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悲凉地笑了笑:【小丫头,你刚来不知道,流放地是没有大夫的。】
【我们这些犯人生了病,就只能等死。】
【所以,我从没告诉过别人我病了。】
我心底一痛,原来这世上还有那么多跟我一样在等死的人。
我强压下眼泪,道:【没关系,大伙儿有什么病,七天之内来找我,我能治多少就治多少。】
......
得知我和看守犯人打成一片后,沈莞又坐不住了。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裴知衍突然闯进流放地找到了我。
彼时,我正在给一个婶子配药。
他想也没想便打掉了我手中的药材,拖着我就往外走。
【沈莞被你磕到头之后一直不见好,还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大夫们都束手无策。】
【你赶紧跟我去山上给沈莞找药,治好她,我便不追究你的过错了!】
我用力甩开裴知衍,淡淡道:【她撞到头的时候我就看过了,没大碍。】
【整夜整夜睡不着只有一个原因,装的。】
【你多陪陪她就好了。】
裴知衍眉头紧皱,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姜满满,来之前沈莞说女人记仇,你肯定不会帮她,我还不信。】
【现在看来,她真没说错。】
【行了,你别太小气,沈莞是你弄伤的,你必须把人治好!】
我想拒绝,却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看着手帕上的血,我才惊觉今日是第七天了。
也是我大限将至的日子。
那大婶心疼地搂住我,道:【裴将军,满满这几日不太舒服,采药就别让她去了吧。】
小六也急忙附和:【是啊将军,这雪就没停过,山里又冷,路又难行,满满姐现在这身子骨去了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裴知衍低头看了一眼我的双脚,冷哼道:【七天前她脚伤成那样都治好了,一个咳嗽能有多严重?】
【行了满满,别装了,你是天底下排名第一的大夫,等从山里回来,给自己开副药吃了就没事了。】
大婶还想劝,我拦住了她,笑道:【没关系,我去。】
【正好,你们也需要药,我多带点回来。】
我转头对裴知衍道:【我不想跟你一起去,让小六陪我吧。】
裴知衍浑身一颤,但为了颜面,他还是嘴硬道:【随便。】
【反正后山有看守,你也跑不掉。】
裴知衍,你放心,我没想跑。
我也跑不动了。
等给大伙儿采完药,我就让小六带回来。
至于我,我就不走了。
我本就生在大山里,若能死在大山里,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