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药那天晚上,在我这儿哭到天亮,说要是能重来,你还选他。”
我握着手机,一点感觉都没有。
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夜里,我把这六天的本子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最后一页,我写给明天的自己。
“如果有个男人跪在你面前叫你老婆,别答应。”
“他手里那枚戒指,被别人戴过。”
“离婚协议他已经签了,在夹层里。”
第七天傍晚,婚礼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八百万。
场地是赞助商包下的酒店宴会厅,舞台上铺满了白玫瑰。
我坐在化妆间,化妆师给我描眉。
镜子里那张脸,我认得是我自己。
别的,都在一点点往外漏。
婚礼,民政局,那辆机车,全没了。
我摸到口袋里那张照片,是一个骑机车比耶的少年。
我还认得他。
十八岁的雨天,他停在我跟前,雨水顺着头盔往下淌。
“同学,搭一程吗?”
我死死攥着这张照片,像攥着一根快断的线。
门被推开,陆川探进头来。
“台词背熟了吧?先道歉,后戴戒指。”
我抬头看他,客客气气地问:
“您是婚庆公司的吗?”
他气笑了。
“行,留着上台演。”
门砰地关上。
主持人敲门:“嫂子,该上场了。”
舞台的灯打下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弹幕滚得飞快。
“姐姐好爱!”
“破镜重圆名场面!”
许昭站在台侧,不情不愿地摘下婚戒,递给陆川。
她递过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好几眼。
陆川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上次是玩笑,这次是真的。”
“姜梨,我们再结一次婚。”
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着他的脸。
雨里那个少年,忽然晃了一下。
他摘下了头盔。
然后连人带那场雨,一起散了。
我低头看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男孩,冲我比着耶。
我再抬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他举着戒指,笑得志在必得。
“老婆,伸手。”
我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
全场静了一秒。
陆川笑出声,冲镜头一摊手。
“看见没,又跟我演。”
我从包里拿出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本子,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
“抱歉,先生,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