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所谓遗言,原本是一年前的公开课。
镜头里的我围着蓝围裙,示范怎么接一只壶把。
“这一步,交给若蔓。”
他们截下这句话,合成后半句,变成我对接班人的认可。
而原片里,我下一句是:“拿稳,掉了会砸脚。”
贺遥打开邮件。
除了稿子,还有一份授权书,说我同意他们用我的脸和声音。
“这些跟视频一起发来的。”
上面是我的签名,日期写在驻窑之后。
我没签过。
律师让她别删邮件,联系对方查那份签名。
次日下午,对方答应先不做新视频。
但做好的那段,贺闻洲手里还有。
我把情况告诉活动负责人。
他约我当晚六点带证件到场。
十九点才开播,合作方会提前到场。
我按时抵达,会议桌旁已经坐着几位品牌代表。
贺闻洲看见贺遥,先沉了脸。
“你帮外人对付你哥?”
贺遥把电脑抱紧。
“嫂子活着。”
蒋若蔓把一份盖章文件推过来。
“公司花钱做的视频,合同也签了。陶老师一回来就叫停,大家吃什么?”
我把证件放在桌上。
“你亲眼见我签过这张纸?”
她避开问题:“你以前还不是让我们用过照片?”
我打开电脑,先放那段假遗言,再放完整的公开课。
刚才还在翻合同的合作方,手都停了。
屏幕上,蒋若蔓接过壶把,听见我提醒,笑着答应:“姐,我托住了。”
我按下暂停。
“你托住的是一块泥,不是我的后半辈子。”
蒋若蔓站起来,伸手要合电脑。
我先把电脑转向活动负责人。
“视频是拼的,死讯是编的。我没签过那张纸,也没选过接班人。把这些都撤掉。”
负责人看完证件和视频,当场让人撤掉假遗言、取消交接,给在场的人发了书面通知。
入口的黑白海报也被降下来。
一位合作方合上合同。
“先把骗人这事说清楚,合作暂停。”
贺闻洲赶紧伸手去拦。
“夫妻吵架,大家别当真!”
“把活人做成遗像,也是夫妻吵架?”
我把律师拟好的离婚文件放在他面前。
“家里的账,另外算。”
会后,小岑拍来仓库照片,封条没动过。
我让她留好记录。
律师也联系了财务,请她别删任何账目。
我以为至少能让这场假戏停下来,蒋若蔓的手机却响了。
她看完消息,立刻出了门。
贺遥收到一个直播链接,递到我面前。
原品牌账号又开播了,标题是:她亲手批的钱,凭什么让我们背锅?
镜头前是婆婆。
她穿着纪念直播里的黑衣服,举起一张裁过的付款单照片。
画面只露出二百万元和我的签名。
“令仪当然活着!前面的纪念内容,是她自己批准的营销。”
“她是大股东,钱是她批的。如今卖好了,她嫌若蔓分得多,反过来告我们骗人!”
弹幕里骂声和问号挤在一起。
有人问,那些眼泪和遗作也是演的?
她立刻接话:“我也是被儿媳教着演的,她说公司要这么做。”
我在会议室里把这段话录下,转向贺闻洲。