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屏孔雀沈逾山被强制绑定攻略系统!
起初他满心敷衍,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完成任务保命。
可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他看见她藏在温顺外壳下的勤恳与风骨。
好感度终于拉满 100,系统宣告解绑。
沈逾山望着身侧安静的女孩轻笑:“最开始是系统逼我来的。”
江年抬眼,耳尖微红: “我知道。可后来,是你自己舍不得走了,对不对?”
第一章 系统绑定,常胜孔雀遇天敌
下课铃炸响的瞬间,沈逾山刚好合上课本。
他做这个动作向来好看——手腕一翻,书脊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指尖顺势从烫金书名上滑过去,不紧不慢。起身时肩背抻开,黑发垂下来又被他随手捋到耳后,露出眉眼,干净利落。
他今天穿的白衬衫是昨晚特意熨过的,袖口折了两折,刚好露出手腕上那块表。表不算贵,但衬得沈逾山的手腕像玉一样光莹,线条也更加流畅好看。
身侧几道视线果然又黏了上来。走廊里两个女生走过去,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声吸气他听得清清楚楚。
沈逾山没回头,嘴角的弧度却微微往上提了一提。
他享受这个,也不打算装不享受。
他这人就这样。打球结束先整理球衣再接受欢呼,演讲完了先正领带再走下台,哪怕只是路过操场去买瓶水,也得把散漫的步子收成好看的节奏。有人背后叫他"开屏孔雀",他听见了,不生气,甚至觉得挺贴切。开屏怎么了?孔雀不开屏,那和鸡有什么区别。
本意乘时去,那知偶祸来,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音彻底打乱沈逾山的生活。
“叮!”
【专属攻略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沈逾山】
【核心任务:攻略目标人物——江年,好感值达到100】
【初始数据:目标好感值30(陌生人)】
【现发布日常任务:每日基础有效交互】
沈逾山脚步倏然一顿。
他第一反应是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撞到什么不该撞的东西,校园里那种整蛊小程序他见多了,去年还有人手滑给全校群发过"你的年度关键词"。
但什么也没有。
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眼底的松弛愉悦瞬间褪去,染上几分错愕与不耐。
活了二十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荒谬的事。
他沈逾山,经管院公认的门面,绩点稳居专业第一,学生会主席团成员,篮球赛、演讲赛拿奖拿到手软,从入学起,周遭的偏爱与追捧从未断过。
他从不需要主动讨好,只需站在那里,就有数不尽的人主动靠近、主动示好。
现在要他去讨好一个自己压根不认识的人?
沈逾山敛了心绪,顺着系统指引的方向抬眼望去。
教学楼走廊尽头的靠窗角落,缩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坐在靠墙的单人座位上,整个人微微向内收拢,肩膀轻轻塌着,双手放在平整摊开的笔记本上,指尖轻轻捏着黑色水笔的笔尾,一动不动,脊背绷得端正却僵硬,始终垂着眉眼,目光牢牢锁在纸面的字迹上。
她的笔袋是那种最普通不过的深蓝色帆布袋,边角磨得发毛,拉链上挂了个褪色的旧挂件,像小学门口一块钱一个的那种。
走廊人来人往,偶尔有同学擦肩路过,带起细碎的风声,她也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周遭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会落在人群中心,唯独她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系统提示:检测宿主习惯性魅力开屏行为,对目标人物完全无效。】
沈逾山挑了下眉。
他刚才捋头发、调站姿、放慢脚步那一整套,她压根没抬头。一次是偶然,他又试了一次——扯了扯领口,整了整衣袖,把额前碎发重新拨了一遍,然后迈开步子朝那个角落走过去。沿途目光照旧追着他跑,他心底踏实了些。
直到他稳稳站在江年的课桌旁,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
女生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
沈逾山开口,嗓音是刻意调整过的清冽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少年气磁性,是他无数次无往不利的声线:“同学,借个东西。”
江年的视线落在沈逾山的袖口,眼神轻轻飘忽了一下,又迅速落回桌面,声音细弱温软,带着小心翼翼:“……请问,你要借什么?”
她说话时微微低头,下颌收紧,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值30(陌生人),视线停留时长0.3秒,被动回应】
【宿主本次颜值气场展示,再次无效!累计无效次数2次,距离惩罚仅剩1次机会】
“惩罚?”沈逾山本想着顺着系统玩玩,就当打发时间,结果还有什么惩罚,心底的轻慢彻底消散。沈逾山感觉自己头顶好像悬着一把剑,看起来离自己的脑袋还有段距离,但是拴着剑的绳子马上就要断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连他站了这么久都没多看一眼的女生,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套百试百灵的开屏功夫,好像踢到了铁板——铁板还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写她的字,连铁板都算不上,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第二章 孔雀笨拙开启新手攻略
沈逾山认真了。
他以前跟人说话,习惯抬着下巴平视对方,气场铺开,自带三分优越。这会儿站在江年桌边,他微微俯了身,把声调压平:“上周专业课的随堂练习,我弄丢了纸质版。听说你整理了完整版,能借我拍一下吗?”他这话半真半假,练习他没丢,但他昨晚翻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带回家。
沈逾山刻意放平了语调,语气显得平实又真诚。
江年闻言,微微抿了抿唇,手指轻轻搓了下笔杆。迟疑不过两秒,她便轻轻点头,双手捧着厚厚的习题整理册,小心翼翼地往前递了递。
江年不擅长拒绝任何人,但凡有人开口求助,她第一反应都是顺从和配合。
“都整理好了,你……慢慢拍就好。”
说完,她立刻收回手,再次垂眸看向桌面,主动掐断对话。
沈逾山接过册子,指尖触碰到平整干净的封面,上面的字迹工整秀气,每一道习题都标注了重点,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排版整齐,没有一丝涂改。他翻了两页,系统叮一声——
【系统提示:成功完成首次有效交互!】
【奖励:基础好感 + 1,当前好感值31(陌生人)】
沈逾山指尖微松。
一分的好感,稀薄得近乎可以忽略。
他淡淡颔首,语气依旧疏离自持:“麻烦。”
“不麻烦。”
绑定系统的第一周,沈逾山的生活被切割成极致的两面。
人前他还是那个沈逾山,组会汇报依旧碾压全场,吐字清晰、逻辑缜密、气场全开,面对导师的严苛提问从容应答,面对同门的请教淡然点拨,依旧是全场最亮眼、最从容、最优越的存在。
人后他得每天挤出时间做系统任务。一天他在食堂排队,系统突然弹出提示说今天的交互没有完成,他端着餐盘愣了三秒,扭头把饭倒了,直接去了图书馆——饭没吃,气饱了。(浪费粮食可耻,请勿模仿)
第一次惩戒来得毫无防备。
周三下午,全院竞赛备赛讨论会,一众核心成员围绕方案激烈研讨,沈逾山是团队核心,全程主导思路、拆解难点、敲定框架,牢牢掌控着整场会议的节奏。
会议结束后,同门纷纷围拢讨论。沈逾山忙着对接赛事细节,彻底把任务忘干净了。
【系统警告:当日基础交互超时,消极履约判定成立。】
【即刻触发一级电击惩戒。】
刹那间,细密尖锐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皮肉传来发麻发疼的钝痛,不剧烈,却绵长难忍,带着无处不在的酸胀刺痛,黏在骨缝里甩不开。
沈逾山身形几不可查地一晃,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周遭喧闹依旧,无人察觉他瞬间的失态。
他稳住脸色,三言两语打发走围着的同门,眼底却沉得厉害。
疼是真的。
他这才彻底明白——他没有摆烂的资格。惩罚解不掉,束缚也解不掉。
从那以后,系统让他自习陪伴,他就抱着自己的课题坐到江年旁边,坐姿挺拔神情冷淡,不搭话,纯挂机。系统让他资料交互,他就准时借准时还,道谢分寸刚好,一个字废话没有。
有同门察觉他每日固定出现在图书馆角落,私下打趣:“沈神最近怎么这么佛系,天天泡图书馆自习,也不参加活动了?”
沈逾山闻言,只是淡淡抬眸,语气带着惯有的优越从容:“没空凑热闹。”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收获。他发现江年每天下午三点准时站起来去接水,回来的时候会顺路把旁边几桌倒了的椅子扶正。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这个习惯。他还发现她写字的时候左手会下意识压着纸角,哪怕纸根本不会翘。
这周组会,研一全员汇报进度,前面的几个同门不是数据漏洞就是逻辑瑕疵,要不就是文献支撑不足,会议室里的气氛充满着紧绷和压抑。
轮到江年汇报。
她依旧坐在最末排,起身时动作轻缓,站姿端正内敛,声音平稳柔和,屏幕上的内容扎实厚重,密密麻麻的文献梳理、规整细致的数据表格、逐句核对的批注笔记,工作量远超在场绝大多数人,但这些细碎的付出却都藏进了平淡的语句里。
导师温和点头:“踏实肯干,继续积累。”
江年坐下的时候,前排有个同门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沈逾山认得——是那种“原来她还挺能干”的意外。他莫名觉得有点刺眼。
紧接着,沈逾山起身汇报。
他迈步上前,身姿挺拔如松,气场瞬间铺满整个会议室。逻辑层层递进,难点三两句拆透,面对导师的即兴提问接得又快又稳、滴水不漏。
汇报结束,会议室响起热烈掌声,导师连连夸赞。
沈逾山坦然接受了所有掌声与认可,落座时,他余光淡淡扫过末排。
江年已经低头记笔记了,安静记录导师的点评,眼底干干净净,有的地方还画了个圈,大概是打算回去再琢磨。
换作旁人,早该不痛快了,。
但沈逾山只是漠然移开视线。
他依旧觉得,不是自己不够耀眼,是这人迟钝寡淡,不识货。
可她记笔记的样子,又实在不像迟钝。
散会后,系统弹出支线任务。
【任务:自主观察并认可目标一处行为闪光点,完成正向交互,好感 + 8。】
【消极敷衍将判定无效,触发电击惩罚。】
刚刚挨过一回电的沈逾山不敢敷衍。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不远处收拾资料的江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组会的全程。
所有人都在争抢汇报亮点、争抢导师认可、争抢曝光机会,只有她,手握远超常人的工作量,却不声不响,不骄不躁。
隐忍、踏实、通透,不争不抢却事事极致。
这份藏在平淡之下的自持与勤恳,是他身边绝大多数张扬浮躁的人,从未拥有的特质。
他上前拦住江年的脚步,“你的文献梳理,做得很细致。”
江年脚步顿住,耳尖极淡泛红,微微低头,温顺回应:“谢谢,还有很多不足。”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资料夹边缘来回蹭,蹭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把手背到身后去了。
【系统提示:真实观察正向交互完成,好感 + 8,当前好感 39。】
沈逾山颔首示意,随即转身离开,没有多余停留。
他依旧是那个沈逾山。
只是一次次被迫近距离观察,让他看见了角落里,不为人知的纯粹与光亮。
第三章 温柔风骨
十月下旬,师门迎来季度归档工作,大家叫苦连天,谁叫这活繁杂枯燥又磨人。导师在组会上征询自愿承担者,会议室瞬间陷入沉默。
同门纷纷低头规避目光,有人借口实验繁忙推脱,有人假装正在整理资料回避和导师的眼神交汇。
“谁愿意接手?”
导师又问了一遍,目光扫过全场。
死寂里,最末排的江年轻轻抬手。
“老师,我来吧。”
满屋子人齐齐松了口气。沈逾山听见前排有人小声说了句"太好了",语气轻快得让人不太舒服。
沈逾山坐在前排,将全场人心冷暖、所有人的趋利避害尽收眼底。
他依旧认为,追逐光亮、抢占机会才是强者该有的姿态,默默无名的牺牲毫无价值。
可接下来一周,他每天被任务摁在图书馆陪坐,眼睁睁看了一礼拜。
每天清晨,别人卡点到工作室、泡杯咖啡先刷十分钟手机敷衍开工时,江年已经提前落座,将上千条文献条目逐一分类、校对、规整格式。她的桌角常放着一个旧保温杯,杯身掉了一块漆,她每次喝之前都会先吹两下,哪怕水根本不烫。
到了深夜,别人早早收工走人,她还窝在角落,逐字逐句转写组会录音,核对繁杂数据,修正错漏格式,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但脊背始终端正,毫无懈怠。
有一回沈逾山走的时候瞥了一眼她的屏幕,看见她把一段录音反复听了四遍,就为了确认导师说的一个人名到底是“张”还是“章”。
中间不断有人理所当然前来“拿”资料。
急匆匆闯入图书馆,说出口的话随意敷衍,眼睛还在手机上:“把去年的计量归档文件发我,急用。”
说完就往旁边一靠自顾自低头玩手机,看都不看她手头堆积如山的活儿。
江年指尖停顿半秒,没推脱、没抱怨、没甩脸子,把自己手头的东西放下,检索、打包、发送,一气呵成。
对方拿到资料后,连声谢谢都没有,扭头就走。走的时候还把门带得很响,江年肩膀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一次、两次、三次。
沈逾山坐在旁边翻书,翻了两页,忽然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人家在赶归档,你急用不会自己找?”
语气淡淡的,像随口一说。那男生愣了一下,脸上挂不住,嘟囔两句灰溜溜走了。江年抬头看他,他连眼神都没给,继续翻书。
系统叮一声。
【检测到宿主主动维护目标行为,额外奖励好感+3,当前42。】
沈逾山合上书页的手指停了停。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系统没发任务,是他自己开的口。
盯着书页上的字看了半天,一页都看完了,但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
想完又觉得,多管就多管了。想通的沈逾山又把这页看了一遍。
过了两天,他又发现自己看见了些别的东西。
江年整理归档用的是一套自己的笨办法,别人嫌麻烦不用的索引方式,她按着她脑子里的思路一条条手动标。
被人打断去帮忙之后,回来能一秒接上刚才的进度,脑子里的线头一根不乱。沈逾山想这可能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胸有成竹,江年胸中有沟壑,脑子里是已经整理好的资料,慢慢手动标注的过程就只是把她脑子里整理好的东西展现给别人看罢了。
但沈逾山还是想说这人有点太懦弱了,一个同门把活儿推得太过分,她捏笔的指尖都发白了,但等那人走了,她只是自己深呼吸一下,接着干活。沈逾山注意到她深呼吸的时候会闭上眼,嘴唇无声地动一下,像在跟自己说什么。
沈逾山强按马头喝水,认为江年这是在抱怨,什么自我安慰,滚一边去。
周四傍晚他在图书馆待到很晚,肚子饿得咕噜响了一声,他自己没当回事。过了一会儿,一包饼干从旁边推过来,搁在他手边。侧脸去看江年,她已经投入到手里的活儿了。饼干是最便宜的那种苏打饼干,包装袋有点皱,像是从包里掏出来的时候被压到了。
沈逾山看着那包饼干,愣了两秒。他把饼干吃了,包装袋叠好塞进了口袋。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那破袋子。
又过了几天,组会汇报完,他照旧收获一堆夸赞。散会后江年从他旁边过,脚步慢了一拍,轻声说了句:“你刚才第三个数据那块,讲得特别好。”说完就走了,跟没说过一样。
沈逾山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那句话。她听得很认真,而且是真听懂了。
第三个数据那块是他昨晚临时改的,本来不打算讲,上台前五分钟才决定加上。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值上升,当前48。】
沈逾山没吭声,但回寝路上脚步比平时轻了点。室友问他遇上什么好事了,他说没有,然后对着镜子把头发多捋了两遍。
又过了两天,又有人来理所当然地要资料。这回沈逾山没等系统发话,起身把人拦了。他身姿依旧挺拔,气场依旧压人,眉眼疏离矜贵,半点没有要当暖男的意思,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师门归档是公共杂务,不是你的私人资源库。”
男生脸涨红,支吾两句道歉,灰溜溜走了。
沈逾山转头看江年,语气照旧平淡:“不必习惯性替所有人兜底。”
江年抬眸看他。那双眼睛里先是错愕,然后慢慢漫开一点浅浅的暖意。
她太久没人撑腰了,头一回有人替她这退让和温柔说了句话。
轻轻点头:“嗯。”
点完头她又小声补了一句,“其实也不是每次都……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头去翻资料。
【任务完成,好感+22,当前70。】
沈逾山收回目光坐回去继续看自己的书。
第四章 优先级
入秋学术论坛,A大研究生院一年一度最高光的场子。外校专家云集,业内大佬列席,是刷履历、拓圈层、争资源的绝佳机会。
沈逾山凭学术成果拿到了全场压轴发言席位。所有人都默认那晚他是焦点,他自己也这么默认。
筹备那两周,他几乎住在工作室。PPT改了七版,逻辑推倒重来三遍,模拟发言对着镜子练到嗓子发干。
一天练到凌晨一点,回宿舍路上还在默念开场白,被晚归的室友撞见,室友说“你魔怔了吧”,他摆摆手,继续念。
他享受这个过程——站上台,全场目光聚过来,他开口,底下人屏息,讲完掌声轰然响起。
那种感觉他从小贪到大,戒不掉一点,人嘛总要贪点什么活着才有劲儿。
论坛前一天下午,系统弹出提示:
【紧急任务:明日论坛全程,陪伴目标自习至闭馆并护送回寝。任务失败,触发三级电击惩戒。】
沈逾山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三级。前两次的痛他还记着,二级就已经疼得他后背冒汗。但他第一反应不是怕疼——是觉得这系统是不是存心跟他过不去。
论坛晚上七点开幕,压轴发言排在九点半,图书馆十点闭馆。两个时间卡得死死的,连个缝都不给他留。
他试着跟系统讲条件:“论坛九点半结束,我讲完立刻赶去图书馆,能不能通融一下?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天天准时。”
【任务要求全程陪伴,不可拆分。】
“那让她明天别去图书馆呢?我出钱给她找个咖啡厅,我讲完直接过去……”
【任务时段由系统锁定,不可调整。】
沈逾山骂了一声,把桌上的草稿纸揉成一团砸进垃圾桶。纸团没扔准,掉在桶边,他瞥了一眼,没心思去捡。
沈逾山重新坐下来,掰开揉碎地算。
压轴席位,一年一次。外校那几个老师,他盯了半年,就等着这次混个脸熟。
导师前两天拍他肩膀说“好好讲”,那语气他听得出来,是把他当自己人看。
他这时候撤,怎么说?说“我有私事”?
导师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那笔账记下了。
以后组里有什么好资源,还轮不轮得到他?
算完这些,他忽然想到另一个层面——江年。
他拿手机翻到和她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晚发的:“明天还来吗?旁边有人要坐,我帮你占着。”
他回了个“来”。她没再多问,就回了个“好”。
如果他现在告诉她,明天去不了了,她大概会回一句“没关系,你忙你的”,然后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让旁边那个位子空一整个晚上。
不会生气,不会追问,甚至不会让他察觉到她有一丁点失落。
她就是这种人。
但沈逾山现在知道,她那种“没关系”底下压着东西。
上个月有个同门说好帮她搬归档材料,临时说有事来不了,江年说“没事我自己可以”,然后一个人搬了四趟,来回爬了十二层楼。
他正好路过看见的时候,她额头上全是汗,嘴里还念叨“就当锻炼了”。
那一瞬间他站在楼梯拐角,心里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剩下的部分两人一起搬完了,看着江年贴在额头边的头发,沈逾山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是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到这边来。
现在这种情况,他要是明天不来,江年不会抱怨,但她心里那杆秤会悄悄往回调一点。她对他的期待本来就攒得艰难,她不信别人会把她当回事,好不容易攒了这么些天,他不想让她掉回去。
可论坛那边怎么办?
沈逾山坐在那儿盯着电脑屏幕上的PPT发了半天呆。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两边都不放。
他给会务组发了条消息:“老师您好,我明天晚上有点急事,压轴发言能不能帮我调到第一个?讲完我得赶回去,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对方过了十分钟回:“开场发言八点开始,你能赶上吗?”
“能,我七点半就到,提前候场。”
“行,那把你调第一个,压轴我另找人。你那个课题挺好的,开场讲也合适。”
沈逾山盯着“开场讲也合适”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桌上了。
压轴变开场,含金量掉了不止一档——开场时台下人还没坐满,大佬们还在贵宾室喝茶,关注度跟压轴完全没法比。
但他至少还能站上台,至少没彻底放鸽子。
论坛当晚,冷雨下得凶。
沈逾山七点半赶到会场,八点整上台。
台下稀稀拉拉坐了六七成,前排几个位子空着,外校老师果然没来齐。
他深吸一口气,照常开讲,逻辑依旧连贯精准,气场半点没垮,该抖的包袱都抖了,台下反应也不错。
讲完他鞠了个躬,没等提问环节结束就溜了。
九点十分,他冲进图书馆。
江年还坐在老位置,旁边那个位子果然空着。
她看见他推门进来,眼睛一下睁大了:“你不是有论坛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讲完了。”
“这么早?论坛不是要开到很晚吗?”
“我把顺序调了,调到第一个讲。”
沈逾山坐下来,喘匀了气,语气尽量平淡,“开场讲完就来了,压轴让给别人了。”
江年看了他一会儿,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轻轻“哦”了一声。
她低下头继续干活,但沈逾山注意到她捏笔的手指松快了不少,不像之前那么绷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推过来。沈逾山接过来吃了,巧克力有点化了,包装纸黏糊糊的,他吃完依旧把纸叠了叠塞进口袋。
十点闭馆,雨还在下。沈逾山撑伞送她回寝,照旧把大半伞面偏到她头顶。
走到路灯底下,江年忽然开口:“你今天那个论坛,压轴和开场,差别是不是挺大的?”
“还行,差一档吧。”
“那你还调?”江年语气里有疑惑,可疑惑中又夹杂着别的东西。
“不调怎么办,我又不会分身。”
沈逾山把伞往她那边又偏了偏,“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坐一晚上。上回搬材料那事你一个人跑了四趟十二楼,嘴上还说当锻炼。我要明天不来,你肯定又‘没关系你忙你的’,然后自己坐那儿把旁边位子空一晚上。”
江年低着头,手指捏着背包带子,捏了好几下。
“而且开场讲也不亏。”沈逾山语气轻松接着说,“底下人少点,但该听的都听了,提问环节有个老师还追出来问了我两句。压轴那位现在估计还在台上被围着呢,我讲完就跑,多自在。”
江年抬起头看他:“你真的不觉得可惜?”
“可惜啊,怎么不可惜。”沈逾山想都没想,“压轴一年就一次,我盯了半年。但是江年,咱们已经约好了,别总是把自己的优先级降到最后。”
“我又不会怎么样。”
“你是不会怎么样,你只会说没关系。”沈逾山低头看她,“你越说没关系我越觉得亏,这账你算不明白。”
江年愣在那儿,半天没接上话。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她嘴唇动了动,最后闷闷地说了句:“你这人真烦。”
沈逾山笑了一声:“烦就烦吧,反正明天我还来。”
“随你。”
“后天也来。”
“……随你。”
“大后天也——”
“沈逾山!”江年打断他,耳朵尖红透了,“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话一直多,你才发现?”
江年瞪了他一眼,扭头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他把伞跟上来,才继续走。
第二天他打开同门群,发现昨晚论坛的后续讨论刷了几百条。压轴发言换成了隔壁组那个男生,有人拍了照片发群里,那男生站在台上,底下坐得满满当当,外校老师全在。群里一叠声的“恭喜”“厉害”,导师也冒泡点了个赞。
沈逾山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没吭声。
过了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是江年发来的消息:“你虽然是开场,但讲得比压轴好多了。”
他回:“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去。”
“我看了直播回放。你讲第二个数据那块,底下有人点头了,压轴那个讲的时候底下都在看手机。”
沈逾山捧着手机,半天想好回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你上班呢?这么闲。”
江年秒回:“午休。顺便帮你盯一下竞争对手,不用谢。”
他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了。然后拿起书,照常去图书馆。
江年已经坐在老位置了,旁边那个位子空着,桌上放了杯热奶茶,杯身上贴了张便签,写着“给你的,三分糖”。
沈逾山坐下来,把奶茶拿起来喝了一口。不甜,温度刚好。
“昨天的巧克力化了。”
“今天特意没买巧克力。”
江年头也没抬,“奶茶你趁热喝,凉了更难喝。”
沈逾山看了她一眼。发现江年现在的耳朵尖有点红,但整个人装得特别镇定。
沈逾山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看书。
旁边江年翻了一页笔记,嘴角偷偷弯了一下,他余光看见了,没戳破。
第五章 双向心动终圆满
入冬之后,日子被论文和汇报填得密不透风。
沈逾山还是老样子。组会上照旧碾压全场,竞赛照旧拿头名,走在路上照旧有人回头。唯一不同的是,他往图书馆角落跑的频率高到同门开始拿这事开玩笑。
“沈神,你是不是在图书馆藏了个女朋友?”
沈逾山正低头收拾书包,闻言手上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藏什么藏,光明正大。”
同门愣了一下:“真有啊?”
“有啊。”他把书包拉链一拉,挎上肩,这才抬起眼,语气理所当然得欠揍,“我旁边那个位子,现在有人了。”
这话传出去之后,有人偷偷跑去看,回来一脸震惊:“沈逾山旁边坐的是江年?那个江年?”
沈逾山听说之后,心情莫名很好,晚上多吃了一碗饭。
其实那阵子两人之间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他每天到得比她还早,把旁边的位子占好,她来了往那一坐,两人各干各的。有时候一整个晚上说不了一句话。她会在中途起身接水的时候顺手把他的杯子也带过去,回来搁在他手边,他头都不抬拿起来就喝,喝完了才发现自己本来不渴。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有一回她接水回来,杯子搁错了边,放在他右手。沈逾山正写字,左手去摸杯子摸了个空,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从杯子移到她脸上。江年也发现自己放错了,赶紧伸手去挪,结果两人的手在杯壁旁边碰上了。她手背凉丝丝的,一触就缩回去,像被烫到似的。
“我放错了。”她低头把杯子挪回左边,耳根有点红。
沈逾山没说话,把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视线落在她缩回去的手上。那只手正捏着笔杆,拇指无意识地搓着笔上那道裂纹。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问。
“……刚碰了冷水。”
他把自己搁在桌角的暖手宝推过去,很随意,像随手拨了一下:“拿着。”
“你自己不用啊?”
“我热。”
江年把暖手宝拿起来,双手合拢捂着,指尖慢慢回了点血色。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你手也挺凉的。”
沈逾山笔尖停了停:“所以呢?”
“……所以你也捂一下。”她把暖手宝推回来,搁在他手边。
沈逾山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暖手宝,又看了一眼她假装专心看资料的侧脸。暖手宝上还留着她手心的温度,他覆上去,捂了一会儿。
窗外那棵银杏早就落光了,枝杈在风里轻轻晃,暖手宝在掌心里慢慢热起来。
这种小事攒多了,两人之间慢慢有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比如有一回江年趴在桌上睡着了,脸枕在胳膊上,头发散下来盖住了半边脸。图书馆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忽明忽暗,她睡得很沉,呼吸匀匀的,睫毛偶尔颤一下。沈逾山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犹豫了半天,伸手把她那缕头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他心跳快了一下,赶紧收回来,假装翻书。
结果江年迷迷糊糊睁了眼,正好对上他收回来的手。
两人大眼瞪小眼。沈逾山面不改色:“你头发压到我的书了。”
江年低头一看,她的头发离他的书起码还有十公分。她没拆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哦”了一声,把头发扎紧了。但那天下午她每次低头写字,都会下意识先摸一下耳边的头发。
而两人的关系真正迈入新阶段是在一个下雪的晚上。
那天图书馆暖气坏了,物业说管道冻住了,什么时候修好不知道。整层楼冷得像冰窖,所有人都裹着羽绒服缩着脖子,哈出的气白蒙蒙的。窗玻璃上结了薄薄一层霜,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散成毛茸茸的一团。
江年穿得少,坐在那儿缩成一团,手指冻得写出来的字都是歪的。沈逾山看了她两眼,把自己外套脱了扔过去。
“穿上。”……“我抗冻。”
江年把外套裹上了。宽宽大大的,袖子长出一截,她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手指捏着笔。沈逾山在旁边看着她缩在他外套里的样子,觉得嗓子有点干,清了清才开口:“明天多穿点。”
“知道了。”
“我说真的,你明天要是还穿这么少,我就不给了。”
江年从外套领子里抬起眼睛看他。那截领子竖起来,衬得她脸小小的,鼻尖冻得发红。她说:“你不是抗冻吗?”
“我抗冻跟我想不想给是两码事。”沈逾山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不对,抿了一下嘴,补了一句,“你别冻感冒了回头传染我。”
江年笑了一下,没接话,低头继续写字。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闷在外套领子里,很小:“沈逾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沈逾山正在写字的手停住了。
他想了想,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江年抬头看他,等他继续说。
“一开始是因为系统,”他难得没有嘴硬,说得很坦白,“后来系统还在,但我已经不太记得它让我干什么了。它现在不发任务我也来,发了任务我反而觉得烦。”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笔尖上,“说不清从哪天开始的。大概就是有一天我坐在宿舍里,本来可以打游戏,但是总惦记着你,你旁边那个位子是不是被别人坐了。”
江年没说话,低头看着桌面,手里转着笔。转了两圈,笔掉在桌上,她捡起来,又转。
沈逾山觉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你别多想,我就是——”
“我也是。”
他话被截断了,愣了一下:“什么?”
江年还是没抬头,声音比刚才更小:“我也是。有一天你没来,我做题做了半天,一道没做进去,后来发现我一直在看旁边那个空位子。”
沈逾山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几秒。暖气坏了,屋里冷,但他觉得耳朵根烫得厉害。
“那你当时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我发了。”
“……哦,对,你发了。”他想起来那条“今天没来?”,当时他还觉得她只是随口问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那根坏掉的灯管还在闪,闪得人心里也跟着一明一暗的。
“所以,”沈逾山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是,互相惦记?”
江年把脸往外套领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我这人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我才不想回答。”
沈逾山笑了:“你不回答我也知道答案。”
江年把笔往桌上一拍:“沈逾山,你——”
“你什么你。”他学她的语气,学完自己先乐了,笑完把声音放轻了点,“行了,不逗你了。明天我还来,给你占位子。你记得多穿。”
“……知道了。”
“带杯热奶茶。”
“我自己带。”
“我帮你带,你少带一样东西少操一份心。”
江年看了他一眼,没再争,小声说:“那我要减糖的。”
“记住了。”
那天晚上回寝的路上,雪还在下。细密密的,路灯底下看得清,斜着飘下来,沾在睫毛上有点凉。沈逾山走在她旁边,两人中间隔了大概十公分。走了一段,他忽然伸手,把她羽绒服帽子上沾的雪扫掉了。
江年吓了一跳:“你干嘛?”
“帽子上有雪。”
“哦……谢谢。”
“不客气。”他把手收回来插兜里,走了两步,又把那只手从兜里伸出来,试探着往她那边靠了靠,碰了碰她的手背。
江年没躲。
沈逾山就把她的手牵住了。她手心有点出汗,他自己的也是,但谁都没松。雪落在两人肩上,薄薄一层,踩在脚下的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整条路上就他们俩的脚步声。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沈逾山忽然开口:“江年。”
“嗯。”
“我这个人毛病很多,爱显摆,爱面子,脾气也不太好,说话还直,不会拐弯。你要嫌烦现在说还来得及。”
江年停下来看他。路灯底下,雪落在两人肩膀上,她仰着头,呼出的白气飘到他下巴上。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也有话说。我这个人很闷,不会来事,别人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意思。你要嫌无聊现在说也来得及。”
沈逾山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巧了,我就喜欢没意思的。”
江年瞪了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你教教我。”
江年被他气笑了,扭头往前走。沈逾山快走两步跟上去,顺手又把她的手牵住了。
第二天早上,沈逾山到图书馆的时候,旁边位子上已经放了一杯奶茶,杯身上贴了张便签,写着:“减糖的。位子我占了,今天轮到我。”
沈逾山看着那张便签,笑了一声,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昨天买好的热牛奶,搁在她手边。江年来了之后看了一眼牛奶,又看了一眼他,小声说:“不是说好了我占位子吗。”
“你占位子,我带早餐,又不冲突。”沈逾山理直气壮。
江年没再说什么,坐下来,把牛奶拿起来喝了一口。窗外那棵银杏的枝头上积了点昨夜的雪,太阳一照亮晶晶的。她嘴角翘着,没说话。
“甜不甜?”沈逾山问。
“纯牛奶哪来的甜。”
“那你笑什么。”
“我乐意笑,你管得着吗。”
沈逾山看了她一会儿。晨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低头翻书的侧脸上,睫毛影子落在颧骨上,一晃一晃的。他低头翻开自己的书,嘴角也翘起来了。
那天下午系统弹出了最后一次提示:
“目标好感值100%。系统任务完成,解除绑定。”
沈逾山看了一眼,没什么太大反应。他早就知道她喜欢他了,那个数字什么时候满,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明天早上她还会不会坐在那个位子上,还会不会给他留一杯减糖的奶茶。
晚上闭馆,两人往外走。外面雪停了,路面上冻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有点滑。江年走得小心翼翼,沈逾山放慢步子等她,胳膊微微往外张着,随时准备扶一把。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系统解除绑定了。”
江年脚步一顿:“什么系统?”
沈逾山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没什么,以前有个破系统老让我干这干那,现在没了。”
“哦。”江年没多问,过了一会儿又说,“所以你一开始接近我,真的是有目的?”
“有。”
“什么目的?”
“系统让我攻略你。”沈逾山说得坦坦荡荡。
江年愣了一下:“那我要是没被攻略成功呢?”
“那我大概会换个人攻略。”
江年瞪他。
“骗你的。”沈逾山笑了一声,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你这种软硬不吃的,我一开始就觉得难搞。后来发现不是难搞,而是愿不愿意沉下来去看见真正你”
江年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会笑这么大声,赶紧捂住嘴,眼睛弯弯的。
沈逾山伸手把她帽子上的雪扫了扫,手收回来的时候顺势牵住了她:“走吧,送你回寝。”
两人并肩走进雪里。沈逾山撑开伞,照旧把大半伞面偏到她头顶。江年这回没再推让,只是往他那边靠了半步,手自然地伸过去,牵住了他的。
江年没说话,但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没松开。雪落在伞面上,细细簌簌的,伞下两个人慢慢往前走。
番外:猎物悖论
和江年在一起很久,沈逾山没有再听见系统的声音,他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会选择他,也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选择江年作为自己的攻略对象。
和江年在一起的生活对沈逾山来说,有一种秋衣扎进秋裤的扎实感。这种感觉恰恰是一直颠沛流离的小沈逾山曾经在心底构想的。颠簸的人最想要的其实是有我在。每个人都在努力,但为什么一定要拼命努力到无敌呢。
而系统真正的激活者其实是江年。
读研开学初的某个深夜,江年伏案整理文献至凌晨,看着屏幕里永远耀眼、永远被人簇拥的沈逾山,心底生出一丝极其微弱、从未外露的小心愿。
在江年自己看来,她生性温顺内敛,从不奢求偏爱,从不争抢瞩目,一生只求安稳平淡,可是谁又知道现在的江年,到底是江年自己选择成为的还是迫于生存环境而选择的最佳模式呢。平淡内敛的江年其实也祈求耀眼恣意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