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银链锁疯人
暴雨把窗玻璃砸得噼啪作响。
温稚缩在羊毛地毯的一角,脚腕上套着一根泛着哑光的细银链。链子很轻,另一头扣在沉重的红木床脚,长度刚好够她走到洗手间,再多半步都迈不出去。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带进来的风卷着潮湿的雨水气味,还有浓重得散不开的苦艾草香。
沈妄反手拧死了两道安全锁。他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深灰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脊背,随着走动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地上凉。”
男人的嗓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他几步跨过来,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双手毫无预兆地卡住温稚的腰侧,将整个人往怀里提。
温稚的脊背瞬间绷紧,呼吸乱了一瞬,手指下意识揪住睡裙的边沿:“沈妄……”
“别乱动。”沈妄埋头在她脖颈处,滚烫的鼻息喷在细嫩的皮肉上,带起一阵阵战栗。他的两条手臂铁箍一样收紧,力气大得几乎要勒碎她的肋骨。
这就是沈妄的病。
圈子里没人敢提他的私事,只知道这位掌控半座城市命脉的年轻掌权者,骨子里是个见不得光的疯子。严重的皮肤饥渴症混杂着病态的控制狂,一旦犯病,必须将特定的人死死嵌在怀里,半寸空隙都容不下。
“温家拿了三个亿的项目,把你送过来。”沈妄的唇擦过温稚泛红的耳垂,声音低得发沉,“从今天起,你的眼睛只能看我,脚只能走我铺的路。懂么?”
温稚闭了闭眼。
她是温家养了二十年的假千金。三天前,真千金温晴被找回,养父母连夜把她打包塞进了沈妄的婚车,顶替温晴嫁给这个恶名在外的活阎王。
“钥匙呢?”温稚小声问,手腕被沈妄勒出了红痕。
沈妄没有回答。他把脸深埋进温稚的锁骨窝,整个人像脱水濒死的鱼终于扎回水里,发出沉闷的粗喘。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一道惊雷撕开夜幕,照亮了沈妄泛着红血丝的眼底。
温稚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妄的手掌在不受控地发抖,抖得连带着她的骨头都在发酸。
“没有钥匙。”沈妄哑声道,手指死死扣进温稚的指缝,十指交缠,“除非我死,否则你哪儿也去不了。”
2 怒怼温家恶徒
天刚蒙蒙亮,雨势未停。
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佣人惊慌失措的尖叫。
沈妄猛地睁开眼。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的长臂一捞,再次将刚起身的温稚死死按在胸口,被子兜头罩下,将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沈先生!温家的人带着小姐过来了,说……说是要拿回原配夫人的遗物!”老管家在门外拼命敲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沈妄掀开被角,眼底翻涌着没睡醒的戾气和暴躁。他垂眸看着温稚发白的脸,伸手用拇指重重抹过她的唇瓣,直到那处泛起充血的艳红。
“温家?”沈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看来给的教训还不够。”
他扯下床头的薄毯裹住温稚,弯腰连人带毯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单手解开银链,大步朝楼下走去。
客厅里,养父温建国和真千金温晴正坐在沙发上。
温晴穿着一身高定香奈儿,脖子上戴着原本属于温稚的翡翠吊坠,满脸得意。看到沈妄抱着温稚下来,温晴的眼神闪过嫉妒,随即捏着嗓子开口:“姐姐,昨天走得急,妈妈生前留给你的那个紫檀木盒子呢?温家养了你二十年,那盒子里的东西,你没资格带走。”
温建国也跟着站起来,摆出长辈的架势:“沈总,我们家事,按规矩温稚的一切都是温家的。把盒子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不耽误你们新婚。”
温稚缩在沈妄怀里,手指死死揪着男人的衬衫纽扣。
那是她亲生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线索,里面只有半块刻着奇异花纹的残玉。当年被温家收养时,襁褓里就放着这个。
“沈妄,不要给他们……”温稚仰起头,声音带着鼻音,眼眶红了一圈。
沈妄低头扫了她一眼。小姑娘眼里的泪珠要掉不掉,像是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小兔子。
男人的心口骤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暴虐的情绪在骨髓里翻涌。
沈妄抬手,轻轻拍了拍温稚的后背,随即抬眸,眼底一片死寂的阴鸷。
“动手。”沈妄吐出两个字。
守在门口的八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二话不说按住温建国的肩膀,反剪在背后。
“沈妄!你干什么!我是你岳父!”温建国杀猪般嚎叫起来。
咔嚓一声脆响。
保镖面无表情地卸掉了温建国的左手腕骨。
温晴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脸色蜡黄:“杀人了!沈妄你疯了!报警!快报警!”
“门外停着那辆宾利,是温家拿我沈氏的合同买的吧?”沈妄抱着温稚在主位沙发坐下,动作温柔地把温稚的脚收进毯子里,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地上的两个人,“去,把车砸了。压成铁饼,送回温家大宅门口。”
温建国疼得冷汗直冒,趴在地上直抽搐:“沈妄……你敢……那可是三千万!”
沈妄慢条斯理地握住温稚微凉的脚踝,放在掌心慢慢揉搓,嗓音平淡得让人脊背发凉:“再多废话一句,卸你另一只手。温晴脖子上的项链,给我扯下来,扔进下水道喂老鼠。”
保镖上前,粗暴地一把拽断温晴脖子上的红绳。
温晴捂着被勒出血痕的脖子,嚎啕大哭。
“滚出去。”沈妄冷冷开口。
两人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扔出了大门。
大厅重新恢复安静。
温稚低着头,看着沈妄那只依然死死扣在自己脚踝上的大手,由于刚才的情绪波动,沈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狰狞得可怕。
“怕我?”沈妄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僵硬,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力道蓦地加大。
温稚咬着下唇,不敢说话。
沈妄猛地将她拉近,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恶狠狠道:“怕也没用。你这辈子,只能死在我怀里。”
3 出逃触发疯病
午后,雨势渐小。
温稚趁着沈妄在书房开跨国视频会议的间隙,借了管家的座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小稚……你快来中心医院……张妈快不行了……温家断了医药费……”
张妈是温家唯一对温稚好的老保姆,为了护着温稚,被温晴推下楼梯摔成了重伤。
温稚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看了看二楼书房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脚踝。沈妄开会前解开了链子,但警告过她,敢踏出客厅大门一步,后果自负。
人命关天。
温稚咬了咬牙,换了身便服,从后院的花房翻了出去。
外面风大得刮脸。
温稚一路拼命跑,鞋子沾满了泥水,终于在半小时后赶到了市中心私立医院。
然而,刚踏进住院部一楼大厅,整座大楼的光线骤然一暗。
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拉响。
大门处的防暴卷帘门轰然下坠,直接锁死了所有出口。
原本人来人往的大厅瞬间空无一人,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沈氏近卫保镖封锁了每个电梯口和安全通道。
皮鞋踩在光洁瓷砖上的声音,在死寂的长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稚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回头。
一道黑影从背后压了上来。
沈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衫,被外面的暴雨浇得透湿,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一路往下滑落。他手里攥着一截断掉的铁丝,那是温稚撬开后院铁门的工具。
“跑?”
沈妄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温稚转身想要解释:“沈妄,你听我说,张妈在抢救,温家停了她的……”
话还没说完,沈妄长臂一伸,扣住她的后颈,将人狠狠按在冰冷的连廊墙壁上。
“我给过你机会。”沈妄的呼吸极其粗重,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人处于一种近乎癫狂的应激状态,“为什么不听话?待在我身边让你这么恶心?宁愿跑来这种地方,也不肯跟我待在一起?”
“我没有!我只是想救人!”温稚眼泪夺眶而出。
沈妄却根本听不进去。他的皮肤饥渴症在分离的恐惧下彻底暴走,双手掐住温稚的细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上,疯狂地汲取她身上的温度。
“既然这么喜欢跑,那这双腿就别要了。”
沈妄的声音发颤,眼底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疯意。他猛地弯腰,一把抓向温稚纤细的脚踝。
温稚绝望地闭上双眼。
就在这一秒——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医院一楼连廊的整面钢化防爆落地窗,被一辆全副装甲的黑色悍马硬生生撞得粉碎!
4 家兄妹相认
玻璃碎片像暴雨般四散飞溅。
刺耳的汽车轰鸣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咆哮。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重型防暴装甲车直接碾过残砖碎石,蛮横无理地冲了进来,将沈妄的数十名保镖连同防线冲撞得七零八落。
车门齐刷刷踹开。
为首走下来的男人,一身笔挺的深色定制军工风西装,肩宽腰窄,面容冷峻如刀刻。他手里拎着一把纯黑色的战术折刀,皮靴踩碎地上的玻璃渣,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男人身后,跟着上百名身穿统一黑风衣、气势凌厉的精锐雇佣兵。
沈妄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迅速将温稚挡在身后,右手从腰后抽出了一柄短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来人。
“陆承渊?”沈妄眉头拧死,嗓音森冷,“京圈陆氏什么时候把爪子伸到我江城来了?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京圈陆家,掌控全国军工制造与顶级航运的庞然巨物,即便是江城霸主沈妄,平日里也得礼让三分。
然而,被称为“活阎王”的陆家长子陆承渊,此刻连看都没看沈妄手里的枪。
他的目光越过沈妄的肩膀,落在了温稚那张布满泪痕、惨白无助的小脸上。
在看清温稚眉心那一颗极淡的小红痣时,陆承渊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线条竟在瞬间裂开了一条缝。他握着战术折刀的手指,不可控地剧烈颤动起来。
“二十年了。”
陆承渊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哽咽,那股扑面而来的杀伐戾气,在对上温稚双眼的刹那化为了滔天的疼惜与狂怒。
他猛地抬起长刀,刀尖直直对准沈妄的面门。
“沈妄,拿开你的脏手。”
陆承渊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声音如惊雷般在大厅炸开:
“敢碰我陆承渊的亲妹妹,沈家上下几百条命,不够你赔的!”
5 大佬护小妹
整个医院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对峙。
沈妄扣在枪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发白,神色不仅没有退让,反而浮起一股被侵犯领地的狂怒:“你妹妹?陆承渊,你脑子被门夹了?她是温家的养女,跟我签了结婚协议,是我沈妄明媒正娶的妻子。”
“放你娘的狗屁协议!”
大厅侧面,另一道吊儿郎当却透着极致阴狠的声音传来。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高定白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大步走来。他一把扯下墨镜狠狠摔在地上,踩得粉碎,露出一张红遍全球的顶流神颜——陆家三少,国际影帝陆辞。
平日里在镜头前优雅随和的顶流巨星,此刻眼眶猩红,指着沈妄破口大骂:“拿三个亿买我们陆家走失的小公主冲喜?沈妄你算个什么东西!温家那对丧良心的狗男女早就招了,当年就是他们换了我妹妹的襁褓!你敢软禁她?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们沈氏的股票跌停!”
温稚整个人都懵了。
妹妹?
陆家?
那个传说中横跨政、商、军、医四界的京圈第一顶级财阀陆家?
就在这时,一架印着红十字标志的重型医疗直升机,竟然直接强行悬停在医院残破的屋顶上方。
机舱门打开,绳梯垂落。
一个身穿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顺着连廊走下。陆家二少,被誉为国际神经外科学界第一把交刀的医学圣手陆景舟。
陆景舟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加急DNA比对报告,纸页被他攥得发皱。
他快步走到最前方,将报告啪的一声甩在沈妄胸口。
“基因匹配度99.99%。”陆景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若寒霜,“二十年前,母亲生下双胞胎,小妹在产房被温晴的生母偷偷抱走换掉。我们陆家找了整整二十年。”
陆景舟看向温稚,声音瞬间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小稚,不怕,二哥来了。那个张妈,二哥的医疗团队已经接手了,换了全国最好的ICU,她不会有事。”
温稚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
大哥威严霸道,三哥肆意张扬,二哥温润内敛,但无一例外,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热与痛楚。
然而,沈妄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一头被围剿在悬崖边上的野兽。
“走失的妹妹又怎样?”沈妄的眼角泛着病态的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她现在是我的。谁敢从我怀里把她抢走,我就拉着整座江城一起陪葬。”
“沈妄,你病得不轻。”
第四道沉稳至极的声音响起。
陆家老四,年仅二十二岁却已经全盘接管陆氏全球金融帝国的商业天才陆星澈,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沈氏在海外的七条航运线路,三分钟前已经被陆氏联合截停。江城城南的开发区地皮,沈氏的资金链刚刚断裂。沈妄,你觉得你拿什么跟我们打?”
四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流巨佬,齐刷刷向前压了一步。
无形的压迫感几乎将整个医院压塌。
沈妄的双眼充血,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眼前的四个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温稚。
怀里的小姑娘因为受惊过度,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滚烫微弱,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竟然在这个时候发起了高烧。
“小稚!”陆承渊脸色大变,就要冲上来抢人。
“别动她!”
沈妄爆喝一声,声音嘶哑破损。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战栗,那是极度的惊恐与精神病发的综合应激反应。可即便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东西,他依然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护着温稚,不让任何风吹到她。
“她发烧了……”沈妄咬破了自己的下唇,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像是找回了一丝理智,低头看着怀里神智不清的女孩,眼底翻滚着浓烈的痛苦和绝望。
他松开了手里的枪,任由手枪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陆景舟,你不是医生吗?”沈妄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救她……先救她。”
6 两周之约达成
顶层特护病房。
整层楼都被陆家的精锐保镖戒严。
温稚挂着点滴,脸色苍白地躺在宽大的病床上,呼吸逐渐平稳。
病房内,气氛冷冽得像冰窖。
沈妄坐在床尾的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掌心渗出血迹也毫无知觉。他的视线一秒都没有离开过温稚的脸。
陆家四兄弟站在病床另一侧,眼神各异地盯着他。
“沈妄,开个条件。”陆承渊拉开风衣下摆坐下,眼神如刀,“离婚,解除一切婚姻绑定。沈家在北美的所有航线,陆氏无条件让给你,再给你注资五百亿。”
“滚。”沈妄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硬得像石头。
“你他妈别不识好歹!”陆辞挽起袖子,怒火中烧,“小稚从小在温家受了多少罪,你瞎吗?她身上还有被温晴掐出来的旧伤!你还把她锁在家里,你这个死变态,你配不上她!”
听到“旧伤”两个字,沈妄的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
陆景舟走上前,一边查看温稚的体温计,一边冷冷开口:“沈妄,我是神经科权威。你的病历我刚才调取过了。重度皮肤饥渴症、偏执型人格障碍、被遗弃妄想症。你根本无法给小稚正常的生活,你的爱只会把她逼死。”
沈妄浑身一僵。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被人当众扒开了所有坚硬的伪装,露出了里面腐烂发臭的内脏。
“我没伤害过她……”沈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胸膛深处挤出来的,“我只是……只是想留住她。”
“留住她就是拿链子锁着她?”陆承渊冷笑一声,“陆家的女儿,不是任何人的金丝雀。”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温稚轻轻呓语了一声。
“渴……”
沈妄几乎是下意识地弹了起来,比所有人都快了一步。他端起温水,拿起棉签,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一点点湿润着温稚干裂的嘴唇。
他手背上还残留着砸车时崩出的细小伤口,鲜血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看着温稚的脸,眼底全是近乎自虐的虔诚。
四兄弟看着这一幕,原本滔天的怒火,竟然诡异地滞了一瞬。
这个在商界以残暴、冷血、不择手段著称的疯犬,此刻在他们妹妹面前,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陆景舟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口:“两周。我们给小稚两周时间恢复。这两周,允许你跟我们同住照料。两周后,让小稚自己选。如果她愿意跟你走,我们不拦着;如果她要回陆家,沈妄,你再敢纠缠,陆家哪怕拼光所有底蕴,也必杀你。”
沈妄拿着棉签的手顿住。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家四兄弟。
“好。”他咬着牙,挤出一个字。
7 草莓递向疯人
三天后,江城半山一号庄园。
为了方便照顾温稚,陆家直接砸下十个亿,全款买下了沈家隔壁的最大庄园,硬生生把两座庄园之间的围墙全部推平,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连体避风港。
温稚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身上裹着定制的羊绒披肩。
“小妹,尝尝这个!”
陆辞端着一盘切好的进口白草莓,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蹲在温稚脚边,“三哥亲自从私人飞机上卸下来的,甜得很,一颗都没坏!”
还没等温稚伸手,另一边,陆星澈已经递过来一张黑金色的无限额黑卡,神情极其认真:“小妹,这是全球通用的副卡。大哥二哥他们送的东西都不实用,这张卡你拿着,看谁不爽,直接买下他们的公司砸着玩。”
陆承渊站在不远处,正拿着卫星电话低声训斥下属:“温家的破产清算做好了没有?涉嫌故意调换婴儿罪、虐待罪的证据链全部给警方递过去。我要让温建国在牢里待到死。”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亲哥哥们,温稚的眼眶微微发酸。
二十年来,她在温家像个保姆一样活着,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打骂,温建国更是为了利益随手将她卖掉。
她从未体会过,被人当成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是什么滋味。
然而,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道漆黑的身影静静伫立着。
沈妄穿着一身黑色的高领毛衣,双手插在兜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秋千上的温稚。
他没有走过来。
因为陆家兄弟立了规矩:不能在没有温稚允许的情况下强行靠近她三米以内。
沈妄的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整整三天三夜,他几乎没有合眼。皮肤饥渴症像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咬,让他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疯狂。他很想冲过去,把温稚抢回怀里,用链子锁起来,只属于他一个人。
但他生生克制住了。
他看到温稚在笑。那是温稚嫁给他之后,从未展露过的、轻松而纯粹的笑容。
沈妄的手指在口袋里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剧烈的疼痛勉强维持着他残存的理智。
就在这时,温稚的目光转了过来,隔着满园的花海,落在了沈妄身上。
她顿了顿,接过陆辞手里的草莓,站起身,小步朝着沈妄走了过去。
沈妄看着女孩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呼吸骤然停滞。
“你……没吃午饭吧?”
温稚走到他面前,把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递到他唇边,小声说道。
沈妄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没有看草莓,只是死死盯着温稚的眼睛,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不怕我了?”
温稚垂下眼睫,看着沈妄毛衣袖口处隐隐露出的绷带。那是前几天他为了克制自残倾向,自己用刀划出的痕迹。
“沈妄,我知道你生病了。”温稚轻声说,“但是,锁链不能治好你的病。”
沈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碎,又酸又涨。他猛地低下头,没有去咬草莓,而是伸出滚烫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无尽留恋与试探地,握住了温稚垂在身侧的小手。
“只要你在,”沈妄的声音哽咽破碎,“我可以不吃药,也可以……不锁你。”
8 手牵着手回家
温馨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江城废弃的北海港口。
一通绑架勒索电话打到了陆承渊的手机上。
“陆总,想要你妹妹的命吗?”电话那头,是温建国穷途末路的癫狂叫嚣,“老子已经被你们逼破产了!横竖都是死!拿十个亿现金到港口第三号仓库!否则,我就让温稚被这几十个偷渡客轮流玩死!”
陆承渊脸色瞬间沉冷得像极地的寒冰。
然而,挂断电话后,陆承渊转过身,看着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乖乖喝热牛奶的温稚。
温稚好端端地待在家里,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那温建国绑的是谁?
站在一旁的沈妄冷笑了一声,擦拭着手中的一把定制瑞士军刀,神情阴鸷:“温晴自导自演的把戏罢了。温家破产,温晴被陆氏全面封杀,走投无路,去找了她生父以前认识的走私犯,想绑架温稚勒索跑路。结果那群亡命之徒黑吃黑,直接把温晴自己给绑了。”
“蠢货。”陆辞翻了个白眼,冷笑连连。
“不仅如此。”沈妄调出手机里的监控画面,扔在桌上,“温建国为了筹钱,已经疯了,把仓库周围埋满了土制炸药。他们以为绑到的是温稚。”
陆承渊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度残忍的寒光:“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彻底送他们一程。”
“大哥,我也去。”温稚忽然站起身。
“不行!太危险了!”陆承渊和陆辞几乎同时开口,语气严厉。
沈妄却走到温稚面前,蹲下身子,替她将松散的鞋带一圈圈系紧,动作专注而温柔。
“让她去吧。”沈妄低声开口,抬眸看着温稚,“温家给她的噩梦,她应该亲眼看着它彻底粉碎。有我在,没人伤得了她一根汗毛。”
陆承渊深深看了沈妄一眼,最终没有反对。
半小时后,数十辆黑色特种越野车撕破夜幕,包围了整个废弃仓库。
大门被暴力破开。
仓库内,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的温晴被捆在铁柱上,哭叫得嗓子都哑了。而温建国手里拿着引爆器,正跟几个持刀的亡命徒争分夺秒地分赃。
当看到大门推开,走在最前方的温稚,以及温稚身侧宛如杀神降临的沈妄和陆家四兄弟时,温建国的瞳孔骤然放大。
“温稚?!你怎么会……”温建国猛地转头看向铁柱上的女人,“那她是……”
“爸!是我啊!我是温晴!”温晴凄厉地尖叫,“救我!他们要杀了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温建国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沈妄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抬手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数十名顶级特战保镖如鬼魅般前冲,仓库里的几个走私犯甚至来不及拔枪,就被瞬间扭断手腕踹翻在地。
陆承渊走上前,皮鞋重重踏在温建国拿着引爆器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再次响起,引爆器被一脚踢飞出十几米远。
“二十年前,你换了我妹妹。”陆承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哀嚎的温建国,眼神没有半分人类的温度,“二十年后,你还想卖她第二次。温建国,牢狱之灾太便宜你了。下半辈子,就在公海的挖矿船上度过吧。”
温稚走到浑身颤抖的温晴面前。
温晴披头散发,涕泪横流地看着眼前一身高定、被无数巨佬众星捧月的温稚,嫉妒与怨恨让她面容扭曲:“温稚!你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运都是你的!我才是温家真正的千金!你不过是个野种!”
温稚神色极其平静。
她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温晴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这一巴掌,替张妈打的。”温稚冷冷开口,随即反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这一巴掌,打你调换我人生二十年的无耻。”
温晴嘴角渗血,被打得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把他们带走。”沈妄挥了挥手,眼神冷漠,“交给警方之前,先让他们把沈氏和陆氏的违约金赔干净。一分钱都别想留。”
处理完一切,沈妄回过头,看向温稚。
温稚站在微弱的月光下,肩膀有些微颤抖。
沈妄没有像以前那样强行将她按进怀里,而是停在两步之外,伸出手,掌心向上,嗓音发哑:“走吧,回家。”
温稚看着那只满是粗糙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终于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9 舍身挡下硫酸
一个月后,京城最高规格的慈善晚宴。
这是陆家正式向整个上流圈子公开认回唯一嫡女的盛宴。
整座五星级国宾酒店被包下,红毯从门外一路铺设到内厅,京圈、沪圈、江城的顶级豪门悉数到场。
温稚身穿一袭由国际顶奢工坊纯手工缝制的星空鱼尾长裙,脖子上戴着陆家四兄弟联合拍下的价值九千万的深蓝钻石项链,光彩夺目。
四个英俊挺拔、权倾各界的哥哥,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宛如四座不可撼动的神山。
而沈妄,作为名义上的丈夫,一身低调内敛的黑西装,默默站在半步之外。
他的眼神始终锁死在温稚身上,带着病态的偏执,却又多了一种近乎小心的隐忍。整个宴会厅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靠近温稚半步,因为沈妄周身散发的冰冷戾气,足以让所有人退避三舍。
宴会进行到一半,温稚去洗手间补妆。
就在她走出洗手间拐角的瞬间,一个穿着保洁服、戴着厚重口罩的身影从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人手里攥着一个敞口的玻璃瓶,刺鼻浓烈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
“温稚!去死吧!”
是温晴!
温晴在被押送看守所的路上趁乱逃脱,早已彻底疯魔。她满眼猩红,掀开兜帽,用尽全身力气将瓶子里高浓度的工业硫酸朝着温稚的面门狠狠泼去!
周围的宾客发出惊恐的尖叫。
距离太近,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连守在拐角处的保镖都来不及反应!
温稚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抬手挡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残影以非人的速度骤然撞了过来!
沈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像一堵厚重的人肉盾牌,狠狠将温稚扑倒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完全覆盖住了女孩娇小的身躯!
滋啦——!
伴随着皮肉被剧烈腐蚀的恐怖声响,浓烈刺鼻的白烟从沈妄的后背疯狂冒起!
特制的高档西装面料瞬间被烧穿融化,深可见骨的灼伤在大片皮肉上蔓延开来。
沈妄闷哼了一声,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他的脸色在刹那间惨白如纸,冷汗如雨水般滚滚而落。
“沈妄!!”
温稚摔在厚厚的地毯上,整个人疯了一样尖叫出声。
温晴手里的瓶子脱手落地,看着倒下的沈妄,疯狂地大笑:“哈哈哈!烧死你们!烧死你们!”
砰!
赶上来的陆承渊一脚踹在温晴的心口,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将温晴踹得倒飞出去数米,狠狠撞在大理石柱上,当场昏死过去。
“叫救护车!封锁现场!”陆承渊双眼充血,厉声咆哮。
地毯上,沈妄痛苦得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可即便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的两条手臂依然死死环抱在温稚腰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头在温稚身上到处摸索。
“小稚……手……手有没有沾到……”沈妄嘴唇颤抖,牙关剧烈打颤,血沫从咬碎的舌尖溢出,“有没有……伤到脸……”
“我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
温稚泪流满面,双手想要去碰他的后背,却摸到了一片温热滚烫的鲜血和焦痕。她哭得喘不上气,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沈妄!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放开我,医生马上就来!”
沈妄看清了温稚完好无损的小脸,惨白的薄唇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没伤到就好……”
男人的手臂骤然脱力,头无力地垂在温稚的肩窝处,彻底昏厥过去。
10 年前的半块面包
军区总医院ICU抢救室外。
整条走廊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陆景舟亲自主刀,手术整整进行了六个小时。
当抢救室的红灯熄灭,陆景舟满身疲惫地走出来时,脸上的口罩被汗水浸透。
“大面积重度三度烧伤,创面深达肌层。”陆景舟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眉心,声音哑得厉害,“万幸没有泼到颈动脉。植皮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
温稚靠在墙边,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她的双手、裙摆上全都是沈妄的血,干涸后变成了暗褐色。
“小妹,起来。”陆承渊走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扶到长椅上坐下。
一向冷酷铁血的陆家长子,此刻看着急救室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陆辞红着眼眶踢了一脚垃圾桶:“妈的,这疯子……真是个疯子。不要命了吗?”
陆星澈沉默地看着平板电脑上刚刚恢复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在硫酸泼出的那一瞬间,人的本能反应是躲避。但沈妄的大脑根本没有给身体留退缩的余地,他在零点几秒内做出的动作,是毫无保留地扑上去,用自己的命去堵那个缺口。
“小妹。”陆景舟忽然开口,递过来一个被血迹浸透的小绒布包,“这是从沈妄西装贴身内袋里取出来的。”
温稚颤抖着接过来。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生锈的小钥匙,那是锁住她脚腕银链的钥匙。
而在钥匙旁边,还躺着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医院诊断书。
诊断时间,是整整十年前。
患者姓名:沈妄,十四岁。
诊断结果:重度营养不良、双腿粉碎性骨折、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
在诊断书的背面,写着一行稚嫩却极其工整的小字:
“今天在垃圾场旁边,一个小妹妹偷偷塞给我半块硬面包。她说,活着才能看到太阳。她眉心有一颗红痣。”
温稚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砸在泛黄的纸页上。
十年前。
那是她还在温家,被养母关在后院不给饭吃的那一年。她偷偷从后门溜出去,在桥洞底下,遇到了一个浑身是伤、被野狗撕咬得奄奄一息的小男孩。
她把身上唯一半块发硬的面包分给了他。
原来……不是沈家随便挑中了她联姻。
原来从一开始,这个满身尖刺、偏执残暴的疯犬,就是踩着尸山血海,一步一步爬上江城的顶峰,只为了来找当年给过他半块面包的神明。
11 吻解心结
特护病房内。
沈妄趴在无菌病床上,背部缠满了厚厚的医用纱布。
麻药药效逐渐退去,剧烈的灼痛让他从昏迷中转醒。
几乎是在意识恢复的刹那,严重的皮肤饥渴症和创伤应激再次爆发。沈妄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不顾背上崩裂的伤口,疯狂地想要挣扎起身。
“放开!滚开!小稚呢!温稚在哪里!”
几名负责护理的特护护士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这个眼神像狼一样的男人。
纱布瞬间渗出殷红的血迹。
“沈妄!”
一道清脆中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沈妄狂暴的动作瞬间僵死在半空中。
温稚快步跑了过来,无视了所有消毒规范,一把扑到病床边,双手捧住了沈妄惨白冒汗的脸颊。
“我在这儿!沈妄,我在这儿!”
熟悉的温软触感覆上面颊,那股让沈妄魂牵梦萦的苦艾草香混杂着小姑娘特有的体温,瞬间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沈妄狂暴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他像一个在暴风雨中快要冻死的旅人,拼命将脸颊蹭在温稚掌心里,声音破碎不堪:“你没走……你没跟他们走……”
“我不走。”温稚俯下身,轻轻吻在他干裂起皮的薄唇上。
沈妄整个人彻底僵住。
这是温稚第一次主动吻他。
泪水顺着温稚的下颌滑落,滴在沈妄毫无血色的唇缝里,咸涩,却甜得让他灵魂发颤。
“沈妄,钥匙我拿到了。”温稚从颈间拉出那根红绳,上面系着那把生锈的小钥匙,“你十年前就认识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妄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狼狈地偏过头,不敢看温稚清澈的眼睛:“我那时候……太脏了。像一条烂在泥里的狗。”
“你不是狗。”温稚把他的脸掰了回来,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看着他,“沈妄,你是用命护着我的英雄。”
沈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泪终于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
站在病房门外的陆家四兄弟,静静看着病房里的这一幕。
陆辞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陆承渊:“大哥,这妹夫……咱们还揍吗?”
陆承渊面无表情地看着病房内相拥的两人,良久,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两根递给陆景舟和陆辞。
“揍个屁。”陆承渊点燃香烟,吐出一口青雾,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欣慰,“老子妹妹的眼光,差不了。”
12 红丝拴住余生
半年后。
沈妄的背部伤势彻底痊愈,只留下了几道淡红色的浅痕。
更让人惊异的是,在温稚这半年的全天候陪伴与陆景舟的专业心理干预下,沈妄的皮肤饥渴症和控制欲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他不再需要锁链,也不再需要把温稚时刻禁锢在视线范围内。
因为他终于确信,他的神明永远不会抛弃他。
盛夏,京城陆家庄园。
一场震惊全球的世纪婚礼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整个婚礼现场被数万朵空运的厄瓜多尔白玫瑰淹没,天空上方,陆氏旗下的直升机编队盘旋,向全城洒下漫天的花雨。
后台休息室。
陆承渊一身笔挺军礼服,陆景舟白大褂换成了银灰礼服,陆辞闪闪发光的明星高定,陆星澈则是严谨的商务西装。
四位顶流哥哥整齐划一地排成一列,目光极其不善地盯着站在门边的沈妄。
沈妄今天一身纯白色的新郎礼服,身材修长挺拔,眉眼间的暴戾早已褪去,只剩下沉稳与难以掩饰的紧张。
“沈妄,走红毯前,先把这个签了。”
陆星澈面无表情地甩出一份厚达数百页的文件。
沈妄拿起来一看:《沈氏集团全部资产自愿赠予配偶温稚协议书》、《人身自由不可侵犯承诺书》、《家务全包协议》。
沈妄连看都没看后面的细则,直接拿起笔,在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用这些东西约束我。”沈妄抬眸,坦坦荡荡地看着四位大舅哥,“我的命早在十年前就是她的。她要是哪天不要我了,我名下的一切随她挥霍,我自己滚回桥洞底下待着。”
陆辞挑了挑眉,忍不住笑骂:“算你识相。”
陆承渊走上前,伸手替沈妄整了整领结,力道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妄,陆家只有这一个宝贝。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让她掉一滴眼泪,不管天涯海角,我带一个装甲团平了你沈家。”
“大哥放心。”沈妄神色郑重,“除非我死。”
音乐声骤然响起。
休息室的大门缓缓拉开。
温稚身穿一袭长达九米的重工拖尾婚纱,头戴钻石王冠,美得宛如坠入凡间的精灵。
老父亲陆震天在前线退役多年,今天特意穿上了当年的元帅军装,红着眼眶挽起女儿的手。
四个哥哥分列在红毯两侧,护送着他们寻回的无价之宝,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
红毯的另一端,沈妄定定地站着。
看着那个在晨光中向自己走来的女孩,沈妄的眼眶不可抑制地泛红。
二十年的漂泊无依,二十年的深渊挣扎。
他曾以为自己是一头注定死在泥沼里的恶犬,直到她带着光芒万丈的家族与满腔的温柔,亲手斩断了他心头的锁链。
温稚走到了沈妄面前。
老父亲将温稚的手郑重地放进沈妄掌心,沈妄的手指微颤,随即紧紧握住,十指死死扣在一起。
温稚调皮地眨了眨眼,从捧花里扯下一根细细的红丝带,轻轻系在沈妄的右手手腕上,把丝带的另一头牵在自己手里。
“沈先生。”温稚仰着头,笑容灿烂如初阳,“这根链子,给你拴一辈子,好不好?”
沈妄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虔诚至极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