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系统它不讲武德
甄建仁是被他妈一拖鞋砸醒的。
准确说，是被砸中了后脑勺，然后才醒的。
"甄建仁！你看看几点了！太阳晒屁股了你还躺着！你是猪吗！猪还能杀了卖钱你能干啥！"
甄建仁从被子里探出一个鸡窝头，眯着眼看了一下窗外——确实晒屁股了。但那是太阳的问题，不是他的。
"妈，"他翻了个身，"您这拖鞋扔得真准。建议去参加奥运会，项目就选'室内远程打击'。国家需要您。"
【叮——】
【阴阳怪气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甄建仁】
【天赋：嘴贱LV.MAX（被动，无法关闭，无法屏蔽，无法治疗）】
【核心规则：每成功"阴阳怪气"一次，获得1-100点阴阳值。阴阳值可兑换技能、属性、道具。阴阳值归零则系统解绑——但您大概率永远归不了零，因为您这张嘴停不下来。】
【新手任务：对面前的人完成一次有效阴阳怪气。奖励：+10阴阳值。】
甄建仁盯着虚空中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愣了三秒。
然后他看着他妈。
他妈正举着第二只拖鞋，蓄势待发。
"妈，"甄建仁坐起来，表情真诚得像在做慈善演讲，"您今天这造型真好看。尤其是这个怒气值——满格的那种。您要是去演反派，都不用化妆。自带特效。"
【叮！有效阴阳怪气！+10！】
【目标情绪波动：愤怒值飙升至92。触发"激怒回响"！额外+20！】
他妈的第二只拖鞋飞过来了。
甄建仁偏头躲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躲的，可能是被砸多了练出来的本能。
"妈您冷静。您这拖鞋是限量版吧？扔一只少一只，且扔且珍惜。"
【叮！暴击！+50！】
【新手任务完成。当前阴阳值：80。】
他妈气得坐在床边喘气，指着他："你……你给我滚出去找工作！今天不找到工作别回来！"
"好嘞。"甄建仁掀开被子，穿着印着"我不是废物我是限量版废物"的T恤，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妈，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还得花钱看病，咱家这经济状况——您懂的。"
【叮！追加+30！】
门在他身后被摔上了。
甄建仁站在楼道里，看着系统面板，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现在是个靠骂人升级的系统宿主？"
【请注意措辞。是"阴阳怪气"，不是"骂人"。二者的区别在于——骂人是直线攻击，阴阳怪气是曲线暴击。您的天赋是后者。比如"您真厉害"和"您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之间，前者是阴阳怪气，后者是人身攻击。建议宿主提升段位。】
"……你一个系统还挺有审美。"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甄建仁下了楼。
小区门口的奇牌室还是那么吵。几个大爷在下棋，一个在旁边观棋不语——不，他在语，而且语得很大声。
"你走这步干嘛！你这马是摆设吗！"
甄建仁本来想绕过去。
但系统弹了提示：
【检测到附近目标群体。情绪值：愤怒78，焦躁65，无聊90。适合阴阳怪气。建议宿主上前。这是您的第一次"实战"。】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您没钱。阴阳值可兑换现金。100点=100块。您目前80点，差20点就能提现。】
甄建仁的脚步停了。
一百块。
他现在兜里只有十五块三毛，还是昨天从他爸那"借"的——打了引号，因为他爸没回消息。
他转身走向奇牌室。
2 奇牌室首秀
奇牌室门口坐着个看门大爷，其实也不算看门，就是坐那乘凉。看到甄建仁过来，抬了抬眼皮。
"小甄啊，又被你妈赶出来了？"
"王叔，您眼神真好。不去当侦探可惜了——虽然您这岁数也干不了几年了。"
【叮！+15！】
王叔笑骂："你这嘴啊，早晚被人打。"
"打我的人排队呢。您要是想插队，我给您个号。"
【叮！+20！】
甄建仁走进奇牌室。
里面烟雾缭绕——不是仙境那种，是二手烟那种。四张桌子，三张在下棋，一张在打麻将。
打麻将那桌最热闹。
四个人，三个赢了一个输了。输的那个是个光头中年男人，面前的筹码快见底了，脸涨得通红。
"你出千！"他拍桌子。
对面的瘦子不紧不慢："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别乱说。"
"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袖子里藏牌！"
"你眼睛不好去配个眼镜。别在这血口喷人。"
旁边两个人不说话，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看手机。
甄建仁本来只是路过。
但系统又弹了：
【检测到目标：瘦子。情绪值：心虚88，得意72。洞察眼提示：此人确实在出千。建议宿主介入。奖励：+50阴阳值。】
"我又不是警察。"甄建仁小声说。
【您不需要是警察。您只需要是个嘴贱的人。】
甄建仁想了想，走到麻将桌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哥几个，打着呢？"
四个人看他。
"你谁啊？"瘦子问。
"路过的。看你们打得热闹，我观摩观摩。"甄建仁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不过我说一句啊——这位大哥，"他指了指瘦子，"您这袖子挺鼓的。是肌肉呢还是藏了东西呢？我这人眼神不好，但我鼻子灵。我闻着一股——嗯——怎么说呢——作弊的味道。"
【叮！有效阴阳怪气！+30！】
瘦子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我就是'建议'一下。您要是没藏，那您把袖子撸起来让大家看看呗？又不是让您脱裤子——虽然您要是愿意脱我也不拦着。"
【叮！暴击！+50！】
光头中年男人看甄建仁的眼神变了，像看到了救星。
瘦子站起来了："你小子找茬是吧？"
"不是找茬。是'观摩'。我这人爱学习。尤其爱学习'怎么在牌桌上动手脚'这门课。您要是开个培训班，我第一个报名。学费好商量——用您藏的那些牌抵就行。"
【叮！连击！+40！】
瘦子的脸彻底白了。
他旁边抽烟的那个突然说了句："老周，你袖子里到底有没有？"
瘦子不说话了。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袖子撸起来了——里面确实粘着两张牌。
整个奇牌室炸了。
"好啊！你果然出千！"
"退钱！把赢的都退了！"
"报警！叫警察来！"
瘦子被几个人围住，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他看了甄建仁一眼，那个眼神——甄建仁估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叮！任务完成！+50！】
【额外奖励：触发"正义嘴炮"成就。+100！】
【当前阴阳值：300。】
甄建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哥几个，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哦不，你们可能得去派出所继续了。"
他走出奇牌室。
光头中年男人追出来："小伙子！谢谢你啊！你叫什么？"
"甄建仁。"
"好名字！建仁建仁，建设仁义——"
"大爷，谐音'真贱人'。我爹妈没想那么多。"
【叮！自嘲式阴阳怪气！+20！】
光头大爷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甄建仁走在路上，打开系统面板。
【可兑换：】
初级体质强化（50点）：让您至少跑得过您妈的拖鞋
初级口才增幅（80点）：阴阳怪气时声带不会哑
初级洞察眼（100点）：可看到目标情绪数值
神秘道具（100点）：？？？
"兑换体质强化和口才增幅。"
【叮！兑换成功。您现在至少能跑过您妈。您的声带已获得"永不嘶哑"祝福——从此阴阳怪气不伤喉咙，想说多久说多久。】
甄建仁试了试嗓子，清清亮亮的，像刚做了个SPA。
"不错。"他自言自语，"以后可以更持久地气人了。"
【……您的用词让我很不安。】
"习惯就好。"
3 好味道餐厅的覆灭
【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前往"好味道"餐厅，揭露其使用地沟油行为。方式：阴阳怪气。奖励：+100阴阳值 + 技能"中级洞察眼"。】
"好味道"餐厅在城东美食街。
甄建仁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油腻腻的招牌——红色塑料字，有两个灯管坏了，"好"字只剩一半，看着像"女味道"。
他推门进去。
里面坐了七八成，生意不错。一个胖老板在柜台后面算账，秃顶，啤酒肚，脖子上挂着掉色金链子，像个暴发户模板。
甄建仁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份招牌红烧肉。
等菜的时候，他观察四周。
隔壁桌一个小姑娘在吃面，吃得很香。对面桌一对老夫妻在喝汤。门口一个外卖小哥在等单，刷着手机。
都是普通人。
都在吃不该吃的东西。
红烧肉上来了。
他夹了一块。
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
然后他把筷子放下了。
"老板。"他喊。
胖老板抬头："啥事？"
"您这红烧肉做得真绝。就这个味道——我上次吃到类似的还是在我家楼下修车摊，师傅拿机油给我炒了个蛋。那味道，念念不忘。您这是传承啊。"
【叮！+30！】
胖老板的笑僵了。
"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夸您呢。您这油用得有水平——一般人用不出这个'厚度'。我都想问问您进货渠道了。不是想举报啊——我就是好奇。这么黑的油，您是从下水道直接抽的吗？那得多辛苦啊。我建议您搞个自动化，效率高。"
【叮！暴击+50！】
胖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了。
"你来找茬的？"
"不是。我来吃饭的。但您这饭让我'悟了'——原来活着不一定非得用好油。您这是在教我人生道理啊。谢谢。"
【叮！追加+25！】
周围的客人开始看过来了。
胖老板脸涨成猪肝色："你给我出去！"
"别啊老板，我还没吃完呢。您看这肉——色泽多好——黑里透红，红里透黑。跟您这人似的，表里如一。都是一个色儿。"
【叮！暴击！+50！】
胖老板要动手了。
但就在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人。
短发，制服，表情冷得像冰箱。手里拿着个检测仪。
"市场监督局。有人举报这家店。"
胖老板的脸瞬间白了。
甄建仁看了看那个女执法官，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100！技能解锁：中级洞察眼！】
女执法官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你就是那个'闹'的人？"
"不是闹。是'用餐体验反馈'。差评。"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差一点。
"我叫顾清霜。"
"甄建仁。真名。我爸取的。他说'建仁建业'，结果我啥也没建，光建了一张嘴。"
"……你这嘴确实挺能建的。"
"谢谢。这是夸奖吧？"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顾清霜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处理餐厅了。
甄建仁走出餐厅，深吸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真好。
【系统提示：您今天的行为已被路人拍摄。预计12小时内上本地热搜。另外——您被好味道的投资人记住了。建议宿主小心。】
"记住就记住。我又不怕。"
【您应该怕。您现在战斗力约等于一只比较能说的鸡。】
"……你能不能别这么诚实？"
【我是系统，诚实是基本功能。】
4 金鑫理财
【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前往"金鑫理财"公司，揭露其非法集资行为。方式：阴阳怪气。奖励：+200阴阳值 + 技能"高级洞察眼"。】
甄建仁站在写字楼下面，仰头看了看二十层的玻璃幕墙。
"这公司装修得跟银行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正规金融机构。"
【它不是。洞察眼已开启——目标：金鑫理财。非法集资概率：97%。受害者：237人。总金额：3400万。老板情绪：焦虑+得意。】
"焦虑还得意？这什么心态？"
【大概是'我快跑路了但在跑之前再捞一笔'的心态。】
"……人渣。"
甄建仁进去了。
前台小姐笑得很职业："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有钱——大概十二万？不对，是负十二万。因为我爸欠人钱。我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我爸理财？他那个脑子，理成负数应该也不难。"
【叮！+20！】
前台小姐的笑僵了。
"先生，我们是正规——"
"正规？我看您这装修确实正规。跟我家楼下那个'正规'按摩店一样正规——就是进去之后发现不太正规的那种。"
【叮！+25！】
"保安！"
两个保安过来了。
甄建仁不慌。他刚兑换了中级体质强化，跑得过普通人——虽然不一定跑得过保安，但气势不能输。
"行，不用叫保安。我自己走。但走之前说一句——你们门口写着'诚信为本'，我觉得改成'诚信为本，本金为零'更贴切。"
他转身走了。
但他没真走。
他从消防通道上了二十层——爬的。体质强化过了，二十层虽然喘，但没死。
找到老板办公室。
门没锁。
里面一个瘦高男人在打电话："……那批老人的钱再压一个月……不会出事，他们不懂……"
甄建仁推门进去。
瘦高男人挂了电话："你谁？"
"我是来理财的。"甄建仁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您刚才电话我都听见了。压老人的钱？您可真行。您这理财水平不去当骗子可惜了——哦不对，您本来就是。"
【叮！+30！】
"你——"
"别您您您的。我跟您说，您这公司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我要跑路'的气质。您这办公桌，红木的吧？挺好。跑路的时候记得带上，能卖几万。哦对了您那车是不是也是公司的？建议也卖了，因为您很快就用不上了——我说的不是您用不上车，是您用不上'自由'了。"
【叮！暴击+50！】
【目标弱点暴露：心虚。建议继续。】
瘦高男人没动手。他是聪明人，知道动手没用。
"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说几句话。您骗了两百多人，里面有老人有学生有下岗工人。您睡觉不做噩梦吗？哦对了您可能不做——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好。"
【叮！追加+40！】
瘦高男人瘫在椅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没工作的废物。但我嘴比较贱。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报警——但在那之前，您最好想想那两百多人怎么办。"
他走到门口，回头：
"对了，您那'诚信为本'的牌子，今天就摘了吧。不然明天来的不是我——是警察。"
【叮！任务完成！+200！技能解锁：高级洞察眼！】
【隐藏成就："嘴贱义士·贰"。+300！】
当天晚上。
新闻弹出来： 《金鑫理财涉嫌非法集资被立案，负责人主动投案》
甄建仁躺在床上刷手机。
评论区有人说："听说是一个年轻人把老板说崩溃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您的"实话"含大量阴阳怪气。但效果确实好。建议继续。】
"你这是夸我？"
【偶尔夸您是因为我心情好。别多想。】
5 封嘴联盟
甄建仁出名了。
不是那种"大家都喜欢"的出名，是那种"所有坏人都想弄死他"的出名。
好味道的投资人放话了：找人教训他。
金鑫理财背后的人虽然倒了，但还有残余势力。
本地有个地下圈子，专门处理"多管闲事"的人。
甄建仁上了名单。
他知道这事，是因为顾清霜又来找他了。
地点还是刘德柱的棋社——对，就是奇牌室那个看门大爷的真名。甄建仁后来才知道，大爷开了个棋社，就在奇牌室隔壁，两人是邻居。
顾清霜坐在角落，面前一副象棋没动。
"过来。"
"顾大人，又跟踪我？"
"你想多了。提醒你。你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
"多吗？我觉得还好。"
"好味道的投资人要找人打你。金鑫那条线还有人。你上了地下圈子的名单。"
甄建仁夹了一筷子刘德柱给他涮的毛肚。
"上就上呗。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不怕事。"
"你不怕事？你连你爸的债都还不起。"
"……你调查我？"
"职业习惯。"
甄建仁嚼着毛肚，想了想。
"顾大人，你为什么提醒我？你不是应该觉得我活该被收拾吗？"
顾清霜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做的事是对的。虽然方式很欠揍。但结果是好的。我当执法官五年，见过太多人知道问题不敢说。你至少敢。"
"我不是敢。我是嘴闲不住。"
"都一样。"
她走了。
刘德柱凑过来："这女的对你有意思？"
"大爷您想多了。她是来警告我别死太早的。"
"那你怕不怕？"
"怕什么。我有系统。"
"什么系统？"
"……没什么。我说我有底气。"
那天晚上，甄建仁走在回家路上。
前面路口站着五个人。
统一黑衣，统一冷脸。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
"甄建仁？"
"嗯。您哪位？"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管好你的嘴。不然我们帮你管。"
甄建仁看着他，笑了。
"您这句话说得真有水平。跟我小学班主任似的——'你再说话我把你嘴缝上'。但您知道后来怎么着吗？我小学毕业了，班主任退休了。谁缝谁还不一定呢。"
【叮！+30！群嘲触发+50！】
刀疤脸眼神变了。
"你找死。"
"我找死？您看看您这阵容——五个打一个。您要是有本事，一个人来啊。五个打一个，传出去您不嫌丢人？您这江湖地位怕是靠人数撑的吧？"
【叮！暴击+50！】
刀疤脸挥手："上！"
甄建仁转身就跑。
体质强化过了，跑得快——但五个人也不慢。
跑了两条街，拐进巷子。
死胡同。
他转过身。
五个人堵住巷口。
"跑啊？"刀疤脸走近，"怎么不跑了？"
甄建仁靠在墙上，喘着气。
然后他笑了。
"行。不跑了。但让我说两句。"
"……说。"
"第一句——你们五个打我一个，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这买卖不划算。第二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嘴贱吗？因为我没什么可失去的。没工作没钱没对象，就剩一张嘴了。你们要把我嘴封了，我跟你们拼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穿着鞋的何必跟光脚的较劲？"
【叮！+40！目标群体情绪动摇+60！】
沉默。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刀疤脸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帮人干这种事，一个月多少钱？够还房贷吗？够给孩子交学费吗？你们也是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又沉默了。
然后刀疤脸说了句甄建仁没想到的话：
"……你说得有点道理。"
"是吧。我这人别的不行，讲道理还行——用嘴贱的方式。"
刀疤脸把手放下了。
"走了。"他对其他人说。
"不打了？"
"打什么打。回去跟老板说，这活我不干了。一个月三千块，犯不上。"
五个人走了。
【恭喜！用阴阳怪气化解危机！+100！】
【成就解锁："以嘴退敌"。永久性技能"嘴遁"——阴阳怪气时可使目标进入"思考人生"状态。】
甄建仁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嘴遁……我这是真·嘴遁。"
6 煎饼大姐
三个月后。
甄建仁的日常变成了这样——
每天出门，找一个需要帮助的地方，用阴阳怪气把问题捅出来。
假药店，他把老板说得当场退货。
黑中介，他把房东说得主动退押金。
拖欠工资的工厂，他把老板说得连夜发薪。
他成了本地都市传说。
网上外号："嘴贱侠"。
也有人叫"阴阳师"。
还有人叫"那个嘴特别欠的好人"。
阴阳值攒到了三千多。
他兑换了一堆东西——体质强化到中级、口才增幅到高级、厨艺到"能好吃"级别、伪装到中级。
还有一个一直没舍得用的：
【真话喷雾（500点）。使用后目标10分钟内只能说真话。】
那天，顾清霜打电话来。
"出事了。那个地下圈子动手了。不是对你——是对你帮过的人。"
"谁？"
"好味道那些老顾客。有人去找他们麻烦。说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甄建仁挂了电话。
他到城西菜市场的时候，三个混混正在砸一个菜摊。
是好味道旁边那个卖煎饼的大姐。
"谁让你去举报的！"
大姐缩在角落，菜撒了一地。
甄建仁走过去。
"哟，三位大哥，这菜摊招你们惹你们了？大姐卖点菜而已，你们把菜砸了——你们是来买菜的还是来抢劫的？哦我明白了，你们是来'采'菜的——不给钱那种。"
【叮！+30！】
"又是你！"
"对。又是我。你们怎么每次看到我都这么惊讶？是我长得太帅还是你们记忆力太差？"
【叮！+20！】
"你别管闲事！"
"我不管闲事。我管我嘴。我嘴闲不住。你们要砸继续砸——但我在这看着，我怕忍不住说点什么。比如你们三个打一个卖菜大姐，传出去好听吗？你们老大知道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们给他丢脸？"
【叮！暴击+50！目标动摇+60！】
领头的混混脸色变了。
"你少来这套！"
"我没来套。我说事实。你们这种人说白了就是工具人。上面让你干嘛你干嘛，干完出事你背锅。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砸的这个大姐，一个月挣多少钱？可能还没你们一顿饭多。你们砸她的菜，她今晚吃什么？"
【叮！追加+40！】
三个混混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小声说："要不……算了？"
"算什么算！老板说了——"
"老板说让我们砸，又没说让我们蹲号子。这要被拍了发网上，我们都完了。"
他们走了。
甄建仁蹲下来帮大姐捡菜。
"大姐，没事了。"
大姐眼圈红了："小伙子……谢谢你。"
"别谢。我就是嘴碎。"
"嘴碎的人不会做这种事。"
甄建仁没说话。
他掏出两百块——阴阳值换的现金。
"拿着。买点菜。今晚别饿着。"
"我不能要——"
"拿着。就当预支的菜钱。以后我来你这买煎饼——该给钱给钱。"
他走了。
身后大姐说了句："好人啊……"
他没回头。
因为怕笑得太傻。
7 第七仓库
【系统隐藏任务：揭露系统来源。奖励：???】
"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选您？】
"为什么？"
【全城几千万人，我选了您。不是"绑定"，是"选择"。您嘴贱。但不只是嘴贱。您嘴贱的背后是——您在乎。您看不惯。您觉得这世界不该这样。我选您，因为您是最适合当"嘴贱义士"的人。】
甄建仁坐在床边，很久没说话。
"你一个系统，说这么多煽情的话，不像你风格。"
【偶尔也可以煽情。毕竟我也有审美。】
"那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一个"纠错程序"。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公平，没人管没人说。我来找一个"敢说"的人。您是我找到的最贱的那个。】
"……谢了。"
【第一步：城东旧工厂区，第七仓库。】
第七仓库。
铁门锈迹斑斑。
里面很干净——白墙，桌子，椅子，旧电脑。
屏幕亮着：
"你来了。"
"谁？"
"制造系统的人。叫我'管理员'。"
"你在哪？"
"不在任何地方。我在系统里。曾经是人。现在是一段意识。一个放不下的念头。"
屏幕开始放画面。
中年男人，写代码。旁边全家福——妻子，女儿。
女儿生病。没钱治。
借钱被骗。求助没人理。举报被压。
女儿走了。
男人把意识上传到网络，写了一个程序——找"嘴贱但心善"的人，让他们用最贱的方式，把世界的烂事捅出来。
"我改变不了世界。但我可以找一个人，替我骂。"
甄建仁看了很久。
"你这故事讲得还行。但有个问题。"
"什么？"
"你找的人是我。我不是英雄。就是个啃老废物。你把希望放我身上，是不是有点不靠谱？"
"但你来了。"
"……对。我来了。但不是被感动的。是好奇。我这人就是欠。什么都想看。"
"那就够了。"
【系统权限已移交。从现在起，您是系统的主人。新增功能：自定义任务。】
"我是主人了？"
"是。想继续当嘴贱义士也行，想躺平也行。"
"那我选继续。"
"为什么？"
甄建仁想了想。
"因为我发现——当个有用的废物，比当个没用的废物舒服。"
屏幕闪了一下。灭了。
甄建仁轻声说：
"谢了，大叔。虽然你选我的眼光确实有点问题。"
8 建仁嘴炮咨询
半年后。
甄建仁的店开了。
就在刘德柱棋社旁边，十平米小门面。
招牌："建仁嘴炮咨询——专治各种不服"
业务：帮人合理维权、揭露社会问题、以及提供"阴阳怪气"培训——不是教人骂人，是教人用聪明方式说真话。
顾清霜来过一次，站门口看了半天。
"你这算正规营业吗？"
"不算。但也没人管。"
"……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还是那么冷。但比以前爱笑了——别否认，我看见了。"
顾清霜嘴角抽了一下。
这次她没忍住。
笑了。
很小。但真的。
邻居赵磊当了他第一个徒弟。
"师父！我用你教的那招——'您这服务水平我家猫都看不下去了'——物业当场给我修了水管！"
"不错。有前途。"
"但他们说我嘴太欠。"
"嘴欠是天赋。别浪费。"
刘德柱每周来吃火锅——现在改在甄建仁店里了，因为他厨艺终于派上用场。
"大爷，棋社生意怎么样？"
"好得很。自从你开了店，来下棋的人多一倍。都来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怎么气人。"
"……我是正经做咨询的。"
"对对对。你上次把物业经理说哭的事我还记得呢。"
"他自己哭的。跟我没关系。"
甄建仁坐在店门口，看街上人来人往。
秋天了。风有点凉。
手机响了。
【新任务：城北养老院有人克扣老人伙食费。去不去？】
他回了一个字："去。"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路过刘德柱棋社："今晚火锅！别忘了！"
"知道了！"
路过煎饼大姐新摊位——她换了更好的位置——大姐塞给他一个煎饼："不要钱！"
"那我不客气了。"
路过便利店——这次大妈姓张——张大妈喊："小王！牛奶！"
他接过来。温的。
边走边喝。
【宿主，您现在快乐吗？】
"还行。比以前强。"
【那就好。】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煽情了？"
【跟您学的。近朱者赤。】
"我是赤吗？我是贱人。"
【对。但也是好人。不矛盾。】
甄建仁笑了。
不是"桀桀桀"，不是"嘿嘿嘿"。
是"今天阳光不错，煎饼好吃，火锅有约"的那种笑。
他走到路口。
城北养老院的方向。
深吸一口气，把牛奶喝完，盒子扔进垃圾桶。
"走了。去当好人。"
"虽然我是个贱人。"
他笑着，走进人群里。
9 嘴炮永不停歇
尾声：嘴炮永不停歇
一年后。
本地新闻专题： 《"嘴贱侠"甄建仁：用最欠揍的方式守护一座城》
"他没有超能力，没有亿万身家，没有显赫背景。他有的只是一张欠揍的嘴，和一颗不太坏的心。一年来，他用阴阳怪气揭露了十七家黑心企业、帮助了上百名受害者——以及，让全城的坏人都想把他嘴缝上。"
"当记者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了一句——"
"'因为我闲。'"
"然后他补了一句："
"'开玩笑的。因为这世界值得被骂醒。'"
甄建仁看到报道时正在煮面。
手机放一边，往锅里打了个鸡蛋。
【您出名了。感想？】
"感想就是——以后来咨询的人更多了，我得涨价。"
【涨到多少？】
"一碗面。"
【……就这？】
"嗯。我不图钱。图个嘴痛快。图个心安理得。"
【宿主，您已经是好人了。您知道吗？】
"知道。但你别到处说。我还要维持贱人形象的。"
【好的。您是贱人。也是好人。不矛盾。】
"嗯。不矛盾。"
面盛出来。番茄鸡蛋面。和一年前一个味道。
端到店门口坐下。
有人认出他："嘴贱侠！"
他抬头笑了笑。
"叫什么侠。叫建仁就行。"
风吹过来，秋天的味道。
低头吃面。
【今日任务：无。宿主可以休息一天。】
他愣了一下。
回了一句：
"谢谢。但我还是想出去走走。"
"万一遇到不平事呢。"
"我嘴闲不住。"
站起来，洗碗，锁门。
往外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个不太像英雄的英雄。
像一个嘴贱但心善的普通人。
像——
甄建仁。
一个还不错的名字。
虽然谐音"真贱人"。
但也是"真·建仁"。
建仁建业。
他终于建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