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
我叫龙谦,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资深宅男。
在周围同龄人都在为了房贷、车贷、传宗接代而疯狂内卷,甚至卷到发际线后移得像清朝阿哥的时候,我已经提前一步看破了红尘,步入了“只要我躺得够平,镰刀就割不到我”的至高哲学境界。
我的日常活动半径,严格控制在以人体工学电竞椅为圆心、以卧室门和洗手间马桶为半径的三米五范围之内。
平时在家,我最大的爱好就是追剧和打游戏。 左边的副屏放着不用带脑子的沙雕下饭剧,中间八十五寸的索尼大电视连着最新款的次世代主机,右手边摆着冰镇肥宅快乐水和家庭装原切薯片。
用我妈的话说,我这种状态放到自然界,连树懒见了都得递根烟,尊称一声“龙哥”。
但他们不懂,我这不是废,我这是在虚拟世界里维护宇宙和平,顺便践行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的崇高理想。
这天晚上十一点半,窗外黑灯瞎火,狂风呼啸,树枝在玻璃窗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动静,听着就像有人在用指甲挠黑板。
按照国产恐怖片的尿性,这种天气一般都是孤魂野鬼出来冲业绩的黄金时段。 但我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把空调往下调了两度,裹紧了身上的海绵宝宝联名款毛毯。
此时此刻,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八十五寸的电视屏幕上。我正在攻略一款号称“手柄粉碎机”的硬核魂系动作游戏。
屏幕里,那个身形像一座肉山、手里拎着狼牙棒的关底大Boss,已经被我用修脚皮的刮痧战术磨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血量,只剩下最后一层比杜蕾斯超薄款还要薄的血皮!
只要我再接一个完美的翻滚,顺势砍出一刀,这把困扰了我整整三个晚上的折磨局就能彻底通关!
我的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大拇指在手柄摇杆上搓出了残影,连呼吸都屏住了。
Boss高高跃起,准备释放全屏秒杀的泰山压顶。 就是现在!翻滚!出刀!
“咔嚓...滋滋滋...” 就在我按下攻击键的零点零一秒前,原本画面精美、帧率丝滑的八十五寸大电视,毫无征兆地黑了一下!
紧接着,满屏的黑白雪花点疯狂闪烁,刺耳的白噪音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靠!什么鬼?!” 我差点把手柄直接捏碎,整个人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电信局搞什么飞机?我这可是千兆光纤!哪怕是外星人攻打地球,也得等我把这最后一刀砍出去再断网吧!”
我骂骂咧咧地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对着电视机就是一顿狂按。
然而,电视机根本不鸟我。不仅没切回HDMI信号源,屏幕上的雪花点反而开始诡异地扭曲、旋转,最后慢慢凝聚成了一幅画质极差、透着一股上世纪九十年代录影带风格的黑白画面。
画面正中央,是一口荒草丛生的破败枯井。周围是阴森森的枯树林,天色灰蒙蒙的,连只乌鸦都没有,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举着遥控器的手僵在了半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是吧,索尼现在也开始搞弹窗广告了?而且这广告推的啥玩意儿?荒野求生?还是农夫山泉水源地实地考察?”
我正琢磨着是不是中了什么新型的流氓软件病毒,电视屏幕里的画面突然动了。
两只惨白得毫无血色、指甲盖全部翻裂流血的手,猛地从那口枯井的边缘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井沿的青苔石砖!
紧接着,一个身穿脏兮兮白色长裙、一头黑色长发像海藻一样完全遮住脸的女人,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骨骼结构的扭曲姿势,一点一点地从井里爬了出来。
她爬得很慢,动作一顿一顿的,就像是掉帧了一样。
随着她不断往镜头前逼近,电视机里甚至传出了一种黏腻、潮湿,像是湿抹布在玻璃上摩擦的怪声。
我眨了眨眼,把遥控器扔回茶几,顺手拿起快乐水猛灌了一大口,
发出一声舒爽的“哈~”。
“贞子?” 我挑了挑眉,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把整张脸贴在镜头前、正试图往外挤的黑白女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姐,走错片场了吧?您老人家不是小日子那边的本土特产吗?怎么着,现在灵异界也讲究全球化贸易,你这是游过太平洋偷渡过来的,还是办了旅游签过来的?有核酸证明吗?做过海关检疫了吗?”
回应我的,是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 这股风不是从窗户吹进来的,而是直接从我那台八十五寸的液晶电视屏幕里渗出来的!
“吧嗒。” 一滴带着浓重铁锈味和井水腥臭味的暗红色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电视屏幕的边框流了下来,精准地滴在了我刚铺好不到三天的纯羊毛地毯上。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平整坚硬的液晶屏幕,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了起来。
一只惨白、干瘪、皮肤泡得发胀腐烂的手掌,直接穿透了物理屏障,从屏幕里面伸了出来。
五根血淋淋的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抓挠着,一把扣住了我摆在电视柜上的《艾尔登法环》典藏版手办!
“咔嚓!” 价值两千大洋的绝版手办,当场被她捏成了塑料渣滓。
随后,一颗顶着湿漉漉鸡窝头的脑袋,伴随着“咯吱咯吱”的骨头错位声,硬生生从电视机里钻了出来。
她的肩膀、胸口、腰肢,就像一条没有骨头的剧毒美女蛇,缓慢而又坚定地往我的客厅里蠕动。
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头顶的吸顶灯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将那个半截身子挂在电视机外面的白衣女鬼衬托得恐怖到了极点。
如果换作一般人,看到这种彻底粉碎三观、牛顿看了都要掀棺材板的超自然现象,估计早就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或者跪在地上把满天神佛从玉皇大帝到如来佛祖再到耶稣基督全喊一遍了。
但我龙谦是谁? 我是一个从小背诵八荣八耻、在红旗下茁壮成长、坚定拥护科学发展观的钢铁唯物主义战士!
更何况... “你大爷的!那是老子排了三个月队才抢到的全球限量版手办!还有我那块刚从拼夕夕上花九块九巨资包邮买来的仿羊毛地毯,全让你这身破泔水给毁了!”
我心疼得直抽抽,原本因为Boss战被打断而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顶峰。
什么孤魂野鬼,什么东瀛怨灵,在破坏我肥宅快乐屋的滔天罪行面前,统统都是纸老虎!
贞子显然听不懂中文,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猎物在死前嚎叫些什么。
她已经把上半身完全挣脱出了电视机,双脚蹬着屏幕内侧的枯井,双手撑在我家的实木电视柜上,脖子以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向上折起。
湿漉漉的黑发向两边滑落,露出了一张惨白浮肿、只有眼白没有眼仁、嘴角裂到耳根的恐怖鬼脸。
一股浓郁的腐尸味瞬间在客厅里弥漫开来,熏得我差点当场把晚饭吃的螺蛳粉吐出来。
“嘶...哈...” 贞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漏气声,死死盯着我,似乎很期待看到我吓得屁滚尿流、绝望崩溃的表情。
然而,我对上她那双死鱼眼,脸上的表情比她还要冷漠。
“装神弄鬼是吧?卡帧瞬移是吧?喜欢爬电视机是吧?” 我冷笑一声,既没有转身逃跑,也没有去拿什么桃木剑、黑狗血、大蒜十字架之类的封建迷信道具。
我只是不紧不慢地弯下腰,伸手探进了电竞椅下方的超大号杂物箱里。
伟大的机械飞升先驱曾经说过:一切恐惧,皆来源于火力不足!
只要口径够大、射速够快,管你是碳基生物、硅基生物,还是量子态的阿飘,在绝对的物理动能面前,众生平等!
“哐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我直接双手发力,从沙发底下拽出了一个足有一米二长、黑洞洞、沉甸甸、浑身散发着冰冷工业美学的大家伙:M134重型六管加特林机枪!
(别问我一个宅男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玩意儿,问就是拼夕夕百亿补贴买的超大号金属水弹枪,只不过被我用蓝翔技校学来的钳工手艺,稍微改装了一下下,把电机功率调到了三千瓦,顺便塞了一整箱混了朱砂、黑狗血、大蒜精、风油精以及变态辣火鸡面酱料的实心钢珠弹链而已。)
不仅如此,为了烘托气氛,我还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副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嘴里叼起一根棒棒糖,
双手抓紧了加特林的提把和扳机,将那六根粗壮黑亮、泛着寒光的枪管,直接怼到了距离贞子脑门不到半米的地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在“咯吱咯吱”扭动关节、准备给我来个贴脸杀的贞子,动作猛地一僵。
她那双只有眼白的死鱼眼,缓缓向下移动,落在了那六根黑洞洞的枪管上,
然后又顺着枪身,看到了挂在侧面那个比她脑袋还要大三圈的巨型弹鼓,以及上面贴着的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纸,
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物理超度”。
贞子:“???” 我能明显感觉到,周围那股阴森恐怖的怨气,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极其荒谬的凝滞。
贞子那张烂脸上的表情,从狰狞恐怖,逐渐变成了一种清澈的迷茫。
似乎在她的鬼生履历里,见过吓疯的、见过跳楼的、见过拿贞子录像带去传销的,但唯独没见过一言不合直接掏出重型防空武器的!
“大姐,时代变了。” 我吐掉棒棒糖的塑料棍,嘴角勾起一抹反派般猖狂的狞笑,
“以前你们欺负普通人手里没家伙,现在来到兔子家,不得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饱和式火力覆盖?自我介绍一下,贫道龙谦,道号加特林菩萨,座下六根清净贫铀管,一息三千六百转,专治各种不服!大慈大悲,这就送你去见太奶!”
话音未落,我直接把扳机扣到了底!
“嗡~!” 三千瓦的无刷电机瞬间爆发出如同猛兽咆哮般的轰鸣,六根枪管在零点五秒内开始了疯狂的高速旋转!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出刺眼的火舌(其实是加装的LED爆闪跑马灯),一连串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爆豆声在客厅里炸响!
每秒六十发的特制朱砂火鸡面钢珠,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劈头盖脸地朝着贞子那张大白脸倾泻而去!
“噗噗噗噗噗噗!”
“嗷!!!” 贞子连半秒钟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甚至连她引以为傲的心脏麻痹诅咒都还没来得及读条,整个人(或者说整只鬼)就被这股狂暴到极点的物理动能打得原地跳起了机械舞!
原本我以为鬼是没有实体的,子弹打过去可能会穿过空气。
但我显然低估了老祖宗的朱砂黑狗血配方加上变态辣火鸡面酱的化学反应,更低估了唯物主义的铁拳威力!
每一颗钢珠砸在贞子身上,都会爆出一团滋滋作响的白烟和一阵浓郁的蒜香味。
无穷无尽的弹雨就像高压水枪冲洗泥巴一样,打得贞子身上的白裙子瞬间变成了筛子,一头飘逸的长发被打得漫天飞舞,当场变成了地中海发型!
“叫你砸我手办!叫你弄脏我地毯!叫你打断我砍Boss!吃我一记大威天龙物理版!南无加特林菩萨,六管机枪永不停息!”
我一边狂吼,一边端着加特林左右横扫,整个人嗨得像是在打真人版《魂斗罗》。
贞子彻底被打懵了,不,是被打崩溃了!
她那双死鱼眼里再也没有了半点怨毒,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怀疑鬼生,以及被变态辣火鸡面酱糊了一脸的生理性泪水。
她想往前扑,但每秒六十发的钢珠冲击力直接把她死死按在电视柜上动弹不得;
她想放狠话,但一张嘴,立刻就有十几颗带着风油精味儿的钢珠顺着她的嗓子眼灌了进去,呛得她直翻白眼,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呜呜呜!雅蠛蝶!八嘎!斯米马赛!”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火力倾泻下,这位曾经让无数观众做噩梦的东瀛鬼王,终于放弃了身为厉鬼的尊严。
她发出一声凄厉而又委屈的悲鸣,双手捂着已经被打成猪头的脑袋,屁股撅得老高,开始手脚并用地往电视屏幕里面倒退!
刚才她爬出来的时候,那是慢动作回放,一步三卡顿,主打一个心理压迫;
现在她往回缩的时候,那速度简直比泥鳅钻豆腐还要丝滑,双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哧溜”一下就把下半身塞回了屏幕里!
“想跑?问过我手里的五千发弹链了吗?给我留下买手办的钱!” 我岂能让她就这么轻易溜走?直接端着加特林往前跨了一大步,把枪管直接捅进了波光粼粼的电视屏幕里半寸,继续疯狂扫射!
电视画面里,顿时上演了一出极其荒诞的世纪名场面。 只见原本阴森恐怖的黑白荒林里,漫天都是乱飞的弹壳和白烟。 不
可一世的贞子女士,此刻正顶着一头被削秃了一半的鸡窝头,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草地上连滚带爬地往枯井的方向狂奔。
她的身后,一道密集的弹幕把地面犁出了一道深沟,打得她屁股后面火星子直冒。
她一边跑,一边狼狈地回头看镜头,那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美丽世界的绝望,仿佛在哭喊:“妈妈我要回家,种花家的人不讲武德,说好的灵异恐怖片怎么突然变成抗日神剧了!”
“扑通!” 终于,贞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个标准的恶狗扑食,一头扎进了那口枯井里。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我把枪管伸进井口继续鞭尸,我亲眼看见井口伸出两只血淋淋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边搬起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青石板,“哐当”一声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井口上!
甚至还从里面传来了用铁链反锁的“哗啦”声! 我松开扳机,滚烫的六根枪管还在滋滋地冒着青烟。
电视屏幕上的黑白画面闪烁了两下,似乎是因为信号源那头的演员彻底罢工了,画面啪的一声消失,重新切回了我的游戏界面。
屏幕中央,四个血淋淋的大字格外刺眼:【YOU DIED(你死了)】。
很显然,在我物理超度贞子的这两分钟里,游戏里的Boss没有一点武德,趁我挂机直接把我的人物锤成了肉饼。
“啧,晦气。” 我摘下墨镜,把沉重的加特林往沙发旁边一靠,看着一地混杂着蒜香味和辣味的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刚才手感还不错的份上,就不跟这小日子女鬼计较手办的钱了。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这关Boss给过了!”
我用脚把地上的塑料碎渣踢到一边,重新一屁股坐回电竞椅上,拿起手柄,熟练地点击了“重新挑战”。
然而,那时候年轻气盛的我并不知道,灵异界也是有微信群的。
当一个场子找不回来的时候,她们往往会选择:摇人!
第二章 物理驯服,请问需要女仆端茶倒水吗
“翻滚,格挡,接跳劈!漂亮!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客厅里,我正翘着二郎腿,把柄摇杆搓得火星四溅。
距离刚才拿加特林把贞子突突回枯井里,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屋里还残留着一股浓郁的“朱砂风油精拌火鸡面”的奇葩味道,但这丝毫不能影响我一个硬核玩家的专注度。
屏幕里,那个长得像肉山一样的Boss再次被我磨到了残血。有了上一把的经验,我这次走位更加风骚,眼看着Boss又一次高高跃起,准备释放全屏大招,我的嘴角已经扬起了胜利者的微笑。
“受死吧,小宝贝儿!” 我大拇指猛地按下攻击键。
“滋啦....啪!”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甚至连剧本都不带改一个字的!
就在我刀尖即将捅进Boss裤裆的零点零一秒,那台坚挺了八十五寸的索尼大电视,屏幕画面再次疯狂扭曲,瞬间跳出了一张惨白到极点、双目圆睁、满脸怨毒的女人大脸!
这女人跟刚才那个湿漉漉的贞子不太一样。 贞子走的是森林系流浪汉风,而屏幕里这个,则是标准的居家家暴受害者风,
长发虽然也乱,但好歹能看清五官,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眶周围全是黑眼圈,看着比我这个连续熬夜三天的修仙党还要肾虚。
“我尼玛?还有完没完了?!” 我当场就炸了,一把将手柄摔在沙发上,
“你们小日子的女鬼是搞团购过来的吗?买一送一是吧?刚才那个钻井的才刚退房,你这个钻被窝的又来无缝衔接?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懂不懂什么叫不打扰别人打游戏是基本的礼貌?!”
我顺手就要去抄旁边的加特林,准备给这位大姐也来一套“南无加特林菩萨”的洗礼。
然而,还没等我的手摸到冰冷的枪管,电视屏幕猛地一花,紧接着...
“砰!” 窗外的小区变压器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紧接着,整栋居民楼、乃至整个小区的灯光,在同一时间彻底熄灭!
“滴!” 我家里的空调、路由器、电脑主机、还有那台八十五寸的大电视,全部发出一声断电的哀鸣,瞬间罢工。
原本亮如白昼的客厅,一下子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黑暗之中。
只有窗外那轮惨白如骨的冷月,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射出一抹微弱而又诡异的银光。
我摸向加特林的手僵在了半空,脑门上滑下三道黑线。 不是因为我怕黑,而是因为....
我那把经过魔改的M134重型加特林,为了追求三千瓦的极致射速,是直接插在墙上的220V三角插座上供电的啊!
“好家伙,断我电源?玩战术是吧?!” 我气得牙根直痒痒,
“哪个缺德鬼干的?有本事光明正大地跟我拼刺刀,拉电闸算什么英雄好汉!这招釜底抽薪,绝对是贞子那娘们儿回群里通风报信了!太阴险了,灵异界的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就在我站在原地骂街的时候,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突然从客厅角落的黑暗深处传了过来。
“咯……咯咯……咯咯咯……” 那声音听起来极其别扭,就像是有人脖子被掐断了一半,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老痰,正在拼命往外倒气,又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我眯起眼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客厅靠墙的那个两米高的实木大书柜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随着“咯咯咯”的怪响不断放大,一个身穿血迹斑斑的白色睡衣、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青灰色的女人,正四肢着地,以一种关节完全反向扭曲的蜘蛛爬行姿势,顺着书柜的垂直表面,一点一点地往下蠕动!
她的脑袋几乎拧了一百八十度,长长的黑发垂在地面上,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无尽怨恨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
“伽椰子?!”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在亚洲恐怖片界与贞子齐名的重量级天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主要是屋里空调停了有点闷),
“好家伙,真是同行聚会啊!贞子刚走,伽椰子就来?那下一位是不是该轮到富江或者楚人美了?你们这是在我家开万鬼代表大会呢?”
伽椰子显然是个行动派,不像贞子那样还讲究个前戏铺垫。
她见我没有被吓瘫,反而还在那儿叭叭个不停,喉咙里的“咯咯”声顿时拔高了一个八度!
下一秒,她那扭曲的四肢猛地一蹬书柜,整个人就像一只捕食的巨型癞蛤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着一股腥臭的阴风,直接朝着我的面门来了个零距离的极限跳脸杀!
瞬间,一张放大了十倍、七窍流血、嘴角咧到耳根的恐怖鬼脸,占据了我全部的视野,距离我的鼻尖甚至不到五厘米!
我甚至能看清她牙缝里卡着的一片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紫菜!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哪怕是特种兵来了,面对这种突破生理极限的视觉冲击,心脏也得停跳半拍。
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挑在我刚因为断电导致游戏没存档、并且加特林还用不了的气头上,把脸主动凑到我的攻击范围之内!
我是谁?唯物主义铁拳的继承人,太极拳九段键盘侠,从小看成龙动作片长大的功夫宅男!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大白脸,我脑子里根本没有产生任何名为“恐惧”的情绪,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娘们儿的脸盘子真大,不抽一巴掌简直对不起这清脆的空气!
“给爷爬!!!” 我怒吼一声,丹田运气,腰马合一,直接将全身一百六十斤的肥宅吨位全部灌注在右手掌心,抡圆了胳膊,照着伽椰子还在半空中飞行的左脸颊,结结实实地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 这一巴掌,声音之清脆、力道之雄浑,堪比过年放的二踢脚,直接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出了回音!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一口咬断我喉咙的伽椰子,在半空中直接被我这一巴掌扇得强行改变了飞行轨迹!
她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凌空抽中的大扑棱蛾子,整个人在空中原地转体三周半,
“哐当”一声巨响,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平沙落雁式,脸朝下重重地拍在了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甚至还顺着惯性滑出去两米远,一头撞在了沙发腿上!
空气,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在房间里呼啸盘旋的阴风,戛然而止。 伽椰子趴在地上,保持着双手抱头、屁股翘起的姿势,足足有五秒钟没有动弹一下。
五秒后,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借着月光,我清晰地看到,这位统治了恐怖片界二十多年的怨灵一姐,她那张惨白的左脸上,此刻正印着一个无比清晰、通红肿胀的五指山印记!
甚至连嘴角都被我抽得歪向了一边。
她没有再发出那种渗人的“咯咯”声,而是用一只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瞪着那双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三分震惊,三分委屈,还有四分彻底的迷茫。
如果眼神能翻译成文字,她现在脑门上绝对飘着一万个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这人有病吧?我是鬼啊!我是充满怨念的咒怨之主啊!我刚才那可是满分级别的跳脸杀啊!你就算不吓死,你好歹也尖叫一声吧?你上来就给我一个大逼兜是什么意思?人与鬼之间最基本的尊重呢?!”
看着她那副被打懵圈的傻样,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掌,不仅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心里的无名火反而越烧越旺。
“看什么看?没挨过社会主义的毒打是吧?” 我一边挽起睡衣的袖子,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她逼近,
“大姐,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老公家暴你,你去砍你老公啊!你儿子走丢了,你去找警察叔叔啊!你一个劲儿地折腾我们这些无辜的购房者和看客干什么?更过分的是,我特么连你家那栋凶宅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就老老实实在自己家里打个游戏,你连电闸都给我拉了!我那个Boss打了整整三天啊!三天!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越说我越气,积攒了整整三个晚上的“魂系游戏受苦怨念”,在这一刻彻底压过了伽椰子身上那点可怜的“家庭伦理剧怨念”!
伽椰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喉咙里再次发出威胁性的“咯咯”声,试图用精神攻击让我退却。
“还咯咯咯?你是老母鸡成精还是拖拉机漏油啊?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是女鬼你也得给我把嘴闭上!”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之前,直接骑在了她的后背上,把她那反曲的四肢死死按住,然后直接开启了“叶问模式”!
“这一拳,是为了我死掉的游戏存档打的!” 左勾拳!砰!
“这一拳,是为了我冰箱里快要化掉的哈根达斯打的!” 右勾拳!砰!
“这一拳,是替广大被你吓出心理阴影的纯情少男少女打的!” 上勾拳!组合拳!王八拳!大耳刮子左右开弓!
“砰砰砰!啪啪啪!”
客厅里顿时上演了一出极其残暴的单方面殴打事件。 我完全抛弃了所谓的招式,主打一个乱拳打死老师傅。
别看我平时是个宅男,但常年打游戏练就的麒麟臂和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毁天灭地的威力!
我的拳头就像是雨点一样,密集地砸在伽椰子的脑袋、肩膀和后背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气血太旺、肝火太盛,再加上刚才摸过加特林的手上还沾着不少朱砂和火鸡面酱,我每一拳下去,都相当于附带了“破甲+灼烧+真实伤害”的三重Buff!
伽椰子一开始还试图挣扎,用她那双冰冷的鬼手去抓挠我的胳膊,甚至想用头发勒死我。
结果我反手就抓起她那把海藻般的长发,在手里挽了个花,直接当成缰绳一样往后一拽,逼得她不得不仰起头,然后迎面又是一套“大逼兜十八连击”!
“嗷!呜呜呜!咯……咳咳咳!” 不到三分钟,这位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咒怨女鬼,就被我锤得彻底没了脾气。
她那张原本充满恐怖美感的脸,现在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两只眼睛变成了对称的熊猫眼,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我薅掉了好几撮,身上的白睡衣更是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四肢软绵绵地摊在地上,把脸埋在地板砖上,双手死死护着后脑勺,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不再发出恐怖的“咯咯”声,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凄惨、极其委屈的呜咽声:
“呜呜呜……别打了……太君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雅蠛蝶,再打魂儿都要散了……”
“服不服?!”我骑在她背上,高高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气喘吁吁地喝问道。
“服了!服了!给您磕头了!” 伽椰子把脑袋在地板上磕得邦邦响,用一种夹杂着北海道口音的塑料普通话哭喊道,
“贞子那个挨千刀的碧池!她在群里发红包说这里有个人傻钱多、阳气充足的死肥宅,只要吓唬一下就能吸干精气,还说绝不还手!她根本没说您是个活阎王啊!呜呜呜,我要举报她搞电信诈骗!我再也不来种花家了,这地方连个打游戏的都跟超级赛亚人一样,太可怕了!”
听到这话,我这才满意地收回了拳头,从她背上站了起来,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睡衣领口。
“哼,算你识相。记住,相信科学,远离迷信。在唯物主义的光辉照耀下,你们这些牛鬼蛇神统统都是弟弟。”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沙发角落里、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像极了被恶霸欺负的小媳妇一样的伽椰子,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但现在问题来了:这娘们儿怎么处理? 放她走吧,万一她回头又去拉我电闸怎么办?
直接一顿老拳打得魂飞魄散吧,好像又有点浪费劳动力。
毕竟我可是一个连拿外卖都要等攒够三顿一起拿的终极懒癌患者啊! 我的目光在伽椰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别说,抛开那层青灰色的死人滤镜和脸上的巴掌印不谈,这伽椰子生前也是个贤妻良母型的东瀛美人,身段柔若无骨(物理意义上的没骨头),
而且自带阴气降温属性,这大夏天的留在家里,岂不是连空调电费都省了?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而又符合资本家剥削精神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油然而生。
“咳咳,那个谁,小伽啊。” 我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说道,
“按理说,你私闯民宅,恶意断电,还意图对我进行人身伤害,我把你送进高压电线杆子里电个十天半个月不过分吧?”
伽椰子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呢,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我话锋一转,指了指乱糟糟的客厅,
“你看,你刚来就把我家电闸搞坏了,地上还被贞子那个不讲卫生的搞得全是泥水。这样吧,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做家务的好苗子。
只要你留下来给我当个全职保姆兼女仆,包揽以后所有的打扫卫生、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工作,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仅不打你,每天还给你烧两柱宝塔牌蚊香当工资,怎么样?同意就点头,不同意我现在就去把加特林接上汽车电瓶!”
话音刚落,甚至都没等我把“电瓶”两个字彻底咬准,伽椰子就以一种每秒三十次的残影速度,疯狂地小鸡啄米式点头!
不仅如此,为了表现出自己极高的职业素养和强烈的求生欲,她甚至连爬带滚地冲到了玄关,只听见外面楼道里传来“咔嚓”一声,紧接着...
“滴!” 屋里的灯光瞬间重新亮起,路由器、电视机、空调全面恢复运转!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白影“嗖”的一下闪进了衣帽间。
不到十秒钟,伽椰子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已经自觉地用阴气把身上的脏污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把我挂在衣柜里吃灰的、买手办送的黑白蕾丝女仆装给套在了身上!
她把乱糟糟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单马尾,虽然脸上还带着点对称的淤青,但此时正双膝并拢,极其标准地跪坐在电视柜旁边,双手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冰镇肥宅快乐水,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主……主人,电已经修好了,地毯我也用舌头……啊不,用抹布擦干净了!请您喝可乐!”
看着眼前这个画风突变、从绝世凶灵秒变乖巧女仆的伽椰子,我满意地笑了。
“不错,很有觉悟嘛!以后继续保持,干得好年底给你烧套海景别墅和十个男模!”
我走过去,心安理得地接过可乐喝了一口,然后舒舒服服地重新躺回了电竞椅上,拿起手柄,打开了游戏。
“那个,小伽啊,过来给我捏捏肩,顺便用你的怨气给我扇点冷风,这Boss战打得我有点燥热。”
“嗨!主人!力道重一点还是轻一点?咯……咳,我是说,这样舒服吗?”
“嗯,左边再重点,对对对,就是那儿,再来包薯片,要番茄味儿的,你亲自喂我嘴里,我手腾不开!”
“好嘞主人!啊...张嘴~” 明亮温馨的客厅里,八十五寸的大电视上光影闪烁。
我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女鬼喂过来的薯片,享受着咒怨之主的冰镇按摩,手里把Boss按在地上摩擦。
至于什么恐怖片,什么灵异复苏? 不好意思,在绝对的物理输出面前,那都是用来治愈抑郁症的喜剧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