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进手术室里。
情况紧急,身下的血止不住,打湿了床单。
医生急忙指挥:“去调血来!”
护士查了一下库存,正要调用时,另一边的医生却联系过来。
“这里有个小女孩做手术要用!”
当年,我为了给裴慎之留下保障,将他作为了血袋的第一调用人。
不曾想,会变成刺向我自己的刀。
意识模糊间,我看见了裴慎之,他就坐在旁边给我输血。
“到极限血量了,不能抽了!”护士拔掉抽血管。
裴慎之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他双腿发软,蹲在手术床边,拉着我的手放在他脸侧。
“我给你存的血在路上了,很快就来......”
我的血寄存在这个医院,随取随用。
可裴慎之的血寄存在邻市,算上报备和路程时间,起码要两小时。
我虚弱到说不出话,耳边全是裴慎之的声音。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可是医生说了,这次手术血量供应不够的话,我的身体会损伤,永远怀不了孕。
裴慎之明明听见了。
却还要我让,还在骗我。
我真的最恨他这副模样。
他在哭,在吻我,哄我,仿佛我就是他最珍贵的礼物。
可他贴在我耳边,说出来的却是最残忍的话。
“念念还小,先把血先让给她吧,她要拿来救命。”
“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知棠会活不下去的,书晚,你理解一下我吧......那可是两条命啊......”
眼泪在我的鼻梁聚成小坑,兜不住了,一长串滑进枕头里。
裴慎之的声音在抖:“别怕,流产而已,威胁不到你的生命。”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如果我真的死了,我都怕裴慎之脏了我的黄泉路。
思绪缓缓抽离。
恍惚像回到车祸那晚,如果可以,我宁愿他不救我。
那样我就不会为了这份感情,承担生不如死的痛苦了。
再醒来时,我躺在病房里,双目空洞望向窗外,看见了花园里那一家三口。
念念坐在轮椅上。
看她的脸色,手术很成功。
而沈知棠趴在裴慎之的怀里喜极而泣。
“慎之,念念真的治好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等念念康复,我们就带她去游乐园......不!先去看海,可我还想去野餐。”
他们满心欢喜规划着未来。
我收回视线,起身,一步步缓慢往外走。
“护士,给我办出院手续吧。”
这个地方承载了太多回忆和痛苦。
我要走,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等裴慎之提着饭盒过来时,床上已经没人了,只有护工在打扫房间。
他急匆匆追出去问护士:“这个病房的人呢?”
护士翻了翻单子。
“她三个小时前就办了出院手续走了。”
裴慎之的脸色骤然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