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睁眼看看我！”
“你不是说晚上给我包饺子吗？”
她嘴唇动了动。
“妈......答应你的......”
话没说完，她的手从我掌心滑了下去。
监护仪上那条曲线，骤然拉成了一条直线。
2
“不可能！”
我扑到婆婆身上，双手交叠，狠狠压在她的胸口。
“一、二、三、四......”
“除颤仪！快推除颤仪过来！”
小乔哭着按下急救铃，转身往抢救室跑。
苏明月却站在原地，慢悠悠理了理白大褂。
“家属情绪失控，干扰抢救。”
“保安，把她拉开。”
两个保安又扑上来，硬生生把我从婆婆身边拖开。
我的膝盖在地砖上磨出两道血印，手却还死死攥着婆婆的衣角。
“我在救她！你们放手！”
“她刚才还在跟我说话，她还有救！”
苏明月蹲下来，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笑了一下。
“现在知道急了？”
“刚才在我直播间耍威风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今天？”
抢救组赶到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分钟。
二十分钟后，医生停下按压，摇了摇头。
“主动脉破裂，抢救无效。”
“死亡时间，十五点四十二分。”
我整个人一下就空了。
早上出门前，婆婆还往冰箱上贴了张歪歪扭扭的便签。
【闺女早点回，妈给你包白菜猪肉馅的。】
她不会用手机打字，那几个字是照着我的工牌，一笔一画描出来的。
可现在，那双给我包了七年饺子的手，就那么垂在床边，再也不会动了。
我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苏明月已经重新举起手机。
她眼圈一红，声音也跟着发颤。
“家人们，刚才那位老人，没能救回来。”
“我很难过。”
“但我必须说一句，家属仗着自己懂点医药，强行干涉诊疗、推搡医护，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她把镜头一转，对准跪在地上的我。
“医生不是神。”
“我们救得了病，救不了不讲理的家属。”
直播间人数一路飙到五十万。
【原来是被亲闺女闹死的？】
【这种人就该挂出来！】
【扒到了，某药企合规主管，我这就去她公司官网投诉！】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陌生来电、辱骂短信，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明月。
“你撒谎。”
她把手机往胸前一扣，弯腰凑近我。
“我撒谎？”
“五十万人亲眼看见你拍我手机、咬保安。”
“林晚，你妈是自己病死的。”
“你要是再闹，我就让全网都知道，是你这个好闺女把亲妈作死的。”
我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可我没有扑上去。
我知道，现在扑上去，正好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