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十一点五十八分,婚礼吉时到了。
周砚白还在休息室里陪他的小青梅。
他给我发来消息:
“薇薇咳得厉害,你再等等。”
三年里,他每次把我丢下,都笃定我会回头。
这一次,我没有等了。
我穿着喜袍,站到了他哥哥周砚深身边。
周砚白赶到宴会厅时,仪式正好走到交换戒指。
他站在台下,竟然还笑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哥哥替他圆场的一场戏。
直到他看见周砚深把戒指套上我的手指,听见他说:
“下午,我们去领证。”
周砚白脸上的笑,才一点一点裂开。
第1章 二十八分钟
十一点三十分,化妆间。
苏晚晴坐在镜前,婚纱已经穿好。
周母推门进来时,眼圈通红。她看了苏晚晴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到她身边。
“晚晴,砚白不肯出来。”
苏晚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很平静。
“他在哪?”
“休息室。”
周母攥紧手里的纸巾:“薇薇咳得厉害,他说要带她去医院。”
“所以呢?”
“婚礼……今天先不办了。”
苏晚晴转过头:“他说的?”
周母没回答,只低声道:“他说只是改天再办。你们还年轻,没必要因为今天这点事闹得太难看。”
“改天是哪天?”
“等薇薇身体好一些——”
苏晚晴起身,裙摆从椅边滑落。
周母连忙拉住她:“晚晴,你先别冲动。砚白就是一时着急,他不是不想娶你。”
“我去问清楚。”
她提着裙摆走出化妆间。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林薇薇带着哭腔:“砚白哥,你别管我了,你去结婚吧。我一个人去医院就好。”
“你这样怎么一个人去?”周砚白的声音又急又软,“我的婚礼改天再办。”
“可是晚晴姐会生气的。”
“她不会。”
周砚白答得毫不迟疑。
“她那么喜欢我,不嫁我还能嫁谁?闹两天就好了。回头我买个包,再说几句好听的,她就没事了。”
苏晚晴握住门把的手停了下来。
三天前,周砚白在她试婚纱那天离开,说公司临时有事。
半年前,他在订婚宴上消失,说林薇薇出了车祸。
三个月前,他又在双方父母商量婚期时,把她一个人留在餐厅,说林薇薇情绪不好。
每一次,他都说下次一定补偿。
每一次,她都信了。
她慢慢松开门把,转身往回走。
才走出几步,胸口便一阵发闷。她扶住墙,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苏晚晴。”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周砚深快步走到她面前,递过一片胃药和一瓶水。
苏晚晴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胃不舒服?”
“你每次紧张,都会捂着胃。”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药,没有立刻接话。
“砚白不来了。”她说。
“他说婚礼改天再办。”
周砚深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又将视线落回她脸上。
“那你呢?”
“还愿意等吗?”
苏晚晴没有回答。
周砚深抬手看了眼腕表,摘下腕表,放进口袋。
“还有二十八分钟。”
苏晚晴抬起头。
“嫁给我。”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嫁给我。”
“他是你弟弟。你要跟我结婚?”
“如果你愿意的话。”
“为什么现在这样说?”
周砚深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喜欢你。”
走廊里很安静。
苏晚晴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
可是她失望了,她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没有找到任何一丝玩笑的痕迹。
“你喜欢我多久了?”
“很久。”
“很久是多久?我怎么不知道?”
周砚深垂下眼:“久到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
苏晚晴的手指轻轻蜷起。
“你不怕以后跟砚白连兄弟都做不成?”
“怕。”
他回答得很坦然。
“但我更怕你今天一个人站在这里,最后连个接你回去的人都没有。”
休息室里传出林薇薇压抑的咳嗽声。
周砚白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温柔又耐心。
苏晚晴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等得太久了。
“我不想再等砚白了。”
周砚深看着她。
“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苏晚晴伸出手。
周砚深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手握得很稳。
“我去跟叔叔阿姨说。”
“他们不会同意的。”
“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自愿嫁给我的。”
他说完,朝休息室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我进去开个空调。你在这里等我。”
苏晚晴没听懂。
下一秒,周砚深推开了那扇门。
第2章
周砚深推门进去时,林薇薇正裹着外套坐在沙发上。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周砚白站起身:“哥?你怎么来了?”
周砚深没看他,只扫了一眼林薇薇湿透的头发,又看向墙上的空调。
“她不是冷吗?”
周砚白点头:“她一直在咳。”
周砚深走到墙边,按下空调开关。
“那就开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
周砚白在后面叫了一声:“哥。你先替我……”
他没有回头。
门重新关上。
林薇薇又咳了几声,周砚白赶紧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是不是风太大?我去调小一点。”
“不用。”
林薇薇拉住他的袖子,声音虚弱:“关了更冷。”
周砚白犹豫了一下,没再碰空调。
他不知道,林薇薇的头发是她自己淋湿的。
婚礼前五十分钟,她独自去了酒店后花园,在雨里站了十几分钟。她甚至提前查过,怎样才能让自己看起来病得更严重。
她算准了,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可怜,周砚白就不会去结婚。
她没料到的是,周砚深会进来替她开空调。
湿着头发坐在冷风下,只会让她越来越难受。
但她却求之不得,在这个时候,她越难受,周砚白就越不会离开。
走廊里,周砚深回到苏晚晴面前。
“你跟我走。”
苏晚晴点头。
两人刚走到化妆间门口,便看见苏父苏母迎了出来。
周母显然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他们。苏父的脸色很难看,苏母则一把握住女儿的手。
“晚晴,你告诉妈妈,你是真的愿意吗?”
“不是为了赌气?”
“不是。”
苏母看了眼周砚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们一旦举行婚礼,你和砚白就可能彻底闹翻。”
周砚深语气平静:“这件事的后果,由我来承担。”
苏父沉默许久,问女儿:“你真的想好了吗?这可不是儿戏!”
苏晚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已经等了周砚白三年。
她不想再把今天的自己,交给一个不肯按时出现的人。
“我想好了。”
周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他拄着拐杖,看了看苏晚晴,又看了看周砚深。
“既然晚晴是自愿的,婚礼就继续。”
周父皱眉:“爸,砚白那边——”
“是他自己不肯来。”
周老爷子冷声道:“周家可以丢脸,但不能逼一个姑娘继续等一个不愿意娶她的人。”
周砚深看向苏晚晴。
“还有二十分钟。”
苏晚晴点了点头。
“走吧。”
十一点四十四分,宴会厅后台。
周砚深站在苏晚晴父母面前,郑重地说:“叔叔,阿姨,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但我对晚晴不是临时起意。今天如果她不愿意,我不会逼她举行婚礼。”
苏父看着他:“你是真的喜欢她?”
“是。”
“不是因为砚白临时逃婚,也不是为了替周家保住面子?”
“不是。”
周砚深看向苏晚晴。
“我喜欢她很多年。只是以前她选择的是砚白,所以我没有打扰她。”
苏母的眼圈红了。
“那现在呢?”
“现在是她选择了我。”
周老爷子站在一旁,沉声开口:“婚礼可以继续,但有一件事要说清楚。”
他看向苏晚晴。
“如果你有任何不愿意的想法,现在就可以离开。周家不会因此为难你,更不会怪你。”
苏晚晴轻轻点头。
“我愿意嫁给砚深。”
十一点五十七分,宴会厅大门紧闭。
司仪已经站在台上,台下坐满宾客。所有人都知道新郎临时缺席,却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周砚深站在门边,回头看她。
“准备好了?”
“好了。”
他伸手牵住她。
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厅。
议论声在四周响起,又很快压了下去。
周老爷子坐在主桌,端起茶杯,神情沉静。周父周母虽然面色复杂,却没有阻拦。
十一点五十八分,吉时到。
司仪握着话筒,声音里带着迟疑。
“今日,周砚深先生与苏晚晴小姐——”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苏晚晴没有回头。
周砚深拿起戒指,托起她的左手。
就在戒指即将套上她手指时,宴会厅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周砚白站在门口。
他头发有些乱,衣服上蹭了灰,脸上却带着一路赶来的笑。
他整了整衣领,往红毯方向走了几步,才发现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
周砚白停下来,拦住一名工作人员。
“怎么了?仪式开始了?我哥今天结婚,我嫂子是谁?”
工作人员抬手,指向台上。
周砚白顺着看过去。
苏晚晴穿着喜袍,站在周砚深身边。
周砚深手里的戒指,已经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周砚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哥。”
他扬声喊道,语气里带着不以为意。
“行了,我到了。你不用替我撑场面了。”
全场彻底安静下来。
周砚白大步往台上走,一边走一边说:
“爷爷让你替我把仪式走完,我理解。周家的脸面不能丢,宾客都坐着呢。但你演得也太像了,差点把我吓着。”
他伸手去拿周砚深手里的戒指。
“给我吧。我人到了,接下来我自己来。”
周砚深没有把戒指递给他。
“砚白,结婚仪式已经结束了。”
“什么叫已经结束了?”
周砚白低头看了一眼苏晚晴的手。
“戒指不是还——”
“晚晴已经戴上了。”
周砚深抬起苏晚晴的手。
戒指稳稳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周砚白脸上的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第3章
“哥,你别闹了。”
他转头看向台下,像是在等谁出来解释。
“我知道你是替爷爷圆场。周家的脸面保住了,现在我来了,后面的仪式我自己来。”
周砚深没有回答。
周砚白又看向苏晚晴,语气放软,像过去无数次哄她那样。
“晚晴,我知道你生气。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回头我跟你解释。可这婚礼是我们俩的,你跟我哥演这一出,差不多就行了。”
苏晚晴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砚白又转回周砚深。
“哥,把你手上的戒指拿下来吧。”
周砚深依旧没有动。
“砚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我没有替你圆场。”
周砚白怔住。
“从我站上台的那一刻开始,这场婚礼就是我的。”
周砚白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说什么?”
周砚深牵住苏晚晴的手。
“下午两点,我和晚晴去民政局。”
周砚白的手停在半空。
“去民政局干什么?”
“领证。”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周砚白愣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哥,你吓唬我呢?”
他拍了拍周砚深的肩膀,语气里仍然带着笃定。
“你替我把仪式走完,已经够了。周家的脸面也保住了。现在你跟我说领证?”
他又看向苏晚晴。
“晚晴,你也陪他胡闹?”
苏晚晴轻声说:“我不是胡闹。”
周砚白的笑僵在唇边。
周砚深看着他。
“下午两点,民政局。你要来吗?”
周砚白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冷笑一声。
“行,我等着。”
他转身走下台,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摆出一副等着看戏的架势。
侧门后,林薇薇也跟了进来。
她看着台上的苏晚晴,又看了看台下的周砚白,嘴角慢慢弯起。
第4章
仪式结束后,宾客散了大半。
周砚深没有留下敬酒,牵着苏晚晴从侧门离开。车已经等在酒店门口,司机替他们拉开车门。
周砚白从宴会厅追出来,拦在车前。
“哥,你真要带她去民政局?”
周砚深停下脚步:“让开。”
“她是我的未婚妻!”
“现在不是了。婚礼你都没赶上。”
周砚白被堵得心慌,随即转向苏晚晴:“晚晴,你下来。我们单独谈。”
苏晚晴没有动。
周砚白的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想让我道歉,我可以道歉。你先下来,别拿一辈子的事赌气。”
苏晚晴隔着车窗看着他。
“我没有赌气。”
“你就是气我陪薇薇去了休息室。”周砚白急道,“可她当时真的在咳嗽,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婚礼可以重新办,戒指也可以重新买。你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嫁给我哥。”
周砚深拉开车门,挡在两人之间。
“砚白,她不是你想留就留、想晾在一边就晾在一边的人。”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少在在这里掺和。”
“你们之间的事,在你决定取消婚礼时就结束了。”
周砚白的脸沉下来:“哥,你非要趁这个时候逼我?”
“我没逼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周砚深看向苏晚晴:“而且她愿意去领证,我就陪她去。”
周砚白攥紧拳头,眼看车门就要关上,忽然拔高声音:
“苏晚晴,你今天要是上这辆车跟他走,以后就别后悔!”
苏晚晴抬眼看他。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一次次相信你说的‘下次不会了’。”
车门关上。
车子驶出酒店时,周砚白仍站在原地。他拿出手机,给林薇薇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砚白哥,你在哪里?婚礼是不是已经取消了?”
周砚白没答,声音发冷:“我的婚礼取消了,但我哥的没有。她嫁给我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让你陪我。”
“你知道我今天要结婚。”
林薇薇轻声说:“可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先照顾我,再回去哄晚晴姐。她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真的嫁给你哥?”
周砚白握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以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最重要的。”
“你现在知道了。”
周砚白挂断电话,开车追了上去。
第5章
下午两点十分,民政局门口。
周砚深和苏晚晴刚下车,周砚白的车便急刹停在路边。他冲过来,伸手拦在两人面前。
“哥,晚晴,你们不能进去。”
周砚深看了眼手表:“让开。”
“她和我还有婚约。”
“你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可是我没同意!”
周砚深的目光冷了下来:“你不按时参加婚礼,不代表她必须继续等你。”
周砚白转向苏晚晴:“晚晴,你真的要跟我哥结婚?你想清楚了吗?你们以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了解你吗?”
苏晚晴看着他反问:“那你了解我吗?”
周砚白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知道我试婚纱那天等了你多久吗?订婚宴那天又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每次听见你说‘薇薇需要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晚晴,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打断他,“因为你从没想过我会真的离开你。”
周砚白的眼眶泛红,仍不肯让开。
“我知道错了。我可以不再管林薇薇,我可以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已经不需要你什么都听我的了。”
苏晚晴看着他,语气很轻,却没有犹豫。
“我只是不想再等一个总有各种理由离开的人。”
周砚白转向周砚深:“哥,你明知道我爱她,你为什么还要跟她领证?”
周砚深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你爱她?”
周砚白一怔。
“你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让她在婚礼当天独自等你。”周砚深说,“你只是不能接受她不再属于你。”
周砚白脸色发白,随即怒道:“你少替我下结论!你从小就什么都让着我,这次为什么不能?”
周砚深沉默片刻。
“因为她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她也是我喜欢的女孩。”
他握住苏晚晴的手。
“而且她自己也选了我。”
周砚白挡在门前,情绪彻底失控:“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进去!”
大厅里有人看了过来。
苏晚晴轻轻抽回手,自己走到周砚白面前。
“周砚白,让开。”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侧开了身子。
苏晚晴走进大厅。周砚深跟在她身后,没有回头。
登记窗口前,工作人员依次核对材料。周砚白站在大厅另一头,始终没有离开。他看着两人忙碌着,像是仍然盼着他们会忽然停下来。
周砚白声音哑了下来:“晚晴,你真的这么绝情,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苏晚晴停了一步。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她没有回头,和周砚深一起继续忙碌着。
红章落下时,周砚白猛地站起身,但他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
苏晚晴接过结婚证,放进周砚深递来的文件袋里。
“走吧。”她说。
第6章
回到周家老宅,周砚深先带苏晚晴去了东侧的新房。
屋里的喜字刚贴好,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温暖的台灯。苏晚晴站在门边,目光落在窗台那盆绿植上。
“这些都是你今天准备的?”
“嗯。”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来得及?”
“家具早就备着了。”
苏晚晴转头看他。
周砚深没有解释,只替她把外套挂好:“你先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砚深!”
周砚白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吴妈赶紧拦他:“二少爷,大少奶奶刚回来,您不能这样闯——”
“让开!”
周砚白冲上楼,一把推开新房的门。
“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看着屋里的喜字,像是终于压不住心里的怒火。
“你把我婚礼上的人带走,又带她来领证,现在还把新房都准备好了?哥,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周砚深挡到苏晚晴身前。
“出去。”
“我不出去!”
周砚白抬手指着他:“你从来没跟我争过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跟我抢她?”
苏晚晴从周砚深身后走出来。
“周砚白,你说错了。”
她看着他:“不是他抢走我,是我不想再跟你走了。”
“你们究竟认识多久?你知道他以前——”
“我不需要你替我评判他。”
周砚白仍盯着她,像是非要从她脸上找到一点后悔。
“晚晴,你真觉得他爱你?他只是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我犯错。他趁人之危,你看不出来吗?”
周砚深冷声道:“我问了她愿不愿意,是她自己点了头。”
“那你就能当着我的面娶她?”
“你不娶她,我就不可以娶她吗?你还想让我等多久?”
周砚深的声音不高,周砚白却突然安静下来。
这时,周父和周老爷子也上了楼。周父脸色铁青,厉声道:“砚白,你闹够了没有?”
“爸,她是我的未婚妻!”
“婚礼上你把她丢下,现在才想起来她是你的未婚妻?”
周砚白看向周母,像是想从她那里得到支持。
周母红着眼,最终只说:“砚白,是你自己不去参加婚礼的。”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门边,扫了一眼屋里的喜字。
“这场婚事,是晚晴自己同意的。结婚证也是他们自己去领的。你还有什么脸来这里闹?”
“爷爷,可他是我哥——”
“正因为是你哥,他让了你很多年。”周老爷子打断他,“但晚晴不是周家的东西,更不是你犯了错之后还能讨回来的东西。”
周砚白脸色涨红,仍不肯离开。
周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要是还认这个家,就现在下楼。别逼我让人把你送出去。”
房间里一片安静。
周砚白看向苏晚晴,眼底终于有了慌乱。
“晚晴,我爱的人不是薇薇。我爱的人是你。”
苏晚晴没有说话。
他往前一步:“我可以马上跟她断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
“够了。”
苏晚晴看着他,眼里最后一点迟疑也散了。
“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分不清。你不想失去我,不代表你真的懂得爱我。”
周砚白僵在原地。
周砚深侧过身,握住苏晚晴的手。
“砚白,出去。”
这一次,周砚白没有再往前。
周父示意佣人把他带下楼。周砚白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拦在门外。
门关上前,他望着屋里的苏晚晴,嘴唇颤了颤,没能说出一句话。
苏晚晴听着楼下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手。
周砚深低头看她:“你还好吗?”
“我没事。”
她看着门上贴好的喜字。
“只是刚才忽然觉得,等了三年,我终于不用再替他找理由了。”
第7章
当天晚上,周砚白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反复回想婚礼那天的事。周砚深把一份酒店监控和聊天记录放到他面前。
监控里,林薇薇在婚礼前五十分钟独自走进酒店后花园。下雨时,她站在屋檐外,直到头发和衣服都湿透才回到休息室。
聊天记录是她发给朋友的。
“只要我病得够重,他就不会去结婚。”
朋友问:“那苏晚晴怎么办?”
林薇薇回答:“她不会走。她那么喜欢砚白哥,最多哭两天。”
周砚白盯着屏幕,指尖发冷。
他拨通林薇薇的电话。
“这些话是你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林薇薇的哭声:“砚白哥,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你知道我今天要结婚。”
“你也知道晚晴一直在等我。”
“她在等你,可你知道吗?我也一直在等你。”林薇薇哭着说,“砚白哥,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不是想让你们真的分开。”
“可你想让我取消婚礼。”
“我没想到你哥会——”
“你想到了她会嫁给我哥,对不对?”
林薇薇没回答。
周砚白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点轻松。
“你算准了我会留下,也算准了晚晴不再等我。你不是想让我陪你,你是想把她从我身边逼走,再等我回头找你。”
“不是这样的,可我是真的爱你。”
“我爱的人不是你。”
电话那边的哭声停了。
周砚白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说:
“我爱的人是晚晴。可我真的已经失去她了。”
林薇薇声音发颤:“那我呢?我陪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
“我不要当你的亲妹妹!我不要!”
“那是你的事。”
周砚白挂断电话。
他坐在原地,想起苏晚晴在新房里看他的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责怪,只剩下彻底的失望。
那比她哭着质问他更让他无处可逃。
周砚深站在书房门口。
“你还要去找她吗?”
周砚白沉默很久,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着那份聊天记录。
三年来,他一直以为苏晚晴不会走。
林薇薇却不这么以为。
她知道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苏晚晴会走,没想到婚礼上她真的走了。
她不是不会走,只是曾经舍不得走。
而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不想再等了。
周砚白经常还是会来老宅,但不再借口送什么东西,也不再敲苏晚晴的门。
每次碰面,他只隔着一段距离叫一声:“嫂子。”
苏晚晴有时点头,有时没有听见。
周砚深也不再替他传话。
某天晚上,苏晚晴问周砚深:“你以前为什么不去相亲?”
“因为不想去。”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和砚白分开?”
“不确定。”
“那你还等?”
周砚深看着她:“只要你没结婚我就一直等。我只是知道自己喜欢谁,也知道我不能替你做任何决定。”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你以后不用一个人傻傻地等了。”
周砚深低头看她。
“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
窗外夜色沉静。
苏晚晴靠进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稳稳地落在耳边。
这一次,她没有再等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