机会!

送上门的社死机会!

我转头就冲她俩喊:“你俩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美女呀!”

周围一下更安静了。

那两个女生猛地低头干饭,脸都恨不得埋进盘子里。

我转回来。

果然,许砚舟脸都僵了。

“秀云,你、你别这样,别人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

我亮开嗓门:“要不是你长得这么招摇,我至于这么焦虑吗?!”

他伸手要拉我坐下,“小点声,小点声……”

“许砚舟,我告诉你,”

我抱着胳膊,“以后你出门必须戴口罩和头巾,我不许任何人见着你的盛世美颜。”

他飞快扫了一圈四周,脖子都红透了,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好,我都答应你,小祖宗,快坐下吧……”

5.

我补完妆从卫生间出来,许砚舟正盯着手机出神,连我走到桌边都没察觉。

我眼睛一亮。

哟,又送上一个作妖的好机会。

我蹑手蹑脚凑到他身侧,嗖地抽走他的手机:“好啊你!当着我的面还敢跟狐狸精聊天?是不是活腻了!”

许砚舟差点弹起来,“什么狐狸精!你别胡说!那是——”

“是什么?”我把手机背到身后,挑眉盯着他。

他脸一下子涨红,“就是普通的工作消息!你快还给我。”

我扫着他泛红的耳尖、躲躲闪闪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真被我逮着了?

原本我还觉得他笨拙得有点可爱,合着是表面装着对白月光一往情深,背地里养着小替身?

行啊,正好拿这个当由头,直接跟他说相亲黄了,回去也能跟雇主交代。

想着我立刻把手机举到眼前,点开屏幕——

《不要做!女性最讨厌的十种相亲行为》。

???

……

我真该死啊!

人家认认真真做相亲功课,我却脑补人家金屋藏娇?

我瞬间愧疚感拉满,下意识就想道歉。

等等——不对啊!

我是来毁相亲的啊!

我就是要疯狂作妖,我道什么歉啊!

许砚舟,对不住了。

等你以后找到真命天女结婚了,我一定匿名给你送个大红包。

我随便划了两下屏幕,把手机扔回他怀里,“虽然这次没查出什么,但不代表没有。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通讯录里女的都删了。”

他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嘴里嘀嘀咕咕:“好好好,姑奶奶,一切都依你。”

我抬眼看他,有点懵。

不是,我都这么冒犯了,他居然还不生气?

天啊,这人到底啥情况啊!

我的三十万不会没了吧?!

谁能救救我啊!!

6.

这顿饭吃得我坐立难安。

说实话,我从业三年就没接过这么憋屈的单。

以前那些劝退单,对面不是妈宝男就是普信男,我下手毫无心理负担。

这回倒好,碰上个油盐不进的,我怎么作妖他都不生气,我是真没辙了。

看来,这单大概率是失败了。

我抬手叫住服务生:“没上的菜都分给邻桌吧,刚才吵到人家了,就当赔个不是。”

许砚舟挑挑眉,没说什么。

我俩也没再搭话,就这么挨到结账。

服务生凑上前,“一共消费一万三千七百元,请问怎么支付?”

我摸出雇主借我的卡。

她再三叮嘱,说绝不能让对方结账,不想钱财上扯不清。

说起来,很多人相亲第一面都抠抠搜搜的搞AA。

我要是故意拖着不出钱,许砚舟一看白月光怎么这么物质,这相亲不就黄了吗!

结果我作妖剧本还没想完,许砚舟已经抽出黑卡,潇洒刷完了。

“……”

我当场蔫了。

真没招了,彻底没招了。

“怎么样?”

许砚舟冲我挑眉,倒是心情颇好:“跟了我,以后我的卡都给你管,钱随便花。”

“嗯……”

我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心里哀嚎:我的三十万啊,你就这么长翅膀飞了!!!

“你……不高兴?”他往我这边凑了凑。

“呵呵……我怎么不高兴……呵、呵呵……”

“笑得真敷衍。”

他说着,自己倒笑得更开心了。

我拎起包包,瞥他一眼:“我回家了三十万——啊不,许砚舟,再见。”

“等等——我送你啊!”

我没理他,快步扎进车库,开上雇主的车,逃也似的窜了。

7.

*

许砚舟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傅则予的。

当初是他死缠烂打,求着好兄弟替自己去相亲,说好就演一次,把对方劝退就完事。

结果家里今天忽然传话,说阮家那边对他印象特别好,非要再约一次。

许砚舟头都大了。

他要是敢自己去,至于劳烦傅大总裁出马吗?

许砚舟推开傅则予办公室门的时候,这位大忙人正靠在老板椅上,盯着手机屏幕傻笑。

“可以啊傅总,第一次见你摸鱼刷短视频啊?”

许砚舟走过去,往他对面椅子上一坐。

“咳。”

傅则予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又变回那副冷淡精英样:“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还是上次那事儿呗。”

许砚舟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上次对阮秀云的冲击还是不够。我妈说人家毕竟暗恋我十八年,得再给一个机会,说再见一次。”

他往前凑了凑:“兄弟,你帮帮我,再替我去一次?就最后一次!”

许砚舟都做好了被怼、或者被敲一笔的准备了。

毕竟傅则予这人性子冷,最烦这种扯皮的事儿,上次能答应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结果傅则予半点没犹豫:“行。”

“??”

许砚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啥情况?

这么爽快?

他狐疑地上下扫了傅则予两圈。

不对啊,这不像他啊?

但不管怎么说,答应了就行。

许砚舟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肯定是最后一次!相完这事儿就彻底了了!”

8.

自从栽在许砚舟那单后,我回去狠狠接了好几单,总算找回一点自信。

这天,我刚把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凤凰男怼到落荒而逃,兜里手机就嗡地震起来。

摸出来一看,是之前那个大方的雇主,阮秀云!

她人挺好的。

上回我事儿没办成也没挑理,还主动要给我十万辛苦费,被我拿职业操守拒了。

这回突然找我,难道出事了?

我接起电话。

“黎漾!坏了!”阮秀云慌慌张张的。

“怎么了?难道我替你去的事露馅了?”

“不是!是我妈刚传话,说许砚舟那边觉得上次见面特别开心,主动提了要再约一次!”

我:“……?”

合着我上蹿下跳作了半天妖,反倒给人整开心了?

火气噌地冲上头顶。

这人没事吧?

砸我一次招牌不够,还想来第二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黎漾……”

阮秀云还在那头说,“你得再去一趟。这次不管成不成,三十万我都全额打给你,就当辛苦费。”

“放心,这单我接了。”

我咬着后槽牙,“这次,我必须给他狠狠拿下。”

9.

我复盘了上回栽在许砚舟手里的原因——

光顾着对那张帅脸心软了,根本没拿出真本事。

这一回,我非得铆足劲往死里作,把丢的场子连本带利找回来!

很快来到约定那天。

我瘫在阮秀云家的大平层沙发上,看着综艺,抱着薯片啃得咔嚓咔嚓。

许砚舟电话打过来:“我到楼下了。”

“再等等呀,我在化妆呢,得美美的去见你呀。”

我捏着嗓子说完挂断,翻个身接着啃薯片。

过了半个多小时,电话又打过来。

我慢悠悠接起:“哎呀,还差一点点,你再等我十五分钟嘛。”

说完,我把手机扔一边,接着看综艺笑到打鸣。

又磨了半个多小时,我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去洗手间抹了把脸,素颜晃悠下楼。

许砚舟正靠在车里休息。

听见我开车门,他看向我,顿了顿:“你不是化妆了吗?”

“哎呀,画着画着觉得不好看,就都洗掉了。”

我眨眨眼,一脸无辜,“你不会介意吧?”

他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没事儿。”

我心里偷偷比了个耶。

迟到鬼作战计划,成功!

10.

上车后,我缩在副驾,蔫蔫地铺垫虚弱。

眼瞅着快到商场,我摸出提前藏好的血包,悄悄往屁股底下一坐。

“哎呀……”

我捂着肚子弯下腰,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怎么了?”

许砚舟赶紧打了双闪,把车停到路边。

“你没事儿吧?”他凑过来。

“我肚子好疼。”

我故意捋了下裙子,把沾了假血的手递到他眼前晃了晃:“不好意思啊,好像把你座椅弄脏了。”

他瞳孔猛地一晃。

我心里偷乐。

哼,先迟到磨你耐心,再用血弄脏你爱车,双重暴击,我就不信你还不生气?

快生气!

快变脸!

快把我赶下车!

“走!我快送你去医院!”

他声音都紧了,“你这个出血量,不能耽搁!”

说完一脚油门,车“嗖”地就窜出去了。

我人都傻了。

不是……啥情况啊?我咋就危险了?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家歇会儿就好,这都是老毛病了。”

“真的?”

“真的真的!”我连连点头。

他缓缓降速,余光扫我一眼:“怪不得你这么瘦,脸色也苍白。平时是不是不好好补营养?”

“额……”

我卡壳了。

他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还要撑着出门?就为了见我?”

我点点头。

对啊。

我不见你怎么折腾你?怎么让你烦我?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头发。

“傻不傻?肚子疼还硬撑着出门。我送你回去,好好歇着。”

11.

我站在阮秀云家大平层门口,人还有点懵。

许砚舟……他还真给我送回来了?

我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他笑着冲我抬抬下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我含糊应了声,关上门直接瘫回沙发上。

完了完了。

我三年不败的金字招牌,算是彻底砸这人手里了。

算了,钱难赚帅哥难忽悠,收拾东西走人吧。

我收拾完东西,刚拎起包要走,门铃忽然响了。

拉开门,我一愣。

——居然又是许砚舟。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我怀里一塞,“红糖姜茶冲了和布洛芬一起喝,暖宝宝隔着衣服贴肚子上,小心低温烫伤。”

顿了顿又补一句:“好好休息,下次我再约你。”

我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好啊。”

等他转身进了电梯我才猛地回神。

不对啊!

我是来毁坏他白月光形象、让他彻底死心的啊!

我搁这瞎答应什么呢?!

我抱着袋子蹲在门口,疯狂自我洗脑:

没事没事,下次见面是为了扳回一局找回场子。

对,就是找回场子!

我才没有别的意思!

12.

我们约在上次没去成的商场见面。

一下车,我就蹭到许砚舟跟前,像只护食的大鹅,张开胳膊把他半挡在身后。

但凡有路人往这边扫一眼,我就立刻直勾勾盯回去,盯到人家落荒而逃。

没错!

我就是要许砚舟社死!

就这么走了几步,许砚舟拍拍我肩膀,“你一直举着胳膊,不累吗?”

我仰头瞪他:“还不是怪你长得招蜂引蝶!”

“原来如此。”

他点点头,“放心,我早有准备。”

说着,他不知从哪摸出个鸭舌帽扣在头上。

“这下……总可以安心走路了吧?”

我:“……”

不是,这才几天啊,这大哥怎么还进化了啊?

我脑壳直冒火。

我还就不信了,今天非得折腾到你翻脸不可。

我拽着他胳膊拐进旁边一家理发店。

“光遮得严实不行,你得够独特,让别人觉得你有毛病,别人才不会爱上你。”

我摘下许砚舟的帽子,指着染发价目表:“那你就染个绿毛吧。”

他表情一垮。

我心里直哼哼:这回知道怕了吧?嘁,我还治不了你?

结果——

“红的行吗?”

他皱着眉:“绿的……我实在接受不了。”

我:我真的会谢!

正常你不该说啥色都不染吗?

还绿的不行红的行,你搁这挑口红色号呢!

我气呼呼地拽着他往外走。

“哎?不染了吗?”他在后面追问。

“不染了!”

13.

我在前面快步走,看着像气狠了,实则是没招了。

“秀云,等等。”许砚舟忽然轻拍我的肩。

“干嘛?”我回头。

他拿着手机冲我晃了晃,示意自己正在打电话。

我停下来等。

他的语气听起来应该是和手下人在交代工作。

我脑子一转。

送上门的作妖机会,不作白不作。

我往前一窜,“打电话怎么偷偷摸摸的?对面是哪个小狐狸精啊?”

许砚舟一愣,随即无奈地点开免提:“小李,你害得我的追求对象误会了。”

对面愣了两秒,才传来声音:“……对不起夫人,我是找傅总问城西项目——”

“项目没问题,就按定的来。”

“好的傅——”

许砚舟飞快挂了电话,清了清嗓子:“我是公司副总。”

啊?

我问了吗?

副总就副总,还跟我得瑟一下干啥。

心里正吐槽着,余光扫到旁边一家奶茶店。

门口排了老长的队,都拐到街角了。

哦对。

他家代言人刚夺冠,这两天搞买一送一。

我眼珠子一转,这不正好折腾许砚舟一顿?

我就不信,排一个小时队你还能这么好脾气。

“我想喝奶茶,你去帮我买呗。”我指着那边。

他看了眼长队,好脾气地点点头,大步走过去了。

……好吧,我应该见怪不怪的。

14.

我一屁股坐到长椅上,越想头越疼。

说实话,我代人相亲也算身经百战了。

一般人只要踩中一点雷区,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立马面露不耐。

可到了许砚舟这儿,我上蹿下跳半天,他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世上真有脾气这么好的人?

……或许不是他脾气好。

我演的是他惦记了十几年的白月光,那些胡搅蛮缠在他眼里可能都是小情趣,忍耐度自然更高。

那我要是告诉他,我不是阮秀云,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相亲劝退师呢?

他还会这么耐着性子哄我吗?

想到这儿,心口忽然有些闷闷的。

“喵~”

脚边蹭过来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我低头。

一只巴掌大的小橘仰着脑袋,露着尖尖小牙冲我奶叫。

心瞬间被萌化。

我蹲下,戳戳它的小脑袋:“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呀?妈妈呢?”

“喵~”

“和妈妈走丢了呀。小东西,给姐姐抱抱好不好?”

“喵~”

“呀,你愿意让姐姐抱呀?那姐姐抱了你,你就得和姐姐回家咯?”

“喵~”

“你答应了呀,那姐姐可抱走你了哟。”

我刚伸手,旁边嗖地窜过一辆电瓶车,惊得小猫钻进绿化带,瞬间没影了。

“哎!咪咪,咪咪~”

我围着绿化带一通找,终于在灌木丛最深处瞅见它。

可它怕得缩成一团,怎么叫都不出来。

我抬头看了眼天,阴沉沉的。

晚上要是下雨,这小玩意儿扔在外边非淋坏不可。

不行,必须绑架回家!

我立刻化身热带雨林里的长臂猿,可拼了老命也还是差老远够不着。

“怎么了?找什么呢?”

头顶传来许砚舟的声音。

“小猫,我想把它带回家。”我头也不回。

“我帮你。”

我一顿,回头看他一身西装革履的样子:“你确定?”

他没接话,直接指着对面:“我去那边堵,你在这边拦,咱们包抄它。”

15.

我俩就这么在绿化带边,对着小猫疯狂围追堵截。

好不容易它冒了头,结果“噌噌”两下就爬上了旁边的树,蹲在枝桠上悠哉悠哉地舔着爪子。

我被它气得牙痒痒,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喊话:

“哎!你俩干啥的?这绿化带能随便踩吗?”

我回头一瞧,是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哥。

大哥凶着脸一通盘问,听说是救猫,反倒塞给我们一支猫条。

这可是如有神助。

我把猫条撕开个小口往树上递。

可猫大爷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臭猫!!!

等我捉到你,非打你屁屁不可!

“呵呵呵……哈哈哈哈……”

身旁传来许砚舟压抑的笑声。

“笑什么?!”我瞪他。

“啊……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他收了笑,蹲下来拍了拍自己肩膀:“坐上来,我扛着你上去。”

我看着他的宽肩,口水险些流出来。

“啊?不太好吧……”

“没事,都是为了小猫。”

我只犹豫零点一秒,立刻扶着他肩膀坐了上去。

“小心,我要站起来了。”

他的身子缓缓直起,我瞬间失去重心前后摇晃,马上就要栽过去,吓得我死死闭上眼睛。

“不怕。”

一双大手稳稳揽住我的腰,晃悠的身子瞬间就稳了大半。

我稍安心了些,缓缓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原来高个子的视界好远好远。

平日街上攒动的人头和穿梭的汽车尽在脚下,熟悉的街景也缩成了流动的小画。

我怔怔看着这一切,居然有种踩着风悬在半空的错觉。

“能看到吗?”许砚舟微微偏头问我。

“啊,能。”

我忙定下神,举着猫条冲树上的小猫晃了晃。

小猫闻着味儿,终于慢悠悠探着身子凑过来。

趁它舔猫条的功夫,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抱在怀里。

16.

我和许砚舟在花坛边坐着休息。

小猫窝在我腿上,呼噜呼噜地吃着猫条。

“它怎么一直响啊?”许砚舟凑过来,皱着眉问。

我噗嗤笑出声:“小猫咪舒服了都这样,嗓子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闻言轻轻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小猫立马仰起脸,软乎乎地蹭他手心。

“它还挺喜欢我。”

他笑出了声,“那我以后能常来看看它吗?”

“我……”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

“这个给你。”

正支吾着,一杯温奶茶忽然贴到我手背上。

我愣了。

“他家不是排到街角了吗?你怎么买到的?”

“给老板、店员和排队的人各打了一笔钱,先做我们这两杯,做完他们直接下班。”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听着人都傻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受教了受教了。

许砚舟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走,去给小咪买点用品。”

我抱紧怀里的猫噌地站起来:“好!”

17.

我也记不清我们逛了多久、买了多少东西。

等我们回到阮秀云家时,天早就黑透了。

许砚舟把猫包和满满一堆宠物用品放在玄关地上:“小猫还小,别喂凉的。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好。”我下意识点头。

关上门,我忽地脱了力,靠着门板滑坐下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许砚舟的样子。

我使劲晃了晃头。

黎漾,你清醒一点!

他心里的白月光是你雇主阮秀云,不是你这个冒牌货!

“瞧你,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阮秀云不知从哪晃出来,靠在墙上抱臂瞧着我笑。

我脸唰地烧起来,连忙摆手:“我没有!我……”

肩膀慢慢垮下去,“对不起啊,你的事儿我好像没办好。”

“多大点事儿。”

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要是真对他有意思,我帮你把身份说开,你俩正经处,我还能蹭个媒人酒喝呢。”

“可是……”

我咬了咬唇,“这、这不等于撬你墙角吗?多不地道啊。”

“可别这么说,我又不喜欢他。”

她笑出了声:“钱我一会儿转你,就当辛苦费。”

“别别别!”

我连忙摆手,“我哪还好意思要钱。”

“该拿就得拿。”

她低头戳了两下手机,又拉着我进屋:“别纠结了,阿姨做了饭,留下一起吃,吃完让司机送你回去。”

18.

*

酒店包厢里,许、阮两家家长正聊得热火朝天。

“砚舟,秀云小时候还跟你抢过玩具呢,记不记得?”

“砚舟?”

许砚舟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看见阮秀云脸的那一刻起,就完全僵住了。

两年前,许砚舟曾与一个叫Monika的女孩有过一夜露水情缘。

俩人说好只是萍水相逢,天亮就各走各的。

可Monika一走,他就后悔了。

这两年,他一直在找她。

没想到,兜兜转转,Monika居然是他的相亲对象,阮秀云!

许砚舟快崩溃了。

出门前,傅则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替身的事儿挑明,我要堂堂正正追阮秀云。”

自己当时是怎么保证的?

“放心,我保证给你把路铺得顺顺当当的。”

现在倒好,阮秀云就是自己找了好久的Monika,他怎么跟傅则予开口?

说“当初我没看上人家,现在见着真人我动心了,你别追了”?

那傅则予不得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这边内心翻江倒海,其实阮秀云心里也在疯狂哀嚎。

她今天来,是打算帮黎漾捅破窗户纸,撮合她和许砚舟的。

结果她避之不及的相亲对象,居然是自己找了两年的一夜情对象!

前几天她才跟黎漾拍胸脯:“我对许砚舟半点儿感觉都没有,铁定帮你俩撮合成。”

这转头就改口:“不好意思,见着真人我心动了,我要自己上了”?

那她也太没谱了吧!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

散场时,两家家长在门口热热闹闹约着下次再聚。

许砚舟和阮秀云则站在边上客套寒暄,谁也没好意思主动提那晚的事。

许砚舟看着阮秀云,心想:不行,得回去探探傅则予的口风,看看有没有转机。

阮秀云攥着包带,也在心里盘算:回去先试试黎漾的想法,实在不行还是得实话实说。

19.

最近许砚舟发来的所有消息,我都没有回复。

我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

只要我继续装死,他心里的阮秀云就还是那个白月光。

哪怕以后我俩再也不联系,他偶尔想起来我,至少还是段美好的回忆,我也能抽身退回自己的生活,两相安好。

我疯了一样接单,想用工作把那个人的影子从脑子里挤出去。

虽然很难,但……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起,屏幕亮着“许砚舟”三个字。

“谁啊?”对面的男人抬眼扫了下。

“朋友,不用管。”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扣过去,“聊聊吧,我是王阿姨介绍来的。”

男人开门见山:

“老妹儿,我相亲要求对方必须得是高学历。毕竟我爸是博士,我妈是硕士,那你……”

“哦,我纯盲流子,那就结束吧。”

我拎起包就要走,还想着这单劝退也太顺利了。

“别别别!”

男人伸手拦我,“你长得挺好看的,基因不错,学历可以商量,咱再聊聊。”

我又坐回去,慢悠悠开口:“先说好,彩礼三十万。”

“三十万?”

男人一下瞪圆了眼:“那我问你,你能包生儿子不?”

……还真是相亲界万年不变的经典问题。

“我能包生个人。”

“包不了儿子?那得砍十万。”

“大哥,你当是菜市场买菜呢?说砍就砍啊?”

“那先不说这个,你能保证活到八十不?”

“我认识阎王爷啊?我还能保证这个?”

“保证不了?那得再砍十万。”

“大哥,你是真逗。”

“不是我逗,你说你要是嫁过来第二天就没了咋整?那我不是亏死了。”

“我、我没了?!”

我气笑了,“你掏出计算器好好算算,就算我活到八十岁,二十万彩礼合每天多少钱。”

“你今年二十七,到八十岁还有四十三——”

“停停停!”

我打断他,“大哥,你数学体育老师教的呀?二十七到八十是五十三年好不好!”

“说话就说话,你羞辱我体育老师干啥?”

他低头看手机,“那就是二十万除以五十三年,再除以三百六十五天……一天合十块三毛二。”

他顿了顿,还补了句,“也不少了。”

我算是知道这单报价为啥比别的高了。

这人好像来砸场子的同行。

“反正说来说去,彩礼就给十万的话,没得聊。”

“十万彩礼你还嫌少?你又不能保活八十岁,又不能给我生儿子,你凭啥嫌少?”

“还我凭啥嫌少?你这个人要不要点儿脸——”

“阮秀云!”

“啪”的一声,有人一掌拍在我们桌子上。

20.

“你这么多天不回我消息,原来是跟别人相亲,还就要十万彩礼?!”

好……好熟悉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慢吞吞抬起头。

完了,果然是许砚舟。

他站在桌边盯着我,眼神又气又委屈。

我脑子乱成一团。

他怎么会在这儿?还正好撞见我接单?

还没等我脑子转过来,对面的高知男先发问了:“你不是叫张丽丽吗?怎么又成阮秀云了?你居然骗我!”

“骗骗骗,我骗你个大头鬼!”

我一拍桌子:“我叫啥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总之三十万一分不能少,爱谈谈不谈滚!”

高知男被我怼得脸涨通红,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人有病吧!你给我等着,我要曝光你!”

说完,他夹起包气呼呼走了。

高知男一走,我也脚底抹油,跟着就想溜。

“等等。”

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秀云,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

许砚舟声音发紧,“你……讨厌我吗?”

“这个……那个……”

救命,我该说点什么才能圆回来?

“我、我想上厕所……”

许砚舟红着眼睛,用力把我拉的更近:“只要你说你讨厌我,我保证放你走,今后不再想你,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

心跳被他看得乱了节奏。

算了,该发生的总是躲不掉。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21.

阮秀云很快赶过来,快步走到我跟前:“黎漾,怎么了?”

“黎漾?”

许砚舟盯着我,“……又一个名字?”

我叹口气,往椅子上一瘫,索性破罐子破摔:

“没错,我叫黎漾,职业是相亲劝退师。而我身旁这位才是你惦记了十八年的白月光——阮秀云。”

不等他接话,阮秀云先瞪圆了眼:“劝退他?可他根本不是许砚舟啊?!”

“啊?!”

我猛地扭头看“许砚舟”,脑子当场宕机。

他反倒笑了:“原来跟我见面的,也不是阮秀云。行,那我也打个电话。”

22.

那晚,等真正的许砚舟赶过来,我们四人才弄清楚一切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许、阮两边家长想搭商业联姻,统一口径跟自家孩子说“对方暗恋你十八年了,务必见一面”。

许砚舟和阮秀云都怕当面拒了太尴尬,又怕被缠上甩不掉,不约而同想到了找人替场的法子。

许砚舟抓了发小傅则予挡枪,阮秀云则找了我这个专业人士上场。

误会完全解开后,我想和阮秀云一起走,却被傅则予拽着离开了。

我回头看了眼那两个人:“他俩不都躲着相亲吗?就这么单独留在那儿,没事吗?”

“你没看出来?”

傅则予侧头笑了笑:“他俩刚才对视那眼神,可不像互相躲着。”

我撇嘴:“……是吗?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我必须得观察仔细一些呀,不然许砚舟真的……”

他嘀嘀咕咕的,我一句没听清。

“嗯?你说什么?”

“没事。”

我俩沿着江边小路慢慢走。

思考了半天,我还是开口:“傅则予,对不起,我前几天不是不想理你,只是——”

“我懂你,我和你有着一样的心情。”

他截住我的话头:“而且,像你这样优秀的女性,不需要说对不起。”

我抬起头,正撞进他的眼睛里。

“我——”

“我——”

我俩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

“你先说。”

我弯了弯嘴角:“还是你先说吧。”

“其实我本来想找个正经场合,郑重跟你说这些。”

他忽然停下脚步,按住我肩膀把我转过来:“但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的心“咚”地一下提到嗓子眼。

“你、你说。”

“我想问你,你愿意……你愿意和我从朋友开始接触做起吗?”

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地。

我还真怕他张口一句“做我女朋友”,那压力也太大了。

“所以……可以吗?”

看着他不安的眼神,我弯起眼睛:

“好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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