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出院后的第三天,迎来了她十四岁的生日。
从早到晚,沈曼青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小星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截断掉的盲杖。
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在等。
等来的,却是一阵门铃声。
门外站着的不是沈曼青,而是谭书悦的特助。
谭书悦,京圈最年轻漂亮的风投大佬。
也是沈曼青在商场上卑躬屈膝、费尽心思想要讨好的死对头。
很少有人知道,我和谭书悦曾是大学校友。
当年她遭人算计险些退学,是我顶着压力出面替她作证,解了她的困局。
后来我娶了沈曼青,困于一地鸡毛的婚姻。她却一路杀伐果断,成了高不可攀的商界神话。
这些年我们鲜少联系,但我知道,她一直在暗中默默关注着我。
如今我婚姻破碎,满身伤痕,这位向来高冷的大佬,却毫不犹豫地撕破伪装,强势介入了我的生活。
特助的手里,牵着一条极其温顺的拉布拉多导盲犬。
“权先生,谭总得知小星的盲杖坏了。”
特助恭敬地递上证件:“国内导盲犬申请排期太长,这是谭总动用私人关系,从国外基地加急调来的退役军犬后代,已经完成了全套导盲训练。”
我眼眶一热。
一个外人,都比亲生母亲懂得心疼孩子。
小星试探着伸出手,狗狗立刻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小星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
几天后,市重点高中举办大型招生咨询会。
小星虽然视力受损,但成绩一直优异,我想亲自去现场,为她争取一个融合教育的入学名额。
现场人山人海,喧闹拥挤。
导盲犬体型大,不方便挤进密集的人群里。
我便让小星牵着狗,坐在外围相对安静的休息区长椅上等我。
“小星乖,爸爸去排队拿资料,马上就回来。”
小星乖巧地点头,伸手摸着狗狗的脑袋。
我转身挤进人群。
可队伍才排到一半,休息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凄厉的狗叫声!
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以及小星压抑痛苦的闷哼。
我心里猛地一沉,疯了一样推开人群冲回去。
拨开围观的人群,眼前的画面让我目眦欲裂。
小星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干净的白衬衫上印着一个刺眼的灰黑脚印。
她的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渗着鲜红的血丝。
而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指着她破口大骂的,竟然是沈曼青!
沈曼青身边,站着打扮得精致得体的苏皓,和满脸嚣张的苏瑶。
他们一家三口,显然是来给苏瑶办保送咨询手续的。
“我叫你你没听见吗?聋了还是瞎透了!”
沈曼青扬着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巴掌就是她亲手打的。
“我是你妈!你竟然敢无视我,谁教你的规矩!”
小星被打得偏过头,但她没有哭。
她倔强地抬起头,用那只完好的眼死死盯着沈曼青,用单薄的身体护着身后的导盲犬。
“你不是我妈!”
小星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你为了别人推我爸,还停了我的医药费!除非你给我爸道歉,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认你!”
沈曼青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又要打下去:“你个逆女!权南怀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仇视老娘的?!”
“曼青,你别生小星的气。”
苏皓赶紧上前拉住沈曼青的胳膊,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南怀哥一个人带孩子,难免把怨气都灌输给孩子,小星也是被教唆的,你多体谅体谅。”
他话锋一转,贪婪的目光落在了小星身后的导盲犬上,手直接伸向了牵引绳。
“不过这狗真漂亮,瑶瑶刚好一直想要一条大型犬。”
“既然小星连你这个妈妈都不认了,这狗不如就给瑶瑶吧,反正瞎子也照顾不好这么名贵的狗,就当是替南怀哥给你赔罪了。”
“不给!”
小星猛地将牵引绳死死抱在怀里,像护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死瞎子,你敢抢我看上的东西!”
苏瑶勃然大怒,冲上前,对着导盲犬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
“呜——”
狗狗发出一声惨叫,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别打它!”
小星绝望地扑过去,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死死护住狗狗。
苏瑶见状,干脆连着小星一起踹。
一脚,两脚。
重重地踹在小星的后背和肩膀上。
沈曼青不仅不拦,反而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
“让她长长记性!连长幼尊卑都不懂了,一条狗也值得她这么护着!”
看着女儿跪在地上,为了保护一条狗被别人肆意殴打。
而她的亲生母亲,却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我脑子里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